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的那句话，耳畔传来一声轻叹，这青衫男子便转身离开。
白暖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山峦，那些被烟雾笼罩着的青葱，隐隐的送来凉风。
她的衣服上已经尽是鲜血，梦言的身体更是冰冷无端。
白暖眼中落下一滴泪水，她颤声说：“梦言，你喜欢的风景，是不是就在前面。”
前面有一汪湖水，有一片花海，还有层峦叠嶂。
梦言是喜欢红色的，所以他大多数衣服都是艳红艳红的，而今他依旧是一身暗红色的衣裳，白暖将他放在花海之中，两手上又尽数都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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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233 妖无错，错的是人心
男人又看了眼在玄光里面翻滚着的妖怪，他瑟缩了下，说：“会……会消磨我的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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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殊途，何况她日。舒虺璩丣日在你身边，吸取你的阳气，否则你以为方才她在做什么？”
猫妖痛楚的打着滚，哭着喊道：“我没有。相公救过我，我怎么会害相公呢？相公一直身体都不大好，每次晕倒的时候都是我用修为替他续气，并非我吸取他的阳气。”
“妖孽，还在那里强词夺理。”
白暖当时躲在师傅的身后，呆呆的看着那幻化成兽身的猫妖，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很同情那只猫儿。猫妖的眼睛很漂亮，是碧绿色的，如两个通透的翡翠，那么痴情的看着地上的男人，当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表情纵然狰狞，眸中却也在不断的滚着泪水。
那泪水，叫绝望。
白暖几度想和师傅说，要不，放开这猫妖吧，她觉着她应该不是骗人的。
只是那男子忽然间变了脸，又再度抱住慕尘逍的腿，“仙人快救救我，原来我总是晕倒是因为这妖孽的原因。”
一句话，白暖再看见这猫妖的表情，已然凝固。
白暖永远都忘记不了，当时师傅灭杀猫妖的时候，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虽则斩妖除魔是正道应为，而白暖心中也很得意，师傅的慧眼如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暖却对那男人格外的鄙夷。
如今再回想一下当时的场面，白暖倏然体会到了。
原来妖，便是这般的可悲。
哪怕她说什么，恐怕别人都不相信，只是因为她身上有“妖女”二字。
曾经白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猫妖会哭的如此绝望，现在她豁然开朗，猫妖无错，错的是人心。
猫妖为了报恩，留在这男人的身边，不惜布衣荆钗，不惜过着穷苦的生活，甚至在男人晕倒的时候，渡过去自己的修为，就是为了替男人续命。
白暖如今非常的懂那时候猫妖的碧眼之中的泪光，除却绝望，还有痴情。
只是男人为了自己的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朝夕相伴的女子，死在仙人的剑下。
白暖思及旧事，忽然间泪水婆娑。
人妖殊途，原来竟是这般的残忍。
见那妖女忽然间垂头哭了起来，秦苍的面色变了好几下，他手中的剑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最后硬邦邦的道：“你哭什么，莫要以魅惑之术来诱惑我，我不会怜悯你。”
白暖停顿了下，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便不再与他对视，“你要杀便杀，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死在自己的二师兄手上，亦是可以无悔了。
秦苍瞠目结舌的看着白暖转身，跪在地上开始刨土。
她是拔出一些红花，双手插在泥土之中，又狠狠的扒开，慢慢的、一点点的，朝着外面刨着土。
秦苍知道自己此番下山便是要按照师傅的意思，斩妖除魔的，尤其眼前这妖女，更是比妖怪更加可怕的魔，她身上的魔气似乎不知道合适收敛了去，但他当然不会不知道，她是谁。
方才就在树林里，他险些就死在这妖女手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被自己一剑穿了腰际。
自己的同门，没有一个人受伤，连他自己亦是毫发无伤，可是这妖女，却洒了满地的鲜血。
她就是被这地上躺着的妖孽带走的，只是没想到，再见面，那男妖居然会死。
秦苍的剑微微颤抖着，他似乎想起了刚才妖女所说：你要杀便杀，我有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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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妖女是要把男妖埋掉，以这花海为泥，以这清湖为伴。
他无法忘却自己师傅的命令，斩妖除魔乃是天道，但是不知为何，秦苍却根本下不了手，尤其是目光之中，这妖女因为刨土，额上滴下的大颗汗珠，他本想说：妖魔之身，纵然是葬到这花海中，只怕来日也会让花枯萎。
不知为何，看见那妖女的眼神，他就狠不下这个心来，本来指着她脖子的剑，莫名的就缓缓放下。
秦苍闭上眼都会想起那妖女站在自己面前，一声柔软的“二师兄”，他那天真可爱的小师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甚至被师傅带回来后，性情大变，这声“二师兄”真的唤起了他很多年前的记忆。
秦苍把剑扔到了白暖面前，声音虽然还是比较僵硬，但多少柔化了许多，“用这把剑铲土，会好一些。”
白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剑，双唇微微抖动了下，扑上前就拿过这把剑，执着的继续把土往外刨。
秦苍静静的站在她身边，如果不是看见过这女人身上魔气外泄的可怕模样，他只会将她当作是寻常的女人。
坑挖出来后，白暖将梦言抱了起来，她最后又看了梦言一眼，虽则与他相识不如叶云笙长，也不如其他人深刻，但却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最重要的痕迹。
他说，他喜欢自己，或许是真的吧。
那时候的梦言，处心积虑的害自己，引诱自己一步步的踏入入魔的边缘，他的心里，其实是痛快而又悲哀的。
白暖将成为第二个梦言，所以梦言，你不要着急，在地底下等着我。
下辈子，不要再投做狐狸的胎，好好的做个人吧。
将梦言放到土里之后，忽然间秦苍喊了声：“等等。”
虽然白暖心里头还是将他当自己的二师兄，可渐渐已然能够淡然对待，“怎么？”
“妖魔之身入土为安，怕只会染了这片花海。”
白暖听见这句话以后，蓦然的抚着自己的身体，她如今真的可以将墨盈的身体当作是自己的，然则听见秦苍的话的时候，无端的多了很多的悲哀。
原来居然。
原来妖魔的身体还会染了这片漂亮的花海，即便是想要个入土为安都不可能么？
秦苍起身，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了个瓶子，内中是青翠的水，仿佛还带着竹叶的香气，“用这个。”
白暖怔怔的接过，这让她想起那日二师兄温柔的将糖人儿递到她手中的场景，不自觉的便展颜笑了出来，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肺腑的笑容，“谢谢二师兄。”
秦苍豁然间愣住，再看向这妖女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往那男妖身上洒着清露。
就在他想追问她的时候，身后忽然间传来一群人的声音，“果然！你们两个果然有j。情！”
第5卷 234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暖下意识的抬头，见一群身着道服的男女朝着自己这边而来，下意识的便伸手一推，那些被刨出来的土纷纷没过梦言的身体，直到将他彻底的掩埋。
秦苍同样看见了那些人的时候，忽然间“咦”了一声，“是琴夜宫的十三娘李玉笛带的人，妖女你快走吧。”
白暖定睛一看，果然人数比方才还要多，显然这十三娘李玉笛是正好路过，与那些秦苍带的修士汇合了。
白暖听见秦苍这般说的时候分外意外，她捡起秦苍的剑，想起方才那些人口中所喊的话，不觉勾唇一笑，“我走了，便任着你被他们欺负么？”
秦苍怔住，只是不容得他多想，那些人已然或飞或遁，几乎是在下一刻，便将白暖和秦苍围在了中间。
二师兄是个温柔的人，甚少会与别人置气，但是就凭方才那些人口出秽言，显然是要栽赃二师兄了。
白暖原本是可以视若无物的离开的，但是却不能放任二师兄遭这些人的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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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笛俨然成了众人之首，当先飘到了二人之前，这是一位极美丽的女修，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外袍披在身上，随风晃动，颇有几分洒然从容的气度。而从冷风吹扯开的缝隙里，也显出其中剪裁精致却并不繁复的裙装，也是青色。五官灵秀细致，无一丝瑕疵，一眼看去只觉得极美，但若细细看来，又觉得她脸部轮廓如刀削般分明，长眉如剑，眉眼间艳色殊胜，又有些骄傲般的矜持，微微一瞥间，便能感觉到她对男性极苛刻的标准，以及对自己姿容的自信之意。
李玉笛目光扫在白暖身上，颇有几分审视的意思。
白暖莫名的想到了就在自己还在昆仑修行之时，这十三娘李玉笛，便已经于琴夜宫颇为有名，当然，白暖记得最清楚的一桩事，自然便是李玉笛，极其的爱慕眼前的二师兄秦苍。
所以李玉笛才找过来的吧？
只可惜李玉笛似乎并不高兴，一双眸子上下在白暖的身上看着，满满的都是嫉妒。
那年初，听闻琴夜宫的十三娘爱慕自己的二师兄之时，白暖亦是满心欢喜，只觉着这样便说明了自己的二师兄的魅力无人可敌。
她的二师兄，笑起来会像是春日的和风，双眼的眼尾都是温柔的水波。
她的二师兄，做事情有条不紊，但绝对没有脾气，整个昆仑山都对他交口称赞。
当然，她的二师兄，性格好，长的当然也好，二师兄就是白暖口中的美人师兄，哪怕是个女修，也未必有二师兄好看。
这样的人，是容易遭到嫉妒的。
白暖虽然不太喜欢李玉笛这个眼神，但她绝对不会似以前那般无知。
原先二师兄秦苍在昆仑山，当然是最宠溺自己的小师妹的，所以白暖时常会遭女修的觊觎，眼前这个李玉笛，她印象太深，因为李玉笛就当面叱她为“无能之人，总仗着师兄行事”。
那时候李玉笛的一句话对白暖的打击可大了，现在想想，还是她原来太天真，经受过狐族的娘子们各种各样的攻击后，白暖只觉，李玉笛如今的眼神，就太过清明。
她是赤。裸裸的嫉妒，是明晃晃的不爽。
白暖可不怕，如今她是占据着墨盈的身体，墨盈的美貌哪怕是在狐族亦是第一美女，何况是面对李玉笛而已。
李玉笛皱了皱眉，朗声说：“秦苍师兄，你当真和这妖女苟且？”
一句话说的秦苍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他何曾被这般说过，但方才他帮助白暖是事实，如今更是不愿解释。
见秦苍闭口不答，李玉笛又逼问了句：“秦苍师兄，你可知道，与妖女共谋，会被师门如何惩罚么？”
白暖忽然间冷笑了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妖女闭嘴！”李玉笛叱喝了声，忽然间抬手，那些修士们纷纷取出手中的法器，尽数对准中间的白暖，“若非你勾引，又怎么会让秦苍师兄变成这般模样？”
秦苍忽然间接道：“李师妹，你误会了。”
话是如此，秦苍却越发不明白，为何这妖女方才不逃，如今站在这里，是要抹黑自己？
不过若是妖孽的话，怕是只会陷自己于万劫不复，怕也是妖孽的喜好。
他微微叹了口气，脚旁却被掷下一柄剑，那是自己的“青藏”。
“你们说对了。我便是喜欢他又怎样？”似是示威一般，白暖朝着李玉笛笑了笑，“不过，也就是我喜欢他而已，怎么，这也触了你们的霉头？还是，你也喜欢他？”
秦苍的脸瞬间红了，似是秋后的大闸蟹，被闷的透红鲜亮的。
李玉笛脸上青红交错，忽然间一振手中的宝剑，“妖女！你找死！”
一剑破空，霍然间是紫衫流转，秦苍夹住了李玉笛的剑。
白暖忽然间怔住了，她原本是想集中这些人的注意力到自己的身上，可万万没想到，口口声声喊着自己妖女的秦苍，会突然间阻止李玉笛杀她。
李玉笛气的两眼通红，更是银牙咬碎，“秦苍师兄，你这是要帮妖女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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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苍嗫嚅了几下，这才撒了手。
好奇怪，为何他方才会不由自主的出手，就是不想让李玉笛伤害到这妖女呢。
他方一站定，就听见妖女那轻声的笑，似是猫儿般，瞬间挠动了他的心。
秦苍恍惚间想起那明媚如五月春光，美不胜收的笑容，一声“二师兄”当真是醉人心脾。
“这妖女跑不掉的，我们这么多人。”李玉笛身后有人低声说。
“二师兄，你这么乱来，回去师傅会严惩不待的！”秦苍同门师兄弟最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间就偏帮了这妖女。
倒是妖女忽然间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些蠢货，你们的二师兄是想救你们而已。若我想要杀，谁能活下？”
一句话说完，妖女的身上尽数弥散了魔气森森，这让李玉笛花容失色，指着秦苍的鼻子说：“秦苍！这都不是妖，这是个魔！你若今日不杀她以示清白，你如何对得起死在妖魔手上的万千修士？！”
ps：今天好累……明天更六千……睡了……
第一卷 235 你若视我为魔，便一剑斩魔
秦苍看见白暖变化的那刻，双眸陡大，只是他却依旧是默不作声，反倒是旁边围着的那些人，尽皆窃窃私语起来。
“果然二师兄与这妖女是有干系的么？否则像他往日那般嫉恶如仇的人，怎么今天一句话都不说？”
李玉笛听见此话的时候，更是气愤不已。
她始终没有看出来，自己与这妖女之间的区别，甚至可以说，她哪一点比不上这妖女。
李玉笛是琴夜宫的佼佼者，即便是排行十三，那亦是师傅心中的宠儿，在昆仑山上更是很受修士们的欢迎，所以从来她都是非常的有自信。
她的自信唯有遇见秦苍的时候，才会分外的尴尬。
这也是她耿耿于怀秦苍的原因，秦苍为何从来不曾拿正眼看她，而只对自己的小师妹格外的温柔。
每每不小心瞥见他对待自己小师妹的场面，李玉笛心中的嫉恨可以说是汹涌如潮。
当初她一度以为秦苍实际上是个断袖，所以才会对自己不加颜色。
可恨。
未成想，除了个小师妹，秦苍居然还迷恋上个妖女。
她带着修士们来与秦苍的队伍会合之时，就听那些弟子们说，有个妖女与秦苍状似暧昧，尤其是自那妖女走后，秦苍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显然是有心事啊。
李玉笛当时便怒意冲天，想自己倾慕秦苍那么多年，都未曾能修成正果，居然是要被个妖女霸占了去？
眼看着秦苍明知道眼前的妖女是魔，居然还默不作声，显是要承认的感觉，这让李玉笛又急又恼。
白暖见秦苍居然会不说话，旁侧的修士们居然也对秦苍呈现出敌对的态度，这让她心中顿感不妙。
若果这般下去，恐怕秦苍回了昆仑山亦是要受到重罚的。
她虽则入了魔障，可脑子到底清醒，尤其是那一念之间，始终是那句话，我要保护二师兄。
白暖踏前一步，却是低身拾起秦苍的剑，让他以剑尖对着自己。
“秦苍。你若是视我为魔，便一剑斩魔；若是要与我离开，便索性干脆一些。”
她是笃定了二师兄的性格，他纵然不忍伤害自己，可到底也不可能背弃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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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苍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之前这妖女唤自己二师兄，如今却连秦苍二字她都知道。
白暖不知道自己方才居然漏了破绽，只想用这等激将法，令二师兄与自己为敌。
可她这般说后，秦苍却更不可能动，场面僵持了下来。
李玉笛冷笑了一声，“j夫滛妇，看我们今日替天行道，斩妖除魔。门下修士听命，列阵！”
所有人立刻举高法器，脚下更是游走了起来。
白暖心下一急，豁然间身子拔高，手中更是连番击出黑色的魔气，一道道弧光斩向四周，就听见惨叫声连连，瞬间有几个修士倒在了白暖的魔掌之下。
李玉笛更是立刻被白暖吸到了手中，轻轻的一声“啪”，她亦是倒飞了出去，心口一片血迹。
“你！”
秦苍怎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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