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粱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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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第29部分(2/2)
如愿地重新回到了亲人身边,过上了小姐日子。

    原以为,自己的生命从此回到了正轨,过安稳的日子,然后体体面面地嫁人。不想,自己认为的亲人却心如豺狼。为了巴结上官,竟然要将她送给刺史大人当小妾。那柳刺史已经有五十多岁了,家里有七八房妻妾。而且正室夫人是将门之后,出了名的不好相与,每年打死的丫环小妾不在少数。她怎能嫁去那种地方。

    幸好她亦是经历过磨难的人,所以大难当前,她能够保持镇定。在亲戚面前表现得极为淡定,还很感谢他们为她谋的好亲事。松懈了他们的警惕之心,终得以在花轿上成功落跑。她在温家当差时,月例颇丰。黛瑶对下个人又宽厚,基本上赏心院里吃的用的,都是从黛瑶的月例里扣的。而她从温家出来时,亦是黛瑛出的赎身钱,所以她自己的钱倒一直都存着。她落跑后,便揣着这些钱,一路往北。

    因为南方细谨,对于户籍之类的查得严。而北方,因为边境上的贸易往来比较多,有许多外国人士往来,所以对户籍查得也松点。她原本以为可以蒙混出关,不想却在关口被人拦了下来,送官查办。更没想到,那柳刺史居然将她的画像各个官府都送了一份,使得她无所遁形。边关的环境简陋而恶劣,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她早已经疲惫不堪。却总狠不下心,自寻短见。但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精神都在流失,心想这样也好,死在路上,总比回去受人凌辱要强得多。不想,在即将濒临死境之时,竟遇上了故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亲疏

    “小姐……”说完一番原委,燕草已经泣不成声。

    秦桑亦在一旁悄悄拭泪,她可以体谅燕草的心情。对于她们这些身世飘零的人来说,亲人,是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渴望。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亲人在世,还有没有亲人记挂着她。但是她也气恨燕草的背弃,在赏心院时,她们是多么要好的姐妹,平日里一处玩耍做事,彼此之间,从未红过脸。不想,她说放就放。一有亲人的消息,便丢下她们浑然不顾了。

    黛瑶现在的心情,也是又是气恨,又是怜悯。但是燕草是被亲人嫁与柳刺史做小妾的,就算亲事再糟糕,这亦是正常的婚嫁,旁人就是想帮,也是无法插手他们家的家事的。三个人相对沉默着,屋子里静寂得只有燕草轻轻的抽噎声。

    “八妹。”温岱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辰差不多了。”

    “小姐……”秦桑看向黛瑶的眼神,带了些急切与恐慌。

    黛瑶知道,她是希望她能够想办法救救燕草,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死路上走。但是,她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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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草郑重地朝黛瑶叩了三个响头,说道:“小姐一直待我不薄,是我恩将仇报。这三个头,就算是还小姐当初的恩情。我们的主仆情份,就此了断,从此路归路,桥归桥。小姐也不必因我而为难,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有责任自己走下去。小姐说得对,我当初作那样的选择,亦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我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

    说完,用衣袖拭干脸上的泪水,遍布伤痕的脸上露出一丝坚毅的神色。站起身,向黛瑶行了寻常朋友之间的道别礼。而非以往的主仆之礼,沉声说道:“我走了。”

    黛瑶一时无语凝噎,半晌才说出一声:“保重。”

    燕草的眼圈倏地一下又红了。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一抿唇,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目送她出门后,秦桑快步来到黛瑶跟前,忧切地说道:“小姐,她这一去……”

    黛瑶摇头:“有什么办法。那位刺史大人手中,必有她亲人送过去的婚书,我们有什么理由去管他要人?”

    “说的也是。”秦桑叹了口气。“……她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出了驿站,温岱珩也已经受托找好了马车。目送燕草上车离开之后。黛瑶才在秦桑的搀扶下上了车。见黛瑶一直默默不语,秦桑知道她必还是在想燕草的事情,便从旁劝道:“小姐也不要多想了,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说不定就逢凶化吉了。”

    黛瑶回过神,幽幽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倘若那一回,我们成功离开的话,会不会也是这般下场……当初。是我欠考虑了,幸好没有连累你们。”

    “世事难料,各有各的命数,小姐不要胡思乱想了。”

    黛瑶点点头,靠到靠垫上,顿觉十分疲惫。休憩过后的车队再次开始前行。摇摇晃晃中,黛瑶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梦到燕草被人拿着鞭子抽打,血淋淋的,匍伏在地上,高举着一只手向她求救,一声声高喊着“小姐”。黛瑶蓦地惊醒过来,察觉是梦,心口却依然“突突”地跳个不止。

    “小姐。”秦桑见黛瑶做恶梦了,猜想必与燕草有关。于是也没有多问,只是取了她平时最喜欢吃的零嘴递过去,分散她的注意力。黛瑶摇摇头,伸手将车帘起了一条小缝,发现已经出了闹市,正沿着乡间小路缓缓前行。四周都是低矮的树木,放眼不见一个来往的路人。

    “我出去吹吹风。”总觉得心头憋闷得慌。

    秦桑启了帘子,黛瑶披了件风衣挪身坐到车前。看着两道成荫的绿树,满眼的绿意,心情终于开阔了不少。秋日的阳光并不炙热,迎面的秋风拂在脸上,带着丝丝沁凉,也起到了镇定心神的作用。

    吴文揽侧头看了眼黛瑶,便回过头去专心驾车,一边说道:“小姐是在为之前那位故人的事情而烦心?”

    “是啊。”黛瑶幽幽叹了口气。“虽然我怨怼过她,但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对的人,她如今这样,我也很难过。”

    “其实小姐想要救她,也未为不可。”吴文揽这一句说得正常,黛瑶不由侧目看他。不想他下一句却是。“不过就是个剌史,搬出温家压他便是。所谓官高一品压死人,量他不敢不放人。”

    黛瑶收过目光,并不接他的话。他倒是似有感慨地继续说道:“这世上,左右不过权势二字。你有权势,他们就敬你,畏你。无权无势,便是路边的狗也咬你,不过……”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权势,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之前的说法,黛瑶并不苟同,所以并没有接话的意思。但这话,倒引起了她的注意:“吴先生是国之智者,崇尚的却是武力么?”

    “哈哈,没错。”吴文揽有种被猜中心思的开怀。“勇武,才是根本。一切智者,一切计谋,皆是服务于此。竭智尽力,无非也是为了将武力发挥到极致罢了。”

    黛瑶暗自琢磨,这话听着,好像是好战份子的言论哪!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吴文揽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又终日一袭白衣飘飘,一副谪仙模样,没想到骨子里崇尚的却是绝对的武力。难怪轻视权贵的他,会投身在庆王麾下,战争不正是他施展以智谋武的最佳场所么?不过,也正是有了他们,才保得如今的天下太平。这么一想,黛瑶对他的不认同感,也减轻了一些。

    由于差事并不紧急,所以一路走得相当悠闲。花了将近七天的时间,才抵达清凉寺。清凉寺的住持信远大师亲自出寺迎接。并设了非常丰盛的素宴招待他们。

    如今的清凉寺,虽然是有名的祈福之地,但多少还是缠绵于儿女之情,对于朝廷来说。并不是第一等的大寺院。所以难得朝廷来人了,清凉寺自然是好好招待。所谓盛情难却,何将军答应在寺里住三天。等带来的这批人安置妥当。都开始正常工作后,他再回京述职。

    吴文揽也表示,最近边境太平,没有战事。既然来了,便在这里盘桓数日,看看风景。信远大师当即便派了个小和尚,向吴文揽介绍起清凉八景。

    一路行来。虽然还算太平,但一直都没有休息好。所谓周车劳顿,对了宅了许久的黛瑶来说,还是十分疲累的。吃了几口,略有饱腹之感了。便提出想要先回房休憩。信远大师唤了两名小沙弥,一人为黛瑶引路,一人帮秦桑拎包。岱珩也想先过去看看黛琼,便亦提前退席,与黛瑶同行。

    清凉寺以前是富贵人家的避暑之地,如今亦是富贵人家的祈福之地,所以为住寺的客人们准备的斋房,都是一个个独门独户的小院。一路来到黛琼住的院子门前,小沙弥扣了扣门。却是黛琼自己来开的门。

    黛琼蓦然看到黛瑶,大吃了一惊,几乎是惊呼出声:“八妹,你怎么来了?!”

    黛瑶虽然觉得黛琼这反应略显夸张,但也只当是惊喜,笑着打趣道:“我来看望六姐姐。”

    “啊?!”黛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旋即看到了站在后方的岱珩,又露出看到救星的神情,绕过黛瑶,快步来到岱珩跟前,唤道。“二哥!”

    “六妹。”岱珩微微蹙了蹙眉,对于黛琼竟然是自己来开的门而感到不快,暗暗觉得是不是丫环惫懒,欺负了她。“梅香呢?”

    黛琼说道:“梅香洗衣服去了,香蕊去拿斋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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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晾在一边的黛瑶见他们兄妹俩嘘寒问暖上了,便说道:“二哥陪六姐姐聊吧,我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得慌,先回房歇息去了。”

    温岱珩点点头:“八妹早些休息吧。”

    黛瑶点点头,行了告辞礼,随那领路的小沙弥往前走过一个小院,便是安排给她的院子了。这是这一进最里面的院子,掩在一片竹林之后,异常清幽。门前檐下匾额上题着的,赫然竟是“赏心”二字。

    “这倒巧了,这里也叫赏心院。”

    秦桑接话说道:“这里说的赏心,与小姐说的,必定不是一个意思。”

    黛瑶笑道:“那可不一定。”

    小沙弥领黛瑶二人进院后,叮嘱了一些事宜,念了声佛号,便告辞离开了。

    院里设置十分简陋,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难得的,里里外外,无论是许院还是床铺,都收拾得非常整洁,甚至称得上是一尘不染。黛瑶倒也还满意,屋里屋外地转了一圈,打量了下环境,便开始与秦桑拆放带来的行礼。

    一边忙着,一边自然而然地聊起天来。秦桑抱怨道:“六小姐真是的,再怎么说,她也是当姐姐的。小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一句话都没问。”

    黛瑶说道:“六姐姐来这里祈福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必是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

    “就算不知道,小姐这一路来,长途跋涉的,多少总有句关心的话吧。她什么话都没有就罢了,看到小姐时,那表情活像是见到鬼了似的!小姐方才有没有瞧见,六小姐刚看到小姐时的那样子,就好像小姐来会坏了她好事似的!”

    黛瑶忍不住笑道:“想哪去了,六姐姐是来这里祈福,我哪里就碍得着她了!”

    “所以,我才说的嘛!”秦桑亦笑了,她只是觉得黛琼那时的反应太奇怪的。按理说,她独自在外这么久,忽然有亲人来,应当是惊喜。她看到温岱珩的时候,确实是喜了,见到黛瑶,为什么会是惊吓呢?

    搞不清!反正那俩兄妹总显得比旁人亲密,纵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但都是一处长大的姐妹,何致于将亲疏之别表现得这么明显。不过秦桑也只是暗暗替黛瑶感到愤懑而已,谁让自家小姐就没个亲兄弟帮衬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情书

    黛瑶走后,黛琼便引岱珩进了屋。她的婚期定在明年开春,九月来的清凉寺,祈福三个月,正好在年关时可功德圆满,回家过年,顺便准备出嫁之事。

    祈福以斋戒素食,静心寡欲,万事亲力亲为,为心诚。所以黛琼贴身带来的只有奶嬷林嬷嬷和梅香、香蕊两个丫环。当然出门在外不比在家中,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温家这样的达官显贵,自然会有侍卫随行保护。但黛琼是闺阁千金,侍卫们终究是外男,所以进不得院,只在外围的斋房住着。只每天早晚过来两趟,看是否有什么吩咐。

    黛琼亦是第一次孤身在外这么久,难免觉得凄苦。进屋后掩上门,对着兄长便是潸然泪下:“哥哥,真的得年关才能回家吗,我……”

    温岱珩也心疼妹妹,但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婚事,你必须坚持……要么你就直接放弃……”

    不等说完,黛琼便使劲地摇头,含泪连声说“不”。岱珩轻搂了下她,安慰了几句,等她止住了哭泣,才柔声问道:“我吩咐你做的事情都有做么?”

    黛琼点头:“我每天都有做。”

    “都拿过来,我看看。”

    黛琼转身进屋,抱了一个红漆小箱出来,放到两人面前的桌上。而后又转身去到妆镜台前,从首饰盒里取了钥匙过来,将那小箱子打开。她来清凉寺时,岱珩叮嘱过她,让她每天写一分封信给曾熙,诉说自己的思念爱恋之情。他会在一定的时机过来取信,转交给曾熙。

    曾熙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他之所以坚持要退婚,并不是嫌弃黛琼,而是怕收不回自己放在到黛瑶身上的心思,从而冷落委屈了黛琼。不想将错就错地让黛琼成为这一场误会的牺牲品。倘若让他知道黛琼是这样的看重这桩亲事,并且对他情根深重,思恋成疾,他一定会有所动容的。

    黛琼见岱珩从箱子里取出一封信。竟意欲打开了看,不由脸倏的一红,慌忙伸手抢了过来,藏到身后,红着脸说道:“哥,别看,这是我写给曾公子的!”

    “我不看看。不知道成不成啊?”岱珩知道女孩子脸皮薄,但是……倘若他这个妹妹,有黛瑶或者黛瑛那样的文采,他自然不用操这个心。只是黛琼她,平时就不怎么会说话,这会儿信会写成什么样子,他心里还真是没底。倘若写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到时候不仅没有达到感动曾熙的成效。反而落了笑柄,那不是白费了这么多的功夫么!

    黛琼亦是知道自己文采不行,由兄长把把关比较好。只是那些都是自己写给曾熙的心头话。怎好给别人看,就算对方是自己的亲兄长,她也很不好意思,但是万一自己写得不妥……黛琼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扭捏地将信递了过去,腆颜说道:“哥哥看吧,只是不许笑话我。”

    岱珩点了下头,便拆了信看了起来。

    天阁府里设有闺学,温家姐妹都是自小进入闺学,识文断字。学习诗书。黛琼的字亦是写得十分端正清秀,只是这“情书”写得,让岱珩觉得实在是不敢恭维。有时候他就不明白了,都是温家的姐妹,年龄相当,又是一样的闺学长大的。为什么黛瑛和黛瑶都文采风流,偏黛琼什么都不会。连写个情书也是干巴巴的,不是“日日思君”,就是“辗转反侧”,都被古人和时人给用烂了。

    岱珩一连看了几封,都觉无趣。索然无味的表述,使得想要表达的情感也显得不那么情真意切,完全不能引起人的丝毫动容。同样的内容,倘若是由黛瑛来写的话,必定是极尽缠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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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岱珩暗暗摇头间,忽然看到一封,顿时眼前一亮,说道:“这一句倒是写得不错!”

    “真的?”岱珩看时,黛琼一直红着脸在边上局促地等待着,这会儿听到兄长认可了自己写的,不由大喜。凑过身去一看,却是写着“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那一封。踯躅了一会,说道:“这句是以前去八妹屋里聊天,从一幅画上看来的。八妹说,燕子尚且双飞,人却形单影只,这是以乐景衬悲,更显悲情。”

    岱珩点头:“就是这样,多写着类似的,要凄婉的感觉。凄而不惨,楚楚可怜的,最是动人了。”

    黛琼揣度了一番,有些无力地说道:“我想不出来……我从书上看来的,你又都觉得不好……现在八妹来了,要不我再去八妹那看看……”

    温岱珩想了想,点头说道:“也好。”

    黛琼会意地点点头,继而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哥哥,八妹为什么来啊,她这个时候来,会不会……”

    岱珩当然知道黛琼在担心什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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