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一眼身后的万重宫阙一眼成灰。
展开单子上面写的一些东西孤岫好像闻所未闻,什么陈留香、绫罗醉……看上去倒像是一些酒水。
竹枝在一旁咯咯做笑:“姐姐有所不知这些都是香料,一些特殊质地的衣物需配合上这些香料,可防止衣料受损。”
“如此看来这洗衣也是大有学问!”此刻才深有感触,当初若是多花些心思钻研一些书籍便好了!当初,当初,悔不当初。
“姐姐这些就交给竹枝去置办吧!姐姐还是四处散散心,畅想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午时我们便在醉风楼前会合。”
别了竹枝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聂府,如今府门已被上了玄青色的大锁,抬头那朱红的牌匾都已松动倾斜在那,恐怕风一吹便要落下来了。好在后门是半掩着的,推了门进了院里。
放眼望去一切都似乎很熟悉,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如往昔,不同的是物是人非,人去楼空,无端生出一派凄怆悲凉或许是这暮春加了几分后重。
后院这个曾占据着她与哥哥儿时大部时间的秋千仍旧孤零零的悬在那,走上前怀着那份曾经的天真浪漫她轻轻坐了上去,双手握住绳索,脚微微蹬着地面,悠悠荡起。曾经的记忆纷叠涌现,那时候她坐在秋千之上,哥哥总会在身后推着,浅浅荡起。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反射性的她回了眸看了一眼,如今哥哥在蓝田又怎会出现在这呢?绕着院子四处走上一圈,或许此后便再也不会回这儿了。家人都已离去,那些弥足珍贵的记忆也统统带走了。此地不过是一座废弃的宅子。
在雅陵城如今除了那些皇子,认识的不过是素素,孟雅歌了,上次劫法场他被刺了一刀,如今是生是死都不太明了,怀着些希冀与未可知的恐惧她来到了湖畔小屋。
素素性情好像是温暖了许多,因为此刻她正在摆弄着一盆盆的花草,以前的她总是冰冷的淡看世事,像是沉浸在无底的绝望之中,如今她开始对这些花草有了兴致,是否意味着她已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喜怒哀乐找回了吗?
“素素!许久不见,你在这湖畔小屋过得可好?”
素素回过神来浅浅一笑,从她的眼中的神彩里可以肯定的是她的确和以前不大一样了,至少她不在那么悲伤了。
“孤岫,府中出了这样的大事,孟大哥心中很是愧疚,他一直想当面表达歉意。”素素放下手头上的活,上前拉过她的手,开心中也是似曾相识的一丝忧郁。
素素招呼着她坐下,石桌上是一簇开的妍丽的淡红野花,一盏茶,花香伴随茶香丝丝逸出。
“孟大哥如今可好?上次。”想着或许孟大哥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透漏给素素,便戛然而止了。
饮了一口茶,素素缓缓放下茶碗,淡笑漾开,“其实孟大哥把一切都与我说了,他的童年,他的妹妹,他的身份,他的国仇家很,一切一切他都毫无防备的说了出来。”
那日劫法场死伤众多,孟雅歌是云飞国留下的唯一血脉众人自然拼死护他,血迹斑斑的他来到了湖畔小院,素素先是有些害怕有些手足无措,还是扶着他进了屋子,止血上药,半个月来悉心照料。
半个月很多事情都会潜移默化的发生着巨变,她们之间的情愫也在不知不觉间生长,孟雅歌曾说还素素喜怒哀乐如今似乎当真做到了。相濡以沫的一种结果可能是爱淡如水,却也可以寂静喜欢。
若是她的这淡淡笑颜,五皇子得以目睹他该会有多么的开怀,爱着一个人的同时又被另一个人默默的爱着,这是多么令人歆羡的事啊。
这是她们之间的关于爱与被爱的故事,开始或许只是冷眼相对,可到后来终究是相依相伴,如此,美好。
随着素素来到了飞龙马场,孟雅歌见了她颇有几分意外。
“孤岫,孟大哥对不起聂府上下!”他上前恭恭敬敬拜了一拜,孤岫丝毫没有预料到着突如其来的大礼。即刻扶起了他。
“孟大哥不必自责,当年之事爹爹也是心甘情愿。如今,我希望孟大哥试着放下过去与素素相伴到老。”惨淡一笑,想起聂府起的变故无论怎么伪装她的酸楚却是遮挡不住的。
第一卷 第八章 困陷枯井,命悬一线
“姐姐这是怎么呢?”竹枝有些犯迷糊。
想着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据实告诉了竹枝不断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给她招致祸患,隐约觉得自己周围充斥着危险的讯息,若妃因为上次罗纱之事便对她耿耿于怀,如今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她又怎会就此罢休。
不知道如何向她说便随便的搪塞:“没什么,我觉得时候不早了,秀玉姑姑不是千叮万嘱午时一定要回宫吗!”
提这些香料之类的物品她们回了宫,孤岫只觉得心中惴惴不安,无论如何她也要想办法告诉灵儿让她虽是小心提防,就算是为了远在蓝田的哥哥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如今她也不能随意四处走动,她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徘徊,万分纠结。竹枝虽是有些疑虑,但见她如此沉重的神色便没有打扰了。
“婉笙今儿有没有要送去翠宁宫的衣裳?”她出了屋子,来到晾洗的院子里询问婉笙,因为平时各个宫里的衣物都是她负责分类整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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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笙的手指在脑袋上耷拉了一圈,恍然间似乎茅塞顿开,“我想起来了,有两件罗衣今儿要送过去。姐姐若是没有问起,我还真是疏忽了。”
心里的褶皱仿佛抚平了不少,孤岫顺口说道:“那呆会儿便由我送去吧!今日出宫本就贪玩了一会儿,如今也该做些事了。”
“竹枝,我看你平日里也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有没有一种药粉可以追踪携带之人去处?”
竹枝有些好奇却又来了兴致,“我也是出自医药世家,这瓶散月粉含有着特殊的香料,而且在月夜下它闪闪发光。论闻香的本领那我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只要用上我的鼻子闻上一闻,一切都不在话下。”
不难看出竹枝对医药还是颇感兴趣的,若是行医那也并定是出类拔萃。“竹枝可否将这散月粉送给我一些?”
包了一些粉末她放在扎了一个细小针眼的香囊之中,这也算是一个万全之策有备无患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竹枝自然会明白她索要散月粉其中的深意,有迹可寻她的危险便会减一分。
出了浣衣局,她隐隐觉得身后有人似是窥探者她的一举一动,屏住呼吸她快步的穿梭在巷子里只希望快些到达翠宁宫。
“聂姑娘!”不远处一个满脸泪痕的宫女呼唤着她,孤岫细细一看女子是伺候灵儿的宫女,在翠宁宫她曾见过几次。
那个宫女轻轻示意她不要说话,直到拉着来到无人的角落里,方才哽咽的说来,“晗妃娘娘的孩子没了。”
双手顿时瘫软了不自觉一松托盘落了地,终究是没来得及。脑中顿时涌现一阵眩晕,眼前万物开始模糊起来,似乎很是很疲惫她合上了眼帘,潜意识觉得自己又陷入了一场阴谋里……
她只觉得头痛浑身的酸软,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在一口枯井之中,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奈何脚扭伤了,试了多次终究无果。
抬头看了一眼这井似乎很深,荒废了多年之久四壁上皆生满的青苔湿润光滑,若是平日要爬上去恐怕也是极困难,更何况如今。
前前后后思量了一番,她断定此刻自己应该还在宫中,此地也一定是荒废无人的。所以就算是嘶声力竭的求救也是丝毫没有用处的,倒不如休养生息来的实在,一切都要看自己的运气如何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靠着井壁她不知不觉的入睡了。轰鸣的雷声传来打断了她的迷蒙,不由的吓了一惊,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浮现,散月粉,若是下起了雨香气岂不是会被冲散了,若是下了雨如何见得月光现出光亮来。
松了一口气她满目的无助,你越是怕的东西它就偏偏不早不晚的来了,渐渐当真下起雨来,雨水从井口纷纷扬扬的落下来,此刻孤岫忽然觉得自己如同案上鱼俎任人宰割。
雷电交加,喷涌的雨水顺着井口流下,似乎越来越凶猛,淋的浑身已湿漉漉的,有种酥麻的疼痛,寒凉彻骨她缩成一团发着哆嗦。不管此地有没有人她开始拼尽气力的求救,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呼喊了多少次,总之她觉得很疲倦,一个字没有力气说出了。
想必是雨水下渗触动了了古井深处的源头,井底开始溢出水来,不知过了多久井中的水已渐渐淹没到她的腰间,这一次,或许她是要认命了!
“孤岫!”恍惚听见微弱的声音,温暖的感觉驱走了身旁的一丝寒意,用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她扯开了眼帘,模模糊糊的她像是看见了君亦琅,在如此孤独的瞬间,她想起了他。
直到他来到井底紧紧搂着她时孤岫才万分的确定真的是君亦琅,这个总会在她孤独绝望时出其不意的出现的男子,真的是他,一阵热泪滚下。
君亦琅轻柔的扶着她站起来,像是生怕弄疼了她一样,他的额头碰到了她的额头,瞬间眼神有些飘忽抬头她微笑着说:“我救你出去!”
这是真实吗?为什么她却觉得如同幻象一般虚无缥缈?
绳索突然从进口落下,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毫无征兆的井口便被大石封住了只透着一丝的缝隙。君亦琅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淡定自若的温和一笑:“天无绝人之路,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在这齐腰的水中君亦琅搂着她在怀里,她没有拒绝他的怀抱,这种温暖似乎求之不得。不是同生便是共死,一切是在明了不过的了,细碎的光亮在水面闪动着,熠熠生辉。
“你怎么会来到这儿?你为什么要救我?”孤岫开口问。
他搂着她腰的手似乎加重了几分力道,“因为我觉得你太容易受伤了。”
心猛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样,孤岫感觉到此刻自己的心脏杂乱无章的跳动着,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是自己的感觉吗?为什么觉得如此的诡异,稍微定了下心神,倾听着君亦琅平稳的心跳,那声音令她有一种绵延不绝的平静。
夜幕渐渐降临,那一丝缝隙也隐隐暗淡开来,没有一丝的光亮,像是陷入了黑色的漩涡里,身体一点一点的被黑暗吞噬淹没,静的只听见雨水滑落声与浅绵的呼吸。
阴郁的感觉开始变得厚重,孤岫觉得周围的氧气正在逐渐的减少,呼吸有点困难。
“我累了。”轻轻吐出气息,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胸口,那种感觉异常的沉闷。
君亦琅用食指划过她冰凉的唇角,淡淡说道:“累了便不要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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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睡了!”软软的靠在他怀里说了一声,那疲惫沉闷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连发出声音都是那么困难,没办法想太多,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睡意迅速的袭上了大脑,只觉一抹光亮上过,恍惚中君亦琅轻轻抚下了如玉的脸庞,吻上了她的唇,心中一颤灼热的感觉刺激着所有的神经又像是注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她不在似刚才那般难受了,唇舌交缠她开始贪婪的吮吸着这股灼热的暖流,眼前一片空白。
醒来的时候她已躺在床榻上,仍旧是眩晕不止,眼前唯有竹枝一人守在一旁,旁若无人般的掀起被褥盖在脸上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涟涟,不可抑制。
竹枝告诉她当晚见她久久未归便四处寻找,谁知下起了雨冲散了散月粉的香气。之后秀玉姑姑将消息带给了君亦风众人寻找一夜终究未果。
直到第二日一早在荒废已久的枯井外发现了香囊,移开井口大石,君亦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湿漉漉她与君亦琅紧紧相拥在一起,唇舌交缠不肯分开。待他们被从井底救出了来之后,君亦风没有看她一眼便离开了。
误会终究是重重误会,他始终是不肯相信她,一次又一次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之间的爱如指间沙,一丝丝漏下,不知道何时终会一点不剩但她心知肚明终有一日这爱会消失殆尽,化烟而去。
这一次她想必须执拗一回,任性一回了,妥协永远换不回那一催便破的可笑的信任,这一次就像竹枝说的那般至少这一次由着自己的心,注定心碎又怎样?
第一卷 第九章 虐爱成殇,爱之深恨之切
“姐姐还爱着太子吗?”
“那姐姐是恨着太子呢?
竹枝这样一问,她却也没有回答。爱与恨本不是对立的,不爱哪来的恨,若是恨这一个人那必定是爱之深了。
不可否认当日那滚荡的热水浸入皮肤的一瞬间,她忽然很想问上君亦风一句,问他:你还爱着聂孤岫吗?你还爱着洛衣吗?
情真的就此断了吗?他真的不爱了吗?往昔的暧昧再也不会出现了吗?自己真的心灰意冷了吗?怎么办,怎么办,终究还是放不下,忘不了。
自己何时变成了这般的女子,如此反复,如此没有骨气,那可笑的自尊与孤傲她想立刻丢的一干二净,这条路她已经走了这么远,回不了头只能继续走下去。
受伤又如何,心碎又如何,她想只要君亦风肯来到她面前给他一个拥抱,一个温热的吻,她便会原谅他,原谅他带给他的痛苦与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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