膏粱锦绣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膏粱锦绣-第23部分
    。司衣在原图上做了修改,安泰时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将修改后的效果图画出来。而黛瑶则是根据他所说的需求,提前将颜色调出来。    安泰时的画箱里。有当世最齐全的颜料,但皇家的要求多,每次还是少不了要调色。黛瑶取出一块颜料,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加水调匀。然后将两种或者以上的颜色混在一起,慢慢加,慢慢调,努力达到最完美的效果。当然墨也是要研磨的。黛瑶挽着袖子调得专注,安泰时也时时会提醒于她。哪种颜色多了,抑或是水少了,黛瑶便依言赶紧弥补。每每当安泰时的笔过来蘸取调好的颜色之时,心中便有一种别样的成就感。

    安泰时画得很快,轻描淡写地几笔,衣服的雏形便现于纸上。很快太皇太后的容貌也维妙维肖起来。黛瑶从旁看着,也颇为惊赞。涉及改动的地方,安泰时动作便慢了下来。司衣大人将旧图上需要改的地方指出,安泰时点点头,凝眸看了片刻,方才重新下笔。

    “衣襟上要增掐双排金丝,调金色。”

    黛瑶会意,当即另取了一个色盘,开始调制金色。正忙得热火朝天,陈叠紫扶着太皇太后进来了。屋子里的人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开一步跪地行礼。太皇太后说道:“都起来吧,我老太婆只是睡不着觉,便来看看你们画得怎么样了。”

    众人起身后,安泰时说道:“快好了,只差两处需要修改的地方。”

    太皇太后点点头,在陈叠紫的搀扶下,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们继续,哀家坐着看会。”

    “是,太皇太后。”

    安泰时画金线时,又吩咐黛瑶准备冬青、绛红二色,黛瑶得到指示,又麻利地挑选颜色,开始调配。调好后,安泰时觉得淡了,黛瑶赶紧加了些青色粉末进去,安泰时这才点点头。

    陈叠紫倚在太皇太后身旁,轻轻地为她捶着背,一边看着黛瑶他们作画。这会儿突然巧笑一声,轻声说道:“太皇太后,此情此景,我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诗。”

    太皇太后笑道:“小紫儿最近爱读书,果然就不一般了,还会吟诗了。”

    “太皇太后又取笑人,我就是贪玩了些,哪里就是那样不学无术的人啦!背诗当然是会的!”陈叠紫拽着太皇太后的衣袖撒娇埋怨。

    黛瑶隐约觉得身上有些不适,但太皇太后却显然很吃这一套,当即拉过陈叠紫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说道:“好,好,是哀家说错了。想到什么诗了,赶紧说来听听。”

    陈叠紫这才作罢,笑盈盈地说道:“碧纱待月春调瑟,红袖添香夜读书。这里头说的‘调瑟’,是锦瑟的瑟,但我觉得,改成颜色的色,也很是妥贴呀!”说完,陈叠紫便将目光往黛瑶这边瞥了瞥。

    太皇太后会意,看了看安泰时与陈叠紫,点头笑着说:“小紫想到的这句诗,确实合乎此情此景。你们二人站在一处,俨然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对了,泰时。”

    听到太皇太后的前言,安泰时自然也已经觉出味道不对。听到叫唤,回头看了黛瑶一眼之后,方才放下笔上前,应道:“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说道:“温家亦是高门显户,与你家也称得是门当户对。温小姐一介女流,当这朝廷命官亦是古怪。不如,回头哀家便与皇上说,将温小姐指婚于你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三章 指婚

    听闻此言,安泰时与黛瑶的脸色均是一变。

    黛瑶虽说确实是经由安泰时的引荐,当的这朝廷命官。但她走的是光明正大的道,凭靠的也是自己的真本事。被太皇太后这么一说,倒显得是安泰时与她有私情在先,由于某些原因不能在一起,所以设法将她弄进了御画院,先谋得个朝夕相对,再图其他。堂堂正正的一件事,被这样一诠释,便变得龌龊无比。

    黛瑶一时情急,脱口唤了声:“太皇太后!”却见得站在前面的安泰时早她一步,撩起袍子跪了下去,沉声说道:“太皇太后误会了。引荐温知应进御画院的并不是下官,而是下官的父亲。温知应的画技奇巧,前所未见,家父也引以为奇,是以亲自出了引荐信,推荐温都事进御画院。所以,温知应的官衔,来得并不古怪。”

    “另外,下官有前车之鉴在先,曾在佛祖面前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再谈婚娶之事,还请太皇太后谅解。”

    太皇太后敛去脸上的笑意,淡然说道:“你指的是那些个相生相克的命理吧,连我老太婆都不信这个邪,偏你还信。”

    “人命关天,不得不信。”安泰时的声音沉肃而坚定。他的态度这样坚决,又不惜拖出“人命关天”之事来说,太皇太后再提这事,岂不是便有逼着黛瑶去死的嫌疑。黛瑶虽是温家庶出之女,但毕竟算是贵妃娘娘的妹妹,温家又是出了名的宝贝女儿。将此事说开了去,于温家面上不好看。她也不想太得罪温家。

    “罢了,哀家也只是顺口一提。你们年轻人呀,一个比一个有主张。都轮不到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作主了!”

    “请太皇太后恕罪。”

    黛瑶亦在此时上前,跪在安泰时身后,一起请罪。

    太皇太后看了黛瑶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人老了,就是不中了。出来这么一会,就又乏了,小紫儿扶哀家回去歇会。你们画好了,就让雪银过来通报一声。”

    “是。”

    送走太皇太后之后,安泰时与黛瑶重回桌案后作画。画完之后。奉去给太皇太后过目。太皇太后看后,点头认可了,让司衣坊就按这个做。

    虽说大功告成,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走在回程的路上。安泰时与黛瑶两人都高兴不起来。一路默默无语,与来时的喜笑颜开、相谈甚欢,大相庭径。黛瑶抬眸看看走在一步之前的安泰时,心想他立誓不再议婚娶之事,必定是之前的几桩事情对他的影响至大。今日重提旧事,他心中必定难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而听得身后一声呼唤:“安哥哥!黛瑶妹妹!”

    yuedu_text_c();

    是陈叠紫的声音。

    黛瑶跟着安泰时回头,便见陈叠紫追着他们小步快跑着进来,步履轻盈。衣袂飞扬,沐浴在阳光之下,有种说不出的妖娆优美。

    “真对不起啊,安哥哥!”陈叠紫跑近前来,扶着胸口娇喘吁吁,不等气顺。便急声道歉。“我只是瞧着你与黛瑶妹妹站一块儿,一个磨墨,一个作图,当真是美得像幅画似的,才触景生情突然想到那么一句诗。不想太皇太后近来作媒之事忖得多了,直接便想到了赐婚。对不起啊,安哥哥,我不是故意想提你的伤心事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她这话说的,黛瑶可完全不信。从太皇太后好端端地要来看他们作画开始,这事情就开始透着一股不对劲。后来陈叠紫又起那么一个茬,分明就是故意要引出赐婚之事。倘若安泰时的态度不是那么坚决,这事估计就不会这样轻易地了结了。但既然她道歉的对象只是安泰时,黛瑶也便没有作声。

    安泰时低低叹了口气,说道:“我没事,这也怪不得你,不要放在心上。回去陪太皇太后吧。”

    “嗯。”陈叠紫点点头,这才转过头对黛瑶说道。“黛瑶妹妹,不好意思啊!是我一时没注意,给你们添麻烦了。太皇太后需要人陪,我走不开,回头我派人送些瓜果点心过去御画院,聊表歉意,还望你们不要嫌寒碜。”

    黛瑶淡然说道:“陈姐姐不必客气。我们本没什么,陈姐姐这样紧张,反倒显得我们小器,将此事记在心上了。”

    陈叠紫的神气微微一顿,旋即又盈满了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不多说了!正是你们忙的时节,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回见。”陈叠紫欠身行了个告别礼,便携丫环转身飘然远去。

    等她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之后,黛瑶方才幽幽吐出一口气,对安泰时说道:“对不住安大人,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了?”安泰时怔了怔,讶异地说道。“这‘连累’之说,从何而来?”

    黛瑶心里滞了滞,终还是说道:“没什么,许是我多心了。”今日之事,明显是陈叠紫在针对她,想要给她配亲,想赶紧给她找个人嫁掉。看来太子想要立她为太子妃之事,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陈叠紫和太皇太后都已经听到风声,甚至于已经清楚明确地知道了。但是无论如何,这事都不曾公开,她亦是不能明言陈叠紫是因为太子之事,而串掇着太皇太后在针对她。

    安泰时看看她,也没有说什么。今日之事确实发生的诡异,他也不是感觉不到。太皇太后宫里的画图,一直是他亲自经手。他在太皇太后跟前的时日不短,之前不见提过,今日突然提起赐婚之事,委实诡异。就算是初次引进一个女官,不作细问,便作了“有私”的断言,也未免武断,毕竟官衔也是皇上御封的。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有时难免糊涂,既然只提了一句,就不复再提,这事也就过去了。你也不要多加揣测,反倒让自己担惊受怕的。”

    黛瑶点点头:“多谢安大人。”

    回到御画院,其他画师还在各宫忙着不曾回来,安泰时便与黛瑶说起太皇太后、太后,以及各宫娘娘对于色彩上的偏好。因为衣服的款式有司衣房设计,画师一般也就提下色彩搭配上的建议。正说着,有内侍过来通报,说司衣大人遣了人过来请安泰时过去一趟,似乎太皇太后的新朝服还有些问题。

    安泰时当即让如风准备画箱,回头看到黛瑶时,犹豫了片刻,说道:“估计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去下就成。对了,你不是接手了金满楼的画图么?这段时间,院里的大家都忙,估计也只能抽空教下你。不如便趁着这段时间先忙金满楼的图,等过了这一阵,再跟着大家细细地将院里的活都学一遍。”

    黛瑶点点头,面上依然淡定微笑着,等送安泰时离开之后,一个人回了画室,却是忍不住眼圈儿一红,几乎落下泪来。安泰时虽然说得娓婉,但黛瑶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分别。之前安泰时是准备带着她,亲自教她的。但现在却改口了,变成等过了这阵子大家有空了,由大家来教他,明显他是因为今日之事而避嫌了。而且,原本他是打算尽快与她说明要点,让她也参与到这次的筹备工作中,但现在却是让她先做金满楼的事,也即是说,此番筹备工作,却是将她排除在外了。

    秦桑知道黛瑶心里难过憋屈,却也不知道从何劝起,静静地陪在一旁,琢磨了半晌,方才出声唤道:“小姐,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纵然你有心避让,但太子存了心思,陈小姐也必将你当成劲敌。今日幸得安大人心意坚定,才将此事揭,却不知道他日会不会又换个人,将小姐配过去?”

    黛瑶擤擤鼻子,低声说道:“我自然知道,可我又能怎么样?我想方设计谋个朝廷命官,就是想这两年避开这些烦心事,不想太皇太后却故意曲解。若是传将出去,却不知外面该如何说我。再是太子那边,我已经明言回绝。上回春日会进宫遇着他时,他也一句话未与我说。这半年来,更是音讯全无。我只当他已是绝了当初的念头,不想这消息倒是在宫里头流传开来了。这真正是置我于两难之地,我不想前进,却又寻不着后退之路。”

    秦桑说道:“要不找贵妃娘娘帮忙?”

    黛瑶摇头:“贵妃娘娘唯恐亦在摇摆不定。当初她存有犹疑,我便以不想得罪太皇太后,说明她送我出宫。后来我与傅庭葳议亲,太子竟很快就知晓了,那时这事八字尚未一撇,两家都不曾声张,太子又不会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想来必是贵妃娘娘透露给他。由此可见,贵妃娘娘在这件事情上,本便是两可的态度,当初只是怕直接对上太皇太后而选择避上。如今,却已经是直接对上,若是将此事禀明贵妃娘娘,她必是乐见其成,顺水推舟了。”

    “小姐……”秦桑唤出一声之后,却又迟疑了。

    黛瑶抬眸看看她,问道:“你想说什么?”

    秦桑抿抿嘴,像是作了最大决定,上前一步坐到黛瑶对面,问道:“小姐对太子,到底是什么心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四章 反击

    黛瑶沉默了。心意,她到底是什么心意?她自己也不知道。

    秦桑从旁看着黛瑶略微一怔之陷入沉默,而后露出一丝苦笑,心中已经明白:“小姐若是对太子也有意的话,就不要一味的退让,为什么不试着争取一下?”

    “争取什么?”黛瑶苦笑。“我对于他最大的芥蒂就在于,他是太子,难道我要试着争取下,看他会不会为了我放弃太子之位?”

    “为什么不?”秦桑立时反问。

    黛瑶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顿了一顿之后,仍是摇头:“不爱江山,爱美人么,那只是存在于传说的故事里。倘若太子真能为了我放弃太子之位,那时候,我怕是都不能活着离开皇宫。第一个要致我于死地的,不会是陈叠紫,也不会是太皇太后,而是当今皇上!”

    yuedu_text_c();

    “小姐不要太悲观了。”秦桑不由为黛瑶感到心疼,她才多大年纪啊,却能想到这许多。“小姐若是真的不考虑太子殿下的话,那如今就只剩一个法子了。先发制人,请求赐婚。”

    黛瑶瞅瞅秦桑。

    秦桑握过黛瑶的手,为她打气:“小姐可有看得中意的人,不妨直接请了贵妃娘妨,求皇上赐婚。”

    黛瑶苦笑:“我认得的,也就那几个人,你也都见过,你看可有合适的?”

    秦桑一时语噎。的确,黛瑶作为一个闺阁女子,见过的适龄男子用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傅庭葳,原本也算是门当户对的金玉良缘,却因飞来横祸,外放做地方官去了。曾熙,秦桑一直认为他所看上的人是黛瑶,但他却与黛琼定亲了,而且据说婚期都已经正式拟定了。叶溪亦是不错,将来的逍遥王爷。年轻俊秀,温柔多情,但他的情,却是放在陈叠紫身上。虽说陈叠紫已然弃了他。想转投太子怀抱,但有这一段故事在,将来难免多事。而眼前的安泰时,更是不成。且不说他背着克妻之名,温家未必愿意,就凭着他今日当着太皇太后之面,断然拒绝之事。就不能再请求赐婚。秦桑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李氏夫人曾经提过的一个人:“小姐,要不,赌一下那位沈公子?”

    “哪一位沈公子?”黛瑶有些困惑,她都不记得自己有认得这么一个人了。

    “相爷的得意门生啊!”秦桑提醒道。“去年殿试的魁首,大夫人向小姐提过的。”

    黛瑶摇头,她不想拿自己的终生大事作赌。

    主仆二人正一筹莫展中,紧闭的画室的门却被敲响了:“温大人。三殿下来了。”

    黛瑶一惊,连忙取出帕子擦脸,秦桑则迎出去开门。

    “怎么大白天的还关着门。难道是在任上偷懒睡觉?”叶溪开着玩笑走进来,看到黛瑶之后,目光在黛瑶脸上停滞了片刻,待那内侍退下后,方才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怎么、哭过了么?”

    黛瑶下意识地摸摸脸颊,她方才只是觉得委屈,眼睛有些酸涩,并没有落泪。而且也只是难过了一会儿,这都让他给瞧出来了么?在黛瑶迟疑的片刻,叶溪已经示意小春子将手中拎的食盒放到桌上。一边柔声说道:“因为颐心宫那件事情么?”

    黛瑶有些讶异地看看他,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叶溪知道黛瑶在奇怪什么,便解释说道:“小紫都与我说了,她觉得应景,随口说了句诗,害得你与安大人差点被赐婚。她心里过意不去。便让我捎了些点心过来赔罪。”说着,他上前打开食盒,推到黛瑶面前让她过目。“都是些干果糕点,可以存放一些时间,可以放在画室慢慢吃。诶,这盒桃酥好像是新进的贡品,每宫只有一盒……”

    听他说着,黛瑶的脑海里突然一个机灵,她终于明白过来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那就是,她为什么突然和叶溪这么熟了?之前因为黛瑛那件事情,他们几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