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追逐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爱追逐-第2部分(2/2)
抖了下身体,不再犹豫,两口吞了鸡蛋,我忙给他递了水,他才没噎着。

    ……

    很快,寒假结束了,我们又开始上学。

    高小敏和扯拉酒鬼为了我和安安学费的事大吵一架。扯拉酒鬼说没有钱交学费,高小敏又哭又闹,一个星期后,才从扯拉酒鬼手里要了学费过来,亲自跑到学校交上。那天正好在举行开学典礼,高小敏坐在家长区,看着我上台领奖,脸上充满了骄傲。

    奇怪的是,上学期评选的“三好学生”之一本来是我,却临时换了别的学生。

    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在思想品德课上,老师就“交朋友”这件事做了很深刻的讲解,连“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种当时我们还不怎么能听懂的词儿也用上了。我忽然明白,丢掉“三好学生”奖状,定是因为高小敏为了“拜年事件”找了班主任以后的“延伸结果”。

    班主任从此像个侦探似的,对我多加注意,课间在院中与同学们玩耍时,常常遇到班主任探寻似的目光。

    渐渐地,课间时,我不再出教室,宁愿坐在教室里写作业。

    开学没多久,我十一岁了。

    生日那天,高小敏仍以两个鸡蛋作为礼物放在我的碗底。我忽然很厌恶这样的做法,为什么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吃这两个鸡蛋?为什么不能让别人为我庆祝生日?

    我没有吃饭,独自跑到井边,茫茫然地看着水不断地从那孔黑眼中冒出来,脑中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又该想些什么。

    我恍然记起,井中曾掉下去个两三岁的孩子,再也没上来。我想象当时的情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孩,脸上带着好奇与兴奋,将自己小小的手探到井边,然后是头,接着,整个人掉了下去……

    井水不间断地冒出来,小孩却没有出来,他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消失了。

    我对自己脑中的这种“情景再现”并不感到恐惧,只是觉得小孩子活生生的下去,不会就这么不见了,也许你将手伸进井里,小孩就会抓住你的手爬出井来……

    我伸出了手,虽然很缓慢,却没有一丝犹豫。井水浸着我的胳膊,冰凉!刺骨的冰凉!

    就在这时候,高小敏在声音尖厉地响了起来:“死丫头!不想活了吗?这么冷的天还泡冷水!”

    我的衣袖完全失透,整条胳膊冻的没了知觉。

    我说:“我只想将那个小孩子拉出来,他太可怜了。”

    高小敏走到我面前,一把打在我的背后,说:“胡说什么!小心招来小鬼缠着你!”

    14.我心中一冷,暗想:“该不…

    我执拗地站在那里不愿向前走,高小敏又气又急,将我的手在她自己的手中捂着,说:“你又怎么啦?到底想怎么样?”

    yuedu_text_c();

    我抬头看她,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我说:“高小敏,你真的关心我想怎么样吗?”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不与我争辩,用力拉了我就走。虽说已经立春,可是天气仍然很冷,湿冷。

    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就像此时我的心,就像五年前的同一天,父亲被埋入地下的日子。

    力气没有高小敏大,我踉跄地跟在她的身后,大喊道:“如果我爸不是在我生日那天死的,你还会这么恨我吗?如果我从小不是粘着我爸而是粘着你,你会对我像对安安一样好吗?”

    我没有得到回答,两个重重的耳光落在我的脸上,高小敏扔下我,独自向前跑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碎成片片,像雪花般落地化水无痕。

    我的衣袖被冻的硬邦邦的,手臂没了知觉,身体却如坠在冻窑里。我独自站在春天的冷风中,茫然无措。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给我披上了大衣,并且将我搂在怀里,说:“傻丫头,你妈其实很爱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扭过头,是甫高。我的心一沉,说:“你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里?这次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呵呵笑着,将我打横抱起,说:“你就这么讨厌我,想过没有,说不定将来,你可能要叫我爸爸,要成为一家人……”

    我在他的怀里用力地挣扎,想脱出他的怀抱,无奈人小力气也小,怎么样也挣不脱,听了他的话,只觉脑中像着了火似的令人晕眩,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污辱吗?是还是不是?我无法分清,潜意识里强烈地抗拒着这样的结果。

    猛地向他露在外面的脖劲咬去,他“啊!”地惨叫一声,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我跳下地,狠狠地对他说:“你做梦!你想也别想!高小敏不会和你成为一家人的!”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害怕甫高跟着来,我关紧了大门,还是不放心,又加了把锁,我天真地认为,只要锁了门,他就进入不了这个院子,就不能介入高小敏及我们的生活。没有见到高小敏,不知她是否也已经回来,顾不了那么多,我对有些震惊的阿峰说:“要是有人敲门,你不要开。”

    他愣愣地点下头,想要问我什么,我懒得回答,承他没问出来,扭头进了屋子,换掉身上的湿衣服,钻进被子里取暖。

    果然,过了会儿,就听到有人敲门,很大声的那种。我怔怔地听着,只想着不能开,开了甫高就会进来。

    又过半分钟,敲门声没有小,反而更大,而且是被拍的乱响,想到甫高总是温文舒缓的笑,原来他竟然这么暴燥。

    想到暴燥,我心中一冷,暗想:“该不是高小敏吧……”

    再不犹豫,猛地冲出屋子,打开门,却是扯拉酒鬼,他喝的醉了,猩红着眼,一把将我推开,踉跄地往屋里奔,说:“大白天锁着门做什么?高小敏你给我出来!你这个马蚤女人!给我戴绿帽子!自从娶了你,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j夫滛妇,你给我出来!”

    ……

    他冲进高小敏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不见半分人影。似乎不死心,将每个房间都看了个遍,甚至连他自己的房间也看了下,最后,回过头问有些发抖的我:“你妈呢?她躲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祸,也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对他说是因为害怕甫高进门才将大门锁起来的?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脑中混乱起来,边后退着边说:“不知道。”正好阿峰过来,我不由自主地藏在阿峰身后,说:“阿峰,你爸喝醉了,你快将他扶进去睡觉。”

    阿峰眼中涩涩,干哑着嗓子说:“爸,你醉了,我扶你。”说着就扶扯拉酒鬼进里屋,扯拉酒鬼忽然高兴了起来,伸手抚着阿峰的头发,用宠腻的口气答应了声:“唉,我的好儿子……”

    15.生命真的很美好

    直到天快黑尽时,高小敏才回来,她的脸红扑扑的,带着些妩媚的笑意,长发带着湿冷的气息从我脸上轻轻扫过。

    她喝酒了。

    龙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问:“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下午回来不见你?”

    高小敏轻笑,说:“你在问我吗?你凭什么问我?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想起当初从门缝看到的情景,我知道龙子和高小敏的关系“很不一般”,这样说,对龙子无疑是种嘲讽。果然,他的脸蓦地涨红,再不多说,摔门而去。高小敏冲着他的背影呸了声,说:“什么东西!”

    第二日清晨,我唯恐昨日的“关门事件”留有后遗症,早早地爬下了床,发现阿峰正在门口等我,说:“怎么办?看来今天吃不到早饭了,不如早点去上学。”

    我看看毫无动静的高小敏和扯拉酒鬼的房间,说:“嗯。也好,早点走吧。”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高小敏惨叫:“啊!救命啊!杀人啦!”

    心像被一只大手猛的捏紧,我扔了书包,以最快的速度往高小敏房间跑去,与正出门的龙子撞了个满怀,我跌倒在地,他抱胸痛哼,我忙爬起来问:“里面怎么回事?”

    yuedu_text_c();

    龙子怔了怔,脸色有些不自然,说:“还能怎么回事,在打架呗!”

    我心中焦急,没有多想,只说:“那你不去劝架!”

    龙子说:“能劝得了才行啊,他们打架,什么时候听过别人劝啦?”说完,他逃似地出了屋子。

    龙子说的我都明白,高小敏与扯拉酒鬼打架从来没有人能劝得了,每次都是高小敏占上风,扯拉酒鬼从未占到过便宜,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高小敏喊救命。

    越想越怕,再不敢耽误,冲进高小敏的房间,屋内的情景使我大吃一惊。只见高小敏的衣服被撕落,露出雪白的躯体,而扯拉酒鬼正骑在高小敏的身上,狠掐她的脖颈,面目狰狞,满是疯狂。我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不由地后退了两步,可是再看高小敏,她已经叫不出声,两眼翻白,无法挣扎。

    “啊!高小敏!你怎么样!”我只觉得手脚发抖,脑袋空白,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一时间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她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她是我的妈妈!妈妈!我不要你死!

    心底深处的声音使我大喊一声:“扯拉酒鬼!你放开她!”

    也许我的声音太大,太凄厉,扯拉酒鬼愣了愣,手上松了下,高小敏称机喘了口气,就在这时,安安跑了进来,见到这个情景大哭了起来,跑到高小敏身边扯着她的胳膊,“妈妈!妈妈!……”他伸手去推扯拉酒鬼,被扯拉酒鬼一脚踢倒在地,哭的更大声啦。

    手脚终于不再发抖,我目光四转,发现屋内四角没有可以打人的东西,于是疯狂地跑出屋子,在外面拿了把铁锹,然后再跑回屋子,拿地铁锹狠狠地拍在扯拉酒鬼的背上。扯拉酒鬼痛喊一声,反手将铁锹抢在了手里,再向我打来,机会难得,高小敏猛地翻身起来,抱住扯拉酒鬼的胳膊,可是扯拉酒鬼的用力太大,根本就无法停下来,铁锹向我的脑袋拍来,那一秒,我怔怔地呆住,脑中空白。

    “啊!”一声惨叫,我身上没有觉得疼痛,眨眨眼睛,立刻清醒,看到阿峰抱着胳膊蹲在地上,瞬间就出了满脸的汗。按着胳膊的手指间渗出血来,他转头向我说:“珊珊,你没事吧?”

    我摇着头,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像个机械的木头人,看着扯拉酒鬼,这个人刚才,差点杀了高小敏,又差点杀了我,现在又伤了阿峰,那血红的刺眼,红的让人害怕。第一次觉得死亡原来这么可怕,而它又与我擦肩而过,我似乎闻到了坟地里腐败的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

    扯拉酒鬼见伤了阿峰,顾不得高小敏,猛地跳下床,将阿峰抱在怀里,说:“儿子,怎么样?”阿峰看着扯拉酒鬼,说:“很疼。”

    扯拉酒鬼说:“我送你去医院。”同时大喊:“龙子!龙子!叫辆车,赶快!”

    龙子早已经出了这个院子,哪里有人应声。高小敏愣愣地坐在床上,狼狈异常,这时忽地轻笑,说:“龙子,他居然是这样个人,还有你,扯拉酒鬼,你相信他都不相信我!真有你的。”

    她说的惨然,扯拉酒鬼却无暇理会,扶着阿峰到了外边,挡了辆土的士,往医院而去。

    安安爬了起来,扑到了高小敏的怀里,高小敏也将安安抱紧,泪流满面,喃喃地说:“好儿子,儿子,差点见不到你了……”

    我默默地走出房间,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捡起地上的书包,独自向学校走去。

    雪已经化了,路上积着水。

    阳光明媚,身旁走过一群六七岁的小学生,她们手拉着手边唱边走:“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小燕子为什么来这里,这里的春天更美丽……”

    远山在清新的空气中,显得更加明静,极目远望,似乎可以看到雪山上传说中的神鹰就立在某块高高凸起的巨大石块上。

    生命真的很美好。春天真的很美好。如果没有那座阴森大院中的那抹恐惧与凄凉。

    16.你怎么跟你妈一个样,什么…

    因为阿峰受伤的原因,扯拉酒鬼与高小敏暂时压下各自的怒火,轮流去医院照顾阿峰。某个周六,只上半天课,我早早地回到了家里,见高小敏骑着小摩托正要去医院,忙不声不响地上了她的摩托。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安安要跟我去,他小,留他在家我不放心。”

    果然,见安安欢呼着从屋子里冲出来,喊道:“妈妈!我给哥哥带了萨琪玛!”高小敏一笑,说:“安安真懂事。”

    我知道那萨琪玛是从学校商店里买回来的,心中又泛起苦涩,高小敏似乎从未给过我零花钱,看着同学们在课间买东西吃,我只能装作冷冷淡淡什么都不爱吃的样子,心里却很想尝尝。

    默默地从摩托车上下来,安安坐了上去,紧抱着高小敏的腰,高小敏说:“坐好了吗?”

    安安点头嗯了声,摩托车后击起片烟尘,迅速地消失在路口。我站在烟尘中,怔怔地看着她们远去,无法打消去看阿峰一眼的念头。

    回头看到龙子站在院子里,若有所思地盯着我,莫名地让人全身不舒服,咬了咬牙,我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医院离这里有十几里路,摩托车尚需要近一个小时,步行还没试过,只希望能在天黑前赶到。正是下午时分,路人行人很多,我穿梭在人群里,发了狠地快步走着。

    yuedu_text_c();

    路上碰到荣清,他也骑着摩托车,后面带着桃儿,到我身边时停了下来,问:“珊珊,你去哪里?”

    我说:“去医院。”

    荣清说:“就你一个人吗?走着去?”

    我嗯了声,再不答话,低头往前走。荣清又往前赶了点,说:“正好我带桃儿去她姨家,带上你。”

    心中一动,我停住了脚步,路这么长,而太阳已经西斜,真的有些害怕,如果能搭着他的车去医院,再好不过了。我犹豫地看向桃儿,发现桃儿始终偏头看向别处。

    荣清又说:“快点上车吧,你一个人走路去,怕天黑也到不了。”

    心知荣清这么说绝对没有夸大其词,于是提腿跨上摩托车,坐在桃儿身后,说:“好。谢谢。”

    耳听得桃儿轻哼一声,颇为不屑,我的脸火辣辣的开始疼,又想起过年时节在她家与她打架的情形,暗暗后悔,心想常听高小敏说,不求的人也要求三回,轻易不要得罪人的话,终于有些信服。

    也许高小敏车骑得慢,我们与她几乎是同时到达医院,高小敏与荣清打了个招呼,见到我下车,脸色蓦地就黑了。荣清带着桃儿跟在高小敏身后,说是顺便看看阿峰。我自知高小敏气的不轻,不敢太嚣张,只是静悄悄地走在最后面。

    然而到了阿峰的房间时,阿峰却一眼从他们中间发现了我,高兴地叫了声:“珊珊,你怎么来了?”

    我眼圈一红,跑到病床前,说:“哥,我来看你。”说着轻轻抚摸他的伤臂,只见上面裹了厚厚的石膏,另一只手臂上则扎着点滴。心中难过,我问:“哥,你疼不疼?”阿峰笑着摇头,“没事,现在不疼了。”

    高小敏倒了杯水端到阿峰面前,尽量用比较和气的语气说:“多喝点水。”阿峰便要拿起那只扎着点滴的胳膊来接水,我忙按下,替他接住了水,吹了吹,放在桌上,说:“太烫了,等凉了再喝。”

    荣清说是来看阿峰,其实见了面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便远远地站着,与高小敏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反而桃儿像忽然变了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说这段时间班里换了个新的语文老师,长的很漂亮,就是说话声音太小,还常常被同学们气的哭鼻子。阿峰听得哈哈大笑,我说我也知道这个老师,她每天都穿着那件红裙子,就没有换过。

    桃儿低头想了想,才肯定地说:“你不说还没注意到,确实天天都是那件红裙子……”

    三人就老师只穿那件红裙子的事,不免多了些猜测,桃儿说肯定是老师没钱,没有其它的衣服,阿峰则说肯定是老师特别喜欢那件裙子。

    说完后问我,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我想了想,说:“那件裙子肯定是她男朋友买的。”

    桃儿哈哈大笑,说:“你怎么跟你妈一个样,什么事都往男女关系上扯……”

    这句话说的很大声,高小敏与荣清的目光立时像刀子一样向我们身上扫来,高小敏紧抿着嘴巴不说话,荣清则黑着脸喝道:“桃儿,你再乱说什么!你给我过来!”

    桃儿怯怯地走到荣清身旁,荣清做势要打,却被高小敏拦住,她很大度地说:“小孩子随便说两句话有什么?值得挨打吗?”

    荣清本来就很疼桃儿,这时便顺势下坡,说:“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又说:“还有其它的事,就不多聊了,改天再来看阿峰。”高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