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吃饭的金手指们伴随着一阵哗哗啦啦椅子挪动的响声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左眼写满了嚣张,右眼写满了狂妄。
正在炒菜的列车员脸刷的下就白了,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在包间里吃饭的乘警听到动静,也纷纷探出脑袋,瞅见这阵势,又偷偷摸摸的把脑袋给缩了回去。
‘哐当、哐当……’
整节车厢里面只有轱辘和铁轨撞击的响声。
一些金手指们偷偷从屁股沟里摸出了擦得蹭亮的消防斧和匕首。
哐当。
餐车的门从外向内被推开了,是个穿着绿色军大衣土里土气的汉子。
二爷侧起脑袋,回头骂了句。“马勒戈壁,给老子滚出去。”
军大衣的汉子先是一愣,连说道歉,忙着往后退去。
看到对方害怕,二爷似乎为自己的气势而感到欣喜,他准备转过头好好的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脑门上一阵抽痛,披肩的长发就被人给揪起。
“哐当!”
苏灿揪着这货的头发重重的往餐桌上一磕,震得瓦瓶的杜康跳离了桌面。
周围的金手指们纷纷怒不可遏,匕首、消防斧都掏了出来,可下一刻他们的动作就夏然而至。苏灿一手抡起跳起的杜康酒瓶,对准二爷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餐车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沁人的酒香。
二爷捂着脑袋,酒水和血水止不住的从手指缝里面涌出。
“都给我老实点。”苏灿将锋利的瓦罐停在了二爷的滚动的喉咙前。
金手指们齐刷刷的停住脚步。
“老佛爷,钱呢?”苏灿乐呵呵的问道。
“马勒戈壁,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二爷倒也是条汉子,捂着脑门,从牙缝里面憋出一句狠话。“你要有种就捅下去,我发誓……下一刻保证会有十把刀捅进你的身体。”
苏灿挑了挑眉头。“我最喜欢硬汉了。上一个这么骂我的硬汉被我种了荷花,你说我是给你点天灯,还是让你栽萝卜呢?”
话音刚落,苏灿抡起膝盖就顶了过去。
这记膝袭让二爷的骂声顿时掖回了喉咙,变成了抽气。抓过筷子,用力一捅,黑色的油木筷子穿过二爷的手掌,惨叫声顿时在餐车的上空响起。
“钱呢?”苏灿晃了晃手里的酒瓶。“你们这些金手指靠的是指头上的功夫,如果我把你的手给一根根折断,你以后怎么吃饭?”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着,苏灿拿起酒瓶渣子作势要插下去。
“我拿,我拿……”二爷吓破了胆,对于金手指来说,手头功夫就是他们的饭碗。犯不着为了一时意气,断送了自己的财路。反正火车上的羊牯多了去,到时候弄到的钱绝对会比这钱还要多。“小七,把钱拿出来。”
人群中有个矮个子,略略缩缩掏出了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老人头。
苏灿放在鼻子前一闻,没错,有股鱼腥味。
“谢了。”
苏灿就势一推,将二爷推了个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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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金手指连忙扶住了他。
守在餐车门口的金手指见苏灿走了过来,躲也不是,留也不是。要躲,面子上说不过去,老佛爷都被打伤了,他们不吭声,到时候会让道上的兄弟笑话。要留,他们没这个胆子。苏灿凌厉的动作在举手投足之间制服了老佛爷,要是他们上,铁定也是个死字。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兄弟,你敢留下名号么?”二爷捂着手,忍着痛高声叫道。“你是混哪里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七安苏灿。”苏灿晃了晃手里的老人头。“兄弟,后会有期。如果你们想要来报复,我随时恭候。不过你们得做好碰上比今天更惨下场的准备。”
“我记住你了。”二爷忍着气,抽出了掌心的筷子。“我一定会找你的,很快。”
苏灿眯着眼瞅了下这货,往嘴里送了根烟,推门走出了餐车。
绿色军大衣的汉子痴傻的站在外面,脸上写的全部是不可思议。
“兄弟,现在别进去,小心那群家伙拿你出气。”苏灿拍了拍汉子的肩膀。
大衣汉子一阵狂点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直至餐车里面的人全部走完,躲在包间里面的乘警这才跳了出来。“人呢,刚才是谁再打架,人哪去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本善良(三)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6 本章字数:3341
苏灿回去的时候,丢了钱的老太太正在磕头。
脑门生生的磕在地板上,咚咚的响,周围的乘客们拽了半天,没能拽动。
“贼爷爷,我给您磕头了……这是我家老头子的救命钱,求求您还给我好不好。”老太太的脑门都沁出了血,一声一声的,不少乘客都不忍心看,别过了脑袋,有些女性乘客在偷偷的抹着眼泪。
终究还是有些正义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慷慨解囊,五块十块的丢在老太太面前。
“干什么,干什么?”有个乘警跑了过来,一脚踢开了老太太面前的钱堆。“这里不许乞讨,要乞讨给我趁早滚下去。”
老太太昂起老泪纵横的脸。“同志,我的钱被偷了。”
“讨饭的都这么说。”乘警拧了拧眉头。“给我滚远点,让我再看见你在这乞讨,我就把你给踹下火车。”
说着,乘警就揪起了老太太的衣领。
周围的议论声停下来了。
一只手提前攥住了乘警的手腕,措不及防的将他推了个踉跄。乘警勃然大怒,刚想叫骂哪个不长眼兔崽子敢推搡自己,却看见事情的始作俑者已经蹲在了老太太的身前。
“阿婆,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丢的钱?”苏灿摸出了一沓老人头。
老太太接过手,嗅了嗅,连忙趴下以头抢地。“好心的小伙子,谢谢您,谢谢您。您会好人有好报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阿婆,你别这样做,我会折寿的。”苏灿连忙扶起了老太太,不由分说把她送回了座位。“这回你可得把钱给看好了,别再被扒手给摸去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
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感激了。
回到自个的座位上,苏灿展开报纸重新看了起来。
杨齐将脑袋上的鸭舌帽往上顶了顶,捣了捣身旁穿着绿色军大衣的战友。“赵老三,这小子怎么把钱拿回来的,他是不是和那帮贼认识?”
赵老三摇了摇头。“杨队,这小子可流弊着呢。那帮贼起码有五六十人,这小子二话不说,直接拿酒瓶把他们的老佛爷给开了瓢,硬生生讨回了这些钱。”
说着,赵老三咂了咂嘴。“杨队,我琢磨着这小子不像是太坏。道上的没人愿意为了个素未蒙面的老太婆去得罪这帮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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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小子的履历么?”杨齐咧开了嘴巴。“我拿到苏灿档案的时候,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劳改油子。这点你是知道的,劳改犯真正能改过自新的没几个,最多出狱两三年,到头来还得进去。”
赵老三点了点头示意杨齐继续。
“十五岁杀人,因为未成年,送去大西北劳改。有一位受害者经过抢救,算是活了下来,被戳瞎了眼睛,是个半残。”
“不可能吧。”赵老三张大了嘴巴。“就算杀了人,他顶多被判个缓刑几年,最多是劳教所,也不会坐牢,怎么会被送到大西北那种地方?”
提起大西北。
赵老三、杨齐这些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着穷凶极恶歹徒的地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怎么会被送到那里去!
“怎么不可能,这些受害人之中有*,在背后运作一下,拿他做典型。”杨齐撑了撑脑袋上的鸭舌帽,扫过正在看报纸的苏灿。“你知道,某些地方的官员腐败已经成了相当大的问题,只要有钱,什么昧着良心的事情做不出来?”
“然后呢?”赵老三被苏灿背后的故事给吸引了。“这小子肯定在牢里面受了不少罪吧?”
“你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扬起摇了摇头。“半年时间,他就在大西北监狱里面混出了名堂,人称‘西北笑面佛’。知不知道这外号怎么来的,每次他笑得越开心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的对手要遭殃了。”
赵老三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看见苏灿和那群金手指交涉的时候,尤其是和那位老佛爷交谈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笑脸。
“厨艺、扒窃、反侦查、格斗……”杨齐掰着手指。“这小子就是个海绵,在大西北从那些罪犯的身上学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犯罪技巧……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是吧?”赵老三不大敢相信。“可这小子今年才十九岁。”
“哼哼……你别不信。我堂哥杨显明就是被这小子干掉的……我找不到一丝证据,我托了几个老战友,全部都是刑警中的精英,让他们来分析。知道最后他们得出什么结论么?”杨齐话说到一半,瞄了眼赵老三。“我堂哥完全是撞在枪口上了,他的死就是一个连环套类型的阴谋。”
“可他不像个坏蛋。”赵老三瞅着车厢前面的阿婆。
“是的,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很善良,有着普通人难以拥有的正义心。”杨齐点了点头。
“如果他要是好好学习的话,可能是个大学生。”赵老三接着说道。
“也有可能是科学家,总归不会是黑社会。”杨齐叹了口气。“对于他的过去我很同情,但是这个身怀绝技的罪犯如果继续留在社会上的话,那么他所造成的危害绝对会相当的大。”
说这话的时候,杨齐的目光闪现出难以磨灭的神采。
这种神采赵老三记得好像见过,想了半天,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苏灿从老佛爷手中拿过阿婆被偷的钱的时候,眼睛里也有过这样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赵老三的心底里突然兴起一个念头。“杨队,那还得你抓到苏灿犯罪的证据才能说这句话。”
“我会的,我一定会。”杨齐将烟头塞进了火车节里。“我要收集到他所有的犯罪证据,让他有再大的能耐也翻不了身。”
俩人正说着,几个身材硕壮、骨子里带着血腥味的人走进了车厢。
虽然这股味道很淡,却被杨齐和赵老三敏锐的察觉到了。
“看来这帮金手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杨齐压了压鸭舌帽,他是看见这帮人漂亮的手指才这样说的。
“要去帮忙么?”赵老三拢紧了大衣,衣袖里面塞了根橡胶管。
“让他吃点苦头。”杨齐摇了摇脑袋。
……
三个汉子并排齐刷刷的走过车厢,嚣张的步伐就像是出水的螃蟹,横行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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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站在走道上谈笑风生的小年轻被他们一把推了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刚想骂人,瞥见他们腰肋上露出的金属利芒,顿时又把满腔的怒火化作了幽怨。
‘哐当’。
厚重的鞋底踩在了车身上,苏灿把目光从报纸上挪了出来。
“哥们,乘警找你。”
领头的汉子竖着大拇指,指了指右侧车厢的过道。
苏灿朝那里望过去,只有来来回回的人,没有乘警。他知道这伙人是来寻仇的,当下也不点破,将报纸一合,揣在了兜里。
三人一前一后夹着苏灿往过道走去。
每过一节车厢,他们都会随手拽一下厕所的车门,没推开、里面有人这才继续向前走。
吱。
一道的厕所门被推开了,领头的汉子什么也没说,率先钻了进去。后面两个人推推搡搡的,也想把苏灿给推进去。
“别动,我自己会走。”苏灿拧了拧眉头。
咔嚓。
门又关上了,把随后追来的杨齐和赵老三关在门外。
俩人一阵干瞪眼,只能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啥声音也没有,最大的噪声就是来自脚底下‘咣当咣当’的铁轨撞击声。
“你小子挺狂。”领头的汉子指着苏灿的鼻尖骂娘。“知道我们是哪条道上的么,居然敢这么嚣张,连我们老佛爷都敢打。”
小小的厕所挤了四个人。
苏灿被挤在最里面,他半抬着眼皮,漫不经心的扫着眼前的汉子。“我最讨厌别人指我……”
“我指你怎么了?”
汉子有些恼怒,妈蛋,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嚣张。说着,拿着手指戳着苏灿的胸膛。话还没说话,他拿来戳着苏灿的胸口的手指就被攥住了,苏灿也不客气,反方向一撇,汉子的下半句话直接变成了闷哼,身子不自觉的跳了起来。
旁边两个同伙刚想帮忙,一双手就分别的按在了他们的脸上,对准全钢质地的厕所墙壁使劲一磕。
‘哐!’
把耳朵贴在门上的赵老三和杨齐俩人差点没把魂都给吓出来,心肝噗通噗通的乱跳。
不管怎么说,里面是打起来了。
推了下几门,门被从里面反锁上了,压根推不开。
再细细一听,里面没了动静。
也不知道多久,紧锁的门终于开了,苏灿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来,在大衣上面蹭着满是水的手。赵老三和杨齐俩人一阵面面相觑,连忙把脑袋伸进了厕所——这一瞧,就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三位硕壮的汉子倒在地上,十指呈畸形的扭曲着。四周的墙壁沾满了血,从上到下滑下来的血痕。
“杨队,抓不抓?”赵老三看着倒地的三个金手指。“指头全部被这小子给撇断了,怎么说也算是个故意伤害罪,起码能判个十年。”
“我要的是让苏灿这小子吃枪子,十年牢有什么用。”杨齐拧起了眉头。“再说这些扒手是罪有应得,要是我,也得把他们的手指全部掰断,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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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线人(一)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6 本章字数:3258
随着拥挤的人流,苏灿下了火车。
陈都的天气有些湿冷,一下车,迎面而来的就是股涓涓的细雨,打在头发上,染湿了一大片。毛质的大衣上也结起了颗颗珍珠般的水珠,用手一拍,碎成水雾滚进了空气中。
随手将兜里的报纸揣进了垃圾桶,苏灿昂然挺胸。
“我又回来了。”苏灿望着车站上熟悉的字眼,在心里说道。“等我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我会将你们曾经加驻在我身上的十倍奉还……这一次只我只是收个利息。”
往嘴里送了根烟。
火车上下来的人越来越少,那帮金手指也下来了,靠在铁轨的黄线旁正用着饿狼般的目光扫视着苏灿的喉咙。
杨齐和赵老三也躲在一旁。
几个金手指又围了上来,领头是还是刚才那个背后纹着关二爷的老佛爷。
“怎么,教训还不够是不是?”苏灿扫了眼老佛爷,他的右手掌包着厚厚的绷带,带子的边缘隐隐有着血渍渗出。
“有种你在这等着,我们的人马上就到。”老佛爷操着并不正宗的普通话上前说道。
煞笔。
苏灿眯着眼皮瞅了这货一下,径直向前走去。
两三个金手指往前横了过来,挡住去路。
身后的一排人撩开上衣,皮带上插着的是蹭亮的刀片,刃口在朦胧的细雨中泛着青灰色的光芒。
“换个地方吧。”苏灿歪了歪脑袋。他扫了眼火车站,右侧不远的地头有个公厕,不少人正拽着拉链往外走。
老佛爷点了点头。
正合他意。
这么明目张胆的干架总会造成一些不良的影响,他们是靠手头活吃饭的,被条子惦记上那可就多了不少麻烦。
苏灿往前走。
老佛爷以及一众金手指跟在后面。
苏灿走的很是从容不迫,金手指们的步伐也不自觉地跟紧了苏灿的脚步,看起来浩浩荡荡。
四五十人蜂拥进了公厕,留下十来个守住了门口。
杨齐和赵老三想跟进去被守住门口的金手指给拦了下来。
金手指们如狼似虎的闯进了公厕,齐刷刷的一站,凶悍的面色、已经别在腰间的利器,让站在便池前的乘客们吓的赶紧几个哆嗦,塞回了家伙拉上裤链就跑。
这倒是苦了那些蹲坑的乘客,五大三粗的金手指踹开厕所的隔间门,揪起了一个个蹲在坑位上的乘客就是一丢,满是泥泞的瓷砖地面顿时多了十几个狗吃屎。愤怒的乘客瞪住了这些金手指,可一瞧对方的人数和阵势,也不敢多说,屁股也不敢擦,提上裤子就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目光里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在疯狂的涌动。
直到公厕里的人全部走完,老佛爷这才拧过了脑袋,拿着恶毒的目光扫视着苏灿。
“我讨厌你这种眼神。”苏灿呸掉了嘴里的烟屁股。
“弄你妈,你还敢这么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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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爷揪起了苏灿的衣领,九尺大汉的老佛爷比苏灿足足高了一个脑袋,他用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咆哮道。苏灿掐过他的手腕子用力一掰,老佛爷顿时矮了半截,大串大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
一旁的金手指们勃然大怒,激愤的他们就像是红了眼的公牛,再也无法压抑住血液中的冲动,纷纷掏出了家什朝向苏灿招呼过去。
苏灿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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