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片片鱼。欣喜的夹上来,用着打量恋人般温柔的目光和轻柔的动作,将鱼肉轻轻的按在了小碟里,直到渗浸了汤汁,苏灿这才一口咬下。
“老……老大……这……这……是你的马仔?”嘴角挂着唇环的年轻人脸上都发了白,马蚤臭味顺着裤裆流下,让苏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是。”苏灿摇了摇头,难闻的气味让他没了继续吃下去的食欲。不过总算是把冷锅鱼给全部吃完了,也没有浪费。他瞄了眼三个小年轻,咧了咧嘴角。“就你们这胆量也敢混世?”
正说着,由黑色雨伞组成的洪流让开了一条道。
吱呀呀的轮椅由身穿西服的马仔推上了前,身后还跟着一个马仔,他在打着伞。
“终于找到你了。”
“你还没被教训够?”苏灿半抬着眼皮问道,随手将筷子搁下,扯了一截餐巾纸擦了擦嘴。“是张坝头派你们来的?”
“就你还不配让张爷知道。”老佛爷昂起了脑袋。“告诉你,我是寒门三十六天罡的——天巧堂。这陈都就是我的地盘,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真俗!
苏灿瘪了瘪嘴,这些黑社会的人难道就没有半点创新意识可言了么?
动不动就用什么天罡地煞的,能不能换个把戏?
要是小劳改油子在这肯定会指着老佛爷的鼻子骂——你他妈就这点花样了?弄那么多部门干什么,还三十六天罡,怎么不搞一百单八将?操蛋家伙,西方奇幻小说里面什么‘万物归一’,‘龙与美人’、‘黑蔷薇’、‘暮光之锤’……这些组织的名字多帅。
苏灿没这么多废话,他只回了一句。“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从寒门除名了。”
老佛爷大怒。
睾丸被踢爆,他这辈子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如果不能报仇,他还有什么意思。
‘砰!’
老佛爷狠狠的拍了下轮椅的椅座,眼中的杀气毕露无遗。
雨再次的大了。
银色的伞骨下水珠顺着伞沿滑落的轨迹已然编织成了卷珠帘。
“抓住他。”
在一阵胸口剧烈的起伏下,老佛爷竖起手指头对着苏灿重重一指。
站在老佛爷旁边的两个魁梧汉子不紧不慢的收起了手中的老式撑杆雨伞,踩着地面的积水气势汹汹的走来。苏灿坐在原地没动,桌对面的三个小年轻早已经吓的屁滚尿流,跌坐在地上,想走,周围的人墙围的结结实实,让他们迈不出这个圈子。
‘啪’。
一只手搭在了苏灿的肩膀上,这汉子开口道:“小子,识相点。”
话刚说到一半,苏灿就已经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连带着对方的身子都失去了平衡,反手一巴掌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再用力一按,连着脑袋一起按进的滚烫的冷锅中。
“啊……”
惨叫声划破雨夜。
另外一个汉子也跳将出来,举起手中的撑杆雨伞劈头盖脸的就冲苏灿砸去,被苏灿一把夺过雨伞,抡着肚子就是一捅,直接插了个对穿,然后倒地。
老佛爷的眼皮直跳。
周围的西装男们心头的怒火如同蓬勃的火山。
赵老三直拍手:“**,又是故意伤害罪,起码又得坐个七八年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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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齐没说话,偷偷揣了把三棱军刺到赵老三的怀里,使了使眼色。“见机行事,我去报警……你争取带着苏灿逃走。”
赵老三点了点头。
杨齐的背影刚刚隐没进黑暗中,老佛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嘭嘭嘭……’
黑色的雨伞被甩开在地,伞面上的水珠漫天直飞。
西装男们从背后抽出一柄柄刀柄绑着布条的片刀,不由分说的向桌子冲了过去。
苏灿抓过桌上的筷桶跳将起来,右手擎过单支筷子,对着掌心用力,一根根的往这些人的腰腹下面捅。既然是张坝头的手下,苏灿就会不留情,这筷子虽然不像是匕首那般的利器,但只要掌握到一定技巧,捅进人的身体中却也不是一件难事。
十七八支筷子,扎的西装男们个个倒地不支。
齐刷刷的捂着腰侧,面色发青。
这是肾脏被捅破了。
如果不尽快就医的话,到时候形成尿渗透、形成感染得了败血症,那可就真的是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苏灿也不惧。
劈手夺过一柄片刀大杀四方起来……这片刀比常用的西瓜刀还得薄上一些,适合捅人。但是苏灿却并没有这么做,细薄的刀片捅进人身体后会被强大的血压给吸住,会很难拔出来。
他只是对准了脑袋砍。
这一幕瞅的暗中的赵老三眼皮子直跳——要真的想抓苏灿,只要抓住这个时候逮个现形就可以了。打伤了这么多人,零零总总算起来,起码也是个无期。
当然,赵老三没混迹过社会,他对这些不懂。
杨齐之所以这个时候没露面直接抓人,也是因为他有心无力——就算抓了,也未必能够治罪。只要找个好点的律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成‘正当防卫’。只要没有防卫过度,也判不了几年牢。
叮!
一记片刀砍中一个西装男的锁骨,刀身死死的咬住了骨缝,抽拽不出。苏灿左手按着对方的脸推出,右手拖着刀身一抽,一簇鲜血寻着西装的裂缝就飚了出来。
地上的雨水已经成了红色。
周围的人齐刷刷的倒下了大片,在痛苦,在哀嚎。
苏灿已经成了个血人,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湿漉漉、滑腻的刀柄已经握将不住,抽出一截布条不紧不慢的将手和着刀柄捆在了一起。
也不忙。
往嘴里送了烟,按着了火机,刚抽了两口,就被雨水给打湿。
吐出一串眼圈,好歹算是解了烟瘾。
丢下湿了半截的红塔山,苏灿歪起脑袋扫了眼轮椅上的老佛爷。
“还想来试试么?”
说话的时候,苏灿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老佛爷也在笑,他的眼里是抹不尽的阴霾。
“我承认你很能打,比我们寒门的红棍还要能打。”老佛爷拍起了巴掌,不知道是在夸奖还是在讽刺。“别忘了这是什么时代,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封建王朝统治的年代。你再怎么能打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你铜头铁臂,吃得了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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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爷说着挥了挥手。
身后的四五个西装男撩起西装的边缘,抽出了把乌黑蹭亮的手枪,齐刷刷的对准了苏灿。
“我想问你,你能挨下几枪?”老佛爷面目狰狞的问道。
苏灿没答话,他在抽烟。右手在烟身上遮了个凉棚,他抽的很凶。
“给我把他抓回去。”老佛爷招了招手。“要是敢反抗,就给我往膝盖骨上打,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像一滩烂泥爬不起来。”
又是几个西装男撇下雨伞,冲着苏灿走来。
苏灿慢慢悠悠的抬起脑袋,扫了眼这群汉子,他的目光就像是天边翻滚过的朔风,充满了浓的、化不开的杀气。
西装男们脚步齐刷刷的一停,像极了收缰的战马。
“怕什么?”老佛爷重重的拍着轮椅的椅座。“给我上,抓活的,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话还没说完,老佛爷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柄锋利的三棱军刺贴紧了他的脖子,尖锐的刃口让老佛爷的身上不由得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周围的马仔们惊恐地望着这个身后无声无息之间冒出来的黑影,齐刷刷的将枪口对转。
“把枪放下。”赵老三揪住了老佛爷的披肩长发,将他的脑袋提成了后仰。露出的喉咙就像是随时准备受宰杀的家禽,一条红线顺着赵老三的脖子滑落,很快扩大。
“放下。”
老佛爷像是斗败的公鸡,焉了吧唧的冒出了话。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线人(四)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6 本章字数:3353
西装马仔们竖起双手,缓缓蹲下,将手枪搁在脚边,再慢慢站起来。
生怕动作稍快,刺激了对方。
苏灿瞄了眼赵老三,反手绕起片刀一甩,雪亮的刀身噌的一声钉在桌面上嗡嗡作响。
西装男的目光齐刷刷的扫来。
苏灿停在老佛爷的面前,脚尖一踩、一垫,一柄手枪飞进了手里。熟练的上膛,抠开保险栓,枪口顶着老佛爷的脑袋歪了半边。“我说过,等你们再来找我的时候,我不会让你好过。”
老佛爷没说话,闭上眼睛,发白的嘴唇被他咬的沁出了血色。
“起来。”苏灿喝道。
老佛爷双臂支撑着椅座,摇摇晃晃的直起了身。
苏灿勒住老佛爷的喉咙一步步的后退。
“你要是敢杀了我,张爷一定不会放过你。”被勒住喉咙的老佛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放心,我不会杀你。”苏灿贴着老佛爷的耳边轻声细语。“只要我们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你走。”
说罢,不由分说,苏灿和赵老三一左一右挟持着老佛爷退出了人群。
西装马仔们步步紧逼。
苏灿样了样手枪,立刻让这群人再次变成了收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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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几个巷口,钻过几条小道后,直待后面的人没跟上来,苏灿这才松了口气。丢下已经几乎被勒断气的老佛爷,逃入了夜色。几乎是同时大片的西装马仔蹬蹬蹬的跑来,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指天骂娘。
直至小巷内早已经没了人,墙壁上这才剥落下两只如同壁虎般的身影。
两个跃过墙头,撑离了地面。
拽过两个落单的家伙,抠起一块砖头,劈头盖脸的砸下去。毫不客气的扒下衣服裤子,往身上一批,俩人大摇大摆的穿过包围圈。等走出西南交大的范围,滴呜滴呜的警笛声这才响起。
俩人相视一笑,加快了脚步。
穿过夜市,上了辆出租车,停到华西医院门口,顺便从街旁买了碗米线,俩人大摇大摆的进了旅馆。
掰开一次性筷子,把碗搁在方桌上,两人对着就吃了起来。
“兄弟挺能耐,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苏灿吃着面,瞄着面前的赵老三。
“火车上面我们见过。”赵老三嘿嘿一笑。“兄弟,看你年纪不大,倒是挺厉害。寒门的人都敢惹,你这下是捅了马蜂窝。这地方不安全,最多睡一晚,明早咱们就得走。”
苏灿直点头。
地痞流氓想要找人永远比警察更容易、地毯式的搜索,过一两圈就能找到这。
喝了口凉茶,苏灿望向赵老三。“我倒是不怕这些家伙,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不在四川待了。兄弟,我听你口音就是本地人,你得罪了这帮家伙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赵老三大喇喇的抹了把嘴。“我本来就和这群瓜娃子有些瓜葛,得罪了就得罪,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未请教兄弟大名。”
“我姓赵,家中排行老三,兄弟称呼我赵老三就可以了。”
苏灿递了过去一根烟,又替赵老三点着。“老三,你要是没有去处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那兄弟我也不客气了。”赵老三点了点头。
“也不用客气,我这条命还算是你救的。”苏灿直起了腰。“你坐会,看看电视,我去洗个澡,浑身的血腥味,挺难受。”
赵老三呵呵直笑。
要是别人说自己救了他的命,赵老三兴许会相信,但偏偏从苏灿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不大相信。
为毛?
虽然之前赵老三躲在暗处,但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老佛爷身后四五个马仔掏出手枪的时候,苏灿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惊恐,反倒是充满了嘲笑。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镇定,就连他也不行。
如果说苏灿没有后招,赵老三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虽然他很想看看苏灿究竟怎么能够在这群人的围攻下脱身,但是赵老三同时也明白,这是一个非常难得接近、并取信苏灿的机会。错过了,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走运了,所以他及时跳了出来。
浴室里面响起了水声。
赵老三瞄了一眼,掏出手机,迅速的按了个号码发出一条信息:“已打入内部,成功取得信任。”
不多时,对方回了条短信。“收到,小心行事,尽量减少联系。”
不动声色删掉两条信息,赵老三打开了电视。
想了想,又搬过床头的座机,对着一张名片上按了排号码。
苏灿出来的时候,赵老三的电话刚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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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谁打呢?”苏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找了几个小姐,我难得跟了一个老大,当然要享受一下吃香的喝辣的生活。”赵老三嘿嘿直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叫我苏灿就可以了。”苏灿把毛巾往床上一丢,拿过遥控器开始换台。
“那我叫你灿哥吧……我喊了好几个小姐,到时候让你先挑。”赵老三满脸桃花开。
听到这话,苏灿直翻白眼,这货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还是把自己当成取款机了?
“告诉你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苏灿摸了摸口袋,直起了身。“我兜里现在只有不到一千块钱,你最好悠着点,把钱花完了,咱们连回去的路费都不一定能凑齐。”
赵老三张大了嘴巴。
苏灿的兜里本来还是有三四万块钱的,在火车上给了阿婆一半,其他的都装在风衣里面。在外面换衣服的时候,忘了把兜里的钱给掏出来。
“那算了,我还是让小姐回去吧。”赵老三焉吧焉吧的又敲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尖锐的女声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靠在床头上,电视上闪动的画面换到了四川台。
电视上是攒动的人头。
话里面到处是闪亮的警灯、黄|色的警戒线。地面上是洗刷不尽的血渍,虽然被大雨冲刷掉不少,但现场那惨动的场面几乎要从电视里呼之欲出。
美女记者拿着话筒采访忙碌的警察,但得到的都是同一句回复——无可奉告。
无疑,今晚的事情闹的很大。
赵老三盯着电视。“灿哥,依我说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到时候追查到咱们身上来了,那就不好说了。”
“谁会查到我们头上?”苏灿翘起了二郎腿。“今晚是寒门主动挑的事,伤的都是他们的人。他们不会报警……现场也没有其他的目击者,要找也是寒门的人找我们。这些警察最多只会戒严,抓几个打架闹事的痞子、逮几个扒手应付群众。”
“灿哥,您没糊涂吧。没目击者?咱们是在冷锅鱼菜馆打的架,老板、服务员都看见了。你桌上那三个小年轻不都是目击者么?”赵老三一蹦三尺高。“这些人会把咱们给记得清清楚楚。”
苏灿甩了记白眼给赵老三。
直起身子,随手将半包烟丢给他,示意对方自己抽自己拿。“饭馆?他们没这个胆子,开门做生意求的就是安稳。要是他们透露了今天的事情,第一个不放过他们的就是寒门。至于那三个小年轻,嘿嘿……你以为他们现在会好过?”
“啥意思?”赵老三不懂。
“那三个小年轻跟我坐一张桌子,寒门的人能不放过他们么?”苏灿眯着眼回了一句。
是的。
苏灿说的没错。
三个小年轻在老佛爷被劫持走的时候就被寒门的人给扣下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和苏灿做的一张桌子,吃的是一个锅子里的鱼。这会正被吊在陈都郊区某间昏暗的仓库,蘸了盐水的鞭子可劲的往身上招呼着。
老佛爷又进了医院。
这回可算是震惊了张坝头。
某郊区的巨大别墅前,停满了来四川各地的豪车。院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门外站的是身穿黑色西装的马仔,戴着墨镜,双手捂裆。
院内的大厅被布置成了香堂,三十六把太师椅分两路排开,齐齐坐了个人,唯有右侧最末位的位置空了,那是老佛爷天巧堂的位置。正屋的中央一座巨大的供桌贴着墙壁,上面挂着副关二爷的画像。
画像前的香炉上青烟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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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坐的是四川各地的扛把子,手握一方的土皇帝,如今却正襟危坐。
屋内落针可闻。
“想我寒门,自打建国以来,就没出过这么丢脸的事情。”正位上,一个身材佝偻,穿着黑色唐装的老头斜靠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左手两颗铁蛋子被他攥的咔咔作响。“对了,打伤天巧堂香主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苏灿。”人群中有人说道。
“有些熟,记得在哪听过。”老头眯起了眼,像是在沉思。
“张爷……三年前,咱们寒门有个小孩因为杀人被送去了大西北,那小子叫做苏灿,说不定是他。”
老头转了转脑袋,也不做声。
片刻后,人群中又有声音响起。“张爷,那小子还留下了句话。”
“说。”老头挥了挥手。
“他说——‘我感谢他十五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现在我来回报他了。这只是一份小礼物,大礼我会在他六十大寿那天送上。’”
听到这话后,老头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抑制不住杀气的目光扫遍了大堂。“挖地三尺,也得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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