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粱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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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第29部分
    说道:“喝茶,喝茶。”

    “我去问她!”叶溪气呼呼地离桌,走了两步。想到自己过去问话。估计黛瑶还是将他当空气,根本理都不会理他。于是。又气哼哼地坐回来,将之前倒好的茶仰头灌下。一碗凉凉的下肚,却丝毫没有让心中的烦扰减轻一分。烦躁地改换了好几种坐姿。方才往桌上一趴。对坐在对面的吴文揽说道:“吴先生,你是大军师,庆王叔的大智囊,你帮我想想办法。怎样才能让温小姐原谅我?”

    吴文揽剥了橘子,慢条斯理地一瓤一瓤地吃。听得叶溪发问,想了想,说道:“兵法有云,善于用兵者,当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意思是,在敌人来势汹汹的时候,我们要选择避让。当敌人疲惫松懈的时候,我们要狠狠地打击。现在温小姐显然正在气头上,三殿下在这时硬要撞上去,实在是不智。”

    叶溪虽然对于吴文揽是否真的在为他想办法而存疑,但是这个说法,想想倒也有道理。之前安泰时也与他说过,让他不要操之过急。是他自己忍不住,急着想为她做些什么,以弥补自己的错失。

    “那击其惰归呢,要怎么做?”叶溪问道。

    “当然是在她遭受挫折,陷入困境、急需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拯救她于水火。”

    “困境?”叶溪琢磨了一下。“她现在被罚去清凉寺,不算困境么?”

    吴文揽回身看看坐满茶棚的将士们,说道:“这么多人都去清凉寺,难道都陷入困境了?”

    叶溪想了想,也对。黛瑶虽然被贬清凉寺,但是路上有吴文揽护送,还有兄长温岱珩随车。到了清凉寺,也不过是与其他画师一起画画佛像,而且还有姐姐温黛琼陪伴,确实算不得困境。但是这样都不算了,她今后回到京城,不是更加不是困境了么?于是,便问道:“没有困境怎么办?”

    吴文揽笑着说道:“那就想办法,制造困境。”

    叶溪沉默了一会,又喝了碗茶,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几下,似乎在考虑什么。在“咚咚”的轻响声停下来之时,他倏地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回京,等吴先生从清凉寺回来后,我再去庆王府找先生。”

    吴文揽笑了笑,应了声:“好。”

    见他答应,叶溪顿觉底气十足,有吴文揽这个大军师帮他,自己还有什么可操心的。至于这一来一回十余日的时间,也就权且忍一忍了,谁让自己莽莽撞撞的害了人呢!

    喝完茶,叶溪又去温岱珩那打了声招呼,无非是他很关心黛瑶啊,请他在黛瑶面前多帮他说说好话之类的。温岱珩对于宫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只知道黛瑶似乎触怒了皇帝与太皇太后,所以被停职,贬去清凉寺将功抵过。这会儿叶溪又这么热切地过来,让他颇有些疑惑。

    之前黛瑶在家中时,叶溪便经常过来找她。温岱珩隐约觉得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超乎寻常的纠葛。联系上现在的事情,便得出是否是皇帝嫌弃黛瑶庶出的身份,觉得她不配为皇子妃,所以找了个借口将她贬得远远的,从而减少她与叶溪的接触。而因为在关键时候,叶溪没保住她,所以才会形成现在黛瑶闭门生闷气,叶溪致歉无门,急得团团转的局面。但是,他也没有明问。对于叶溪所托之事,自然是一一应下。

    叶溪走后,何将军也是松了口气,对吴文揽说道:“还是吴先生高明啊,三言两语,便将三殿下哄回去了。不然,他在旁边跟着,我也很为难啊!”

    这次是短途护送,护送的又是普通画师和非常寻常的物资,所以出动的人很少,也不是精锐部队。叶溪突然跑来,以现在的兵力,对于保护皇子来说,实在是太薄弱了,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如果叶溪坚持跟着,他势必要派人回去。请求朝廷增派人员。但叶溪显然是偷跑出来,那样一来,岂不是又要开罪于他了?

    吴文揽笑着说道:“我也是受人之托。”

    叶溪走之前,亦到黛瑶车旁道了声别。说为了不让她看着烦,他先回去了。让她路上小心。遇上什么事情。便找岱珩或者吴文揽,他们肯定会帮她的。

    黛瑶没应声。秦桑等过了一会才将车窗的帘子启了一条缝,往外窥望,而后坐回来说道:“小姐。三殿下真回去了。”

    黛瑶点点头。说道:“待会吴先生回来,代我谢谢他。”至于叶溪,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了叶溪在旁边嘀嘀咕咕,耳根子清静了许多。但时间也变得特别悠长。黛瑶总觉得车辘辘地前行了好久好久,天色才渐渐暗了下来。傍晚在嵇城的驿站入宿。黛瑶与秦桑一间屋子,温岱珩与吴文揽都住在旁边。驿站里来往的虽然都是官府人员,但人流还是比较复杂,黛瑶被叮嘱不要独自出门。一定要出门的话,务必要叫上他们,抑或是带了几个侍卫。

    驿站里,一切从简。所以尽管黛瑶他们住的,已经算是最好的房间了,却也只是独立床铺,另外配了最平常的八仙桌,和几把木椅。晚饭是送到房里吃的,吃完后,有专人过来收回去。秦桑打了些热水来,两人洗漱了一番,便准备早早地睡觉。

    但出门在外,终不似在家里。在家里,下人们知道你睡了,自然都会轻手轻脚地,尽量不发出声音。而驿站里,进进出出的全是人,脚步声连绵不断,时不时地还可以听到有相熟的人相遇的寒喧之声。而且驿站来往的,大多是服务于官府的走卒,粗人,嗓门也大,一说话,根本就吵得人睡不着觉。

    黛瑶只得坐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等晚些,往来的人少些再睡吧。”重新点了灯,找了本书来看,才看了两行,思绪又被门外的说话声给引了过去。

    “文山兄!”

    “田兄,好久不见啊!此番到嵇城,为何公干哪?”

    那被称为“田兄”的人“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这说起来是个大笑话。严州刺史柳大人家跑了个小妾,想逃出关的时候,被守备官给发现了。这不,我们大人让我押解回去呢!”

    “从关口到严州,那可真是千山万水,路远迢迢啊!田兄这一路来,辛苦了啊!”

    “没办法!人家知府大人要求了,要将人送回去。”

    那位“文山兄”笑道:“一般抓到逃妾,都是就地打死的。这千里迢迢的,居然要求送回去,想来小娘子必是花容月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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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那是,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江南小娘们!”

    话题落到女人身上,两人的话,便越说越下作。黛瑶听得直皱眉,秦桑亦听不下去了,来到窗前,将窗启了一条缝,大声说道:“两位官爷,大晚上的,说话能不能小声点?”

    两人一惊,没想到驿馆之地会有女眷,连忙道歉,然后相携离开了。秦桑关了窗回来,与黛瑶抱怨道:“真是的,当官的也这番德性。”

    黛瑶苦笑着摇摇头。

    月上中宵,外面终于清静了。刚睡过去了一会,外面又嘈杂起来。天才蒙蒙亮,南来北往的人们又忙碌起来。黛瑶也只得起身,叫了早膳过来在房里吃,一边等温岱珩来唤她。

    出门准备上车的时候,两名捕快模样的人跟在他们身后出来,推攮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上路。那女子看着也是极年轻,只是篷头垢脸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手上戴着镣铐,手腕处都已经磨出血来,腿上似乎也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黛瑶觉得这女子甚是可怜,便让秦桑取五两银子给那捕快,让他好生对待那女子。即使是死囚犯,也让她好好地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吧。

    “上车吧。”吴文揽依然一袭白衣,一尘不染。

    黛瑶点点头,忽听得过去给银子的秦桑惊呼了一声“小姐”。黛瑶回过头,却见那女囚死死地拉着秦桑,为不想让她说话,拼命地伸手想要去掩她的嘴。抬眸时,发现黛瑶已经回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蓦地松开秦桑,转身便夺路逃去。

    秦桑一时忘乎所以地大声叫喊起来:“燕草!小姐,是燕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膏粱锦绣124_膏粱锦绣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二十四章 故人更新完毕!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旧时情

    “燕草……”

    黛瑶蓦然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出神地看着押解的捕快抢上前两步,一把揪住那逃跑女子的后衣领,用力地将她往后一甩。那瘦小肮脏的身体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黛瑶的跟前。

    “砰”的一声落地,那女子发出一声闷吭,伏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声音低低地,如小猫叫一般,格外凄惨。

    “燕草?”黛瑶轻唤了一声。她其实还没有认出来,但是秦桑那样肯定地叫了,她们曾是一个屋住的,必定没错。

    想当初,她屋里的四个大丫环,燕草、碧丝、秦桑、绿枝,都是她一手挑选提拔上来的。而且四人当中,她最最倚重的、最最依赖的,就是燕草。赏心院里银两、首饰、衣裳和饮食,全部都是交由燕草全权管理。她是那样地信任着她,她却背弃了她、出卖了她。

    那女子的呻吟声嘎然而止,刚刚撑起一些的身子趴了回去,几乎将脸埋到了地上。瘦弱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却始终是一声不吭。

    看着她这个样子,黛瑶心里五味杂集。她背叛过自己,她应该恨她、讨厌她,但是看到她现在这样悲惨,又觉得于心不忍。再怎么说,也是服侍过自己那么久的人。一年不见,她怎么就落得如此地步了?

    黛瑶从燕草身上移开目光,转而问那捕快说道:“这位官爷,她犯了什么事,这是要押往哪里?”

    捕快见黛瑶衣着考究,带的丫环穿着也十分体面,看来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当即恭谨地回答说道:“回小姐的话,她是严州知府家的逃妾,自然是押回严州去的。”

    原来昨天晚上。窗外那两人讨论的就是她……黛瑶回眸,看得趴在地上像死了一般的燕草,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时的燕草,是那样的温雅娴静。平日里脸上总带着温婉的笑。不知道在那之后,她遭遇了什么事情,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被当作小妾抓回去,就算不被打死,也是处境堪虞吧?但看她现在这副样子,她更担心她会不会熬不住,死在路上……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吴文揽见状。近前问道:“熟人?”

    黛瑶应了声“嗯”。

    吴文揽说道:“我去与何将军说声,推迟一个时辰出发,你们抓紧时间,叙叙旧吧。”

    “……”黛瑶一时有些踌躇,沉默半晌,方才说了声。“多谢。”

    温岱珩出面,另给了那捕快十两银子,让他缓一个时辰出发。田捕快知道了温岱珩是大理寺的人。他们这队人是皇帝派出来,所以很爽快地行了方便。

    黛瑶让秦桑扶上燕草,返回昨晚居住的房内。秦桑要了热水。带燕草进了内室洗澡。黛瑶便在外面坐着,等着问话。忽而听得房里秦桑惊呼了声“小姐”,黛瑶连忙起身进去,便看到一个伤痕累累的后背。

    听到黛瑶的进门声,燕草又试着躲闪。但是她整个人泡在浴桶里,根本无处可闪,只能低头伏在桶沿,将小半个脸泡在水里,并不说话。黛瑶站了一会,对秦桑说道:“去拿药来吧。”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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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桑应声出去后,黛瑶看着依然低伏着身子不说话的燕草,亦是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说道:“你准备再也不与我说一句话了么?”

    那低伏的身子细微地颤抖着,似乎有低低饮泣的声音,但依然没有说话。黛瑶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只道:“洗好后,就跟那位田捕快去严州吧。今后是生是死,你我都互不相干。”说完,黛瑶便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终是被燕草哽咽的一声“小姐”给唤了住。

    燕草一开口,情绪便如溃决的堤坝一般,一泄千里。她掩面泣道:“小姐,是我对不住你!你不要管我了,随我去死吧。”

    这时,秦桑取药回来了。正好听到燕草这句话,心头不由一阵凄酸。

    黛瑶说道:“别轻言生死。你当初那样做,无非亦是为着更好的生活去的……算了,不提了。你先洗吧,还有那些伤口也得处理下。伤口感染的话,估计你都没法活着回到严州。过了今天,再想明天的事情。”

    燕草伏在桶上低泣,黛瑶出门时,听到秦桑在安慰她。在赏心院时,四个丫环中也数秦桑与燕草关系最好,相信她们在一处,燕草或许会吐露些什么。非是她同情心泛滥,只是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对、曾经情同姐妹的人,现在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便帮一下。

    水声在屋里面“哗哗”的响着,黛瑶坐在外面,思绪也是如大浪翻滚,一刻都无法平静。当初,燕草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背弃她,转投了温黛瑛。倘若不是黛瑛存心看好戏,想看她进宫遭殃,没有将她要出走的事情告到温世昭那里去,她都无法想像那样的后果会是怎样?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没有再提“燕草”这两个字,但事实上她经常都在问自己,到底是哪里亏待了她?她为什么却选择了投靠黛瑛?黛瑛到底许了她什么好处?许她恢复自由身么?但是这样的话,她直接与她说,不是更方便吗?她难道还会阻着她吗?她一定会帮助她的!

    就在黛瑶想得出神的时候,秦桑低低唤了声“小姐”。黛瑶回过神,微抬目光,便看到秦桑半身湿漉漉地站在面前,她的身后则是洗漱一新的燕草。终于看出原本的模样了,只是以往丰腴的脸颊,如今已经凹进去一块,显出几分老态来。额头、眼角、脸颊上都有碰擦的伤痕,涂了药酒,一块一块的红印,凄凉得让人都不忍多看。

    黛瑶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说道:“走吧。”

    秦桑说道:“小姐,她腿上也有伤。”

    “那再取些银子给田捕快,让他准备辆车。”

    “以兄长的名义给过去,免得他自己苛扣下来。”

    “是。”秦桑欲言又止。她其实想让黛瑶想办法救救燕草。但是燕草背弃在先,。

    “小姐!”燕草忽然上前一步,直直地在黛瑶跟前跪下,泣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有困惑,我都告诉你吧!”

    原来,事情还得从黛瑛与曾远航秘密私会之事被曝出来之后说起。

    黛瑛认为必是黛琳设计害的她,但黛琳心思简单,必出不了这样的阴招。那背后给她支招的人,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与她关系最好的黛瑶。于是,黛瑛便将黛瑶也记恨上了。正巧她与曾远航私会时。曾远航曾说起,他在严州遇到一个叫刘琦的人。他的叔叔曾是吏部侍郎,被人告发私吞公款,被革职查办后,病死在了流放途中,唯一的女儿也被卖作官奴。刘琦查访了很久,发现他的表妹正是被温家买了去。

    黛瑛一直都觉得燕草的气派,就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留心一查。果然就是燕草。黛瑛是很沉得住气的人,她奉行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原则,但暗桩自然得早早地埋好。所以。她就去找了燕草。说知道她的亲人在哪里,但是要她拿着一个黛瑶的把柄来交换。倘若能成功地打击到黛瑶,她不仅告诉她她的亲人在哪里,并且出资帮她赎身,并送她去找她的亲人。

    对于燕草来说,“亲人”两个字,拥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燕草原本姓刘,原也是官宦世家。只是当初燕草的父亲刘侍郎事发的时候,一干亲戚都退避三舍,不敢多说一句话。事隔多年。听闻有亲戚有意赎她回去,燕草亦是激动非常。她出身便是官家千金,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即使在温家,她亦受到了重用,但一直以来受的小姐教育,让她终不甘于做人奴婢。找到亲人。就意味着她能够恢复小姐的身份,一想到此,她心里就激动不已。

    黛瑶遣她回袁家收拾东西,并给了她一封信,叮嘱她等苏州的事结了之后再打开看。但那时的她已经存了异心,自然立马就打开看了。洞悉了黛瑶想要出走的意图,心想或许可以以此来与黛瑛作为交换。将信交给黛瑛之后,她获得了自由,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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