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的喊了一声:“哥哥——”
上官敏玉再没心思看纸上写了什么,绕过屏风,匆忙向着后殿走去。
长乐在前殿转了一圈,除了堆得成摞的书籍,没有找到丝毫感兴趣的东西,便喊了声哥哥,一个人进了后殿。当然,她并不是遗忘了顶部镶嵌的夜明珠,而是想等走的时候再敲下来带走。
后殿似乎是某个人的寝殿,被一道挡在正中间的屏风隔开分成了两部分,也不知是谁这么恶劣的性子,那屏风上画的不是什么秀丽风景也不是什么壮丽山河更不是弱柳美人,而是春宫图。
小长乐揉了揉眼睛,好吧,自己确实没有看错,那是一幅真人大小的春宫图,那图画的有些抽象,再加上云雾缭绕,想来应该是两个人泡在了浴池里,所以面目和某些细节更加的模糊不清,显然是画画的人也不敢太嚣张,这才弄得仙气飘飘像是隔层纱,但恰是这种虚无缥缈的氛围,反而使得里面的两人更加的显眼和se情。无论笔者怎么遮掩,都不能改变这是一幅活生生的春宫图啊。
擦了擦嘴角上的口水,小长乐对画这幅屏风的主人敬仰之情瞬间如滔滔江水东流不息似万里江山连绵不绝,因为,咳,毕竟长乐也想过在自己寝殿内挂一幅春宫图的,当然,长乐真的只是想想,没敢付出实际行动,但这个牛b人物就不同了,不仅想了,还实践了,所以,长乐对t点了一次又一次的赞:英雄本色,我辈楷模……
对着屏风流了一会儿口水,又在心内祭拜完这位大神级人物,长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刮。当然,现实证明,即使这位真的是千年的神魔级人物,那t也定是个落魄的穷光蛋。
长乐只在屏风前找到了一只白玉酒壶,两只配对的白玉酒杯,还有一把黑不溜秋看不出名目的大剑,之所以叫大剑,那是因为这把剑比平常惯用的剑要长上几分,宽上几寸,大概连厚度也要厚上一些,长乐翻着白眼暗自翻来覆去的把殿主这个穷光蛋念叨了几遍,却还是伸手把两只酒杯和酒壶塞到了怀里,顺手把剑也拿到了手中。
长乐望着手中的剑,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便绕过屏风,向后面走去。
屏风后面的摆设更简单,只有一张大床,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然则,长乐望着那张床上的人,却是再也迈不动脚步:刹那间红尘泯灭,世间尽销,她的眼中,心中,只看到那一人。
湛蓝色的玉床上,男子白衣如仙,栩栩如生,也不知一个人在这里睡了多少年。他眉如远黛,人如水墨,面如冠玉,挺拔如松,在这万丈红尘之中,他静静地躺在这里,也不知是在等谁,来将他唤醒!
长乐仿若失了魂魄般毫无知觉的走上前,一只手怜爱的摸上男子冰冷的脸颊,面色凄苦,已是落下泪来:“哥哥——”
上官敏玉跑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他也被床上的男子吓得楞了一下,那张脸,即使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上官敏玉却清楚的知道,那张脸,和自己的简直一模一样,但即使如何惊讶,上官敏玉都没有心思去细想那些,最重要的是长乐的状态不对劲,显然是把那人当成了自己,此刻便仿若丢了魂儿般正伤心欲绝,再顾不得其他,上官敏玉上前几步,一把把长乐拉进了自己怀里,轻声哄道:“乐儿,哥哥在这里,哥哥在这里,乐儿回神,看这边,哥哥在这里……”
小孩子向来活蹦乱跳,现在的样子却是比幽妃死时还要严重,似乎连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上官敏玉抱紧长乐,没发觉自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被人紧抱着勒紧了胸膛,长乐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冷不丁打了个机灵,瞬间回过神来。看到将自己抱在怀里的是上官敏玉,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发现是温的,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哇…”
她也不知为何,就是心里特别难受。
两只手搂着上官敏玉的脖子,大哭一场。
上官敏玉怕小孩子不舒服,便习惯性的打横抱起她,坐在床上把她揽在了怀里。
最终,长乐一抽一疙瘩的停下来,上官敏玉还在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乐儿不要怕…哥哥在这里…莫怕…哥哥在这里…”
上官敏玉看到长乐渐渐的停了下来,生怕小孩子有了心理阴影,便指着床上的尸体语重心长的劝慰道:“乐儿可是被他吓到了?物有相同人有相似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莫要记挂到心里去,再说,看他的服饰,貌似是很古老的衣服,这人还不知已经死了几千年了呢……”
当然,上官敏玉没有说,其实,他自己看这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时,心里也是有些膈应的。
哭过之后的长乐第一次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不好意思,其实,她自己当时也知道上官敏玉在外面,这个人根本不是上官敏玉,但就是阻挡不住心里的难受劲,看到他一个人躺在这里毫无生机心疼的要死,此刻被上官敏玉抱在怀里,却也不再有那种冲动。便也扭头去看躺在床上的男子,就随便瞟了一眼,心里便又忍不住难受起来,便撇着嘴望着上官敏玉,泪眼汪汪:“哥哥,他长得跟你一样,我看到就难受!”
话未说完,眼泪却又流了出来。
上官敏玉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赶紧伸手去擦长乐脸上的泪水,安慰道:“那就不要看他了,反正也只是不相干的人,我们找到出口就马上离开!”
然则,长乐的倔性子却也上来了,越是不能看,便越想去看,此刻便从上官敏玉的怀里抬起头来,又向着床上看去,抽着鼻子问上官敏玉:“哥哥,你说,这个人为什么跟你长得这么像啊?真讨厌!”
嘴里说着讨厌,然则,心里却是满满的疼惜,这个人不是前世的程玉,也不是今生的上官敏玉,然则,自己却总有种认识他千万年的错觉,好像他一直等在这里,再等自己回来。
现在,我回来了,你怎么还能一睡不醒呢?心里反反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长乐抿紧唇,握紧上官敏玉的手。
这一抓才发现,上官敏玉环着自己腰的那知手里还握着东西。长乐低头拉了拉那张纸,好奇道:“哥哥,这是什么东西?”
上官敏玉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担心长乐,这张纸都没来得及放起来,便一直抓在手中,此刻被长乐压得满是褶皱:“这是刚才在外殿的桌子上放着的东西,想来是殿主临死前留下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打开被压成一团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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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很识相的从他怀里跳了下去,一边去捡自己不知何时掉了的那把漆黑的大剑,一边问道:“写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呢。”上官敏玉刚把纸展开,却傻眼了。
想他师承“天下第一人”孤城雪,自认为也算博学多才,然则,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个文盲。
说实话,这文盲二字,还是从长乐那里听来的呢。
只有一页,纸上的字不多,然则,他却一个也不认识。
长乐弯腰捡起剑,又往回走,看着上官敏玉拿着纸看的认真,好奇心如传说中的魔豆般蹭蹭蹭的生根发芽:“哥哥,写的什么?”
上官敏玉摇了摇头,无奈的看向长乐:“我看不懂!”
“啊?哥哥也看不懂,我看看!”此刻的长乐恰好走到上官敏玉身边,一把抽出他手中的白纸,歪着头像模像样的看。
纸上的字她自然也是一个都不认识,然则,那话却像是活了一般变成声音传入她的脑海:“荧儿,此刻,当你读到此信的时候,我已死去九万载,距离神界崩碎已十万年。我从神界逃出,又苟延残喘活了一万年,却终究不能等到你的归来,而今,我命将陨,只怕再无相见。千年前,我抽离出自己的部分执念,用精血为他塑了魂魄,而今已入轮回,即使我已不在,他亦会替我伴你左右,你且莫要伤心。但他毕竟拥有的大部分思想只是我对你的执念,并不完整,你且留有防备,切勿完全相信于他。你的战剑戮神我一直都有小心保管,你此次离去,便也一起带走吧,莫要让神剑蒙垢。荧儿,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你的未来…九万年后…你叫…乐儿……”
正文 上部:062 为你披被换明珠
男子的声音温润动听,长乐好像看到了他坐在案前,是如何绝望的写下这封绝笔信,不甘,无奈,伤心,担忧……
然则,那最后一声“乐儿”出口,却让长乐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乐儿,你能看得懂?”本来正在四周寻找出口机关的上官敏玉首先发现了长乐的变化,此刻扭过头来,眸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唇薄面凉,眸色温和。
“看不懂!”长乐慌乱的看了眼手中的纸笺,字体陌生一个都不认识,连忙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上官敏玉,又扭头看向床上沉睡的男子,最终又把目光转向上官敏玉,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哥哥,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上官敏玉也扭头看了眼床上的尸体,握紧长乐满是汗水的小手:“走吧,我也没有在这里找到出口。也许殿主把出口记在了纸上,只可惜,你我却都看不懂。不过,外面的甬道有人走过,想来肯定还有出口。”
小孩子一看到床上的尸体便浑身不对劲,上官敏玉也不想让她呆在这里。
长乐抿了抿唇,一只手里握着剑和那封信,一只手被上官敏玉拉着往外走,在绕过屏风的那一刹那,鬼使神差的,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湛蓝色玉床上的男子。
白衣胜雪,冠玉容颜,他在这里,一睡九万年,容颜不改!
这位…神仙哥哥,你可是,再等你的,荧儿?
那你,等到了吗?
甬道漆黑幽长,也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
长乐被上官敏玉拉着往前走,手中的火把明灭不定,闪了几下,终于熄灭了最后一丝火焰。
长乐回头,远处开了一道口子的殿门照出一道亮光,似乎在这黑暗中指引着归者的方向,长乐挣开上官敏玉的手,向着身后跑去:“哥哥,我去殿顶敲几颗夜明珠下来。”
她跑得急切,连头都未回一下。
上官敏玉站在原地,举着早已熄灭的火把,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孩子奔向远处的光亮地带,微笑着等在原地,他知道,她会回来。
长乐跑进宫殿,当真举着剑撬下了几颗夜明珠,还是选的最大的那几颗,暗自抱着窃喜一番,想到上官敏玉还一个人等在外面,也不敢耽搁,一手抱着四五个杏子大小的夜明珠,一手提着剑,吊儿郎当的往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两只漆黑的小蝴蝶伸展开翅膀翩然欲飞,长乐嘟着嘴巴摸了摸胸口的一对儿酒杯,又往回走。
屏风前的摆设简单,最中间是一台玉桌,桌旁只有两个石凳,长乐甚至能想到男子和荧儿举杯共饮,相谈甚欢的场景。
把酒壶放到中间,两个酒杯分别放到靠近石凳的一侧,长乐歪头看向屏风后的男子,隔着屏风鼓着腮帮子道:“我把酒杯还你了,我虽然也叫乐儿,但肯定不是你的荧儿,你不准再装哥哥吓我,也不能说哥哥的坏话!”
男子平静的躺在玉石蓝床上,动也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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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不安的用左脚蹭了蹭右小腿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蹑手蹑脚的从屏风后探出小脑袋。
男子仍旧是她走时的姿势,平躺在床上,不曾有丝毫的变化。
长乐低下头,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伤心,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个人活蹦乱跳哪怕会像花皈依一样喜怒无常,也不愿他这样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就像死了一样。
是啊,他的确死了,死了九万年!
抬头看着他床脚放了一床大红的锦被,长乐眨了眨眼,一步一小挪的走到床前,跪坐在床上看着男子的脸,一脸的认真:“这床很凉,跟你的脸一样凉,你…这样睡…大概会有点冷,我只是给你盖被子,你不要怕!”
出口的话,说不清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长乐的心蹦蹦乱跳,伸出拉被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望着男子平静的容颜,一边拉着被子小心的不让自己碰到男子的身体。
终于将被子盖到男子的下巴,长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好了,哥哥还在外面等我,我得走了。哦,我在你房顶撬了几颗夜明珠,就当是我帮你的谢礼好了。”
长乐从床上跳下来,许是碰到了男子的手,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啪”的掉到了地上。
爱财如命的长乐本能的迅速捡到了手中,仔细一看,这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上,竟然还串了条也不知是什么编制的绳子,透明丝滑,这夜明珠,绝对跟外面殿顶上用来照明的不是一个级别,长乐张大小嘴巴,可耻的想要往外流口水,抬手给自己抬了抬下巴,歪头看向平静的躺在床上的男子,特厚脸皮的道:“这夜明珠不错,是你送我的见面礼吗?既然你沉默了,那就代表我说对了。兄弟,你真客气,不过,我很喜欢,拿走了,谢谢!”
长乐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把夜明珠往脖子里一挎,起身就往外跑,好像身后有鬼追着似的。出了屏风还记得抓起刚才放到玉桌上的剑和夜明珠。直到跑到殿外的甬道,一口气拉下开关,看到裂开的墙壁合拢,这才长出一口气。
上官敏玉远远的看到长乐向自己走来,脖子里戴着的夜明珠照亮她的四周,好像她整个人都成了发光体。
隐隐约约能看清了上官敏玉的身影,长乐就由走着变成了奔跑,得意的炫耀着:“哥哥,看我敲下来好多夜明珠……”
小孩子欢喜鼓舞,上官敏玉微笑着调侃:“哦!乐儿刚才当真只是想要回去拿夜明珠,而不是为了关闭宫殿的机关?”
本来跑的欢快的长乐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眨着眼睛讨好道:“哥哥,乐儿也是怕万一被人发现,徒生些许是非罢了,绝对不是担心有人会破坏那具尸体的。”
小孩子板着脸,说的一板一眼,上官敏玉点点头,不忍心揭穿她的口是心非,指着她胸口的夜明珠问道:“刚才的殿顶上,貌似没有这么大的吧!”
长乐眨了眨眼,自然不会说这是自己偷来的,便歪着头特天真的道:“嗯,这是我在外殿的案桌上拿的。”
“案桌上除了书,貌似没有放夜明珠吧。”上官敏玉蹙眉,外殿他都看过,若是有这么大的夜明珠,不可能不记得。
“有啊,是哥哥记错了吧。”长乐上前拉住上官敏玉的胳膊赶紧转移话题,“哥哥,你看这珠子是什么地方产的啊,又大又亮,带出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珠子被鱼线穿着,应该是南海的吧,南海明珠,世间少有,有价无市!”上官敏玉看了眼珠子,语气有些迟疑。
“不是吧,这是鱼线?”长乐捏着脖子上的线,咧着嘴一脸的嫌弃,这么好的珠子,竟然用钓鱼的线穿着,亏自己第一眼还当了宝贝。
“这自然不是普通的鱼线,千年前的旧物,至今不曾腐朽,必然是仙神炼制的东西,绝非凡物!”上官敏玉知道小孩子好面子,赶紧给她顺毛。
长乐咧着嘴,还是有些嫌弃,上官敏玉赶紧拉着她顺着甬道往前走:“走吧,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很长时间了,再不出去,天黑时有人来送饭,大概就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怀里抱着夜明珠,长乐终究是看在价值连城的份上,没有计较那根看似美丽实则掉价的鱼线。
不大一会儿,本来携手并行的两人,就变成了长乐趴在上官敏玉的背上,上官敏玉背着她,倒没觉得有多重,只是长乐哼哼唧唧的趴到他背上撒娇,叫嚷着肚子饿的像是里面着了火,上官敏玉背着她往前走,心中暗怪自己把小孩子宠的娇气的不得了。
长乐虽然嘴上吵吵的厉害,但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容,人生便是如此,猫儿吃鱼,狗啃骨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在前世的世界有句话说:最美好的时光便是,在我爱你的时候,你也恰好爱我!
没有什么,比他陪在她的身边,更美好的事了。
天涯海角,山盟海誓,你是我生命里的,那朵永不凋谢的菩提般诺花。
漆黑幽长的甬道里,只有长乐脖子里的夜明珠照出来的一米光明,上官敏玉背着长乐一步一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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