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爱你,明日也会弃你。”
孤岫神情有些涣散,凛冽的瞧着傅芷雪,“若是伤害了傅姐姐,我只能说抱歉。”
傅芷雪再无任何表情,嘴角的唇线扯的极为僵硬,许久,她忽的一笑深不可测,“想必芷妍也等久了,我们下去吧。妹妹先请。”
孤岫刚刚踏下一级阶梯,另一只脚抬起还未落地,傅芷雪冷不防的一推,顿时天旋地转失去重心,受到反向力整个人扭转过来,她很清楚将要发生发生的一切。恍惚间听玄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了她的左手,同时猛烈的冲力碰到了心中大意的傅芷雪。
她心中一阵悸动,如梦一般,傅芷雪从阁楼上滚落下来,血迹斑斑。随行的丫鬟惊叫起来,一切都陷入混沌之中。三皇子匆匆回府带着四五个大夫进了屋。还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傅芷妍失魂落魄的出了屋,“姐姐竟不知自己有了身孕,她朝思夜盼,如今孩子却没了。”不可抑制,她泪如雨下。
孤岫顿时全身瘫软无力,“事到如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三皇子的声音很低很低,却压抑的令人无法呼吸。傅芷雪在侍女的搀扶下出了屋,面色如纸更多的则是深入骨髓的恨意,上前便重重给了孤岫一巴掌。听旋随即跪下,声音有几分颤抖:“此事与主子无关,是奴婢,是奴婢一时失手。”
“来人,将这个丫头拖下去杖毙!”四皇子那种涉事已久的尖锐和锋芒依旧锋利,不容置疑。
侍卫奉命上前,孤岫伸出双臂阻拦,“且慢,事情的经过三皇妃一清二楚,我才是始作俑者,不必牵连不相干的人。三皇妃说是吗?”眼下大家都将目光聚集在傅芷雪身上。
傅芷雪讪笑,“很好,若要保住她一条贱命,倒也不难,只是看你愿不愿意?”
“主子!”孤岫示意她不要插手,听旋只好缄口不言满腹话只得烂在肚中。
“我答应便是。”她回答的很决绝,只见一地的瓷器碎片铺展开来,“三个时辰,你若肯跪上三个时辰,此事便不再追究。”傅芷妍深邃的轮廓,透亮的黑瞳,妖冶的红唇以及深不可测的心,令人心里发凉。
“芷妍带着这个丫头先回宫,顺便带句话给太子,那件事我记得一清二楚。”三皇子的话颇有深意,听旋兀的眼神黯淡,好像想到了什么。
马车缓缓行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听旋顿时豁然开朗,那件事原来是指宋如海私下拉拢朝中官员暗中结党营私,最后受到重罚。如今看来此事必定与太子有几分牵连。如今除了太子,四皇子两股势力外,三皇子在朝中也不容小觑,两人要拉拢三皇子已是不争的事实。已她这么多年跟着太子对他的了解,纵使主子在他心中有着多么重要的地位,一旦关乎江山之谋,他也会放下一切。
如今主子面对如此的窘境,她想自己也只有孤注一掷了。故意混入了人群中,折了回来,焦急的等待着可能出现的太子殿下。瞬间灵光一现:对了如果太子殿下不出面,或许四皇子
孤岫望着明晃晃的碎片愈发刺眼,深吸了口气,双膝跪下。她清晰的感觉到裙裾被碎片割破,然后深深扎进膝盖里,血肉里,发出窸窣的响声;她分明感觉到每一滴血都在喷涌出来;她分明听见每一次的心跳都掷地有声。她闭着眼心中如万箭钻心般噬骨的疼若烈火焚烧般无止无尽。寒风肆掠,冰冷的雨水渐渐拍打着地面,烟雨弥漫,如同沧海,血水交融,一片殷红。
傅芷妍回到宫中将事情的原委和那句话一并告知君亦风,她希望君亦风可以全当什么都没听过,不要有一丝一毫的举动。
望着寒意纷飞的大雨,君亦风动了动僵硬的唇,“一子错,满盘输。”
他终究是做了取舍,他却也不怕她恨他,因为她说过,由爱故生恨,恨也是因为爱。只是相见之时,他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他不知道。
傅芷妍一抹笑漾开靠在他肩头,若即若离,君亦风只好搂着她,淡看风雨。
雨中不知不觉夹杂了些雪花,只是她不知道,她要等的那个人再也不会来了。半个时辰过去了,听旋便铁了心来到四皇子府上。
君亦琅骑着骏马飞奔在雨雪之中,马蹄踏过之处雨水飞溅。他忽的觉得,也许,那一场相遇,就是一次转折,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长,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下马入府,全然没有忌惮三皇子半分。从侍从手中接过伞径直朝孤岫走去。雨水滴打纸伞沙沙作响,孤岫抬眸长久凝望他那深邃而明朗的眸子,君亦琅嘴角微动毅然决绝抛下纸伞,雨水拍打着他的脸庞,更加清晰俊秀。
雨中两两相望,一样狼狈,一样的心境,雨水滑过眼帘孤岫有说不出的心伤,很久很久寂寞无语。君亦琅半蹲轻缓而温柔地将她拦腰抱起,孤岫眉头一紧,骨肉瞬间分离一阵钻心的痛袭上来。看着怀抱中遍体鳞伤的女子,他痛彻心扉。
他神色黯然,在纷乱的雨雪中越走越深,脚步极慢每一步却很沉稳,拂过寒风,喧起了斑驳重重。“我送你回宫!”
短短五个字是孤岫有从未有过的心安,她美目含泪,在漫天的唯美中沉沦,冰凉的心一点点回暖,几欲开口,却无故贪恋他怀抱中的温度,纵然有万千疑惑,却是抵不过那一丝的心猿意马……
回宫的途中孤岫昏昏沉沉,醒来已是第二日。睁眼便见君亦风倚在床边似乎已睡得很沉,如玉的脸庞就在眼前。他内敛于心,可以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转瞬之间,他又能锋芒毕露,伤人于无形之中。
门框发出轻轻的碰撞声,飘扬而来的激雪伴着苦涩的草药味弥漫进来。惊醒了君亦风,他眼底有稀薄的雾气,寒凉的雾气在扩散,遮住了深不见底的墨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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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接过代云手中尚泛着热气的药碗,他放于唇边吹凉了发才用勺子盛着喂给她,她却决意侧过脸,眼眸平静如盛夏里的湖面。君亦风的手仿佛僵住一般,停在那一动也不动,声音坚若磐石,“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就这样三四天过去了,君亦风再也没来过。却是日日让浅陌来问寒问暖,让御医前来诊治。
“这几日怎么不见听旋?”见平素心直口快的代云低头缄口不语,孤岫放下手中书卷,看出了几分端倪。“你说!”不容商榷,她猝然起身。
代云顿时满眼泪光,几经挣扎她才微微开口宛如惊弓之鸟:“听旋她再也不能伺候主子了!三皇妃小产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是要息事宁人,所以听旋她…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孤岫僵硬的站在原地,说不出的酸苦在心中翻涌开来。
“前天。”代云话音方落已然泣不成声,抬头却见孤岫已安之若素,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她薄唇微动,淡淡叹息,“你退下吧。出了含凉轩,行走之间还是微微有些疼痛
大雪压枝,一片洁白。她伸出手去触碰那清润洁白的雪花,指尖的温热却立即将它融化,就像她看到的这些,虚虚实实,复杂难言。
不知想起了是什么,只知此刻孤独地站着,却无端多了份凛然的出尘,远处,是另一串踏雪声。他眼中淡淡的笑意竟是要把这漫天白雪化为春水般的温暖。
她望向他,微蹙的眉间写着千万句话,他却始终沉默,只是依旧相顾无言,任凭心绪百转千回。终于停了下来,雪花也不再飞舞,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他的眼中是那份恰到好处地温润,而他看到的是一双微微震惊却恍惚迷离的眼。
静默下,他抱起她,像是一辈子不打算放开那样的坚定。一路任他这么抱着,耳边只剩下靴子踩进雪里的声响。
踏雪无痕,情深几许?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红衣女子,妖艳魅惑
内务司不久便安排了一个丫头来填补听旋的空缺,丫头名为梨纷,看上倒也灵动清丽。但孤岫仍时不时误将她唤作听旋。
“主子,这是打扫时在白玉花瓶底发现的信笺。”代云心怀忐忑的将信递与孤岫。
孤岫神色有些细微的变化却也并不明显,只是看的很慢,略有略无的在想些什么。“主子,这是?”代云只是觉得有些奇妙难以言喻的感觉,也不敢胡乱加以揣测。
瞥见帘子外的梨纷似鬼鬼祟祟,她故意淡然一说:“没什么。现在我倒也饿了,让膳房送些糕点过来。”梨纷自然而然的机警离开了。
“好,好,好。”代云连连答应。
天气已开始放晴,冰雪满地行走起来依旧不便,时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隔着很远,便见远处披着长袍的傅芷妍。走近了方才缓缓对上她的眼。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摇摇晃晃走过来,微凉相问:“妹妹,可好些了?”
孤岫不自觉垂下眼帘,怅然若失,“如今无碍,傅姐姐不必挂记。”
傅芷妍微笑示意,风姿姗姗而去,水眸流转。余光瞧着孤岫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傲双眼划下深深一辙。
随处走走倒是听见了一桩稀奇事,听说皇上新纳了位妃子有倾国倾城之貌,深受宠爱。这倒是屡见不鲜,毕竟他是一国之君,坐拥天下,更何况是区区几个女子呢?
如果他日,君亦风君临天下,那么他又会怎样呢?是若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还是后宫佳丽三千,她不知道,或许到这一天还有漫漫的一段长路。你若不离我便生死相依,如此,安好。
回到寒凉轩,孤岫第一件事便是取出匣子里的信笺,一瞧便见空白的宣纸上已有微红的指纹印。她心中已知晓了些原委。
“主子,我正发愁准备去寻你呢!这信有什么不妥吗?”代云满脸孩子气,唇角荡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孤岫确是双眸透亮,冷静非常,“代云,宣梨纷前来。”代云虽然觉得主子此举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想,挑帘曼妙而出。
见梨纷同代云进了屋,孤岫故意落下素白丝帕,梨纷见状俯身拾起递与她,笑意盎然,喜形于色。
孤岫接过丝帕,已沾染上了些淡淡的红色粉末,微撇了她一眼,转末,冷清笑道:“知晓主子的性情固然好,但需适可而止,不该你动的东西你是丝毫也不得有非分之想,否则过犹不及。这丝帕,就赏赐于你了。”
梨纷慌乱失神般跪下,接过丝帕眼光迥然,似乎已经洞察了一切,已然调试好心态,解释说:“奴婢知错,是奴婢笨拙一不小心,打翻了匣子,所以心生好奇看了看。此后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丫头的心思果真缜密,如今细看,虽无绝世的容貌,抑或有另一番风情。几分深幽与几分难以窥探的暗淡,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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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你先去膳房呆着。”孤岫有意清了清嗓音,沉声一说。
事后代云才弄清前因后果,原来是故意将空白宣纸放入信封之中并撒了些胭脂在其中,若是有人动了信,那胭脂粉末必定沾染与手上,如此只是为了试探梨纷一番,代云不禁啧啧称好。
落梅山上,冰雪澄澈,仿佛洗净铅华后的沧桑。微风拂面,震得零星的飞雪簌簌滑落扰了清净。
“你既然已有了想法,我也不必一一解释。”君亦风凝视着眼前身穿红衣的女子。
小环蓦然回首,薄凉一笑,“如今,我们姐妹不复相见。究竟在这场斗争中要投下多少赌注,下一次,或许就是我了,不是吗?”
语气分明是娇媚的,却又多了几丝跋扈,这样熟悉,不禁让君亦风想起过往种种,他寂静上前拉住小环散发着凉意的纤纤玉手。霸气十足的追问道:“你确定?”,小环明明灭灭之间感觉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光照亮着过往那些黑夜,蕴着一双含着水光的眉目,魅惑众生。
“你冰冷的眼神最动人!”君亦风的声音带着几分热切,眼前的女子依旧无边秀丽,妖冶而动人心弦。一眼之恋,他双手不自觉拦住小环的细腰,长久的舒展气息。
“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一夕浮华,是几个月来未曾有过的开心,也是一种无可追说的眷恋。
君亦风嘴边的笑容因为这句话而蓦然僵住,半响,才轻声说道:“有多久?”
“要比很久还要很久”,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莫名心伤,“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即使你把我拱手送给他人,你把我忘了,你又要我回来,我都不会怨你,这话一直是算数的。”
这一点君亦风似乎很明白,他并不接话,只是将身上的风衣解下,披在小环身上。
“你知道吗?你有多无情,多狡猾,只用一个怀抱,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便将我的一生束缚了。”她淡淡一说,渐渐不再言语。缺失了许久的温情与温柔,一朝重获,那么为了留住这脉脉温情,便是无论做什么也是值得的吧。
这世间果然不缺的便是痴人,君亦风思绪有些错乱,环上小环的肩,他用半哄的语气相问:“我有那么坏吗?大业所成之日,便是我娶你进宫之时。”
方才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十分讽刺,若说小环爱的一往情深,飞蛾扑火,而他呢?爱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断寻求着情爱与皇权之间微妙的平衡,这样的平衡却让他身心俱疲。
小环轻“嗯”一声,若有若无的一片淡雅。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她终会如这冰雪一般,在大地回暖后,恹恹只存一息。她也曾……在他失意落寞时伴他左右,在他忧愁烦闷时与他举杯对饮,她一直陪在他身边,没有一刻想要从他生命里逃脱的欲望。
只是,他日他志得意满之时,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自己,因为他心底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就算猜中了一切,有一点确是永远不会动摇,那便是她的爱。
当紫芊来到含凉轩冥冥之中仿佛注定这是最后一次了。她不染世俗的秀丽脸庞更添了些憔悴,气色也大不如从前,整个人仿佛已失去神采一般。
“怎么气色这样差呢?不是答应过我要做回那个开开心心的自己吗?”心中隐隐的担忧和无奈,再想说些什么已觉得力不从心。
紫芊摇了摇头,虽有笑意却掩不住暗淡的脸。微微咳嗽了几声,她方才轻声解释道:“我却也没想到我这一病就没完没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说些开心的可好?”
孤岫紧抿的唇忽然浅浅的咧了咧,“把那些不开心的都忘了吧!等到明年入春了,我们便去蓝田游山观水,什么太子,什么皇子,什么皇宫,都去它的吧。”她故意愤而拍桌,有些跋扈无拘束,惹得紫芊哭笑不得。
一些人,一些事,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仿佛远在天边……
七皇子君亦垚奉旨回朝,莫名的暗示着将有大事要发生了。众所周知当今袭妃的弟弟司柏翰在蓝田城手握重兵,所谓功高震主不得不防,故皇上封了七皇子为蓝田王已牵制司柏翰的势力扩张。如今,七皇子突然回宫莫不是皇上有意要除掉司柏翰呢?众人心中大抵有了谱。
孤岫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梅林瞥见的那一幕,红梅傲雪的冬日,那些娇娆的少年男子,君亦风、君亦彦、君亦琅、君亦晟、君亦宣和刚从蓝田归来的君亦垚一同并列而行,微风席卷,风衣在漫天飘雪中轻扬 ,如梦似幻,谈笑间尽是年少痴狂,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如果撇开皇宫,撇开身份,如果这是一幅画那便是烟雨美景下的云淡风轻,不沾染半分俗气,只是其中缺少了大皇子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八皇子,若是如此,便是圆满了。只是,朝堂之上步步惊心,但愿他们都是此间的傲雪少年,它日不会兵戈相向,一切恬静美好。
飘着雪的夜空很是静雅,如同凌空绽放的心事,空盈却落寞。
“主子,听说太子殿下刚刚去了雨花殿,您还是早些休息吧!”代云略微一说,浅浅叹气。却见孤岫裹上披风,掌着一盏灯出了门。
还未等代云开口,她转身解释说:“你不必多虑,只是今晚雪景甚美,不想空负了。”温软一笑,代云也不想多加阻挠了。
踏雪赏景,颇有别种心境。白雪在乌黑的夜里反被衬托的更加光洁,各处石柱上都盏着灯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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