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淡了下去,直到屏幕显示了“b2”,电梯门打开,她走出电梯到了停车场,复又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牵,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觉脱口而出:“想不到卓瑞有个这样的妹妹。”
何苾猜到了许乐是来观察她的,也许是顺道,也许是专程,但她并无所谓,对她来说,许乐只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即便有交集的可能,也无牵扯的必要。
何苾回到陆离身旁,见他连行李都已收拾好了,赶紧帮他列了公事上的备忘录,让他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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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拉了行李箱准备去机场,临行再次问何苾要不要回s城,何苾想了想说:“也好,我许久没被我妈训过了,该回去让她训几声了。”
陆离知她说的是玩笑话,与她约好了回h市的时间,宣布放她大假,让她自己安排假期,匆匆赶去登机。
何苾送走陆离,回到房间,打心底里抗拒回想私事,又没有任何公事可做,突然发觉四周无比萧索。
一个人,四面墙,孤单得仿佛被隔离的病患。——安静如她,难得有孤独的感觉。
静下来,就免不了会想到很多人,很多事。想到前夜的鸿门宴,想到目前的残局。陈成功的意思很明显,但她却想装糊涂。虽然她和陈成功的对弈多会是以她的惨败收场,但她只愿意当他的对手,而不是手中的棋子。她想到陈惜墨说过不会再放开她,心里生出一丝感动,想要逃离棋局,举目却只能看到方寸之间的世界。过去、现在与未来,种种形势,种种可能,在她心底纠结。她找不到自己要的答案。一切,都乱了套。
仿佛心有灵犀,手机响了起来,何苾一看屏幕,“秋凉”两个字一直闪一直闪,闪得她的眼皮也跟着一直跳。
她接起电话问秋凉:“怎么了?”
秋凉说:“想你了。”
何苾笑问:“真的假的?”
秋凉一本正经的答道:“当然是假的。”
两人七拉八扯的聊了几句,秋凉突然正色说:“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回s城?”
何苾不得不试探的问:“怎么,要结婚了?”
秋凉大笑道:“是啊是啊,快点回来当花童吧。”
何苾这才说:“好吧,明天就回去。”
秋凉顿了一下,问:“真的假的?”
何苾一本正经的答道:“当然是真的。——让我当花童是真的假的?”
秋凉笑着说:“当然是假的。不过,伴娘可以让你当当。——呃,你还没结婚吧?”
何苾呸了一声:“我像闪婚的吗?”
秋凉高声说:“像啊!……”
……与老友一场调侃,心情平复许多,何苾开始动手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纠结着要马上跟陈惜墨说,还是到了机场再说,结果陈惜墨进来电话说他又要去中东一趟,何苾当机立断,自己的事一句话没说,直到第二天到了侯机室,才发了条短信给陈惜墨:陆离去瑞士,我放大假,回家休息几天,勿念。
第十二章(1)
陈惜墨没想到父亲与何苾相处甚是融洽,虽然可能只是表面,但他几乎可以认定,陈成功对何苾的印象确实不错,加上大哥陈行墨一晚上也没少夸何苾,他终于放下了戒心。于是,送了何苾回酒店,便直接回了西堤,自己的住处。
李卉见陈惜墨神情雀跃,一时间没忍住,多嘴提醒了句:“真是个孩子。高兴得太早了。再探探你父亲的口风吧。”
陈惜墨深知李卉比他了解父亲,听她那么一说,马上知道紧张,他不是个逃避问题的人,于是漏夜赶回了东苑。
一到书房前,陈惜墨就听到了父亲爽朗的声音:“你这是给了我天大的脸面,于公于私我都不会,也不能抹你这个面子。放心吧,老许,这事交给我了。”
陈惜墨心中咯噔一下,恍然大悟。人人都说陈成功是老狐狸一只,群众的眼光果然是雪亮的,他终究还是嫩了点。
陈惜墨推门而入,陈成功扫了他一眼,并不惊讶的样子,反而是微笑着说:“何苾不错。”
陈惜墨直接问道:“爸,你有没有跟她说什么?”
陈成功甚是悠然的说:“说了很多哦……我问她楼盘命名、项目命名的关键所在,她跟我大谈房地产品牌建设的重要性,还出了不少主意,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确实有才干。”
陈惜墨一时愕然,嚅嚅问:“你们都谈到品牌建设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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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陈成功说,“我跟何苾聊到,同质的楼盘价格有高有低,是因为品牌产生的效应不同,很自然就聊到要如何推广中高端楼盘。现在的形势,很多房地产项目出现资金链断裂问题,资金供应不足最终导致烂尾,非常可惜。她有提了点意见,说中高端楼盘不光要吸引当地客户,还要吸引外地客户,我们请数字公司设计制作的楼盘预售系统可以放到网上,让外地客户直接上网体验,进入虚拟房屋看布局、朝向等等。”
陈惜墨点着头说:“这个提议是可行的,可以直接采集预售效果,还可以吸引人气,其实已经有个别同行开始这么操作了,不过具体在操作上总会出现一些问题,比如信息的维护问题,网络预售系统不可能100%完全放开,要通过什么渠道去推介这个方案,要如何开放访问权限,要怎么维护网络信息,要怎么跟进后续的落单,有非常多的细节问题要预先做好统筹。”
陈成功微笑着看着陈惜墨,说:“看来这个功课你也做过。不过我想说的是,作为一个圈外人,何苾能在理论阶段就摸索出实际解决方案,已经非常不错。何况她还提出一条非常重要的措施。”
“是吗?”陈惜墨听到父亲对何苾的夸赞,突然有点不真实感,问:“什么措施?”
陈成功说:“网络预售系统,至少要提前三年做出来,提前两年放出去。时间非常重要。所以这个操作不适合我们手上正在进行的项目。”
陈惜墨有点恍然的自言自语:“我都忘了,时间的合理性安排,有时候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陈成功说:“所以我说何苾确实是个人才。你如果想把她留在你身边帮你,我绝对赞成。”
陈惜墨被陈成功绕了一大段路,终于找回了道,看清了路标,索性便直说:“我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不过不是为工作,爸你知道的……”
陈成功直接打断了陈惜墨的话:“到此为止。这个时候,你们,不合适。”
陈惜墨脸色稍有点发硬:“爸,你这样说,对何苾太不公平。”
陈成功不软不硬的说:“就像你们年轻人所说的,你们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注定不会有结果。”
陈惜墨定定的看着他父亲,说:“爸,你从前可不是会干涉子女的感情生活的人。大哥二姐的事情你都随他们去,为什么到我身上就不行了?”
陈成功说:“我只是在给你意见,并没有说要干涉你。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但在你做决定前,我想告诉你,老许快不行了,他现在唯一的心愿是看到你和许乐完婚,哪怕是先订婚,让他可以安心的走。”
陈惜墨愣了一下,问:“许伯伯真的不行了?”
陈成功垂眼说:“老许是生意上的最佳伙伴,也是最强劲的对手,他的魄力,他做事的果断、冲劲,包括他的谋略,你这辈子恐怕都学不来。”生意场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但对陈成功来说,许鼎天就此倒下,绝对是个遗憾。
陈成功与许鼎天属于港澳的新移民,当年抓着大陆改革开放的机遇,跟着越南难民潮涌入了港澳。陈家颇有点家底,所以陈成功的发达在他自己眼里仍算不上什么丰功伟绩,而许鼎天就不同了,许家几代都是一穷二白的家境,许鼎天五六岁开始,都是割马草、拣狗粪,忙完了才能去上学,大一些之后,他开始倒卖番薯皮,每个月也能挣下几块钱。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许鼎天通过澳胞远亲的帮忙,拿着双程证频繁来往港澳和内地沿海地区,初时就是走水带些电子表之类的“科技产品”到内地倒卖,后来摸出了门路,开始为那些同道捞偏门的水客们提供走水通道服务,慢慢的积累了物流经验,拿到特赦,成为港澳居民后,他的地下事业慢慢的走上了台前,买了几只船,竟然在物流行业有了立锥之地,再后来,许家的船越开越远,许鼎天的船公司涉足国际贸易,慢慢跻身东南亚的物流业的上层圈子,业内都不得不称鼎天实业一声“船老大”。许鼎天从物流行业赚到第一桶金,很快将手伸到房地产、金融、通讯等等行业,他是出了名的狙击手,次次跨行都是眼光奇准,一击即中。
陈惜墨深深的了解父亲对许鼎天的那种惺惺相惜的对手情节,说:“是。我可能学不来许伯伯的谋略和魄力,我也学不来您的步步为营、滴水不漏。不过有一点我跟你们都一样,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理会旁人的阻挠。”
陈成功突然笑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知道这次的钢期,我们坐庄还能出意外是为什么吗?”
陈惜墨中规中矩的回答:“局势、金融、宏观政策、市场信心……很多因素。”
陈成功摇着头说:“国际局势不好,国内却是相对稳定的,政策的调整对市场也会有一些影响,但目前的政策只会对稳定时常有利,不会以拖疲市场为目的;市场信心确实受到了重挫,那是因为老许放了点风出去,导致原先算好的下家全部打消了建仓的计划,都在观望……老许是性情中人,都已经病入膏肓了还要硬撑着出这么一手,不就是为了许乐,你好好想想。”
陈惜墨没有再说话,他是个实在的性子,他明白说话要有底气才有说服力这个道理。
第十二章(2)
陈惜墨知道姜是老的辣,他既斗不过一世枭雄的许鼎天,也算不赢老谋深算的陈成功,他是个用实力说话的人,他懂得在面对没有把握的仗的时候,如果不能削弱对手,就只能提高自己。于是,陈惜墨选择了养精蓄锐、曲线救国。
在陈成功表明了立场之后,陈惜墨不再在他面前提“何苾”两个字,而是话锋一转,继续探讨公事。
陈家这父子二人对夏花二期这个悬而不决的项目已经纠结甚久,也一直关注着夏花中国高层诸人尤其决策人卓瑞的动向,一直希望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丝毫的破绽,
陈惜墨向陈成功汇报近日来卓瑞的动向,说卓瑞不动声色的入住夏花香港老店,还同酒店负责人以及几个高级管理人员开了个小会,具体谈论了些什么自然是无从得之,目前可以确切掌握的信息是,那几个人开完会出来,个个春风满面,相比之前卓瑞在h市开会变开炮,众人当炮灰的境遇,真可以用“天上人间”一词来形容。
陈成功与陈惜墨不得不对卓瑞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进行深入的对比研究,因对卓瑞的了解不深,二人分析得颇为惆怅。
父子二人从局势变幻一直研究到卓瑞的心理策略,在公事上一如既往,相谈甚欢。陈惜墨想到自己一早吩咐过庄亦淳办的事,又将他呼叫了过来。
庄亦淳夹着个文件袋匆匆赶到东苑,但他文件袋里的东西并未能让陈家父子笑逐言开。
庄亦淳带来的文件是他委托国外的征信社调查得出的卓瑞的背景资料。文件资料比陈家父子之前掌握的信息详实不了多少,主要多出了卓瑞的生母卓灵的资料:卓灵,长得高贵大方又美丽,是南洋大户卓家的独生女,祖籍s城,出生于南洋,单身。卓家在南洋是华侨圈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书香世代,资产雄厚,目前都是卓灵一人独力打理,卓瑞并未参与卓家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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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了卓灵的资料,陈家父子就不得不猜测,sterling子爵风流韵事太多,卓瑞并不是他唯一的儿子,却是唯一被他公开宣布为继承人的儿子,应该是得益于其母的出身。通读资料,他们发现,事实也确实如此。
十几年前,卓瑞刚刚成年,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出现在欧洲公众视线中,被列为sterling家族事业的接班人,而当时sterling子爵也只是刚刚预备从其父——老sterling子爵手中接下世袭的爵位。
根据陈家父子掌握的信息显示,老sterling当年传位给sterling前,勒令其修身养性、操持家族事业并培养一个优秀的接班人出来,否则就要褫夺他继承人的资格。sterling一生游戏花丛,尤爱野花,叫他修身养性已经够难为他,叫他操持家族事业几乎可以要去他半条命,再要他培养一个优秀的接班人出来可以说比登天还难,好在,他的小聪明有目共睹,在老sterling垂暮弥留的那两年,sterling从自己成百上千的情史中淘出了卓灵这一号上得台面的人物,将之提上了“前妻”的位置,并冠冕堂皇的将卓瑞接到欧洲,紧锣密鼓的训练他的商业才能,取得老sterling的全盘信任,顺利接掌了sterling家族的大好江山。
了解了以上信息,陈家父子则更加惆怅:既然卓瑞是已经过世的老sterling临终指定的接班人,如今就连sterling子爵本人也动他不得,谁都他无可奈何,陈家父子上哪去找他的罩门所在?看来,这还真是个需要从长计议的大难题。
陈家父子和庄亦淳三人的会议开到了凌晨,庄亦淳无功而返,陈惜墨则带了资料回西堤,进了自己的书房,翻开资料继续研究——他就不信,他就找不到一样可以制约卓瑞的东西?
李卉见陈惜墨眉头紧锁的坐在书房发呆,回身给他冲了杯参茶进来。
当李卉把参茶端到陈惜墨面前时,陈惜墨头也没抬的道了声谢,双眼视线仍锁在桌面的文件上。
李卉带着微笑轻轻放下杯子,缩回了手。她一直都很满意这个经她一手调 教出来的孩子,沉稳、努力,永远那么叫人放心。也许就因为这样,对着陈惜墨的时候,李卉多是微笑的。
可当她双目的余光扫过陈惜墨面前的文件,尤其文件上的照片时,她眼睛倏然一紧,失口道:“这不是——卓小姐吗?”
陈惜墨猛然抬起头,指着卓灵的照片问:“卉姨你认识她?”
李卉听到陈惜墨这样问,反而是没头没脑的问了句:“这照片是香香的吧?”
陈惜墨懵了:“这又关何苾什么事了?”
“对哦,她现在改名叫何苾了,不叫香香……”李卉牛头不对马嘴的说着,指了指相中人说:“这位卓小姐是她的养母——她小时候还叫卓苾呢。名字改来改去的……”
陈惜墨神色有点恍惚:“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李卉微笑着把手放在他肩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可能香香以为我会跟你说吧。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所以送给亲戚家养了几年。卓小姐是她的表姑妈,也是她的养母……”
陈惜墨努力吸收、消化着李卉口中这个平淡的故事,心中却是汹涌澎湃。李卉粗粗的讲完了故事,陈惜墨细细的听了下来,压抑着激动,翻出卓瑞的照片问李卉:“卉姨,那你知不知道卓灵还有个儿子叫卓瑞?”
李卉想了想,回答他说:“好像有提过……不过我没见过。听说——香香跟她哥哥的感情不错,你不妨问问香香。”
“好。”陈惜墨一把合上了资料,参茶也不用喝了,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卉姨,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原本并无睡意的他,突然有了睡意,也对明天有了期待。
第十二章(3)
这个晚上对许多人而言,都是难眠之夜,陆离接到了他姑妈陆湛遭遇雪崩失踪的消息,何苾独自靠在门后淌了一夜的泪,心碎了一地,而陈惜墨却是计上心头,满足的期待第二日的到来。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陈惜墨心中的计划尚未成形实施,一早醒来便接到了许乐的电话,说是鼎天集团与墨功国际在南亚一个小岛上的合资工程,因为热带风暴的袭击,出现了局部坍塌的迹象。
那是陈惜墨与许乐一次在高尔夫球场无意间聊到南亚的小岛旅游开发前景可堪,一时兴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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