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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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为王-第46部分
    巴图给诱出来,抓回江南,到那时候,再让北方息战。他们怎么对咱们的陛下,咱们就怎么对他们的汗……”

    “不妥。”游淼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否决了林科的提议,林科一怔,继而嘿嘿赔笑,尴尬无语。

    游淼道:“但打入了鞑靼人的王室,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林科复又满脸堆笑,高兴起来,游淼与李治锋对视一眼,李治锋又问:“犬戎呢?有消息没有?”

    “有!”林科忙道:“回禀老爷,犬戎族与贺沫帖儿表面上仍然来往甚密,但是暗地里,似乎不怎么对付。这是小的手下,与几个犬戎人喝酒时,打听回来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据说达列柯大王对贺沫帖儿颇有微词,贺沫帖儿战败回去后,巴图汗只在大安城内赏了他一座宅子,达列柯大王也不去探望……”

    “……又说,贺沫帖儿先前与达列柯商量好,要平分苏、冀二州,可惜最后事情没办成……”林科措辞小心翼翼,最后道:“总之,犬戎人都不太待见贺沫帖儿。”

    李治锋沉吟点头,游淼示意林科退下,林科便毕恭毕敬下去了。

    沉默许久后,游淼道:“功高震主,在哪一个族,哪一个时代,都是这么说。”

    李治锋唔了声,游淼又道:“就算是格根掌权,都会提防贺沫帖儿,何况现在胡日查的继任者换了巴图,更是要闲置他。”

    李治锋道:“如果把巴图抓回来,威胁他们,有没有用?”

    “没有用。”游淼遗憾地说:“别人又不是汉人,不认这一套,连汉人都不认这一套,你没看三哥?顶多就是把南边的事,在北边重演一次,这时候绝对不能开战,一开战,北方马上就要紧张了,贺沫帖儿必定会重掌军权,外敌一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让他再上阵,到时候又要去咬这块硬骨头。”

    李治锋淡淡道:“你想在开战之前,除掉贺沫帖儿。”

    游淼眉毛一扬,看着李治锋。

    事实上游淼有点怕贺沫帖儿,当初聂丹在的时候,游淼自己都有点儿怂,生怕聂丹与李治锋联手,也不是贺沫帖儿对手。现在聂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剩下李治锋一个,游淼更不愿意让他带兵出去和贺沫帖儿打仗。

    “上兵伐谋。”游淼道:“如果能用反间计杀掉贺沫帖儿,格根失去这个最有力的支持,事情就要好办得多。”

    “怎么杀?”李治锋反问道:“贺沫帖儿武功高强,就连我也暗杀不了他。”

    “下毒呢?”游淼抬眼问道。

    李治锋沉吟不语,说:“只要能下得了毒让他吃下去,自然能把他毒死,可是他会毫无防备?”

    “挑拨?”游淼道:“激化他与宝音一系的矛盾,再借巴图小王子的手杀了他。”

    李治锋道:“以他为人,心高气傲,说不定是可行的。”

    游淼总觉得贺沫帖儿与聂丹是有点像的,这两人从天启沦陷的那一天起,就注定在各自的阵营里成为宿敌,如果说聂丹此刻的境遇换成了贺沫帖儿,他是半点也不惊讶。想到这里,他甚至有点头疼,这边还在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下离间计去杀贺沫帖儿。南朝自己倒是好,把自己的大将逼得走投无路,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贺沫帖儿虽已失势,不掌兵权,但手下还有亲兵,也有自己明哲保身的办法,想必巴图小王子动不了他,也是无奈。麻烦就在于,贺沫帖儿那边没有内应,也打不进去。要是唐氏还活着……

    “歌姬?”游淼灵机一动,又问:“如果用连环计,送一个歌姬去,挑拨他与巴图小王子呢?”

    李治锋看着游淼,忽然间笑了起来。

    游淼莫名其妙道:“怎么?”

    李治锋道:“没什么……你先生当年,也会这么想事情?”

    “先生吗?”游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其实……如果让他来,他应该会比我想得更多,也更详细罢。”

    李治锋道:“送贺沫帖儿歌姬,就怕他有提防。”

    游淼又问:“让巴图送呢?或者,咱们再大胆一点,让你哥哥去送?”

    这时候,李治锋的眉头才渐渐拧了起来。

    游淼知道有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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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五  八声甘州

    计划初步成型,游淼几天前还恹恹的,觉得全身上下不是这里酸就是那里疼,哼哼唧唧,这下一有事做,登时整个人就精神起来了。游淼统共花了半个月时间,询问所有塞北经商过程的细节,并召集他所有伪装成商人的密探,逐一核对。

    这些商人都是不识字,只懂记账的,在塞外的账虽然有动过手脚,但最后都能做平,游淼并不关心他们从中偷鸡摸狗多少,只是要询问他们,经商过程中听见的政治传闻,各族之间的风声,再逐一提笔记录下来。

    紧接着他的任务就是认真复核账本,从货物的流向,以及鞑靼宫廷的采买中,去判断王公们的喜好。

    林科的交际本事四通八达,除了与王族,还与许多权臣做生意,这年头混得最好,吃得最开的都是商人,最不容易惹出事来的,也是商人。

    所以,游淼决定,亲自到塞外去,摇身一变,当所有商人的头儿。

    乔珏听到这话时吃了一惊,整个厅内所有的商贸头目都骇傻了。

    “万万不可!”林科忙道:“游老爷的地位何等重要,怎么能到大安去?!那可是敌人的后方!”

    乔珏道:“淼子,你可得想清楚,千金之躯,坐不垂堂。何况你还是下一任的参知政事,要是被抓了该怎么办?”

    “不碍事。”游淼道:“我有计较,昨天晚上问过李治锋了,他会陪我去。”

    “他陪你去也不行!”乔珏道:“当年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怎么又朝大安里跑?李治锋也是胡闹,这种事怎么也能依你!”

    游淼笑着安慰道:“放心罢,小舅,此一时彼一时,五年前的大安,和如今的大安不太一样,都能做生意了,你还怕什么?”

    乔珏心烦意乱,在厅内踱步,又叫苦道:“国舅爷喂,要是朝廷问起,你姐姐问起来,小舅怎么交代?”

    “放心啦,国舅爷。”游淼笑着朝乔珏道:“放心放心。”

    舅甥二人成日在家里就互称国舅爷,揶揄来揶揄去的,乔珏自知也劝不住这个外甥,没了办法,只得道:“你爹那儿,你得自己去说,小舅劝不住你,李兄弟那儿,我去给他好好说说。”

    游淼只得点头,虽知乔珏放心不下他,但昨夜他与李治锋已经谈好了,李治锋听到游淼说要混进商队,乔装改扮去大安,仍然是淡淡一句:“知道了。”

    游淼知道李治锋肯定会赞成,因为他也放心不下犬戎族,一来阔别族人已久,当年折兵损将,被卖到汉人的地方是一番心境,如今长大了,学懂了这么多,自然又是另一番心境。

    现在的李治锋,已经不再是从前犬戎的沙那多小王子了,他对族中事务看得更透彻,也看得更远,甚至能看懂,当年兄长的那一场暗算。回到犬戎的领地去见族人是不可能的,况且犬戎人也没有固定的村庄与封地,达列柯带着他的勇士在大安,于是李治锋便想去大安。

    “我就是怕老三按捺不住乱来。”李治锋道。

    “没事。”游淼道:“咱们走了以后,让小舅带一封信给他。”

    “你打算告诉他?”李治锋问。

    游淼在这件事上也忐忑了很久,去一次北边不是什么小事,两三天也回不来,赵超有他自己的眼线,须知瞒不过他。但如果赵超太紧张,陈兵中原定军山前,说不定反而会令他们暴露了身份。

    “说吧。”游淼最后道:“免得他太*露发兵的计划,至少让他再沉寂一段时间。”

    游淼整理货物,这次他亲自在江南一地参与采购,准备贩往外族的物资,既然要去,便大张旗鼓,不可心虚,心虚只会让鞑靼人怀疑。于是游淼乔装成江南方家的小少爷,取名方胜,带着自己家的货物,跟着林科出塞,想捞点油水。

    而李治锋的身份则是游淼的管家。在林科的介绍中,这位小少爷小时候便父母双亡,不务正业,年近廿五仍未婚嫁,偌大一份家业被败得差不多了,于是抵押地产,典当家中值钱之物,倒了一笔银钱,买了点货物,预备赚回本来。

    李治锋则年过三十,为这个不省心的小少爷鞠躬尽瘁,鞍前马后,苦不堪言。

    游淼编造了这个假身份后只觉说不出的好笑,与李治锋一起上了马车,江波山庄的小厮们出来送行,除此之外,只说游淼是入川探亲,不敢走漏了风声。

    最早跟着游淼的程光武叹了口气,眼睛红红的,说:“少爷。”

    游淼笑道:“别唉声叹气的,过几个月就回来了,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李治锋么?”

    这么一说,众人才好过点,都知道游淼将要去的地方非常非常危险,就连游淼自己也知道,这一去,说得好听,是为国办事,要是行差搭错了一步,兴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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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被大安的鞑靼势力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但游淼总是相信,自己一路上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就算除不掉贺沫帖儿,必定也能全身而退。

    “少爷走啦。”游淼朝众人笑笑,只有他和李治锋二人,朝四周看了一眼,山庄里一片荒芜。

    卷五  八声甘州

    秋天,天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般。田野收成过了,留下一片杂色枯黄的大地,鸟雀成群地飞向天空。

    以往出远门时,整个山庄里前呼后拥地来送,现在只有这么几个人,寥寥落落的,游淼反而有点不习惯。乔珏上来,抱了抱游淼,二人相对无言。

    李易峰驾车,游淼上车,走了。

    整个山庄内,甚至整个扬州,整个南朝,无人知道,有这么一辆小车,带着游淼这样的一个人,踏上了前往北国的征途。

    一名参军,一名主帅,两匹拉车的马,一辆战车。游淼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如果说这次能成功颠覆大安,那么他们的举动,便足够名垂青史了。

    他原本完全可以站在朝堂上,成为天启的参知政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理直气壮地斗倒他的政敌,说服赵超,推行他们的国策。

    就连游淼自己,也万万没想到,会走上这么一条奇异的,与当初所设想背道而驰的路。

    李治锋在前面赶车,游淼卷起车帘,朝锦袍里缩了缩,秋天的风多少还是有点萧瑟之意。

    李治锋道:“你在想什么?”

    游淼摇头,自嘲道:“说不清楚。”

    他的心情确实非常非常复杂,颠沛流离的这么多年过来了,鞑靼,贺沫帖儿与他,与整个中原,都是不共戴天的世仇。这次北上,游淼的心情反而很平静,浑然没有半点背负着重任,要去一雪前耻的仇恨,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重担。

    仿佛只是北上去看一个风烛残年,却又仍可一战的宿敌,顺便想法再送他一程。

    游淼把自己想的说了,问李治锋:“你呢?在想什么?”

    “在想我大哥。”李治锋悠然道,一拽手里的缰绳,马匹停下,给运送军粮的车让路。

    “如果当初大哥不要以这么偏激的方式来放逐我。”李治锋道:“现在,或许我也不会与他势成水火。”

    游淼感叹道:“他也没办法。”

    前面岔路口的人,看到是游家的车,纷纷喊道:“请游大人先过!”

    “你们过吧!”李治锋喊道。

    押送军粮的车这才走了,李治锋甩鞭启程,说:“老三心底,应当也不想杀他的大哥。”

    “唔。”游淼倒是没想过,在从前问问赵超的想法,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大哥和贺沫帖儿的关系。”游淼道:“虽然林科说了是传闻,也不一定,但我总觉得很可能发生。”

    李治锋道:“因为太子么?”

    游淼点头。

    达列柯与贺沫帖儿在这之前,便已经缔结了一个同盟,但充其量只能算是非常不稳定的同盟。

    一从贺沫帖儿在最初对李治锋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二来,从达列柯营救太子,并派人护送他前往东瀛的举动,也可以从旁证明。

    这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完全地相信谁。这种盟约是最不稳定的,也是最容易击破的,游淼出征的信心便来源于此。

    “我大哥很聪明。”李治锋道:“但偶尔也会犯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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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淼道:“在什么方面?”

    李治锋回头,看了游淼一眼,说:“用情太深。”

    游淼笑道:“你们两兄弟都是这样。”

    李治锋不语,笑笑,摇头。

    游淼坐上前些许,扒着李治锋的背,靠在他身上,说:“可能你们的父亲,也是这样。”

    李治锋嗯了声,喃喃道:“用情太深,好也不好。”

    游淼道:“我呢?”

    李治锋看了游淼一眼,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无从评价。

    最后,他说:“你这样就很好。不轻易相信人,也不轻易怀疑人。”

    游淼道:“我骨子里还是商人。”

    忽然间游淼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他就是个商人——专门做生意,投机钻营的商人。于是他当官之后,也按照商人的那一套来看待朝廷,虽说有儒道墨兵等百家之说支撑着他,让他转圜朝堂而不倒,但每次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总会以商人的目光去衡量一件事,一个国家,甚至整个天下。

    这是好还是不好?

    一个国家的参知政事,曾是商贾之户出身,或许不太好。但也只有商人,才会衡量取舍,知道民不聊生,知道青黄不接,知道没有钱,没有饭吃,没有衣食住行,就无以定天下。

    所以或许还是像李治锋所言“你这样就很好”。

    游淼笑笑,李治锋十分轻松,扬鞭赶车,丝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游淼道:“去了大安,你得控制好自己,别太冲动。”

    李治锋道:“不会,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好的。”

    游淼这才放下了心,点了点头,李治锋又道:“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学到了很多。有一些事,是从前从来不会去想的。”

    “想太多也累。”游淼叹道:“劳心费神的,没一天好日子过,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不用再去想东想西的。”

    李治锋笑笑,随手搂着游淼的腰,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二人马车拐道,下了安陆,见河的对岸,商队已经集结。

    再过河去,就是流州地界了。

    “方少爷!”远处喊道。

    游淼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李治锋道:“叫你呢。”

    游淼这才想起,自己拆了姓氏,取中间一部姓方,忙大声应了。

    游淼带着李治锋过去,林科便朝他们点头。

    “货都在这里了。”林科笑道:“恕我直言,方少爷,这一路,可是不好走呐,这个时候打消念头,还来得及。”

    李治锋脸色一变,游淼却笑道:“自然的自然的,来都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这一路上,还倚仗林大哥多照顾了。”

    游淼拉了拉林科的手,顺手塞了一锭银子进去,林科一怔,继而笑容满面。

    “这边来。”林科道:“这辆车是你俩的。”

    游淼看了一眼,倒觉十分满意,周围的商人议论纷纷,李治锋脸色阴沉,也不与他们打招呼,游淼便团揖一圈,寒暄几句,笑道照顾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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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五 八声甘州

    商队里的人认识游淼的也有,但林科这次特别安排过,选的都是从未与游淼打过照面的人,否则不管怎么叮咛嘱咐,都难免露陷,一旦露陷,整个商队都有危险。

    是以这里的人都是些生面孔,有的是跑商多年,却都是走中西路的老商人,有的则是被天下掉银钱砸中了,新选来的人,不免分为老气横秋的,与毕恭毕敬的两派。

    游淼眼睛一扫便知端倪,朝众人介绍李治锋,说:“这是我家管事方烺,平日里不爱言谈,却最是个讲义气的,各位哥哥莫要因他时常板着张脸就不与他亲热,他心里也是愿意与众位哥哥亲热的。”

    众人哄笑,都点头道懂的懂的。

    李治锋略窘,看了游淼一眼,游淼正儿八经道:“怎么?不对么?”

    李治锋只得点头。游淼这么一说,气氛便熟络了起来,又说:“一路上,就有劳各位照拂了。”

    众人都道那自然的自然的,游淼方与李治锋钻上了马车。

    李治锋那模样也是哭笑不得,一国堂堂护国大将军,被游淼这么一插科打诨的,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时光。游淼笑着捏他的脸,李治锋却大手一伸,将游淼抱着就要亲,又要扒他衣服,游淼叫道:“反了你了!”

    “我是你郎君!”李治锋怒道,便不管游淼反抗,继续扒。

    正在这时,林科进马车来,见状马上又退了出去。游淼与李治锋分开,李治锋道:“进来罢。”

    林科只得脸色尴尬地又进来了,李治锋朝那端正一坐,武人气派十足,压得人说不出话来,林科道:“将军,小的斗胆多一句嘴,您这个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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