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宾馆。
及至到了卧室,小葵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卧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床,而床上的床单床罩竟然是全白色的,除了宾馆和医院,或者是在电视里,小葵极少在家中见有人用纯白的床单的,白色不耐脏,极不易打理,没有人愿意自讨苦吃的,端木还真是个异类,让人难以捉摸。
因为床单床罩的事,扰乱了小葵的思路,她过了许久才想起照片的事,不过一想起来,视线便不由自主地朝床头柜飘去。
床头柜上竟然真的有一张照片,由于角度和光线的关系,看不清楚,小葵用力瞪大了眼睛,想把照片上的人看清楚,心跳得厉害,喉咙也开始发紧,渐渐地连呼吸也困难起来,是走近看个清楚,还是转身走开来个难得糊涂,看,还是不看?
小葵的心完全纠结到了一处,脚下似是生了根,完全动不了半分,端木丝毫未看出她的异样,不停地问她意见,见她久未作声,这才起了疑,见小葵的视线停留在照片上,便笑着拿起照片递给她:“是不是觉得我年轻的时候比较英俊?”
既然端木敢把照片给自己看,那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小葵的心稍稍定了定,接过照片,小葵定睛细看:照片上的端木看起来比现在年轻,头发很短,显得很精神,笑容神情与现在无异,从容淡定带着微微的腼腆。照片上的端木不是一个人,不过也不是两个人。
他的脚边蹲着一条雪白的大狗,与蹲着的端木几乎一般高大,浑身的毛很长,虽然体型庞大,不过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憨憨的,很招人喜欢。
小葵完全傻掉了,到底是宁宁骗自己,根本没有冬冬这个人,还是端木把冬冬的照片藏了起来?
小葵怔怔地看着照片发呆,端木凑了过来,下巴抵着小葵的肩,从小葵的身后也握住了照片,另一只手指了指照片中的狗,语气十分地骄傲:“漂亮吧?可爱吧?”
小葵的心一动,顺着端木的意思夸了两句,装作不经意地问:“这狗叫什么名字?”
“冬冬”端木笑:“看到它就想起冬天的雪,所以叫冬冬,家里人一直调侃我,说我冬冬是我的初恋——”
小葵只觉得自己血脉喷张,让自己嫉妒得寝食难安的竟然是一只狗,自己不知该笑还是该气,如果宁宁现在就在眼前,只怕自己有掐死她的冲动。
这个宁宁,实在太可恶了!
坦荡
是宁宁太可恶,还是没有安全感自寻烦恼的自己太可怜?
宁宁虽然可恶,但宁愿自苦却不敢求证的自己,岂不是更可悲?一个拙劣得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拆穿的谎言,却折磨了自己一个月之久,难怪每次打球见着宁宁,她显得那么笃定,眼神近乎怜悯,一定是看透了自己和端木之间暗潮涌动,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亲密无间。对感情的极度不自信,已让自己变得软弱可欺,这若是在战场上,对方一定可以兵不血刃便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以后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要相信端木对自己的感情,有问题当面说清楚,绝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自乱阵脚,想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小葵都有些后怕,差一点,幸好没有动摇,没有分手,能这样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小葵将头缓缓地将头靠在端木的肩上,低低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端木很自然地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问:“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虽然决定了以后要学会坦白,但之前误会冬冬是端木初恋的事情小葵还是觉得太丢脸了,说不出口,眼珠转了转,突然有了主意,她飞快地直起身子,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端木。
端木被她看得颇不自在,眼神飘忽,竟不太敢与小葵对视:“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小葵凑近了端木,见端木的视线又开始飘忽,便一把扳住了他的脸,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小葵紧盯着他:“你今天有点不对劲,说,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哪有?”端木并不承认,不过在小葵锐利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低:“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么?”小葵皱着眉想了想:“你以前不会专程到楼下等我,也没于给我做过饭,还有——”下葵的脸微微地开始发红:“你以前也没有这么主动、这么热情——”
“是么?原来我对你这么不好吗?”端木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怀疑,小葵便笑了:“你对我怎样难道自己不清楚吗?以后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表现,我可警告你,你再不多用点心思,我就一脚把你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也是很有人气的。”
端木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睛忽明忽暗,脸色也是晦涩不明,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看得下葵不由一阵心慌,这家伙,不会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了吧?
自己闯的祸自然只能自己收场,小葵干笑了两声,轻轻地捶了捶端木:“干吗表情这么严肃,跟你开玩笑的,放心啦,我没有那么抢手——”
小葵的话音未落,却被端木猛地拥入怀中,端木抱得很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得小葵几乎透不过起来,她挣扎了一下,端木却更紧地抱住了她,小葵觉得奇怪,不明所以:“端木,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端木没有作声,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想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小葵只好任由他抱着,心里困惑到了极点,端木,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端木终于松开了她,却没有放开她,而是扳住了小葵的肩膀,他的表情很严肃,带着微微的腼腆:“我,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所以——”
小葵的心跳得厉害,脑子却是一片混沌,端木好象说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字面上的意思应该是他很喜欢自己,他真的这么喜欢自己吗?小葵瞪大了眼睛凝视着端木,端木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被她用眼一瞪,更加慌乱,“所以”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小葵大急:“端木,你倒是快说,快说呀!”
“夏日葵——”被小葵一逼,端木没有片刻的停顿,几乎一口气往下说:“我知道自己的个性木讷,不幽默不会玩也不会讨好女孩子,我很想对你好,想让你笑,但有时候却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很开心,但和我在一起却很紧张,好像也不怎么快乐,我很担心,我——”端木似乎难以启齿,支吾了许久才哑声道:“我,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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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懵懂:“改?改什么?”
“小葵——”端木拉过小葵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然后用自己的手将其完全包拢,他并未接小葵的话,声音很温柔:“我知道我不好,个性不好,脾气不好,又不擅表达,但是,我可以改,我也可以像别人一样——”
两人的视线触碰到了一处,谁都没有移开,所谓的别人,虽然端木没有提他的名字,但两人似乎心照不宣,小葵有些着急:“端木——”
“小葵——”端木抢在了小葵的前面:“我爱你,比你知道的,甚至比自己知道的,还要爱你。”
小葵的整个人一震,她没想到端木会轻易地说出这三个字,而且这么坦白。她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很久,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样爱她的,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彷徨,苦恼,现在看来,端木的烦恼一点也不比自己少,至少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为端木而改变,而他,为了自己,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许,有些人天生不擅表达,但若此时,她还怀疑端木的心意,那她真的是没心没肺了。
小葵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雾气蒙蒙了,原来欢喜到极点会真的想哭,小葵大力地搂住了端木的脖子,抱得很紧很紧:“你不用改,改了就不是你了,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端木琛,我最喜欢现在的你,我爱你。”
小葵有些后悔,这三个字,她一直隐忍着没有说,因为自尊,骄傲、矜持,她算计着一定要他说了之后再说,她现在后悔了,两个人的感情,她好像计较得太多,谁爱得多一点,谁先告白,谁先说爱,反不及端木坦荡——
她以后也要坦荡起来。
同居
不知怎的,两人便说起了小葵搬家的事。
小葵絮絮叨叨地把这些天找房的经历一一说给端木听,最后还大发感慨:“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怎么找一处合适的住处,比找一个合适的男朋友还难呢?”
小葵自以为幽默,不过端木并未笑,异常地沉默着,小葵这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也许端木一点兴趣也没有,于是有些不好意思:“我说这些干什么?反正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端木的表情有点闷,沉声道:“你找房子的事,怎么不跟我说?我也可以帮忙的。”
也?端木的也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还有人帮她找房子?难怪脸色这么怪异。小葵有些不安,连忙解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看你最近工作很忙,又一直加班,我觉得一个人可以处理好,所以没有跟你说。”
端木轻轻地揽住了小葵的肩,声音低沉,却很感性:“以后,有什么事,不管是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觉得害怕了,我会过来陪你,有烦恼了,我会给你意见,我不希望我这个男朋友,只是和你分享快乐的,也应该一起分担烦恼。小葵——”因为被端木搂着,所以看不清端木的表情,但还是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的困惑与烦闷:“我知道,我们两个还不是那么亲密,有些话,因为关系特殊,反而更说不出口,我明白你的感受,因为我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的,但是,如果站在对方的立场,就有点让人受不了,所以,我们以后,都坦诚一些,不要从第三方那里才能听到对方的事情,这种感觉,不好。”
“好,以后我们都坦诚一点。”小葵柔声应道,端木所说的,或许正是她所想的,她的身体朝端木靠了靠,端木也更紧地拥住她,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微妙起来,很自然地,端木垂下头,找到了她的唇——
是个很温柔的吻,缠绵悱恻,小葵完全沉浸其中,所以当端木喃喃地说了句“你要不要搬来这里住?”的时候,她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吻没法继续了,她怔怔地看着端木,结结巴巴地:“你,你,是什么意思?”
端木也有些不自在,小葵的态度似乎让他更不安了,他尴尬地笑了笑:“你不是正在找房子吗,老徐搬到女朋友那里住了,他的房间空出来了,所以我想,其实你搬过来也不错——”
“老徐有女朋友了,我认不认识?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否则怎么能降伏老徐呢?”小葵一惊一乍的,看到端木的脸色很不好,才想起现在似乎不是关心老徐爱情的时候,端木不会以为他是借机扯开话题吧?
其实,仔细想想,搬过来有很多好处啊,端木做的菜那么好吃,自己也不必像现在这样饱一顿饥一顿如丧家之犬一般;而且从经济学角度来说,两个人住在一起,可以大大地节约成本;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到底合适不合适,有的时候是需要近距离的相处的,大学同学之所以情谊深厚,多半是因为一起吃一起住一天一天积累起来的。可是,虽然好处显而易见,但坏处也同样明显,搬过来也就是同居,总觉得两个人还没有到同居这一步,虽然时代开放了,同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在小葵看来,依旧是一件应该慎重考虑的事情,并不能轻易决定。
小葵的脸色阴晴不定,端木看了出来,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单纯地邀请你做室友,不是同居,我,我不是随便的人,你千万不要误会。”
自己又没说什么,看他着急的样子,反倒像是自己死乞白赖地要和他同居,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单纯的室友吗,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葵正要点头答应,端木却突然正色道:“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小葵被端木一提醒,才觉得如果立刻答应了,显得有点太迫不及待了,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最要不得主动,越是矜持,对方才越是珍惜,她随即很慎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虽然她已下定了决心。
明不明白
晚上在网上遇到蔷薇,兴奋不已的小葵,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蔷薇做了汇报。
从端木主动到楼下等她,他做的酸菜鱼比渝信的还要好吃,到两人没完没了的热吻,以及最后两人约定以后都要坦诚,幸福中的小葵全然忘了羞涩为何物,连着发了好几个“我爱死了端木”和一堆的笑脸,却惹来了蔷薇的嗤之以鼻。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我看端木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他该做而以前没有做的,我看你啊,就是个受虐狂,他稍微对你好点,你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你要是继续抱着这种心态的话,保准被端木吃得死死的。”
“无所谓,反正我乐意。”小葵依旧笑呵呵的,不以为意。她觉得经过昨天,她已不再犹疑、不在彷徨,也不再在意谁付出得多谁吃定了谁,她好像已经跨过了那道坎,变得勇敢自信起来,这自信,源自端木,也源自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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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蔷薇有些奇怪,自告诉她自己和端木的事情以来,她从来没有用如此激烈的言语评论过端木,她总是站在客观的第三方的立场,给小葵建议,这也是小葵喜欢找她倾诉的原因,现在看来,她大概骨子里是不喜端木的。小葵有点犹豫,是不是要将自己已决定搬去和端木同住的事情告诉她,只怕她立时要跳将起来,不过小葵最后到底还是说了,虽然已有了决定,但听听反对意见也好。
蔷薇果然反应激烈,用了一连串的“不可以”和无数个感叹号,把小葵吓了一跳。小葵有些意外,平日里蔷薇的言行都很现代,有些想法更是匪夷所思,让小葵根本无法接受,怎么在这个问题上,她如此保守?小葵于是连忙回了一个问号。
蔷薇的回答言简意赅:“明知故问”。
小葵连忙解释:“你误会了,端木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单纯的室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
“你才误会了呢,男人都是狼,他们的话若能相信,只怕母猪也能上树。”
“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小葵忍不住替端木辩解:“我之前就和一个男生共度了两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男人不都是你想得那样。”不知为什么,小葵之前并没有和蔷薇说起过小新的事情,或许,小新的存在是秘密,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
“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啊?”蔷薇果然一惊一乍起来,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这么好的男人,你怎么就生生地错过了呢,那个端木到底哪里好,让你死心塌地的?”蔷薇典型的性情中人,连小新的名字都不知道,便成了他的拥趸,一心一意地维护起他来,照此看来,蔷薇似乎真的不喜端木,自己之前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是自己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蔷薇看来却是匪夷所思,还是对端木的敌意和对小新的好感是蔷薇潜意识的直觉?
“没有什么原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小葵不愿意过多地在此问题上纠缠,感情的事很难解释得清楚的,于是模棱两可地用了最保守的回答。
电脑那端的蔷薇沉默了良久,却忽然突发奇想:“既然你不稀罕,把这个男人介绍给我吧,我一直想找这样的男人。”
小葵呆了呆,感觉怪怪的,既然自己对小新并无感觉,但蔷薇说要将小新介绍给她的时候,心里却是痒痒的,涩涩的,感觉十分地奇怪,小葵怔忡了许久,还是打不下一个字。
电脑那端的蔷薇十分敏感,飞快地打来了四个字“你舍不得?”
“当然不是”小葵慌忙回复:“不过我和他也不是很熟——”
“我明白了,不过你自己明不明白呢”蔷薇并未坚持,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和一堆的省略号。
蔷薇很快下了线,留下一个连小葵自己也不能解答的问题。
无题
小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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