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人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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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人之屋-第9部分(2/2)
“我常常想,如果我有一个和他的孩子,那就好了。”

    何洛发给她几个图标,大大的拥抱,玫瑰花,还有一道彩虹。

    何洛提及的几本书前几天便寄到了峂港,因为快递范围不包括泪岛,蔡满心一向填写林业局的地址。她看过奥利弗的来信,决定再去和工作组的人详谈。齐翊要采购制作提拉米苏冰激凌的原材料,于是和她同行。

    自泪岛出发时,天色阴霾,不时飘落星星点点的细雨。两个人刚转入林业局的大厅,瓢泼大雨滂沱而至,门外茫茫一片水色。蔡满心和组员交换了意见,又去收发室取了包裹,拿出何洛寄来的dorling kindersley‘s 图谱,爱不释手。

    综合办公室的龚科长路过,探头问:“满心,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朋友从美国寄来的书,这么多年,她一直记得我喜欢什么。”

    “嗬,是男孩子么?”

    “是当时隔壁寝室的女生。”

    “啊,我都忘了,”龚科长笑着打量齐翊,“听说前些天在儋化,有人帮你挡酒来着。”

    “因为我实在是不能喝,我对酒精过敏。”

    “啊,他们也是喝多了,没有恶意的,你千万别计较。”

    蔡满心点点头。

    龚科长又想起什么:“看我,险些忘记了。前两天专家组来审查的新闻,省台播出了。他们还想做一个生态恢复的专辑,要拍一些工作场面,还有人物访谈,满心你有没有时间?”

    “我?我就是个打下手的呀。”

    “你也太谦虚了。”龚科长还要坚持。

    蔡满心推辞:“而且我过两天要去趟北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真的决定回去?”龚科长走后,齐翊问她。

    “不是,暂时先不回北京……我要……还有别的事情。”蔡满心笑了笑,“而且我不喜欢抛头露面啊,你看电视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说不来。”

    “这里的人,其实都挺质朴真诚的,也想做实事,可是毕竟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内很多年,无论是观念上的转变,还是综合能力的提高,都需要时间。希望他们不要急于求成才好。”齐翊评价道,“本来恢复生态是好事,但同时还要解决这么多渔民果农的生计问题,如果先期曝光太多,在舆·论的新闻效应下,难免会有浮夸和急功近利的倾向。”

    “是啊,哪个部门能真的脱离政绩二字呢。”蔡满心说完,饶有兴致地侧头看向齐翊,“你倒讲了不少,不如和龚科长说,你来上镜?”

    “不用。”齐翊否决得干脆,顿了顿,神情严肃,“做人还是要低调。”

    蔡满心被他忽然一本正经的神态逗笑,“你紧张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怕被仇家追杀。”

    窗外依旧飘着细雨,太阳却从西边的云层后扯了一条缝隙,雨雾弥漫的空气中散射出明媚柔和的日光来。一道彩虹跨越天际,似乎从街道尽头一户人家的天台延伸到层层叠叠的厚密云层中。

    “难怪希腊神话中说,彩虹iris是沟通上天和人间的使者。”蔡满心趴在窗台上,隔了布满水珠的玻璃,面颊因为窗外柔和的光线而更显亮泽。

    “似乎各地都有关于彩虹的神话呢,”齐翊双臂支在窗边,抬头望着天边,“在爱尔兰神话里,身穿绿衣服的小矮妖leprec aun将它收集的宝藏都藏在彩虹尽头;而台湾太鲁阁族相信,彩虹那边是祖灵的所在地,只有斩获过敌人首级的男人,和会织布的女人,才能到达。”

    “其实都差不多。”蔡满心单手在半空虚握,仿佛将彩虹握在手中,“那一端都是让人向往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是你想去的?应该,就是这里吧。”齐翊将她的小臂按下,“有一首歌里唱‘抬起头,忘记奇迹,收回向着彩虹许愿的手’,我想他是对的,要活在现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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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泪岛,齐翊便着手制作冰激凌,他煮上espresso咖啡,又将鸡蛋黄、白葡萄酒和砂糖调配加热,和奶油牛奶混在一起,放在冰箱里冷却。桃桃兴致勃勃地打下手,将冰激凌机清理好备用。

    蔡满心坐在窗边,拿了一杯柠檬冰茶看书。她其实看不下去,心中已经计划好近日的行程,只是茫然望着窗外阴云翻滚的海面。

    吃过晚饭,齐翊将做好的冰激凌拿出来,拿了松脆饼掰成数段,在凉咖啡中浸过,和冰激凌交错着一层层盛放在高脚杯里,最上面放一截蛋卷做装饰。桃桃和几个住客早已迫不及待,拿了小勺分享。何天纬视若无睹,对桃桃的邀请不屑一顾,哼了一声:“女孩子气。”

    “不吃就没有啦!”房客们丝毫不客气,风卷残云。

    浓醇的咖啡、馥郁的|孚仭较悖性有┬砥咸丫频奈兜溃蛭诟斜梗挥幸坏闾鹉宓母芯酰路鹗侨攘倚值奶鹈郏布浔焕淙匆谎怂壳謇洹h匆惨蛘馑壳謇浠夯旱厝诨诳谥校阊苌雒喑さ幕匚逗妥芬淅础br />

    大孩子们还在嬉闹,蔡满心尝了小半杯便回到房间。

    她要准备行装。

    拿了旅行袋,里面除了钱包护照和记事本,只有洗漱用品和简单的换洗衣物。仍然空荡荡,像她的心。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只有没安全感的人,才会带很多东西去旅行吧。蔡满心也没有安全感,但是她仍对未知的旅途充满期盼。

    她搭乘夜班车,去百公里外的省城。大巴车上人不多,她独占一排位子,靠窗坐了,将旅行包放在手边。上了省际高速公路,没有路灯,只看见对面来的车明晃晃的头灯,呼啸一声掠过。更多的时候,只有窗外寂寞的月,愁云惨淡,更有空旷寂寥的田野。赶路的人都不说话,有人开始打鼾。她侧身向前倾,额头顶在玻璃窗上。大巴里冷气旺盛,玻璃凉地像冰。

    她喜欢这样一个人独处,颠簸在路上。周围是陌生的人,陌生的脸。如同两年多以前从美国回来,喧闹的戏落幕,可以卸下浓墨重彩,真实地作回自己。万丈红尘中,孤单寂寞的自己。窗中倒影仿佛是初抵峂港时年轻跳脱的女子,和此时满面倦意的她无言相对。

    开得极茂盛的花,下一刻就将凋敝。

    她一路上都没吃什么东西,也不觉得饿。下车后随意找了个小旅馆栖身,第二天一早就去领馆办理签证。

    她曾经去过越南几次,和国内南方的村镇差别并不大,因为经济的开放,原本老旧的街巷在一瞬间膨胀起来,而各家独立建造的楼房依旧是狭窄逼仄的,接踵摩肩,像一块块色泽艳丽的积木。喧嚣的城市,寂静的乡村,一切都像亚热带生机勃勃而毫无秩序的植物一样繁茂生长着。

    她对这个国家说不上好恶。她只想找到阿梅,或许她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而她,即使在美国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酒会中,也从没有感到安定满足。那时只有ck collection凉薄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勒身形,也将心事呈现,一览无余。还是此前宽大的t-s irt好啊,飘荡荡,心也自由。若有可能,蔡满心愿意用全部来交换。

    她想到齐翊说的那句,收回向着彩虹许愿的手。但唯有虹桥,能传递她内心的话语吧。

    我在这里,我在想念你。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活跃一下,写个小番外

    话说章远和何洛二人即将结婚,何洛回国休假,二人前往峂港探望满心。

    满心问,给你俩预备两间客房,还是一间呢?

    何洛说:还是两间吧。

    章远筒子点头:嗯,那是一定的。木结构,不隔音。

    【齐翊·现在进行时】

    第十八章 一追再追

    齐翊起早整理店面,就发现店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一切过于整齐,住客的登记表格井井有条,延期、预定都用不同颜色的高光笔做了标注,一些车船票预定的要求也逐条列出。电脑屏幕边框上贴了若干即时贴,包括何时提醒阿俊去领取陆阿婆的体检表,何时缴纳水电费等细节。冰箱贴下也压着满满一页清单,列出将近一两周来需要购买增补的食材。

    他认得这些都是蔡满心的字迹,不由凝神沉思,还不待仔细推敲,便有住客拎着大背包下楼来结账。齐翊打开电脑,调出二人的住宿信息来。

    “喂,不要乱动。”何天纬睡眼惺忪地从二楼跑下来,“咦,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昨天满心告诉我,如何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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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可真是放心。”何天纬嘟嘟囔囔抱怨两句。

    “满心出远门了?”齐翊问。

    “她就说这两天有事情要办,不是关于那个生态恢复的计划么?”何天纬略带嘲讽,“你天天脚前脚后地黏着,不是应该什么都知道么?她去哪里,没有必要向你通报吧。”

    齐翊微微一笑:“你最近不会离开吧?”

    “这两周都在。”

    “那,这个也拜托你了。”齐翊将冰箱上的食物列表摘下来,放在他面前,“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旅社。满心不是说过,你知道这里对她有多重要,不能辜负她的信任哟。”

    何天纬点头,忽然醒悟:“喂,你这是什么口气啊?你又不是这儿的老板。”

    “明天多买点面包和快餐面。”齐翊嘱咐道,“这几天恐怕没人给你做饭了。”

    “干吗,你要辞职?那可太好了。不过满心不在,我可没办法给你开工资。”

    “我只是离开几天。”

    齐翊背上背包,穿过高大树木荫蔽的小径,来到泪岛的中央。想起第一次和蔡满心走在这条路上,她讲起合浦珠还的故事,“或者什么人故土难离,去而复返,属于这里,便再也不会离开了。”

    平淡的语气中隐约流露出怅然和遗憾来。

    他无意打探她内心隐蔽的情绪,然而却能从她细微的字句中洞悉那些深藏的思念和无法平复的伤痛。对于昨天的种种,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始终无法真正释怀。

    绕过石砌的小教堂,阿俊正在修理家具,把几把木椅子都搬到草地上,逐一加固。秋庄陪着阿婆坐在大榕树下,安静地择菜,看见阿俊抹汗,倒了凉茶送过去,又递上一条毛巾。阿俊没有接过茶杯,而是握着她的手,笑眯眯喝了一口,又弯腰探头,等秋庄帮他擦去额头的汗。

    秋庄看见有别人走过来,有些羞涩,随便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就把毛巾扔在他肩头。

    “阿婆,最近身体好么?”齐翊和老人聊了两句,走到阿俊面前,“需要帮忙么?”

    “没事儿,马上就都弄完了。”阿俊把椅子举在半空晃了晃,“这回结实多了。哦,你怎么一早过来了,不用在那边忙?”

    “顾不上了,天纬自己应该还能招架吧。”他神色严肃,“我来,是想问你,知道满心去了哪里么?”

    “她不在店里?”阿俊放下椅子,疑惑地问。

    齐翊摇头,将早晨店里的情况说了一下:“我想,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抱歉。”阿俊沉默片刻,“既然满心没有说,我也不方便告诉你。”

    “我知道她去了越南,河内,会安,还是西贡?我可以一个个城市找过去,但我知道你带回一些消息给满心,所以应该清楚她都会去什么地方。”

    “你喜欢满心?”阿俊跨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挑眉笑道,“放心,她能照顾好自己。过几天我就回越南了,我会去找她。”

    齐翊不置可否:“我想还是有人在她身边比较好。”他语气中有一丝怜惜,“她总是一副很独立能干的样子,但如果你还记得她三年前的样子,就知道,她再也没有真正开怀地笑过。”

    “你不是刚刚来打工的么?你以前就见过她?”阿俊疑惑地问。

    齐翊没有回答。“我还知道她为什么去越南。是为了找阿梅,对么?她是否听说过一些关于阿海和阿梅的传言,说六年前阿梅因为怀了他的孩子而退学?”

    阿俊挺直脊背,目光警惕:“这些是满心告诉你的,还是你向别人打听的。就算你想要追求满心,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自以为是,去打探她以前的事情。满心很好强,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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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对了么。她果然对这些还很介怀。”齐翊笑得无奈,“阿俊,仔细看看,你不记得我了么?”

    阿俊眉头紧锁,上下打量齐翊。“你……你是……”

    “老怪,我是齐老怪。”他换了儋化方言,将“老怪”二字重复数次。

    “老怪……”阿俊在脑海中不断寻觅。

    “老怪,你是老怪?”陆阿婆听到二人的对话,颤颤地起身,“让阿婆看看?咿,真的是呢。你把头发剪短了?还有,你的大眼镜呢?”

    齐翊点头,拂了拂平整的短发:“做了近视矫正手术,现在不用了。”

    “怎么一下就变样子了?你不是和阿海一同在北京读书么,他和阿梅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我们放假比较早。”回答了阿婆几个问题,齐翊拍着阿俊的肩,“你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距离上次见面,也有八年了。”

    两人坐在榕树下,齐翊小臂架在膝上,交叉双手。“这两三年我都在欧洲,满心的事情,我知道一些,这次回来,是想看看她,阿婆,还有你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其实她选择留下来,我就知道,她将自己封锁起来了。”

    “当时满心走后,我问过海哥,他们有没有再联系,他总是不发一语,又总和一些不地道的女人混在一起。又一次被我问烦了,他就说,‘不要问了,她再也不会回来。’我不知道满心在美国怎样了,但她回来时,我很惊讶。”

    齐翊将关节捏得青白。“满心是想到什么,就一定去做的人。她太自负了,总觉得自己是什么都能承受的。”

    “你真的想去越南找她?”阿俊说,“你喜欢满心,是吗?”

    齐翊沉默不语。

    “如果你留在她身边,或许满心会被你感动。”阿俊叹气,“但你应该知道,她始终放不下海哥。你甘心么?”

    “都没有关系。我也没有想太多。”齐翊低头看着树影,“我只希望她能真的看开一切,不要再纠结于过去的事情。”

    “我也希望,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劝过她不要去找梅姐,可她索性自己跑去越南两次,没办法,我才答应帮她打听梅姐的下落。满心的第一站应该是会安。”阿俊写了一个越南语地址,“阿庄的邻居说,曾经见到过梅姐。我想,满心是找他去确认了。”

    这已经是蔡满心第三次来到河内,这座城市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到达时天色已黑,她穿梭在老城区迷宫一般的三十六行街中,随意选了一家家庭旅馆住下,房间明亮通风,推开漆成亮蓝色的百叶窗,便能看见蛛网一样的街巷。她冲了凉,走了几条街,在旅行社订了sin  cafe的open tour巴士车票。

    越南是狭长的国度,旅行巴士穿梭南北,远比长途汽车干净便捷。她的计划是第二日一早便出发去会安,寻访阿梅的下落。

    路边散布着米粉摊,牛肉烧烤摊床。她选了一家生意兴隆的,走过去坐下。老板娘不懂英语,蔡满心打着手势,指指旁边一位顾客的牛肉米粉。牛肉现炒,嫩嫩的喷香,和米粉拌在一起,

    浇汤,加上鱼露,酸酸甜甜,配一大碟子各色菜叶,香茅、生菜,很是爽口。蔡满心好像又回到初抵峂港的时光,和当地人一起坐在街边的小凳子上,听着路边摩托的轰鸣,将米线吃得胡噜作响。

    回到店里,和前台的少年说好第二天一早离开。他正在听收音机,是一首港台流行歌曲的旋律,配上越南语歌词。蔡满心笑了:“说这歌我也会,不过歌词不同。”少年不大听得懂英语,也笑笑,比划着要带她四处转转。

    他骑着摩托,带蔡满心绕过还剑湖,来到颇受当地人欢迎的一家冰激凌店。蔡满心买了两个甜筒,和他靠着摩托,在路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夜风和润,街上一派热闹的景象,年轻的恋人们双双对对。少年指指自己,又点点满心,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我们也是一对。”

    蔡满心想到阿俊,忍不住笑:“你和我一个小兄弟一样,喜欢搭讪。”

    “什么是搭讪?”他问。

    “嗯,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说,找机会和女孩子聊天。”

    “这有什么不好?”少年浑不在意,“男孩们喜欢和女孩聊天,漂亮女孩。”

    不知道他小时候,是否也这样站在路边,对着漂亮的女孩吹口哨。蔡满心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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