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不侵
好事成双, 君亦风、君亦琅同一天大婚。
宫里各处开始张灯结彩,含凉轩也不例外。整个皇宫沉浸在一片血红之中。丝竹合奏,歌舞笙遥,良辰美景。如果,如果,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正要去四弟府上,你若心中不快我们一同前去可好?”君亦璟淡雅一说。孤岫点了点头,便随大皇子出了宫。
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喝了许多酒,踉踉跄跄出了府,君亦璟只好跟着她。
今晚她失态了,醉倒在君亦璟怀里,眉目间是深深的殇在心底泛滥成灾。君亦璟将她送回了含凉轩,宫里一依旧热闹不减。因为醉酒的原故,一直到第二日中午她才醒来,头隐隐作痛,脑海一片空白。
听旋端来醒酒茶,她喝下发觉清醒了几分。“听旋,我昨晚?”她神情疲惫的问着。
“主子昨晚喝了太多酒,是大皇子送您回来的。”听旋这么一说,孤岫倒是隐约有些印象了。走出屋子,阳光散落一地温暖,这一刻平淡却静好。
未时傅芷妍随一个宫女来到含凉轩,俏丽如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
“我比你大,以后唤你妹妹如何?”她美得令人心碎,孤岫缓慢而僵滞一笑:“以后你便是我的傅姐姐了。”而后傅芷妍讲述着她与君亦风的过往种种,他们的情,和他们沧海般的爱。
“爱妃,昨晚喝醉了,是在吃醋吗?”关心被这样加以几分戏谑,听着也就变了味儿。
孤岫拧着眉毛满脸不悦:“本姑娘好的不得了,不劳你关心了。你还是去关心傅姐姐吧!”
“朱砂,告诉你主子,今晚我就不过来了。”君亦风对一边的宫女说道,孤岫心中微微一喜 。
“我们去宫外走走可好?”他双手搂着孤岫的肩是商量的口吻。
孤岫抿唇一笑,说:“那里与你的身份不相宜。”
君亦风目光落于远处眺望许久,回首如孩子般天真:“我心甘情愿陪你走这一遭。”
宫墙之外,执子之手,只愿与子偕老,可以么?可以么?一样的黄昏,一样的天与地,不一样的你我和深入浅出的微凉。
“聂姑娘,可否介绍一下这民间小吃。”君亦风嘴角上扬,目光洒落一季的温存。
聂姑娘,如此称呼她心生忐忑,侧过脸,慢条斯理的轻笑说:“如果你敢,就随我来。”说罢嫣然一笑,拨一拨耳边碎发,蹦蹦跳跳自在向前,君亦风只好尾随着她。
只见君亦风一脸惊愕,孤岫蓦然而笑,“不敢么?”
“谁说我不敢。”,他正儿八经的坐下了。
点点暮光,轻柔的如同金色细沙 ,扬起如美酒般的光影潋滟,滴滴醉人。
君亦风平生第一次坐在这街边简陋的面馆,待小二送上面,孤岫也顾不上那些仪态,大口大口吃起来。抬头,才发现君亦风端坐着一动不动,“你尝尝吗?整日山珍海味,也会吃腻啊,大不了,你看着我吃。”
君亦风故意咳嗽了几声,他拿起筷箸挑起几根面条,表情由紧张渐渐淡定,“看来和家里的确不一样。”这么一说,孤岫流露出浅浅的欢喜。无论那碗面对他来说好吃或者不好吃,他咽下了整整一碗。
月光稀,是谁在捣寒衣。这条路,他们希望可以无比漫长,这样一切都不会走的太匆匆。
红衣女子冷不妨的出现,挡住去路。
“我以为我爱你,便可以原谅你的一切。我可以原谅你不爱我,可是我心里最不能容忍的是,你的心里并不是空空如此,而是满当当的,你将所有的位置都给了一个人,满的让我连一个栖身的角落都没有。你放下你的身份,你的尊严,你关心她,你护着,你对她笑,对她哭,你牵她的手,你搂着她那我呢?”
女子痛苦失声,如野火燃烧开来,上前紧紧抱着君亦风,丝毫不肯放手。
“小环,你闹够了!”
这是孤岫不曾见过的威严,女子缓缓松开了双手,眼角在流泪可她却在笑。
女子渐行渐远,孤岫侧身靠在君亦风肩头,这一刻,她眼眸见似笼上了一层云烟,酸苦难以言喻,不是介怀他与她之间的种种,而是她发现自己一直不懂的是他深藏不露的爱意。君亦风目光闪烁,颇有几分意外,唇角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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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只要活着,他永远无法从脑海中遗忘这个女子。
“这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却不敌你聂孤岫一人。你祸我的心,如此很好。”他如是说,晚风轻轻拂面,凝注时光最后一抹苍绿。如果有一个理由可以让孤岫放弃自由在这深宫中了此一生,那么这个理由便是君亦风
第一卷 第九章 红颜祸心
皇上前往彭州赏花众皇子都一同前去了,宫中少了身居高位的人,多了几分自在逍遥。
晚膳过后孤岫四下漫步,行至顾月亭,见君亦璟正在抚琴,双手灵动曼妙,如一只玉蝴蝶在弦上飞舞。琴声消散,清冷的月光映的他肌肤宛若透明,孤岫轻声细问:“大皇子,没有随众人前去彭州?
“赏荷需要的是雅兴,大张旗鼓反倒喧宾夺主了。今晚月色大好,倒不如赏月如何?”他唇角漾起笑意。这个男子永远那么完美,完美的不太真实,如梦境一般。
假山之上,他们并肩而坐,风不减,吹袭开来,落水桑叶片摇曳落下,明月照亮天涯。
第二日午时大批队伍返回宫中,想必是还未到彭州便折了回来。
森严肃穆的大殿之内,皇上高坐龙椅,深邃威严,一派君临天下的王者气概,空气中氤氲着之中不安份。
“儿臣认为,如今洛氏一族已控制了沧于大部分兵权,在此关键时刻若是姜国助他一臂之力,姜国便能与他缔结盟约,一致对外。”君亦风小心翼翼开口,打破了沉寂,众人立刻议论纷纷。
君亦琅苦笑了一下,上前:“儿臣认为此举不妥,洛氏一族以下犯上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若诸国联合讨伐,洛氏一族必定兵败如山倒;若各国按兵不动,那姜国出兵反倒落人口实。如今之计,以静制动。”
君亦风,君亦琅针锋相对,众大臣也各执一词。最后君御决定按兵不动,无人再有异议。
更深夜静,风雨亭,小环应约而到。
“殿下,那晚我”君亦风却随即拥她在怀里,低语道:“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如今北齐与月氏正秘密洽谈,我们必须阻止两国结盟,这样才能助洛氏一族。你与北齐太子素有一面之缘,他对你也是十分爱慕。”
小环嘴角微动,有几分迟疑,君亦风意识到她眉目间微妙的反应,双眼看着她,眼里流光溢彩,浅浅淡淡的笑意,一如往日,一如往日的似水流年,他知道她不会拒绝,他样轻唤她的名字:小环。
一缕一缕细雨渐次纷飞,轻柔往事的艰涩和岁月的离殇。小环俏媚一笑:“殿下,我这就出发。”君亦风满意一笑。
风雨亭,有风,有雨,却不知这雨何时会停。
月氏国与北齐最终并未出兵沧于,洛氏一族掌握政权。沧于还是沧于,只是如今他是洛家的天下。
孤岫隐约觉得君亦风那日回来时看她的眼光极怪,却也说不出一二。
“主子,今儿天气好,倒不如奴婢陪你去采瓶园转上一圈。”听旋神情温和而淡定,孤岫便应了。
果然碧空如洗,弯弯曲曲的小径,满塘并开的荷花花香四溢,流水滴答有致,亭台错落开来,假山丛林掩映其间,的却是一个散步的好去处。却也不料偶遇君亦风一行人,听旋随即在孤岫耳边渐渐低语。走近了,那虎头虎脑的自然就是六皇子君亦宣了,旁边那位每一个表情,举止都浓墨重彩,清晰无比,在明月楼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的定是五皇子君亦彦了。
她微微俯身行礼:“见过五皇子,六皇子。”
君亦宣挠挠头 ,傻傻一笑:“为何单单将二哥撂下了?”
“因为有些人总是莫名其妙,板着冰块脸。”她随即瞥了一眼君亦风,他似乎视而不听。
“我先告辞了!”她边说伸出手左右摇晃,君亦宣见状也挥手示意,惹得孤岫浅笑不止。
午时君亦彦回到府邸 。
“素素,今天是你生辰,这个你收下吧!”君亦彦将一支墨兰水仙花点翠发簪轻轻放于案上。女子也未回头,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两个字:谢谢。
君亦彦出了门又折了回来,有几分无可追溯的嗔怒:“三年了,玲珑的死你还是放不下是吗?”
女子不缓不急的回答,说:“三年了,该怎么流泪,该怎么笑,如今我早已不记得了。”清冷的只言片语间是无法打开的郁结。君亦彦蓦然发现,的确,三年她没有哭过,亦没有笑过,冷若冰霜,百毒不侵。
“你出府散散心吧!”他轻叹一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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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如湖水般干净空明,素雅。只是她却是这世间最冰冷的女子,不是冷若冰霜,或许是她的七情六欲早已被冰封。
雅陵繁华一片对于心如止水的素素来说如同烟云,虚无缥缈。偶尔出府,她也只会去一个地方——飞龙马场,做一件事——在马背上驰骋。她马术极好,挑马也从不会看走眼。
“掌柜的,这匹马我要了。”她轻抚马儿,语调平淡。
中年男子满脸春风的说道:“这匹马已被别人挑了,姑娘可另选一匹。”
素素微微有几分失落,耳畔传来清凉的声音,“这匹马给这位小姐!”中年男子低头唯唯诺诺的回答:是是是。
素素一跃而上,似飞燕灵动矫捷。回头,冰雕雪刻的脸庞,琥珀色瞳仁,冷淡的,却又很专注,“多谢!”马儿绝尘而去,男子笑了笑,骑马追随而去。
草场一眼看去,起伏连绵,没有尽头,葱绿一片。对她来说只有马背上她才感觉到真实,想起君亦彦,想起玲珑死前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瞬间勒住了缰绳,洒脱的让马儿停下。下了马,她迎风站在微微隆起的小山坡上,男子也悄上前,静默不语。
“有一种人,注定一辈子都在冰冷中存活,暗无天日,这种感觉你可知道。”冷艳中散发无尽的幽怨。男子思绪飘向远处,空气里肆掠着最后一丝温柔。
“瞬间焚烧整个草场,然后把灼热的温度一直传到心底,炙热得让人心疼,这样形容可妥当?”
素素这才侧脸细看他,她方才觉得他更像一首曲子《落雨徽音》,轻柔绝美的音律,似醉了满山花树,淡淡的阳光酥然微软,细碎的光芒从羽毛的缝隙中投放下来,又好像夜风吹入,站在雅陵最高的城墙上,望向纤尘不染的冰雪世界,上演一场不辞冰雪的遇见。
“在下孟雅歌,飞龙马场场主。不知姑娘芳名?”他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素素一动不动,淡淡回应:“萍水相逢,你我只是陌路人。”
孟雅歌只好骑着马奔驰离去,很久,很久之后,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孟雅歌飒爽的英姿越来越清晰。
“姑娘骑术不错,可否与在下一比高下?”孟雅歌居高临,素素目光瞬间明朗。
“在马背上,我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男子。”冰凉的脸庞突然浮起几分笑意,她却恰到好处隐藏起来了。轻盈伏在马背,飞驰而去。孟雅歌紧跟其后,马蹄踏过草地,弥漫着特有的清香,素素回头,见孟雅歌已落后她许多,渐渐放缓了速度。待孟雅歌追上来,她温润一笑:“我说过,我不比任何男子差。”这一笑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两匹马并排伫立着,很近的距离,孟雅歌倚过来,清凉一吻。素素心底某处正在翻滚。感情的事有着无数的机缘巧合,一眼也许就爱上了。
素素调转马头,冷漠中掠过一丝决绝,“我的心和我一样,早已无爱无恨,刀插不入,水泼不进。”
孟雅歌百思不得其解,瞬间的心动不是没有原因,只是太过细小,似乎只有自己才可察觉。一个眼神,一抹笑让某种情愫如夏花般绚烂开来,悄无声息蔓延开来,只是遗憾的是,有些东西还来不及体会,来不及生根,就已经必须要禁锢在心底,恍如一世梦魇,回到现实之中孟雅歌知道,他又得继续面对惨烈的人生。
夜深了,一切都平静下来。
君亦风脚步声风,颀长的身影恍若无形的光,温柔浅笑的眉眼牢牢盯着孤岫,孤岫竟有点愣住了。两人手牵手来到太液湖畔,莲花灯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淡红淡红的微光,花海般绚丽多彩。
“许个愿吧!”
君亦风颇为认真沉稳,孤岫静闭眼眸,双手相握心中默念: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睁开眼,她低头痴笑。君亦风不解,“你许下的愿望是?”君亦风凑过来问。
孤岫眯着眼笑:“愿望,自然不能说出来。”
她倚着他的肩,在这样暧昧的月光与花影下,可以清晰感受到怦然的心跳。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早已是我眼底最美的风景。”君亦风喃喃一说。
看着满天星光,想着这句并不像情话的情话,她倾心一笑,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比过往他听过的任何话都让她感到心安。
这一晚,他诱了她的人,她祸了她的心
第一卷 第十章 字字迷
南国使臣前来姜国,为确保两国之间互不侵犯,缔结友好联盟,南国提议和亲。皇上下旨卉淼公主两日后赴南国和亲。
“四哥,公主多了去了,为什么二哥还默许卉淼前去和亲?她已经够可怜了。”君亦宣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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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亦琅沉默了片刻,开了金口:“六弟,你就得改改你这火爆脾气。父皇摆明了让卉淼和亲,而他只是顺了父皇的意。你反倒给戳穿了。如你所说卉淼身份地位摆在那,谁都看得清楚。”这么一说君亦宣方明白了这里面的原委。
君亦琅出宫回了府,只是心中一直觉得和亲之事不够稳妥。复又进宫前往漪澜殿,卉淼一袭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翠绿纱,花容月貌如出水芙蓉。
“四哥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卉淼知道四哥心怀天下,不愿屈居于人,卉淼自当为四哥尽最后一点力。这封信四哥三日后方可拆开一看。”她一滴清泪落在青砖上形成一个圆形的水渍,细小的声音令君亦琅听见她心底正慢慢裂开。
送亲队伍阵势浩大的离开姜国,号角轰鸣,彩礼琳琅满目。尽管君亦琅满腹狐疑,他还是没有拆开信笺。
三日后,隔着摇曳的烛火,君亦琅平静的脸庞有了异样,信上写着:昔日扶风,今朝移柳,北江有柳不见柳,柳在风中不见风。君生隙,兵戈现;棋局乱,各一方。君亦琅复又念上一遍。
“字字皆有深意。”君亦彦若有所思,叩门声迭迭响起。
“《遂兮志》中说,皇者居中,故分东西。以雅陵城为中,以北便是司幽城,司幽有江名为清玄江;有柳名为扶风柳。”紫芊奉上茶漠然的离去。君亦琅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她能一眼看出其中隐藏的玄机,她的聪慧令他有几分意外。
“如此看来,种种迹象皆指向司幽城。”君亦琅心事重重,深不见底的瞳仁泛出丝丝冷意。
君亦彦撞了撞君亦琅的肩:“四哥,明日我便出发前去司幽一探究竟。此时宫里一定耳目众多你且在这里。”君亦彦温言中似乎含有定心丸,令君亦琅敛眉浅笑:“五弟,还是你想的周密。对了,我母后本出自司幽赵府,你帮我打探一下府中情况。”
“我这就回府准备。”他神情专注,望之俨然。
宫中急召,君亦琅匆匆入宫。快马传信来说,送亲队伍在即将到达南国境内时,公主猝死,南国震怒,如今大批队伍准备折回。
猝死,君亦琅不已为然,“卉淼知道四哥心怀天下,不愿屈居于人,卉淼自当为四哥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此时想起卉淼所说之话,他大彻大悟,她宁愿用一死来牵制君亦风、君亦晟,为他的江山血路做一枚棋子。
天气阴沉,空气闷热无耐。
君亦琅来到采瓶园 ,一眼望去不见人影。绕过假山见一女子倚在石桥上,远观与孤岫颇有几分神似,他疾步上前,原来是宫女在这偷玩。他淡淡的想了想,然后心里有点失落,低头徐徐前行。
迎面相撞,一声惊呼,孤岫的手才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他抱在怀里,感受他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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