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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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糊-第6部分(2/2)
,所以无法洒脱做人。

    杨筱光的短信终于回复过来——六个点的省略号。

    是这样好的一个朋友,费了心思来帮自己,可又哪里知道,自己和何之轩,千言万语,只有一本乱帐。怎么都是说不通的。

    方竹买了一包纸巾,鼻子却突然通了,原来是酸了。她以为自己会因此流下眼泪,谁知竟没有。用力吸了两下,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

    我的生活是什么

    杨筱光回到家,不是很舒畅,洗过热水澡,开了暖气,窝在床上用笔记本上网。可脑子里不得闲,她隐隐感觉事情做得比较冒昧比较冲。

    这些年她不是没琢磨过方竹的往事。老实讲,当年方竹和何之轩到底怎么回事,她并不是很明白。只记得当初一听说方竹扯了离婚证,她就心情激动,冲到何之轩面前大骂他没有良心。

    可不?方竹为了同他结婚,差点和那位威严的大校父亲脱离父女关系。这可是天大地大的事,在杨爸杨妈听来都要碎嘴一句“小姑娘不大孝顺”的。

    在她眼里,方竹是为何之轩背了骂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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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一桩桩一件件,她又直觉当年的事件里还有故事。这真是头疼的事,她想不透,发阵呆,不再继续想,干脆开了工作文档干活。

    在年度计划上,何之轩修改的批注用红色字体标注出来,十分高瞻远瞩且切实可行,预算分配又合理,连成本会计都服气。他的业务能力只消留蛛丝马迹,就足以让部下心悦诚服。

    她看一遍,觉着公司发展很有希望,不由生出好些信心。

    最后,她开了通讯录,检查一遍最近的联系人名单,在p字列里,看见了潘以伦的名字。她想了下,拿起枕头边上的电话就拨了过去。那边是向了好一阵,才被接起来。

    杨筱光先问:“正太,你身体有没好点?”

    “杨筱光?”那头的“正太”弟弟没有想到是她打电话过来,声音非常疑惑及惊讶。

    但声音背景嘈杂,他来不及寒暄,就有人在叫:“你快点,生意做不做?这么晚又没别的生意,还让人等半天。”

    潘以伦忙对那边的人说:“对不起,马上就好。”

    杨筱光呆一呆,他没休息?还在工作?在哪儿工作?下意识就问:“你在干嘛?”

    他答:“在茶馆干活。”

    原来那间茶馆要营业到深夜,她倒是不知道。看一眼闹钟,十一点都过了,她想,该说什么呢?好在还是有事情可以说的,她终于想了起来,就说:“通知你哈,薪水下个礼拜会打到‘天明’的账户,记得问梅丽要。”又补充一句,“为自己付出的多争取一点,梅丽会克扣。”

    “好,我明白。”潘以伦的声音微微上扬,好像挺高兴。

    杨筱光道晚安:“早点休息。”收了线,膀子冻得冷,钻进被窝,又开始琢磨,这么晚了,这孩子怎么还在做劳动人民?

    年前的工作仍旧得继续执行,杨筱光带着神鬼知人不知的小唏嘘得继续勤奋工作。

    让老李受伤的展会布置妥当,顺利开展。杨筱光带着实习生督场,何之轩表示会例行出席,老陈忙不迭亲自陪同。

    那晚何之轩离奇失踪,在场同事均感蹊跷,但领导后来解释,说是遇见了熟人,大家也不好多问了。杨筱光当然对那晚发生的事情有无数揣测,可又不敢问他俩中的任何一个,憋在喉咙里快要得支气管炎了。

    这回在现场,老陈又在,基本也不大会有让她旁敲侧击的机会。倒是做展会搭建的费总意外出席,晃着一头精美绝伦的“美杜莎海藻发”同大小展商交换名片,大谈自己的经营优势,无外乎价格便宜之类,听得杨筱光差点要“石化”。

    费总转了一圈转到何之轩身边,笑得如同三月的迎春花,丝毫没觉察何之轩其实板着一冰山面孔。

    可见不少女人贴在帅哥身边都会发点十三点。包括自己,杨筱光很客观地在肚子里下结论。

    上午开幕式结束之后,跟场的事情便移交给实习生打理。杨筱光觑一个空,也没有想提早下班,她问费总的助理要了老李家的地址,偷偷去临近的超市买了个水果篮就赶去了老李家。

    这时已临近下班高峰,十字路口川流不息,杨筱光随着人流走,如同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人,上足发条,不断向前向前,像无法停止的时代车轮。

    好不容易挤上公车,她突然就觉得很累,靠在拉杆旁小憩打盹。

    公车又开过好几站,忽忽上来一大群人,顿时变得异常拥挤。

    杨筱光被身后的人用手肘推了一把,她回头怒视,一个男孩正全力护住自己的女友,全然不顾旁人。这一眼看完,她的眉毛又平了,别转过头,没有多说什么。

    女孩子也许只有在恋爱的时候才会矜贵。

    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一小点微酸和遗憾在心头。她侧了侧身子,让开那对小情侣,准备下一站下车。

    老李家在闹市背面僻静简陋的平房,用一条弄堂通到闹市中心。一半繁华地一半贫民窟,在冬日的夕阳下被遮掩。

    过马路的时候,对面的露天电子广告牌在播一些公益广告,也给电视台的综艺节目做宣传。路人都停滞在马路这段等绿灯,兼看电子广告。

    有一支广告吸引人。

    云从地平线升起,浮过市井和山川,越升越高,变得绚烂,云中升起一颗闪亮的星。特技做得眼花缭乱,背景更加神秘,不知是哪支广告。最后答案揭晓,从云端星群中闪出五个大字——“炫我青春星”,一行小字做补充——“男儿版即时报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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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这是什么广告?”

    杨筱光想,电视台怎么也玩抽象艺术?

    有人答:“选秀吧?”

    杨筱光想,什么要求都没有,怎么选?超级女声好歹也是比唱歌吧!又想,本城电视台的策划思维一向天马行空得人目瞪口呆。

    还有人说:“还男儿版,酸到牙倒。”

    杨筱光心里哈哈一笑。

    绿灯亮起来,杨筱光过了马路,从繁华商业街走向清贫小弄堂,七拐八弯,才找到老李的居所。

    杨筱光熟这里,是因为以前接过慈善机构的项目,就是在这里找到五个需要资助的孩子,向社会各界呼吁捐助。这里大多聚集的是本城的低保居民和外劳务工者,比方竹租的石库门环境还要糟糕。

    她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老李家,老李一家自是很意外她的到来,更不用提她手里还提着礼品。

    李妻握牢她的手,再三感谢:“杨筱光,要我们怎么谢你?上回还给我们付了医药费——”

    杨筱光打断她:“不是不是,那是我们单位的一点心意。

    她被老李夫妻俩待如上宾,坐在九平米小屋里唯一宽敞的棕绷床上。

    老李已经能坐着做手工,手里正赶着一些活儿,他说:“你们这么好的公司真是第一次碰到。你们的老总不但包了我半个月的住院费,还帮我找了份糊信封的临时工做。不用动腿脚,方便我养伤,又不用闲着。他说等我腿脚好以后,介绍我去什么物业小区做电工。那样就稳定了。”

    李妻给杨筱光倒茶,放了不少茶叶,聊以作为谢礼。她插口:“老李单位也给了些工伤费,这个坎子总算能熬过去了。”

    杨筱光拿着杯子默默在手心暖着,喝一口,还是有点苦的。她一侧脸,看到窗口缝隙中漏进来的灿烂阳光。

    李家女儿也阳光灿烂地跳进屋子。

    “妈,以伦哥哥给我买了肯德基全家桶。”

    她的脸蛋红扑扑,手里捧着红扑扑的纸桶。相映可爱。她身后有男声叫:“春妮,早点做功课。”

    女孩原来叫李春妮,名字很土,被外人听到,面色马上就变掉,支支唔唔不说话了。

    杨筱光当没有听到,起身要告辞。被老李夫妇隆而重之送出门外,他们本想要留饭。杨筱光只好推说晚上有饭局,推让一阵,她带些满足地跨出李家大门。

    老李家的对面,是公用自来水池。有人正洗手,洗完手淘米,把袖子卷得很高,动作麻利又用力。

    他动作到一半,回头,扯起右边的唇角笑,眉眼弯弯,无辜纯良。潘以伦式的招牌笑容。

    他说:“杨筱光,你好。”

    杨筱光看着他淘米的熟练动作,问:“你住这里啊?”

    潘以伦下巴扬了扬,方向是老李家对门,也不大,门面黑洞洞的。

    他问她:“又来学雷锋?”

    杨筱光没有脸皮厚到当自己是雷锋,只是说:“顺便来看看。”

    潘以伦说:“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是的。”所以杨筱光微笑,也是杨氏招牌可爱笑容,不亚于潘氏。

    她问:“钱拿到了?”刚才听到李春妮说他买了肯德基全家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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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潘以伦淘完米,淘米水倒进水桶,搅了几下拖把,还准备拖地。

    这个男孩,做家务的动作都有流畅的线条,和运动时一样有力。杨筱光望望自己青葱的十根手指头,承认差距。

    潘以伦突然问她:“你知道电视台新办的那个选秀活动吗?”

    杨筱光问:“炫我青春秀?”摇头,“才看到广告。”

    潘以伦说:“赛程三个月,晋级都有奖金,第一名的奖品是一辆别克和十万现金,今后还有影视和广告约。”

    杨筱光认真说:“虽然说现在流行选秀,短期聚集焦点,主办方赞助商赚个盆满钵满。但选秀艺人的价值也就那几个月,后面的经济约会很麻烦,形同卖身。”

    她瞅瞅他的脚,才发现,他穿的还是陈旧帆布鞋,就忍不住问:“正太,你是不是真的急着用钱?”又问,“你确定想进演艺圈?”她记起他签合同时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但潘以伦却是笑着,眼神很清澈,说:“你不是说过红的话,前途无限,最后可以名利双收?”

    杨筱光望望天空,夕阳光也刺眼。

    潘以伦又说:“有的人只是被生活推着走,很多时候无从选择。”他问她,“杨筱光,你为什么做这行?这么辛苦,总是加班,连找个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竟然碰巧又见他

    潘以伦一语中的,令杨筱光很悲哀地想,原来她没有男朋友是没有时间找男朋友,也就如老陈说的,没有付出恋爱的成本。

    她又想,难道真是为了工作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她打点精神修改明年的年度计划,何之轩的指示又一条条下来,桩桩都是新项目,他是真的想要突破。天哪,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干劲?杨筱光自叹弗如,更叹这等豪情也只有当年刚毕业的时候才有。

    当年的杨筱光青春少艾,以为自己一脚踏在地球上,不学成下山,广告界就一定少一位如虎猛将。她干活可也试过两天不合眼,不比何之轩潘以伦逊色的。

    可,此去经年,心态老矣,余下就是跟着工作转。广告业是多复杂又琐碎的行业,每日工作到老晚才得放工,好似一日一千年。岁月这样干燥,青春毫无亮点,心累脑子累,回家宁愿睡大觉打电脑。

    这就是她的生活,如此乏味,发酵发霉,大约一辈子就过去了。

    杨筱光啧啧两声,如今,她可以职业化应对工作,也能带着“捣糨糊”的心态投入地认真地去辛苦工作。

    她想要的生活?她自己都已经有点模糊掉。

    杨筱光消极的时候,会想,随便找个顺眼的男人,不伤脑筋地谈一段时间的轻松小恋爱。

    这个想法才萌生不久,她竟然又碰见了莫北。

    放春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的清晨,她在自家办公室前,看见菲利普正和一个男人热络交谈。这个男人有点儿眼熟,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已经冲她笑起来。

    莫北说:“哎,真巧,一道吃午饭?”

    杨筱光想起来他是像吴启华的相亲对象,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又觉得现成的饭局不搭理实在有违天理,便说:“是哎,真巧,那好啊,我中午有空。”

    菲利普朝他俩瞅瞅,送走莫北后问了杨筱光一句:“小杨和莫先生认识?”

    这位香港老绅士是改革开放那一年来大陆创业的,对别人动辄以同志领导称呼,对下属则全部以“老小”加姓来称呼。别看这样的叫法应当听上去亲切,实际上用菲利普的香港普通话说出来,还真有皇帝拍大臣肩膀的调调。

    杨筱光没有掉以轻心,小心回答:“他是我同学的朋友。”

    菲利普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近了中午,杨筱光先拿镜子照照自己的形象,发觉今天的打扮较一般,颇有点不大想赴约的意思,大抵是感觉没有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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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电话响起来,莫北问:“你们中午午休时间多长?”

    “半小时。”

    莫北建议:“周围的餐厅都要等位,你介意不介意到中央绿地简单吃一点。”

    杨筱光不是挑剔的人,也不会为难人,甚至在想,那种地方空阔空气好,行人多,她可以自然一些。只是她想,莫北这样身份的人会有这样的提议,真意外。

    后来两个人抱着一个kfc全家桶在中央绿地捡了一处避风的位置坐下来,这里四面都有四季常青的植物,密密实实挡着,不乏情趣,也挡风。

    杨筱光喝一口热红茶,就笑了。

    莫北说:“今天冒昧了。”

    杨筱光摇摇头:“我在网上看过一篇《相亲记》,作者和一个男人在人民广场相亲,坐在中央绿地,男人的身后跟着他的妈妈,结果那天作者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莫北望望四周:“好在这里没有风,也没有我的妈妈。”

    杨筱光差点喷了可乐,他还真是纯直又可乐,她说:“我上一回的相亲对象身后就跟着他的妈妈。”

    莫北也笑起来,这一笑,就放开了。他说:“很抱歉一直没有空再约你。”

    杨筱光就说:“没啥,该碰上的,还不是碰上了?”

    她翻一翻纸桶,发现服务生给的鸡翅不是翅根和翅膀成对给的,而是多给了两个翅膀,这正是她爱的,有些惊喜,就显出很快乐样子。

    莫北看她把翅膀小心捧起来,吃得眉开眼笑,就好笑地问:“你很喜欢翅膀?”

    杨筱光说:“本来以为鸡翅是成对上的,结果发觉自己喜欢的翅膀多一个,这样还不惊喜?”

    莫北喟叹:“这样容易满足,人生会很美好。”

    杨筱光听了暗忖,他哪来的这般无端感叹。可又是真饿了,被辣鸡翅一刺激味觉,胃口就开了,吃得很是香甜,也不太顾及矜持,想想都在这种地方吃饭了,装腔作势又何必呢!

    莫北先看她吃得香,同上一回判若两人,不由也轻松了些,把翅膀全部留给她,还笑道:“我竟然不知道小猪有这么好玩的朋友!”

    “小猪?”杨筱光知道他指的是指方竹,想,他和方竹的关系还真是挺近的,便又亲近了几分,干脆问,“你说相亲该谈什么呢?”

    “姓甚名谁,家住何地,父母高就,房产几何。”莫北说。

    杨筱光想要大笑,这回可真轻松。她凑趣:“要不要做一份简历,彼此熟悉?”

    莫北也笑了:“不用,小猪给的资料足够做简历。我知道你们情同姐妹。”

    杨筱光怪叫:“相亲成本有多大?”抓着鸡翅划一个圆,“全民总动员。”

    莫北又笑了:“是。”又说,“上一回你在餐厅还没吃饱,结果跑路边摊吃生煎吃得不亦乐乎,也算是成本的一种了。”

    杨筱光吐吐舌头,原来全部被他看见。

    可接下去谈什么?杨筱光又不好问他去他们公司干什么,尽管她好奇至死。话题转来转去,也就在方竹身上。

    莫北说:“我若是再不补偿,恐怕‘小猪’会和我断绝二十六年干兄妹关系。”

    杨筱光笑嘻嘻问:“为啥她的绰号叫‘小猪’?”

    “她小时候留长发,经常生头虱,又喜欢留辫子,不肯理发。她父亲命我押着她去理发店,每次都像捆着小猪上屠宰场。”

    杨筱光大笑:“原来她也曾经邋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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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北说:“女人固执起来,赛过九头牛。”

    这个形容很贴切,杨筱光表示赞同。

    这一顿饭虽然简陋,可是不能不说吃得很愉快,和莫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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