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府,他看素素时的目光是那么的单纯,充满了怜惜与爱慕。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来到马场并没有看到孟雅歌,心中推测着他大概去了湖畔小院。
果真,他远远地看着那个似乎永远处在冰冷中无法温暖的素素,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一脸的不可思议,眼里流露出的一抹希望一点点暗淡。
“孟大哥是晓蝶的亲哥哥吧!”
孟雅歌眸中带着一丝惊讶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却见他旁边无端出现了一人,手持利剑,步步紧逼,透露出危险的讯息越来越强烈……
孤岫猛地伸出了掌心,咬住下唇,努力的忍耐着心中的恐惧,最终说道:“这将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记得晓蝶曾说过如果她的亲人尚在世上,她希望他们可以平平安安。我只是希望孟大哥要从长计议,不要白白牺牲了性命!”
不知为何,她竟在此时鼓足了勇气抬头一看是孟雅歌,那个人已不见了踪迹。他笑了和刚才的笑容完全不同,像是深处的灵魂得到了释放。
“我信你!只是她是我唯一的妹妹,还未相认我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丢了性命。我已有了应对之策,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孟大哥为什么相信我?”她直视着他,神色无比慎重。
“感觉吧!若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多来看看素素,她。”他的话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神情有点奇怪,像是要说什么又不想说下去了。
微微颔首,有种不算是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是异常的温暖,像是一盏灯在漫漫的黑夜里透着淡淡的光晕,丝丝温暖沁入心底。
“丫头去哪了?我和代云寻你半天了。”哥哥言语间是真真切切的关心和几分无可奈何。
如今恐怕是用午膳吧!眼下只有三人,想必是爹爹不能释怀离开雅陵的忧烦,孤岫便也没有多问。喝了口汤,酸甜可口,她夸赞道:“代云,没想到你的手艺也不错!哥,你尝尝!”
代云窃窃的笑了起来,孤岫百思不得其解,满目迷惑的等着她,最终却听见哥哥淡淡的开了口:“丫头这是哥做的。”
一时没把持住心中的诧异,口中的汤一下子喷了出来,引得两人暗暗咋舌。“哥,你是何时学会的?”
用帕子擦了擦嘴边的汁水,她兴致勃勃的询问。
“这是第一次,看来哥不仅是战场上的英雄,也下的厨房。”哥哥这会儿说起玩笑话来,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都挣着抢着讲述着以前的各自的糗事来。
打发走了代云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孤岫敛声问:“当初我与灵姐姐碰面想必他随后就调查过了,赫连王子去烟雨楼不过是布好的局。哥,你怨丫头吗?”
摸摸她的脸蛋儿,哥哥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傻丫头,这与你无关,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总之都过去了。灵儿现在的生活很安宁,这也是她一直想要的。”
“你们之间?”略带疑惑的看着哥哥,双眸中似乎平静无波,微敛着眉。
“这是一个秘密,既然是秘密,那就谁也不能说。”像是故意说着的玩笑话又不单单是玩笑那么简单。想要追问下去,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处斩前朝公主的事如今已传的满城风雨,想必是故意将消息放出的吧!这一天终究是到了,只是冥冥之中老天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大风伴随着大雨席卷着雅陵城,烟水弥漫……
“丫头也要去!”屋檐下,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她目光凄迷的看着一旁沉默的哥哥,却见哥哥进了屋子取出纸伞,冒着风雨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水雾之中。
雨水更加猛烈了,飘落在脸庞上冰冷冰冷的一直流到心底最隐秘的那个地方,踏过的每一步都惊起一阵涟漪浅浅漾开。
心里忽然好难过,好难过,像是自己也感到痛苦那般,可以预料的结果就在眼前,可是偏偏无力改变,只有看着命运一点一点的侵残,腐蚀……
此时刑场已经人头攒动,远远看去一片纸伞在雨中来回的晃动着,像是漂浮无依的魂魄四处游离寻找着归宿。各处都布满重兵层层把守,极不容易的他们挤到了人群前方。感受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孤岫忽然胸口一阵闷热,压得似乎透不出气来。
一阵温暖,那是哥哥的手抚上了她的肩头,待气息稍微平稳她方才回眸冲哥哥凄婉一笑。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熟悉的眼神,是孟雅歌,不错是他,目光再次从人群中扫过,却不见了他的踪影,隐隐的血腥味随着空气卷入,有些刺鼻……
午时已到,晓蝶被带上断头台,人群也开始躁动起来,一种不安分的气息开始发酵。“这或许是布下的局,蒙着面极可能不是晓蝶。”哥哥轻轻附在她耳边浅浅的说着,她忽然全身瘫软,幸好哥哥一把扶住了她。
令箭落地的一瞬间,迅速的窜出一批黑衣人手持利剑,冲上了刑场厮杀开来。混乱随之伴随而来,场面一度失控,人流四处分离,推推搡搡站不稳当。
“丫头,我们快走!”刚听见哥的声音,回过神来下一刻却被人群冲散,隔着茫茫人海,她像是丢了魂魄一般,孤独儿绝望。看着脚下流淌而过着血水,似乎挪不动脚步,死死的看着那愈加发红的雨水。
抬眸的瞬间,周围城楼上布满了弓弩手,刑场上死伤已经无数,剩下虽寡不敌众仍旧在负隅顽抗,有一人掀开了黑色蒙面,虽是烟水迷离但那个人不是晓蝶。
手腕一紧,不知被谁拉着离去,回眸的最后一眼,她看到了那名女子手中明晃晃的匕首插入了黑衣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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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在风雨中狂奔,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她掩不住的好奇,洛夜玄,他还没有离开雅陵城。
“我忘了告诉你,如今我已不是沧于国的太子了,所以也不会有太多牵绊了。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了,沧于国永远是你的不二选择。”他眼神中竟带着点点担忧,一切都来得奇异。
第一卷 第三章 美人浴
飘远的神思被他的声音带回来,此时他们已经站在飞雪山下,抬眸烟雨迷蒙,虚虚实实看不太清,“是因为云姜退兵之事,所以你不再是太子了,是吗?”
他微微侧过头,突然对她露出了一抹笑容,说道:“别动!”,暂且不管他要做些什么,她保持着这种姿态静静的端视着他。
突然,洛夜玄的手伸进了她的发中,手轻轻一扬,那固定长发的玉簪被抽离而出,瞬间,青丝飞扬,挡住了所有的视线,渐渐地发丝间染上了雨雾,雨水顺着眼帘滑落,睁开眼都显得有些吃力,此刻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狼狈的。
“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记住我说的话,我走了!”他不露痕迹的将玉簪递回到她手中,那双如墨的眼睛里笼上一层透明的忧伤。
心中一惊,正想着是不是要说些什么作为临别的寄语,他却抢先一步开了口:“不用说什么,也不必多想,只要这沧于姓洛便好,至于我是不是太子倒也无关紧要。”
洛夜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像他这样的男子一眼看上去便是凌云天下的那种霸气,更何况生在帝王家,权势带给他们的尊荣从小便根深蒂固,没有谁比他们更加了解权势带来的一切荣耀。这种诱惑并不是凡人可以抵制的,他真的是就此放弃了吗?
他的手在她眼前来回晃动,想必是惊觉她呆住了。回过神来,洛夜玄的唇边勾起完美的弧度,在这稀薄的空气中散发着神秘的色泽。
“我们总不能一直如落汤鸡一般,淋着雨吧!”
清冽的音色有些空无,点了点头,她在他身后一步步紧随他的步伐。来到附近一家客栈,他打点好了一切,随后却不知是走了或是去哪了。
厢房里的浴桶中已准备好了热水,伸手试探了一下水温恰到好处,虽是有所顾忌但是如今浑身湿漉漉,狼狈不堪,一来说不定会染上风寒,二来这个样子回府哥哥一定会担心的。
最终她轻解罗裳,慢慢的沉入到温热的水中,一直往下沉,直到水淹没了眼帘。在水中闭着眼,抑制住呼吸,直到终于忍受不住那窒息伴随而来的沉重感,她才慢慢地从水中浮起来,探出头深深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温热的感觉似乎很舒服,虽未将寒意驱走,却也换来了片刻的温存。
细小的声音在耳边扩散着,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抬眸却惊见洛夜玄站在几丈之外正目瞪口呆的盯着她看。瞬间她本能的双手遮挡,显然是吓了一跳,红了脸颊,惊叫:“洛夜玄,你!出去!出去!”
洛夜玄哑然呆住了,转瞬之间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有些紧张,以至于话都说的不大明白, “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一不小心看到而已。我是来……送衣裳的。”
孤岫探头看了看确是如此,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屏住呼吸她大声大气的安排:“那你把衣裳放下,然后出去!记住,不可以偷看。”
洛夜玄没有再说什么,一步一步的后退,小心翼翼将衣裳搭在屏风上。阔步离去,最后一瞬间他忽然回过头,冲她温和一笑。顿时她有种冲上去凑他一顿的想法,可奈何如今只好强忍着。
过了好久,她悬着的心才慢慢地放了下来,起身迅速的穿好衣服,墨绿色这是她最喜爱的颜色,穿上似乎也很合身。在原地随意转了一圈,不得不说她似乎很满意。
出了门,她刻意保持着平静,无声无息的看着洛夜玄,眼神中填满了迷惑。
“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他挑了挑眉,眼中充满了真挚。一把纸伞,一抹背影,渐渐模糊在视线里……
他就这样离开了,似乎自己好像依旧搞不清楚状况,却有一丝伤感流淌而出。 如今哥哥说不定还在四下寻她,想到这里着实惊了一惊,撑着伞她便快步的回府。
“哥,我回来了!”一脸无辜的样子她看着哥哥笑意逐渐升华,哥哥的眼中闪过深邃的爱意,扶着她进了屋。
“刚才一下子冲散了,想到湿漉漉的如落汤鸡一般,所以丫头就去换了一身行头。哥,好看吗?”她起身轻移莲步,在哥哥面前抖弄了一下裙裾,满眼的山花烂漫。
她敛住笑意,慢慢地开口问道:“对了,刚才刑场上情况如何?”心中微微一颤,突然惊见哥哥的眸子中似乎带着从未有过的深邃,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他叹了一口气,双手扣住了她的肩,神情有些凝重:“死伤无数,不过听说有几人侥幸逃脱了。晓蝶其实昨晚已被处决了,如今尸首悬挂在城墙上。”
如今人都已经死了,却还要这样加以如此残忍的刑罚,一个女子她又怎能主宰国家的命运了。但愿孟雅歌现在脱离了险境,微微定了下神,在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之后她才慢慢地开口说:“原来是这样!”
雨渐渐地停了,远方的山峦间隐隐浮现出一道彩虹,一切似乎都要重新开始了……
虽回来了住了些时日孤岫却极少看到爹爹,说的话自然也是屈指可数,只是觉得自从那日开始他看她时目光便有些冷淡了。
“听你哥说你不愿随我们前往蓝田,甘愿屈居宫中沦为宫女,可有此事?”这是回到府上爹爹第一次这样端坐着静静的与她对话,没有多想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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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任何事都由着你的性子,这次算是爹求你了,随我离开雅陵吧!”
求?心中一紧,她有些手足无措,更多的是疑虑。断断续续的她说出了八个字:我不可以……这么离开。
爹爹的眼神忽然沉重开来,死寂一般。室内那严肃的气氛令有些诡异,抑郁的让人难以呼吸。转过身不再看他,“若是你要留下,从这一刻起你我父女之情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
蓦然惊住了,这还是从小到大温柔慈善、宠她爱她,那个陪她骑马、读书、练字的爹爹吗?忽然觉得有什么像是刺一般的东西在心头刺了一下,感到细微却奇异的疼痛。
收紧眼泪,她哽咽的问道:“为什么?爹为什么要逼丫头离开?”她上前握住了爹爹的手,眼中起了一层稀薄的云烟。
轻轻推开她的手,爹爹的眼中带过喜忧参半的神色,终是坚定的看着她,不容商榷的说:“你若执意留下,聂家从此与你没有丝毫关联。现在便离开聂府,离开这个家,走吧!”
“爹!”从来不知道爹爹会这样无端的发怒,被他用力推到地上。“走吧!”那最后两个字究竟带着怎样的撕心裂肺的感觉,罢了,一切都不想多想了!
“养育之恩,丫头来世再报。”重重的磕过头后,她似乎用着最后的一丝力气站起来,此时门外的哥哥窥探这刚才经历的一切。最后冲哥哥温婉一笑,她决绝的冲出了屋子,冲出了聂府的大门……
一切皆如梦幻泡影,虚无缥缈,最后是她放弃了,还是她被放弃了,终究是说不清道不明。雅陵城,这个主宰着万千人命运的皇城,注定是痴狂缠绵不绝。
留下是对是错,这一刻她还不得而知。或许这一场赌,赌注便是他对她的爱,猜得中前头却没人可以预料到结果。
白皙的手碰触到她的脸颊,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那动作轻柔的就像她是天底下最脆弱、最容易碎掉的宝贝一样。他对着她笑,那笑意是天荒地老的延绵,微微低头他在她的额头处留下了一个亲吻,这个吻让她有些心慌。
俯瞰着远处,她仿佛觉得这是最后一眼,竟有些不舍与迷恋。上了马车,她并不说话,脑中似乎找不到一丝清明。
“你暂时被安排在浣衣局,你放心过段时间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含凉轩的主人也永远是你。仿佛被他的眼睛所以深深吸引,点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拢过她的肩头,君亦风唇角漾起满足的笑,看了看怀中的孤岫,他浅浅说道:“如今你已不能再用聂孤岫这个名字了。制芰荷以为衣兮,落芙蓉以为裳。洛衣这两个字你可喜欢?”
“洛衣!”她闭上了眼,之后好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脱口而出,“只要你喜欢我便喜欢。”
一动不动的靠在君亦风的怀里,刚刚说过什么几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或许是她根本不想扰乱此刻的安宁。
第一卷 第四章 浣衣局,初识竹枝
回到含凉轩君亦风倚在门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在收拾着些什么,铜镜中她看到了自己发髻上那枚幽若玉簪,闪着有些刺眼的细碎光芒。
她取下玉簪,小心翼翼的取出木匣子里那支娘留给她的珠钗插在发间,将幽若玉簪放置在里面。来到君亦风面前,他显然有些不解,“幽若玉簪如此贵重,现在恐怕戴着也不妥。着个木匣子和玉簪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如今我把它们交给你,日后你再亲手给我戴上。”
含笑着接过木匣,君亦风轻抚了下她的鼻梁。时间似乎停滞在哪里,四目相对,有什么隐秘的东西在流淌,融了一地的冰雪。
“主子!”代云一步跨进屋来,情绪有些激动,看见君亦风也在此处有冷静了几分。
“代云先去兰陵宫伺候,等你回来了,她依旧回来含凉轩。”他手稍微用力一扯把她带到怀里,手指轻钩,旁若无人的玩弄起了她的头发。
微微挑起眉看着他,在他清澈的眸子里孤岫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和缓的风轻轻的拂过,像是最后的暧昧,吹乱了她的心绪,心情很乱,很乱……
浣衣局,踏入这扇门开始便意味着过去的一切如梦一般都被带走了。现在的她叫洛衣,她的身份是一个宫女。回眸,这样看了君亦风好一会儿,心有千千结却不忍吐出一个字。
无奈,最后酝酿成了无可奈何。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应该是很好看的,很好她要的就是这样。
她很早就预料到人言可畏,果不其然宫女们一见她进来便三三五五的聚在一起,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昔日的太子妃一朝沦为宫女或许的确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吧!自己想想都觉得很可笑。
“我叫竹枝,姑姑安排你和我住一屋,我带你去看看!”这个女子似乎与旁人不同,明媚如花,像是一阵风拂过心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舒心。
来到住处虽有些简陋但看上去倍感温馨,“我叫你姐姐吧!其实姐姐的事我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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