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少,这一刻她万分确定素素心中想的是孟雅歌,只因那笑容如晨曦初显的阳光般温暖,清新。
“素素可有酒?”孤岫忽然很想喝上一杯,不知为何来了喝酒的雅兴,大概是她已决意明日离开雅陵,离别愁绪又岂能少了酒来疏散。
素素微微有些诧异,目光里闪过一抹晶亮,转念又有些忌惮。“这里倒是有上好的十里醉,你的身子还未调理好,这酒还是不要喝了。”
长长的叹息后,却闻得孟雅歌道:“既然来了兴致,素素你便取些酒来,大家少喝一点便是。”语气中似乎萦绕着万千愁绪,既是孟雅歌开了口素素也便不再相劝了,取来了这十里醉每人面前斟上漫漫的一杯。
“十里醉,难道是说这酒香可以传出十里之外,醉入人心?”满腹狐疑的端起酒杯,她闭着眼深深的闻上一闻,颇有几分好奇。
孟雅歌一饮而尽,含着一弯好看的笑,语气间异常温柔:“十里醉倒有些言过其实,对酒当歌,或许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点点头她对孟雅歌露出灿烂的笑容,犹如流光从夜空划过一般明亮。
为什么总会觉得孟雅歌看她时的眼光里尽是温柔,每一个不经意的举动、表情都足以使暖意在心中满开。明明没有喝酒也未醉,这不是错觉,究竟是何缘故。
从质疑中回过神来却见素素端坐在琴台上,抚琴低声唱道:
似雾非雾,似烟非烟
相思浓时,心转淡
风声细碎竹影乱,
意绵绵,心有相思弦……
低回婉转,曲中似有怨,似有情,如风如烟融入夜空。
这一夜,她笑了,从离开皇宫的后这是第一次她笑得这样坦诚无妨。曲终,落幕,明月照亮天涯,人沉醉却为全醉。
“我决定明天离开雅陵,孟大哥只需为我们备上两匹快马和些银两就好”,哑然闭了口她别过脸不在看孟雅歌,张口便要说钱只觉得这张脸没地方可搁,顿了顿她心有戚戚的问道:“我会不会太……?”
“我觉得你很直爽,放心明天一早我会准备好一切。”孟雅歌淡淡一笑恰似漫天耀眼的的星斗,胡乱的点头,她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略带诧异的看向她,之后又看向听旋,黑眸中带着一抹疑惑,眉心微微蹙起,“你真的不需要我安排人护送你们吗?”
点点头孤岫脸上扔带着刚才那抹未曾退去的笑意,只不过此刻的笑意有些苦涩。“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或许到了浠水便可以将过往不开心的种种忘记的一干二净。”
“即使如此我便不勉强了,此后你多多保重。”那声音犹如烟尘一般虚无缥缈,带着微微的愁。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带了几分浑浊之色,像是不在清澈的湖,带着一抹绝望,像是对命运的无奈。
素素伴着孟雅歌出了院门,想来自然是要说些情话却不愿让大家听到罢了。嘟嘟嘴孤岫呆呆的坐在院子里遥望着那轮明月,听旋送上一碗热茶也悄无声息的坐着。
“听旋你真的要随我离开这里吗?毕竟你至亲的姐姐在这里。”挠挠微微有些发痒的头,她将目光落在听旋清丽的脸庞上。
“我与姐姐从小相依为命,我入宫也是姐姐的意思,只因为她爱上了太子殿下。爱的如飞蛾扑火,一往情深以至于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这些年来姐姐已便的我都不认识了。”
孤岫伸出左手覆上听旋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完全没有力气一般。
“过去我是为了姐姐而活,那么从此听旋想要跟着阿姐,为自己好好的活一次。”眼泪从眼眶中滴落,染湿了他们交握的手。
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只是她不愿去承认罢了。此刻她眼中柔情尽数流泻,浅浅低吟:“为自己活一次。”
掩门声响起见素素向这边走来,听旋随即抹掉了眼泪。素素似乎也并不大开心,静静的端坐在一旁不语,此情此景她冲听旋使了个眼色,怎么说听旋跟随她也有不少时日况且她机警聪颖,默契自然是有的。端着未喝一口的茶水,听旋进屋去了。
“是觉得分不清自己的心究竟在五皇子还是在孟大哥那吗?”一手托腮她说的倒也云淡风轻,没有一丝异样的情绪渐染在其中。
看一看素素,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于是便认真了几分,端坐着问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说明天将要启程去南国,或许半月或许一个月方才回来。”一丝混乱的神色从她的黑眸中划过,那速度快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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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良久她方才豁然开朗,孟雅歌此行肯定是为了复国大计,如此看来他一定在进行着一个计划。素素肯定是担心他的安危,每日都活在刀刃下的人生,该是有多么惨烈。
不安的感觉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拍打着她的心,表面却故作淡定,“我相信孟大哥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我也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放下仇恨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直觉告诉自己这只是自欺欺人,孟雅歌是不会轻易的放下过去的,他的过像是一场梦魇早已烙在心底,磨灭不去,至于为什么这样想她也不大清楚。
素素像是安心了不少,微微侧过头清扫了一眼周围的草木,并没有将焦点放在远处,反而迅速的收回视线,只一刹那而已她很快的换回了之前的笑容。
“你说的不错他一定会平安归来,因为他还要还我喜怒哀乐。”素裙掠过眼前,抬眸素素迈着沉稳的步子进了屋。
素素此刻到底心系于谁,怕是她自己也分辨不清吧!一个是执着守候了她六年的男子,一个是将她从绝望的深渊里救出来的男子,若是换做自己怕也是犹豫不决吧。
轻合上了眼,现在她不该想这些的,明天她将要离开雅陵,这里的一切都与她不再有任何牵扯了。
“孤岫,等我!”
“等你作甚?”
“等我,等下一个轮回,我不是我,你不是你,那时我会让你露出最美丽的笑容!”
“那便好!”
午夜惊醒,她冷汗淋淋,双眸布满了孤寂绝望,原来只是一场梦,梦中却带着无尽的苦楚。
一切都不能反悔,自己跟他约定的是下辈子,所以这辈子是再也不会与他纠缠一起的,而这一辈子君亦风也无法把她放在心中最深的地方。
命运将她推下深渊的那天,一切就已经注定
第一卷 第五章 雅陵,诀别
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真的不知道。默默的闭上眼睛,在睡意中忘却一切。
迷迷离离间她寻到一抹身影,女子坐在漫天的桃花林,捻指拂乱着满目的桃花色,蓦然回眸,笑容凝固在那一瞬间,笑容竟是如此的美丽,那是她一生中从未见过的笑容,那个女子……分明……就是自己。
醒来时阳光已穿透沙窗已将屋子照的透亮,舒了舒自己的心绪方才注意到听旋已经不在了,轻叹一声她穿着一身白衣如同出尘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推开门的瞬间她复又折回脚步,伸手拿起古色铜镜竟然觉得这张面孔如此的陌生,浅浅一笑,似乎这笑容再也没有梦中那样动人心弦。
不过不要紧,心已碎,至于这笑容美不美,为谁笑,有多美,都不重要了。
温暖的阳光随着门缝一丝丝的渗入,淡然的惬意一直流淌到心底,没有人会拒绝温暖,满心欢愉是不可以,孤独绝望的时候更加的不可以。只是这世上的温暖却有两种,一种是暖了心,一种令冰冷的心回暖。
人情冷暖也好,气态万千也罢!有的时候并不需要分的有多清楚,只要感觉不再寒冷便是最好。
“阿姐,一切孟大哥都已安排稳妥,马匹就在院子外,用过早饭我们便可以启程。”听旋端着粥淡淡一笑,此时她们一红一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想必是暮秋深寒的缘故,呼出的气息间已覆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忽然间才惊觉天气已然转凉了,冬日似乎正在悄然无息的靠近。
雅陵或许是沾染了皇城的薄凉,却是比一般的地方寒意深了几分,不过她心知肚明这只是她不愿承认心凉的一个借口罢了。
用过早饭后也便是分别之际了,想起素素与孟雅歌、五皇子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她隐隐有些无可追朔的伤感,或许是心疼素素的亦或是害怕终有一天他们伤了彼此,若是命中注定自己的那份爱不得善终,那便让周围的人得以圆满吧。
白纱遮面她轻跃上马,她勒住缰绳调转马头,白衣、白马、白纱遮面,散发出一种美丽的神彩。“素素,一切跟着心走便是对的。”
含笑着点点头,素素心头像是撒上了一层薄薄的沙,那笑容很显然有些苦涩,“一切安好。”
两匹白马一前一后的纵情的奔驰,穿过重重人烟,穿过喧嚣,穿过三千浮华,穿过雅陵城门,离别愁绪都化为漫天飞扬的灰尘。
仿佛是囚鸟从笼中逃逸而出,从此她都是自由自在的,不再有任何牵绊,天下之大总会有容身之处。有关雅陵城与君亦风的所有回忆都已化烟而去,回眸的瞬间她凄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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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陵,永别了!
出了雅陵城她们渐渐放缓了速度,远远便瞧见了不远处高耸的观景台,竟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听旋我们去观景台上瞧上一瞧!”微侧头对听旋说道,下一刻便驾着马儿飞奔而去。
缓缓勒住了缰绳孤岫一跃而下,眼前的观景台高高耸立栈道绵延不绝,细细一看石壁上刻着三个字,字迹想来是多年被风雨侵蚀有些残缺,但依稀可以看清那三个字该:美人关。
美人关,好美名字!英雄难过美人关的美人关么?默默的这样想着,一阵笑意漾上眼角带着几许迷离。
“阿姐,我们上去看看!”
回过神来她温和一笑,随后寻觅一番便顺着一旁开出的陡峭石阶攀援而上,层层落叶散落在脚下踩上去窸窣作响,美人关的秋色甚是浓烈。
负手立在最高处,白衣随风而动青丝飘扬遮挡住了视线,眼前一片迷迷离离却又像是特别的清晰,俯瞰一眼,江山如画,美不胜收。
“雅陵君亦风永别了!”双手拢在嘴边她似乎拼尽力气的呼唤着,仿佛是要让天地知道,让万物知道,知道她已经淡忘了过去的一切。
归于平静后那种淡淡的愁绪又徒然生出来凄凉来,真的是秋色凄迷所以勾勒出了清愁吗?“我们走吧!”没有后悔也没有遗憾,转瞬衣袂拂过,赤红色的光芒便在她身上绕出一层美丽的光圈。
“嗯!”听旋有点难以置信看着她,转瞬之间情绪几经曲折让她有些应接不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终究是化为沉默,看一眼没有边际的河山,别过脸勾唇妩媚的笑了笑,艳如桃李。
一天便是一个轮回,轮起一个排山倒海的日出,又挥去一个荡气回肠的日落。日落很悲壮,慷慨激昂,大气磅礴。
行人莫问当年事,千年已逝……
驾着马儿一路狂奔,心境也随着开阔起来。伴随着落日的余晖他们来到一个小镇,此处楼阁林立,巷道参次,行人往来叫卖声不绝于耳,虽是繁华不及雅陵十分之一却是感觉很亲切,似乎以前来过一般。
暮色将至于是便在附近的清水居落下脚来,清水居格调之典雅比雅陵城的清风居、明月楼更甚三分。中央一汪清泉叠叠涌动,暮秋十分环绕泉水生出各色荷花,倒也是奇景。
大厅中央乃是露天的空地,抬眸,四处环绕高耸的阁楼将这一处遮挡反衬得独树一帜,环楼而上一景一物旖旎着古香古色。
厢房的窗户一面开向南边,推开低头便可见底端的那一汪清泉,抬眸便可见被环绕分割的那一片明朗的天空,朝北的纱窗恰对着繁华喧闹的大街,动静皆可兼备,清水居果然是名副其实。
听旋拿来一早孟雅歌派人送来的包袱,孤岫缓缓打开微微有些吃惊,眼前除了些数不清的银两之外还有一把精致的匕首。
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起匕首慢慢的从短鞘中拔开伴随着明晃晃的寒光乍现,那个“歌”字清晰的出现在视野里。
刻着名字的匕首很显然是孟雅歌的随身之物,为什么他会将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一时间思绪万千找不到一丝清明,最后还是决意不再苦苦思索了,猜来猜去不过是自寻烦恼。
“阿姐,我们下去用晚饭吧!”
收紧心绪她收好匕首,随着听旋下了楼。四处高挂灯笼,淡淡的温情止不住的流淌,宁静而美好。清水居在此地应该算的上是一个文人墨客闲聚之地,眼下的这些公子都是一派温文儒雅的气息。
点上几个小菜,一壶烫酒,如此的生活倒有几分江湖侠士的意味,浪迹天涯或许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喝上一杯,辛辣的浓烈味道刺激的喉咙有些疼痛,不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暖意。
眼前的几位手持折扇的公子们大概是在探讨着些人生喜怒无常,世态炎凉,壮志难酬。孤岫笑而不语,只是默默的听着。
蓦然回眸,她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人静而后安,安而能后定,定而能后慧,慧而能后悟,悟而能后得。”
“姑娘的意思是?”
她倒也不急于回答,细细看一眼这个俊秀儒雅的书生,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自己的酒。待吃饱喝足便起身离去,几步之外她转过脸深深的地吸一口气,说道:“心有一切有,心空一切空;心迷一切迷,心悟一切悟;心邪一切邪,心正一切正;心乱一切乱,心安一切安;一切为心造,无心自解脱。”
“姑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和煦一笑,她也未回过头只是迈着步子匆匆上了楼,听旋也紧跟其后。
撑开窗子月色下光火通明,穿梭的马车夹杂在来往的行人中,一曲曲孤独的曲子,在夜风里轻轻的响起,外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但这轮皓月却总能牵引愁丝。
今晚也不例外,过去的种种犹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后悔,此时她心底只剩下后悔,后悔要是自己能早一点认清人心变好了。到最后才后悔已经晚了,所以唯有选择慢慢的遗忘,慢慢的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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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似有什么从眼角不经意的划过,下意识的从人群里清扫一遍忽然将目光定格在巷口,几个男子与一个小姑娘拉拉扯扯的,似乎在有意刁难。晓蝶,那背影像极了晓蝶,难道她没有死?
希望像是昙花一般蓦然绽开,美丽的却又不太真实,顿了顿,她快步下了楼,来到清水居前的巷口四处寻找却无从寻觅,错觉,难道是错觉吗?
垂下头异常的沉重感压得她似乎透不过起来,恍惚间猛烈的撞击让她反射性的后退了几步,抬眸只觉得女子抓着她的胳膊,全身不停的颤抖着。
眼前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渐渐靠近,“今晚的桃花运似乎不奈,姑娘出落的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
孤岫不语只是睥睨着眼前的一干人,捏紧拳头刚要动手,却见听旋抢先一拍箭步而上,只用几个回合便漂亮的撂倒了他们,似乎不费吹灰之力,见势头不对那些人自然是落荒而逃了。
此时她方才细细端视身后的女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水灵如斯,令人挪不开眼。
第一卷 第六章 她到底哪里好
夜凉如水,暗色未央。
“我叫沐折颜!姐姐们既然救了我,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今晚折颜定要是跟你们在一起的。”女子浅笑嫣然。
听旋冷清清的瞟了女子一眼,挑眉扬声:“我倒是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子,如今想来是要赖上我们了。”几番不满溢出眼眸,漂亮的一个转身衣袂浮动,在这月淡风清中自然而然的流淌着一股侠气。
孤岫打量一番眼前的这个女子,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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