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美人谋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深宫美人谋-第5部分
    不暗。梅园里依旧一片红艳无边。

    第一卷  第十六章 雪夜奇遇,除夕佳节

    “朔风飘夜玉数枝,清香不减小溪时。”孤岫有所感悟,信口吟出。

    “横斜竹底无人见,莫与微云淡月知。”音声仿佛从远处飘来,自有一番动人心弦。

    孤岫随即挽起裙角,歪歪斜斜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积雪尚多松软不一,极不好走。果真有人,近了依稀可见明净皙白的脸庞,透着菱角分明的冷俊,黝黑深邃的明眸,泛出迷人的光泽那浓密的眉像是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高贵与洒脱。

    “你是?”他淡蓝色的瞳仁浮出丝丝神秘的色泽,孤岫慌忙放下裙裾,打点一番,侧身行礼,“见过七皇子!”随后清冽一笑。

    “你我素不相识,如何得知我是七皇子?”淡开的笑颜氤氲在漫漫飞雪中。

    “七皇子独爱梅花,宫中皆知。在这样的风雪夜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独自赏梅的兴致。”

    君亦垚望着他,微微有些诧异,“聂孤岫”,未等询问她反倒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君亦垚的笑意更加飘忽了。“太子妃,我倒是略知一二,只是闻名不如见面。”孤岫点头示意,挤出勉强的笑容,随即岔开了话题。

    “七皇子此前在蓝田,听说那儿是姜国的一方净土,宛若仙境。”她明亮的眸子里生出无限的好奇,泛出浅浅流萤的细碎光芒。

    快步行至梅林深处的梦梅亭,君亦垚方才细细道来:“我曾静静的坐在蓝田江边,望着隐约的山峰被白云吞吐;看沙鸥掠过芦苇,穿过一丛茂密的柏树,看残阳的倩影,将过往白帆照的雪亮;看朝雾锁住山头,听远寺钟声;每逢月夜,月光闪耀于碧波之上,上下空漾,一碧万顷,泛舟江上顺水而下,放歌纵酒,快意人生。”

    他眉间轻扬,神彩不俗,洒脱的气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亵渎不得。在这样一番描述下,引发了孤岫对蓝田的无限向往之情。

    “风雪更加大了,太子妃还是早些回去吧。”

    孤岫抬头一怔,果真如是,风雪激扬浩浩汤汤,撇了撇嘴她幽然淡笑,说:“七皇子,以后竟可以叫我孤岫,太子妃,太子妃的着实听着不舒服。”

    上下打量一番过后,君亦垚似笑非笑,“即使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私下里我便叫你孤岫。”孤岫微微颔首,提起裙角,淡雅转身,空留下一串串脚印。

    回到寒凉轩她便扯下紫衣披风,抖落积雪,屋子里十分暖和。代云却是十分贴心的,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来,脱去鞋袜,孤岫泡起脚来。

    “主子可是冻坏了吧!”代云含着笑意,深吸了口气。孤岫却是藏匿不住好奇,略偏头,语笑嫣然:“今晚我竟然偶遇七皇子,他对上了我的诗。”

    代云朦胧的双眸愈加迷惑不解,“主子会作诗?”

    “只是信口说说,不成诗文的。如今就是八皇子未曾见过了!”她挠挠额头,一抹满足的笑意漾开。

    “八皇子虽是最小的皇子,可是文才武略却不输于其他人。十六岁便随军作战,十八岁封为将军,这倒和聂将军有几分相似。”见孤岫神色微变,笑意不在,代云方才察觉到此时提及聂将军诸多不妥,只好不在言语。

    “除夕将至,临淅朔大荒凉,不知冬日是怎样一番风景。”她将目光落在摇摇欲坠的灯花上,陷入久久的沉思中。

    除夕之夜,皇城氤氲在一派祥和与喧闹之中。孤岫托着下巴,无精打采,总是时不时叹气。

    “代云,晚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再说三皇妃必定会出席,我也该避嫌以免生出枝节来。”说罢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想来去年除夕瑞雪不断,今天确实皓月当空,星空斑斓,轻轻呼吸感觉无边的爽朗。

    代云笑意柔和,娓娓说道:“那便让膳房备些小菜过来可好?”见孤岫微微颔首,她随即掌着一盏纱灯出了屋。

    烟花摇曳,充斥整个天空反衬的皓月更加温润了,只是绚丽却过于短暂,绽放、散落最后化为灰烬,明明灭灭的感伤袭上心头。

    看看桌上的饭菜她略一惊,这些都是她平常极爱吃的。

    “代云、墨雨,快坐下,随我一起用膳。”墨雨自小在相府孤岫的性子她自是了解,自在的坐下了。代云却一动不动。

    孤岫拉着代云的衣角,像孩子一般撒娇。代云先是一脸严肃,不为所动,最终也只好满腹无辜。

    “好了,好了,今晚奴婢就舍命陪太子妃喽!”嘟嘟嘴,她满脸惬意的坐下了。晚膳过后孤岫取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存放的是三支朱钗和些碎银子。

    取出朱钗,她动作轻且缓慢的插在代孕、墨雨的发髻间,“这算我的一点心意吧。听旋的这支我且替她保存吧!”目光淡淡伤感。

    yuedu_text_c();

    代云素来心软,这几句话便让她哽咽不语了,待帮她拭了拭眼角的泪,吩咐说:“明天让梨纷回来伺候,这些碎银子分给大家吧。”

    “嗯。”代云眼眶依旧微红,抱着匣子出去了。

    大约不到半个时辰,门外便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混着兵器相互碰撞时发出的寒凉的响音。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恐惧,出了门便撞见大批侍卫将寒凉轩重重围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浮现出的是诡异与本能的警惕感。

    “太子妃,不必惊恐,我等是奉太子之命负责此地安全。”很明显说话的人是他们的头儿,说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凡之处,却让人不敢去正眼瞧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深沉中霸气侧漏,靠近不得。

    此时代云也回来了,她微微附在孤岫耳边嘀咕了几句,原来此人是君亦风的得力下属名为萧洛,武艺高强,有些孤僻。

    孤岫稍稍愣了愣,猜想难道这性情也会被传染?她独自苦笑着,一扬眸却对上萧洛那张冰冷的脸,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嘴,故装淡定,一反常态的轻移莲步进了屋。见侍卫都撤走之后,便安奈不住的遣代云去一探究竟。

    “主子,是发生大事了”,想必是一路小跑,代云双手叉着腰半躬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儿,“晚宴之上,司柏翰早有准备意图逼宫,形势危急,皇上似乎早就有了对策,暗中派聂将军声东击西,蓝田的多数军队临阵倒戈,司柏翰走投无路挥刀自刎。皇上下令株连九族,就连刚刚怀孕的袭妃也被赐予毒酒。”

    这是他君御的江山,不可能容忍他人分享皇权,到底要杀的干干净净啊,千古帝王心,寒意肆掠的从心里涌起,一瞬间手脚冰凉。

    代云拍了拍脑袋想到了什么,从袖中取出字条,“对了,这是聂将军嘱托我带给主子的。”

    “晗妃灵儿”这简短的四个字,扰乱了她的思绪,心中顿时万千疑惑,这一晚她翻来覆去也不得入睡。

    一早也顾不上用早膳,她便去了晗妃所居住的翠宁宫。通报之后入了宫殿,但闻琴音清逸低回,似有若无,戛然而止。

    “你们且退下吧!”女子淡雅一说,虽是背影但那曼妙的身姿与清澈的声音却不是谁都有的,见众人都屏退了她才转过身来,确实是灵儿,孤岫还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这天下的男子没有不贪恋美色的,那日皇上在天牢见了我便起了念想。他说可以保全烟雨楼众人性命,我的过去,我的身份都可以一一抹去。条件是我成为他的晗妃。如今他唤我晗儿!”声音越来越低,就连嘴角的笑意都有几分迷茫。

    一瞬间,孤岫心中酸涩不止,不动声色的她挽住了灵儿的手,她的手,虽竭力克制,却依旧发抖。灵儿的笑意淡淡漾开,清风朗月一般,“那一年,在澜汐小屋,我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蹲下身来,他似乎是睡着了,我忍不住伸出手,却不敢落在他脸上。很多,很多年后的今天,我感到后悔,不是后悔自己的大胆,而是后悔这一刻没有抱住他。”

    想给她最恰到好处的安慰,张张口却最终没能说出话来。她说这个美好的少年,她眷恋他的脸,以及他掌心的温度。

    鹅毛飘雪,孤岫独自一人单薄衣衫负手立于亭廊边,目光闪烁带着一丝犹豫,轻声唤道:“哥,你回来了!”

    几个月不见他愈发的英雄气概,几分沧桑更显得华丽魅惑,想来是临淅的风沙磨砺而成的。良久她才缓缓直视他的双眸,冰冷的绝望的似刀刻一般鲜明。

    她一字一字念的小心翼翼,“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念过往,不惧未来。”

    “你在宫中可好?”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很好。”没有思量她脱口而出,撑起一个清淡的笑颜,寂静中,他们开始陷入各自的沉默中。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温润的脸庞上随后消散而去,雪下的更大了,几丈内便不见人影。

    第一卷  第十七章 紫芊病故

    六日后,宫外传来紫芊病危的讯息令孤岫心乱如麻,如今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她似乎清醒的知道一刻也耽误不得。

    天色阴郁,寒风起吹落竹林上厚厚积雪徒增了凄楚,踟蹰的走在深雪地里,每一步都掷地有声。出乎意料,君亦琅竟也告知了哥哥。

    一同入府,孤岫微微扬眸哥哥眼底是分辨不清的神色,“我对不起她。”声音压得很低,最后越来越小,直到细不可闻。

    孤岫眼眶微微有些酸胀,抬头望着灰蒙蒙的苍穹用尽力气睁大双眼,强忍住泪水。雪淳一见到孤淮、孤岫虽极力克制情绪,依旧泪流不止。

    “我怕是要食言了,蓝田是不能随你去了。”她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便化烟而去。

    一个踉跄孤岫瘫软的卧在床榻前,紧握着她那苍白毫无血色的手,叮咛道:“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去蓝田,饮酒、作诗、夜半高歌。”直觉隐隐告诉她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可是她依旧抱着一丝丝的期盼。

    抿抿薄唇,一滴清泪滑落。她淡然一笑,随后又含泪有含笑般将目光偏于孤淮,“你对我有没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哥哥似乎是站不稳当,像是神情有些恍惚,又像是难得的清醒。

    “你怨我吗?”不是询问,而是肯定。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个女子,这个青梅竹马伴了自己无数个时光的女子,究竟恨不恨他。他们曾一起赛马,一起吟诗作赋,一起说着心事,她为他围困了自己的一生。她如午夜昙花幽然一现,知晓事实,才华横溢,端庄文雅,却又独有些凛然与高洁。

    yuedu_text_c();

    “只剩下爱与不爱,没有阴谋也没有逞强,虽然心疼心碎犹在却是一生最宝贵的回味。只可惜这道理我如今才懂。”似乎穷尽了一生的气力,才勉强的将这些字吐出。

    “只是,最后抱抱我可好。”放下所谓的矜持和不容懈怠的尊严,这是最后的请求。孤岫缓缓起身,拉着雪淳出了屋,她明白作为女子,最美的时光莫不是与心爱的人相依相偎。

    孤淮谦和的坐于床榻边,将紫芊揽在怀中,掩不住满目凄凉:“有过,十二岁那年便有过。”手背蓦然一凉,一滴泪滚落。紫芊忽而闭上了双眼,嘴角漾着此生最后一抹微笑。

    哥哥踱门而出倒也不见端倪,雪淳随即入屋,一阵嚎啕之音低低回旋开来。

    想哭,想呐喊,怎奈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满世界只剩下苍白与飘零……

    夜幕低垂,淡华月光下,青黄疏竹旁,君亦风提一盏灯,淡笑立于天地间,丝丝温暖沁入人心。孤岫心绪尚未收拢,刚要开口,不料君亦风却将他那如玉的食指放于他的唇边,“不用多说,我都知道。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这山长水阔的人世,终究是要自己走下去的。但前路漫漫,我自当与你执手相伴。”

    略稳心神,孤岫方觉暖意无边,一种力量秘密的悄然滋长,靠在他的肩头,亲昵无间。

    这纷繁复杂的世事,如同琢磨不透的人心。下一刻,谁也猜不透。虽说在三皇子府中那件事,她坦然对之,但偶尔想起那种淡若游丝的失落还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最近她与他锋芒毕露的对话时时回绕在耳际,嫁给他的那一晚,她说她永远不会爱上他,可是如今,她心中却容不下其他人。她也曾说过他只做她唯一的女人,如今她却不计较了,不在意他与红衣女子的种种,也不在乎他与傅芷妍曾经沧海般的爱。

    从初见到现在,一步一步,回望来时走过的路,她也看清了许多。从小失去母亲使他性情变得孤僻和冷漠,他的心被重重戒备,云妃的离开不仅给了他又一次打击,也激起了他埋藏已久的恨意,贵为太子,却也步步为营。太过纠结,太多羁绊,太过复杂,其实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这诺诺天下,她只想打开他的心。

    宫人私下里都议论起翠宁宫发生的怪事,一听到与翠宁宫有着莫大的关系,孤岫自然是要事无巨细的要一一过问,原来是三天前的那晚晗妃前去瑞丰殿途径舒悦门,宫墙之上冷不防的跳下野猫,迎面扑咬而来极其凶狠,幸好侍女青裳护主心切,驱赶走了野猫,只是左手却落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若是这样一说,倒也不见有什么蹊跷之处,只是今日一早青裳猝死,她左手处的抓痕已然发黑,太医诊断为中毒而亡。皇上虽下令勘察,但也不了了之,毕竟这是毫无征兆的一场意外,总不能去大张旗鼓的寻一只猫罢。

    孤岫却不这样想,宫中各处一贯戒备森严,况且就算是一场虚惊那青裳也不该是中毒而亡,被猫划伤致死前所未闻,这样一经推理,心中无端有些凉意。莫非是有人要至灵儿于死地,从灵儿到晗妃她的过去自然无人知晓,最大的可能便是她受宠。

    “代云,随我去翠宁宫。”她势必要将这细枝末节一一弄清。

    翠宁宫里灵儿正专注的刺绣,待一旁的侍女上前提醒她才略一惊,放下手头上的活。见四下无人,孤岫方走近仔细一瞧,有了几分笑意却又十分的肯定,“这腰带是给哥的吧!”

    “不是,只是闲来无事罢了。”她慌乱的眼神分明与她所说的不相宜。

    不缓不慢,孤岫解释说:“哥最爱的便是斜纹提花绣法,简单大气,但这种织法如今却很少了,因为大家都觉得不够雍容华贵。”话到此处灵儿也无可否认了,只是心照不宣。

    “他来过了,听说张府小姐前几日薨了,若不是我或许她应该与你哥相伴到老了。过往种种如同烟云,转瞬即逝,去儿不反。”浓密的睫毛轻轻浮动,意韵悠长。

    相守白头,还是分道扬镳,没有谁能预测这变化多端的世事。

    “灵儿姐在宫里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在我看来青裳的死远不止这样简单。”孤岫试探性一问,眼底的忧虑一闪而过。

    灵儿似乎不愿过多提及此事,微微有些抵触的情绪,目光四下游离。

    “那灵姐姐万事当心,若是有空可常来含凉轩坐上一坐。”

    言笑晏晏之间她的疑惑只增不减,所谓多个人便多了份心思,抬眸她问:“代云,你说会不会是皇后娘娘……当年”

    代云自然也不笨,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却有几分诧异,“奴婢倒认为皇后娘娘没有必要这样做。”

    侧过身孤岫深幽的双眸紧紧锁住了她,“你的意思是?”

    “道理很简单,大家都看的清楚,皇后娘娘似乎对皇上并不怎么用心,纳妃之事她从不过问,若是为了争宠这是不大可能的。”代云唇边的幽凉笑意渐渐妍丽起来。

    孤岫冷不防的用食指挑逗了一下代云坚挺的鼻梁,笑了笑,“你这丫头,小脑袋瓜子知道的也不少啊。”代云在原地跺了跺脚,满腹牢马蚤。

    “主子,就知道欺负我”嘴上得理不饶人,她心中却乐的开了花。

    “灵儿,烟雨楼,赫连王子遇刺,晗妃,难道和遇刺一事有牵连?”边走边想着,回到含凉轩却见君亦风正在看书。

    “聂将军一早去了翠宁宫,随后你也去了,你们与晗妃可是认识?”他眼里笑意浅浅,却有所保留。

    yuedu_text_c();

    “晗妃以前在宫外是我们的旧识。你向来是不关心这些琐事的。”思索良久,她终于轻轻开了口。她以为他会生气,因为她轻声细语却有渗人的寒意。

    以前隐约有过的猜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