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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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手记-第2部分
    我一口喝了下去,白水冰凉,我的胃疼了起来.

    我蹲在地上,痛心疾首,追悔莫及。

    她轻轻地走过来,把身体靠在我的头上。

    我的头挨着她的肚子,我的鼻子碰到了那个木头手机。

    我一激凌,又站了起来。

    于是,我们上路了。

    村主任林风给我们找了一辆微型面包车,把我们送到了县城。

    之后,我们四个人上了火车——我,小刘,马干妈,马师。

    一般来说,犯人死亡后,犯人家属都会倾巢出动,杀奔监狱,索要赔偿款。

    可是,马家除了母女二人,没有什么亲戚,这点我也倍感奇怪。

    我又想起昨晚马师说的那些话,她和马干是夫妻?还有,她跟小刘的事?这些都是真的吗?我又想起,刚刚进入马家时,马干妈对小刘的热情,不禁心生怀疑。

    火车上,马干妈和马师整齐地坐在我对面,马师依然勤奋地摁着木头手机。

    后来,马师离开了座位。我怕她走丢了,想跟出去。

    马干妈说:“她不会丢的,她平时精神还可以。只是见到中意的男人时,就不一样了。”

    “那会怎么不一样呢?”我问她。

    “她有时会做出很极端的事情,这个也不好说。唉,都是马干惹的祸,如果当初马干不整死村霸,就不会有后来的报复,马干爸就不会死,马师更不会疯。”

    “当时是怎么回事?”

    马干妈不语。

    小刘把我拉走,我们站在两节车厢的中间位置。

    “罪犯档案里写得很清楚,20##年,因为公路占地补偿的事。村霸林雷忽悠马干爸签了协议,马干爹根本就不识字,除了写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认识。稀里糊涂地签了字,结果被人骗了,不是补偿协议,而是一个转让协议,是无偿的。马干找那人理论,结果,互不相让,马干一气之下,把那个村霸给杀了。”小刘了若指掌。

    “林雷也是这个村的?”我说。

    “当然,他是林风的弟弟。”小刘说。

    “那马干和林风又是什么关系呢?”

    “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林雷是刑满释放人员,个性凶残,无恶不作;林风却是作风端正,平易近人,温和友善。虽然住在同一个村,但他们两个人却从不来往。”

    “这还真有点奇怪,亲兄弟,却从不来往?”

    “这是有点奇怪,当然,还有更奇怪的,马干入狱后,他的母亲和妹妹从没来看过他。”

    “那是谁来看他呢?”

    “林风,几个月来一次,据说,马干曾经救过林风的命,但是,这事无法证实。”小刘说完,直直地坐在椅子上,“马干死得太突然了!以前,他所盼望的出狱后生活,看来是无法实现了。”

    “他出狱后想干什么?”我问小刘。

    “这是秘密,他只和我一个人说过。”小刘得意洋洋。

    马师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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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小刘说要去卫生间,也出去了。

    只剩下了我和马干妈,马干妈突然瞪大了眼睛,抓住了我的手,说:“昨晚,马师去找你了吧?”

    “啊?”我惊呆了。

    “这件事很重要,如实告诉我。”

    “是的。她找过我。”

    “她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瞬间,马干妈又恢复了悲伤的表情,开始哭天抹泪。我心想,她变化得可真快。

    不一会儿,她又对我说:“晚上,有的时候,她半夜会站在我的床上,玩着她的木头手机。”

    “哦?”

    “最恐怖的一次是,有一天,她站在我床上,我以为她依然嗯着木头手机。你猜,她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她用手嗯着一把菜刀。便劲嗯个不停。她说在上网聊qq。”

    我突然感觉后怕起来,浑身上下直冒冷汗。

    马干妈继续说,“从小到大,马干一直在受苦,没吃过好的,也没穿过好的,他善良,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他这个人就是太倔了,像他爸,宁折不弯。我会好好料理他的后事。你们监狱有什么打算?”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我是新来的。”

    马干妈有点失望。

    我起身去卫生间。

    回来时,我看到小刘坐在另一个座位上,玩着手机。

    马师去哪儿了呢?

    这时,广播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三车厢有一位女性乘客突发疾病,请家属马上到三车厢。”

    我和小刘迅速跑到了三车厢。

    眼前的一幕,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马师竟然脱掉了上衣,只剩下里面的内衣,她坐在窗前,用手指点着车窗玻璃。

    嘴里还念叨着:“我加你,你为什么不加我,我加你,你为什么不加我?”

    乘务员给她穿衣服,她也不干,大喊大叫。

    我走到她的面前,不声不响地坐了下来,我也用手指点起了车窗玻璃。

    她看了看我,宛尔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看她心情好,我给她穿上了衣服,还把木头手机递给了她。

    她很高兴,她小声告诉我,说:“你知道吗?我们一行是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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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人,还有谁?”

    “还有马干,他就坐在你后面,是他让我脱衣服的。嘿嘿!”

    她煞有介事地向我身后摆了摆手,我转过身,发现身上竟然是小刘。

    他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这时,他突然冲了过来,扇了马师一个耳光。

    她愣住了,然后,抱住我,哭了起来。

    我转过身,看到座椅的凹陷部分,看样子,那里刚刚有人坐过.

    我有种预感,马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马师的话有时也可以信一些,但是装神弄鬼就算了。

    后来,我问小刘为什么打她。

    小刘说,他家有个亲戚就是精神病,发病时打一耳光就好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们要离开时,一个身材高挑,气质优雅,十分漂亮的女乘务员走了过来,她递给我一张纸,她说:“你是她的家属吧?这是刚才她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

    我接过那张纸,发现那是一个黄纸钱,圆圆的,专门烧给死人用的。

    马师突然把纸条抢了过来,塞进了嘴里。

    我用手去抠马师的嘴,却没把纸抠出来,她把纸咽了下去。

    我累得满头大汗。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又是一个qq小喇叭,我点开一看,一个对话框:“我是马干,加我,我们聊聊。”

    七 又一次意外死亡

    我拒绝所谓马干的加好友请求,我想,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下午,火车到站了,监狱领导亲自来接站,我们一行人上了车,直接去了医院。

    看到马干遗体时。马干妈哭得差点背过气去,马师只是静静地抽泣。

    我发现,她根本就没有眼泪。

    之后的事情依程序办理,签订协议、火化、赔偿,这些完事后,我和小刘把马家母女送上了火车。

    事情就算到此完毕。

    我和小刘也回到了监狱,继续着枯燥无味的值班生活。

    我的手机依然锁在了监狱看守大队的手机箱内。

    有时,我还会想到马师,想起那个如梦如幻,令我心醉神迷的夜晚,直觉告诉我,那其实是一场梦,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尽管这个想法有点自欺欺人。

    我忽然担心起小刘来,那天晚上我和马师的事,他是否知晓?既然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还是想去领导那里告我的秘呢?我想到这里,不禁浑身发怵,惴惴不安。

    这天,晚上六点,我站在监门口,监督犯人打扫卫生。

    “队长,我身体不舒服,我想去医院。”一个叫顾明达的犯人嚷嚷着胃难受,表情痛苦,双手捂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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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带他去了监狱医院,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我们相隔两米左右。在监狱里,民警和犯人走在一起,一定要走在犯人后面,这样,既有利于监管犯人,又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否则,如果你走在前面,或者和犯人并排走在一起,他袭击你的可能性就非常高。

    回来的路上,他主动和我搭讪,他问我:“队长,你知道马干的胳膊是怎么没有的吗?”

    我摇了摇头。

    “他和别人搞同志,被他情敌发现,那个情敌纠集几个犯人,把他胳膊给打折的。”

    “鬼才信。”

    “你不信?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他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别罗嗦了,现在,你背监规给我听听!”我有点生气。

    “背监规没有问题,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平时要提高警惕啊!”顾犯接着说,“我说的是事实,几年前,有个狱警在值班的时候,和犯人争吵,结果两个人撕打在一起,犯人失手,民警的头撞到了墙上。送到医院,没几天就死了,我是亲眼所见。就在你的值班室。”

    “啊?想吓我啊?”我说。

    “这事没人和你说起过?”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说。

    “那就好。”他拿出一支烟,吸了起来,“有的时候,人要适应环境,无论是什么环境,既来之,则安之。”

    “如果你不犯罪,如果你守法,你就不会进监狱了。”我说。

    “可惜啊!就在我入狱那年,一批价值几百万元的海洛因神秘失踪,如果那东西是我的,就是让我再服刑十年,我也愿意。”

    “那时是失踪,也许现在早已被警方找到。”

    “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找到,你知道,最后毒品消失的地点的在哪儿吗?”

    “在哪儿?”

    “土阴县!”

    “马干家也在土阴县。”

    “就是那里。”他又是一本正经。

    “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不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当然,监狱里还有一人知道这件事。”

    “他是谁?”我问他。

    “下次告诉你吧!”他诡秘地笑了笑。

    我想,他这次又是在扯淡。

    这时,我的对讲机响了,是副监区长:“快上楼,出事了。”

    我和顾犯一起跑上楼,楼上围了一群人,小刘正被一个犯人用刀子架着脖子,刀子实质是铁刀自制的。

    那个犯人就是我刚上班那天,要我套近乎的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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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丧心病狂,“给我准备车,准备钱,送我安全离开,否则,我就杀了他。”

    他已经被包围,他无路可逃。

    他身后还站了一个犯人,那是他的同伙,他很年轻,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手足无措。

    小刘在喋喋不休地做着犯人的思想工作,“你们是跑不了的,你们这样做是执迷不悟,监狱为你们提供这么好的改造环境,你们不去珍惜,却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对得起等你们回家的家人和孩子吗?他们忍心看到你们再加刑吗?你们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你们现在悔悟,还来得及……”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情况下。

    他身后那个年轻犯人,被小刘的言语所感化,瞬间,他决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年轻犯人快步上前,夺下了大胡子手中的刀,民警们一拥而上,制服了大胡子。

    小刘被大胡子的刀划破了一点皮。

    后来,我才知道,大胡子是预谋已久的。

    我记得有个老民警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那就是在监狱里,犯人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谎言。

    ……

    这天下班,我拿出放在手机柜中的手机,发现里面有很多未接电话。

    我一个一个回拔过去,有我妈,我爸,还有以前的同学……等我回到第七个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是我,我等你三天了。”

    是马师。

    我放下电话,就打车去找她。

    她在一个旅店里等我。

    我看到她时,她还在摁着木头。

    她看见我,很高兴,“你来了!我等了你三天。”

    “是吗?你怎么没和你妈走?”

    “我想你,她不是我妈妈,我们分完钱,就各奔他乡了。”马师说得很决绝。

    “哦,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跟你好。”马师晃动着马尾,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可以出去找工作。”

    “你?”

    “当然。”她还在摁着木头手机。

    “跟我回家吧。”

    “好的。”

    我带他回到我租住的房子,她好像很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开始收拾屋子,这时,电话响了。

    是监区长,“小齐,小刘死了,出了车祸。”

    八 木头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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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刘是在回家的路上被车撞的,肇事司机逃逸了。

    小刘当场死亡,出事地点是一个城乡结合部,没有监控录像,没有目击证人,究竟是什么车撞的他,都未可知……我想起小刘之前和我说的话,他说马干对他说过自己出狱后要做什么,小刘说那是个秘密,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小刘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意外呢?

    难道这也和马干有关?

    还有马师,她的神秘来访,又是什么目的呢?

    为什么,她刚见到我不久,小刘就出了意外呢?

    我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洞,那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真相。

    在医院的太平间走廓里,小刘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监区长面如死灰,满脸泪痕。

    我站在走廓里,回想过去的一切,我发现很多事情都很诡异,自从我和小刘从黑雾村回来,怪事就不断发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监区长把我拉到楼梯上,小声对我说:“马干死后,家属情绪怎么样?”

    “很稳定。”

    “哦?今天,我接到了马干家公安机关的电话,他们说马干的母亲和妹妹出事了!”

    “啊?出了什么事?”我很紧张。

    “他们在回家的途中,也遭遇了车祸,全都死了。”

    “怎么可能,我今天还见到马师了,她现在就在我的家里,我想公安机关一定是搞错了。”

    “车祸发生在地处偏僻的乡村公路上,汽车撞到了大树,之后起火,母女两人全都烧死了,尸体已经无法辨认,司机去向不明。但是,他们的身份是公安机关已经证实的。”

    “怎么证实的?”

    “dna,两具尸体和马干是血缘关系。”

    “不会的,这绝对不可能的,马师怎么会死?她现在就在我家里。”

    “好,那我们去你家看看。”

    ……

    我打房门,屋子里一片寂静。

    我喊了一声:“马师!”

    没人答应我。

    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在方厅里的茶几上,放着她那个木头手机。

    我拿起手机说:“这是她的手机。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回的家。我是从旅店把她接回来了。”

    刑警满脸质疑地望着我手中的木头手机,都无语了,我们又去了旅店,本以为可以监控器找出线索,结果旅店监控器已经坏了一个星期,一直没找人来修。

    至于马师,老板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又亲自去了土阴县存放马家母女遗体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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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干妈和马师被烧得变了形。

    我想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村主任林风来了,他说他是代表村委会来负责处理后事的。

    我有种预感,这两具烧得像烤鸡一样的尸体可能不是马师母女。

    公安机关却是充分肯定,他们相信科学,不相信我的武断猜测。

    对于遗物方面,他们一无所有,全部化为灰烬。

    他们所领到的赔偿款也早已化为灰烬。

    更没有看到马师的那个木头手机,我坚信,我家里的木头手机就是马师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又是一个小喇叭。

    对话框:“我是马干,我们应该聊聊。”

    我加了他。

    他的头像晃动了一下,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写道:“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我还活着。”

    “你到底是谁?”我问他。

    “我是马干,我没死。”他说。

    “滚!”我关掉手机,并立即把这个qq号码交给了公安机关。

    我说这个人自称是马干,有人在搞鬼。

    警察没有理我,他们认为我说的话毫无根据,也许只是个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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