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妙消失的六名男生,还有早上来校的警车跟救护车,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大家这件事是存在的。
到下午放学时,事件愈演愈烈。闻讯而来的学生家长堵在校门口,更有人拉起横幅,向学校讨要说法。尤其是被害几个学生的家长,静坐在校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保安们扯起警戒线,望着越来越多的家长团,紧张的要死。媒体记者们也来凑热闹,长焦短距伸进来,纷纷要求给个回应。
教务大楼会议室,学校的主要领导已经开了四个小时的会,也没商议出有效的对策。刘校长刚去外地考察还没回来,当家主事的庄誉显然对这方面应对能力不足。
“庄副校长,您别急,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防暴警察跟特警马上就来。”于克生放下电话,朝庄誉说道,这已经是他第六次催促警方了。
庄誉站起身,焦躁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看下腕表,估摸着刘校长现在到哪里了。桌子上的对讲机响起,保安队长大声呼救,说自己要挡不住了。
仿佛为了印证保安队长话一样,耳畔传来阵阵吵嚷声,群情激奋,防线随时都有失守的可能性。
与校门口的紧张不同,学校里出奇的静,偌大的校园里看不到一个慌张的影子,各个教室的学生正各自忙各自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庄副校长,我觉得咱们不能再等了。为今之计,只有你挺身而出,才能说服这帮要失去理智的家长。”伍学长站起身,冲庄誉喊道。他虽然只是列席的身份,可是到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可是。”事到临头,庄誉反而打起了鼓,心里那股天生的不自信弥漫开来,让他明明有方法,却又拿捏不定。
“别在可是了,再可是那就真的出事了。这样,我先把没事的学生按顺序放出去,让他们家长领走。至于家在市郊或别地的,让他们给家里打电话,能安抚一个是一个。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伍学长说完转身,推门走掉了。留下庄誉跟一众学校领导面面相觑,还是下不了决心。他们不是怕事情解决不掉,也不是怕事情闹大,而是怕自己处理不好丢了饭碗,这才是关切亲身的大事。
“庄副校长,您要是觉得一个人不行,我可以陪您去,咱们加上保安,应该不会出事。二中是块金字招牌,咱们上个月刚提了一大截工资,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要是这块招牌今天被砸了,咱们得到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于克生站起身,似乎下定了决心。
“对,不能让二中的招牌砸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害怕这点小事?不就是死几个学生么,以前又不是没死过。咱们这次彻底解决了,也算是亡羊补牢吧。”一个老教师张口说道,虽然话糙但是理不糙。
“这件事咱们讨论过了,不是王凯一个人的错,也有学校的错,咱们主动担起来,态度诚恳点,该处理的处理,该赔偿的赔偿,惩前毖后,说白了,就是这么一回事。”有一个老师站起身,说出大家都知道却不愿提的解决方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刚才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热闹起来。于克生也没料到自己一时脑热引起的连锁反应,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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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誉瞧向窗外,第一批学生已经被伍学长放出,门口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十几个家长带孩子离去的动静虽然小,但是效果却不是盖的。
“走,咱们出去会会他们,也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看。”庄誉一咬牙,抬脚走出会议室,身后桌椅响动,一票校领导跟了上来。
二中校门口,站在纠察队身后的伍学长一脸紧张,搓着手,嘴里哈着热气,瞧着被堵塞的大街直犯愁。他知道自己这是救急不救本,没有校方出面,这件事根本解决不了。
突然校外的家长群一阵晃动,伍学长察言观色,急向身后望去。庄誉出现在视野里,大踏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校领导,一脸凄然。
“各位家长,对于二中出现的这一事件,我先向大家表示对不起。”庄誉说话间90°鞠躬,他身后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也随即弯腰低头。
刚刚吵嚷的家长群安静下来,连地上坐着的几位也错愕的看着庄誉的举动,不明所以。伍学长咂咂嘴,悄悄伸出大拇指。
“我是庄誉,这所学校的副校长。废话我就不说了,天挺冷的,大家站在这里不好受,我们心里也一样。我只说一点,这件事我们二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仅会赔偿,还会公开道歉,同时接受大家以后的监督。”
“学校会对当事的校方人员进行问责,一问到底,有错误的惩罚,绝不会姑息。与受害者的家长进行商讨,该赔偿的,一分不少,该道歉的,一个字不会少。”
庄誉举着从保安队长那里得来的小喇叭,嘴里哈着热气,抬头挺胸的高声叫道。家长群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的几个人也站起来,不可思议的听着这些话。
二中校外不远处,一辆奥迪车被堵在那里。车窗降下,刘晔跟一众路人听着从二中传出来的男高音,很是震撼。
“这校长,纯爷们!”旁边一辆车的司机抽着烟,冲二中门口竖起大拇指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纷纷扰扰又一年
更新时间:2014-2-25 10:14:06 本章字数:3445
受害者家长就那么几个,其他的都是得到消息赶来凑热闹的。大家见校方态度诚恳,加上自己的孩子陆续出来,也就散了。没过一会儿,茶庵街拥堵的交通重新恢复。
一辆桑塔纳出租车高声鸣笛从二中门口驶离,紧接着汽车鸣笛声响成一片,似是在向庄誉刚才的勇于承担致敬。
刚下完雪的路面湿滑无比,市区堵得一塌糊涂。防暴警察匆匆赶来,跳下车的中队长望着面前空荡荡的校门口,有些懵。
“不好意思,让你们白来一趟,危机已经处理完,麻烦你们出勤了。”一辆奥迪车停在特警车旁,车门开关,刘晔从车上走了下来,鞠躬微笑。
“刘校长,我们当不起你这么大的礼。那个啥,既然没事我们就先走了,芝水那边有凌汛,我们得赶过去破冰呢。”中队长认出是刘晔,吓了一跳,赶忙回个礼。返身上车,未熄火的两辆特警车直接朝东窜了出去。
“队长,你咋了?”开车的小兵瞅一眼中队长,见他满额头都是汗。
“知道刚那是谁么?刘晔!咱们军区走出去的人大代表,以前是我们营的教导员,转业后先写作再从政,老牛逼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孔夫子挂腰刀,文武双全。”中队长一擦额头的汗,时不时的回望一眼,见小兵问自己,说着说着就有一股自豪感。
“那你怕什么?是不是以前你老挨训啊?”小兵眨巴着眼睛,翻出中队长的老底。
“屁孩子,你知道个球!好好开车,别给老子开沟里去了。这事你要敢跟别人提,下次凌汛的时候就让你去冰上凿炮眼。”中队长虎着一张脸,手一伸,拍了小兵脑壳一下
一场危机化为无形,令当场的学校领导喜不自禁。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庄誉在闪光灯下继续重申着二中的立场。
吐沫横飞中看到刘校长缓缓走来,箭步迎了上去。其他人齐齐望过去,话筒纷纷挤到刘晔嘴边。
“外面挺冷的,咱们去会议室再聊吧。各位媒体朋友要是想深入了解,不妨一起跟来。”刘晔握着一位受害学生家长的手说道。
两分钟后,校门口恢复原样。伍学长将维护秩序的纠察队原地解散,跟于老师打声招呼,自顾自的回教室上自习了。至于学校怎么赔偿,那是他们的事,自己只能帮到这份上,要是再参与进去,那就是越俎代庖了。
因为红星社的思想工作做的好,所以学生在得知消息后反而没有过激的反应。一连数日都平稳度过,大家都忙着期末考试,渐渐的也就不再讨论了。
在04年的最后一天,学校给出了关于这次圣诞事件的处理通告:向每位被害学生家长一次性赔付二十五万,并且登报致歉。同时对具体的责任人进行问责,王凯的班主任被清退,主管实验班的校务人员被停薪留职,回家反省。教务处于主任扣半年工资,书面检查,通报全校;庄副校长跟刘校长在学校大会上自我批评,向全校学生检讨工作过失。
一系列措施下来,二中的声誉非但没有因为这次突发事件受损,反而提升了一个层次,社会反响强烈。有好事的芝水市民在论坛上发帖子称这才是好学校的典范,子女要上学,就得去二中的说法,得到了网络上的一片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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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于负责,敢于纠错等一系列美誉扑面而来,让刘晔都觉得有些飘飘然了。坐在温暖如春的办公室里正跟庄誉讨论怎样趁热打铁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下一秒,伍学长出现在他的面前,随从他出现的,是一叠问卷,厚厚的,足有二百来份。
刘晔略一翻看,刚刚晴朗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递给庄誉两张,让他也搂一眼。
“这。”庄誉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不解的看向伍学长。他手里的纸张似乎很沉,沉到有些压手。
“这是红星社组织的实验班心理测试,当然具体考题是学校老师出的,参考标准也是老师们划定的,我只是负责传达而已。”伍学长面不改色心不跳,朗声应道。
“可是我们事前一点都不知道。”庄誉看向刘晔,两人都摇摇头。
“事实是现在你们知道了,具体怎么做,我想不用我提醒吧。实验班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它只是学校急功近利的产物,不是培养天才,而是摧毁天才的。”伍学长耸肩摊手,再一次挑明事态的严重性。
连日来的胜利让大家有些飘飘然,以至于水过地皮湿,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他现在的目的就是让刘晔他们看到事情的本质,这个本就不合理的实验班制度。
“这次调查是你们盖章签字通过的例行调查,可能是你们贵人多忘事,这很正常。不过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实验班的学生心理测试有85%不及格,他们焦躁易怒,不安惶恐,有好多人已经接近临界点了。”
“你们可以去看看,一连几周甚至几个月处于高压状态下的学生是个什么样子。面容黑瘦,皮肤干枯,神经紧绷,自言自语,脑子里除了公式跟解题方法就没有别的。他们机械式的去完成每日的吃饭、睡觉、学习,说好听点,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说难听点,就跟学习的奴隶一样。”
“长此以往,靠着题海战术,他们是可以考高分,早一年被名优大学录取。可是他们失去的是青春,是健康,是思想,是其他比学习更重要的东西。有些东西失去了可以再弥补,但是有些失去了,那就是真的失去了。”
伍学长说完转身离去,留给庄誉跟刘晔的,是回荡在耳边的话,一字一句,都是一个学生的心声。伍学长表明的观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这种摧残式的拔苗助长,掠夺的不仅仅是创造力,更是弥足珍贵的人生阅历和精神财富。
刘晔重新审视测试报告,久久不语。实验班是二中立校以来就存在的制度,它的年龄跟二中一般大,它带来的种种收益也不言而喻。这也是为什么刘晔可以清退侯副校长等人却无法取缔实验班。
不是他不想,而是实验班根深蒂固,清除它,就等于跟二中的旧势力作对,触动到他们的逆鳞,而最大的那块,就是当时实验班的一手缔造者——陈老。
“这个事情,我看还是再缓一缓吧。咱们多派点教育能手到实验班,同时加强对学生思想行为的纠正,等明年这届高考完了,我跟你亲自去面见陈老。”庄誉给刘晔续了一杯水,斟字酌句的说道。
刘晔没回应,摘掉眼镜,使劲的揉搓下眼睛。突然出现的调查数据就像一柄双刃剑,在挑明问题的同时,也给他们出了新的难题。
窗外寒风阵阵,室内温暖如春。刘晔松松西装领带,有些热,更确切的说,是有些憋闷,被问题勒住咽喉的憋闷感。
“校长,要不就按我的来吧?”庄誉不忍看他为难的样子,再次提醒道。
刘晔看向他,就这样直直的盯着。末了站起身,披外套收拾公文包,将心理测试问卷装了进去:“是问题就总要解决的,拖得越久,不管是对学生还是对我们,都只有害处没有益处。伍学长说的对,实验班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既然不应该存在,那么就由我们来中止吧。”
刘晔迈步走出,庄誉怔了一下,旋即紧随而去。两人驱车赶往陈老家,远远的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一大一小,两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车边跟陈老握手话别。
车停在近前,已然看清两个背对他们的人就是伍学长跟陈光明。陈老早一步离开,业已拐过竹林。
伍学长跟陈光明听到身后声响,回头一瞧。车门开处,刘晔跟庄誉面色庄重的走了下来。四人相互观望,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老这边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不知道两位校长会不会怪我们多管闲事呢。”伍学长露出一个笑脸。
“怎么会呢,我和庄副校长倒是希望你这样的闲事多管一些,那样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就可以多活几年了。”刘晔反应过来,微笑着回应道。庄誉望了一眼陈光明,也笑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四人的身上,暖暖的。不远处的灰色屋檐下,冰溜子向下滴答着水,叮叮咚咚,煞是好听。
元旦假期一过,二中下达了关于实验班整改的通知。从建校到现在存在近三十年的实验班制度一去不复返,各班的学生本着自愿的原则进行分流,一小部分进入高三理科班,更多的人则被划归到各个高二理科班,开始像正常学生一样生活学习。
05年悄然而至,站在岁首的伍学长扭头回望,过去的一年纷纷扰扰
正文 第五十章 十六岁的天空(一)
更新时间:2014-2-25 10:14:06 本章字数:3068
元旦过后,王凯的案子被芝水市法院封闭审判。辩方跟检方陈述时,他的辩护律师出示了关于王凯居民户口簿上的出生日期以及精神鉴定等重要有力证据。根据证据显示,王凯出生日期为1990年6月10号,现在还不满十六周岁;同时根据芝水市精神病院的专家鉴定,他有间歇性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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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听席上的受害学生家属顿时躁动起来,因为这两个证据一旦被法官认为有效,那么王凯肯定死罪可免。审判长敲锤要求肃静后,传唤证人到庭,继续听双方陈述盘问,等问询完毕,法庭宣布休庭。
最终的一审判决只给了王凯十年的劳动教养,受害者家属虽然口称不服,但检方律师解释后,也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王凯被法警带离法院,直接送往少管所。在上车前见了父母一面,见到自己父母泣不成声的样子,一颗本以为看透生死的心也颤动起来。
“爸妈,对不起。谢谢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在里面会好好改造的,争取出来后重新做人,报答你们二老跟叔叔。”王凯跪下磕个头,洒泪而别。
目送警车远去的父母相互依偎在那,王凯的叔叔长叹一口气,跟哥哥嫂子道声歉,说自己只能帮这么多了
正当学生们紧张备考,喜迎新年的时候,在芝水市少管所的一个角落里,王凯正跪在地上,双手伸进满是食物的破搪瓷缸子,狼吞虎咽,直翻白眼。
“加油,加油!”一众少年犯喊着号子,紧张的瞧向王凯和他旁边的一个胖子。吵嚷的人群前面坐着锅盖头跟板寸刺青,两人手里拿着充当计时器的电子表,他们的面前桌案上摆了两盒沂蒙山,显然是两人比擂的彩头。
王凯闷声大吃,腮帮子鼓胀呈透明。双眼紧闭,泪泪流满面,每一次下咽都很费力。旁边的胖子大吃大嚼,左右开弓,一双小眼睛直瞪着王凯,凶光毕露。
满满一搪瓷缸子的食物被两人飞速的消灭着,周围喊叫声响成一片。胖子虽然人高马大,吃的也快,但是因为求胜心切,没到一半就噎住了。等他顺过气来,王凯的食物都快见底了。眼瞅着赶不上,心一横,肩膀一抗,把王凯撞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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