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梦还有一个原因,尹俊平不会让柳父找到相当光彩的理由要了自己的命。
“我说弟弟啊,”百合觉察到了尹俊平的异样:“柳惜梦又在跟你折腾了?”
“没有!”尹俊平果断抬起头冲百合否认。
百合看到尹俊平的样子笑了起来,起身掐灭了烟:“你这小子,一提到你的宝贝就这么紧张。行了,我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处理呢,你也别闲着了,多逛逛场子,最近阿林那帮小子有些不正,给我点点他们。”说着,百合转身便走。
拉开门把手的时候,她又转过身来,表情异常严肃:“你现在还爱她,这我阻止不了。我把你带到这里给你今天这个位子不是让你把心思花在女人身上的,现在柳惜梦跟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别人的家事,你根本没资格管。俊平,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柳惜梦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
尹俊平点点头:“知道了姐,我会看着办的。”
照这么看来,越清音也很不简单。不过有时候反而正正得负,让这两种不简单找到最简单的方法化干戈为玉帛吧。
宣沐柯从柳家出来后便直奔医院,他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越清音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准备出院,喻舒艾则赶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
宣沐柯看到越清音瘦弱的背影,没由来的一股冲动,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搂住了越清音。这动作吓了越清音一跳,等越清音回过神来是他的时候,轻笑起来。
“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越清音脱口而出,这些天冷战的尴尬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伸手附上宣沐柯的手,他的手此刻正贴在越清音的小腹上,越清音听到了三个人心跳的融合,这种感觉真奇妙。只是宣沐柯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宣沐柯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下巴在越清音的肩头上蹭了蹭。此刻的宣沐柯很平静,抱着越清音的宣沐柯前所未有的平静,这种感觉珍贵得让宣沐柯不想放手。
“沐柯,你怎么了?”越清音觉察到宣沐柯的异样,她记得宣沐柯从来不会轻易在越清音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私人情绪,这是他们不成文的约定。
“清音,我们回家吧!”宣沐柯松开手,将越清音转过来对着自己,再一次加重了语气:“我们回家吧!”
越清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愣住了:“家?”宣沐柯今天是怎么了?他从来都不会用这个字称呼那个地方。“沐柯,别说傻话,你忘记了吗?我们不能这样,你只有一个家。”越清音此刻的眼神也很认真。
宣沐柯很果断地摇着头:“清音,我从来就没有过家,不过现在我有了,你……不久也会有了。”宣沐柯话还不敢说的太绝,等到他真正跟柳惜梦离婚了,他要重新跟越清音开始,一个真正地开始。
这话听得越清音心惊肉跳的,这宣沐柯不会知道自己怀孕了吧?
“沐柯!你……我……”越清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她第一反应是宣沐柯以为她装病要挟,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解释道:“沐柯,关于我生病我没有其他意思,我绝对不会做危害你婚姻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忘记当初我是怎么拿到那笔钱的。宣沐柯,我发过誓了,就算是现在这种身份,不管你要我在你身边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都无怨无悔,我真的愿意……”
越清音话还没说完,宣沐柯突然又抱住了她,很紧很紧:“难道你只是为了报恩才呆在我身边的吗?”
这个怀抱异常温暖,异常有安全感,它使得越清音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越清音发凉的手也渐渐地有了温度。“我真的只是为了报恩才呆在他身边的吗?”
两人都陷入了回忆……
算算已经六年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十七岁的越清音狂奔在城市的大路上,她刚从市医院出来,医院里躺着五岁且昏迷不醒的越凉音。
那天是她带着越凉音离家出走的第一天,她什么都没有带,只抱着越凉音就出来了。她永远忘不了那天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回家,推开门,一切似乎都像往常一样。越启山躺在地上,又是醉得不省人事,地上吐得到处都是;方雅萍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慢悠悠地忙着什么,嘴里还哼着歌,那股本该很温馨的饭香味让越清音直恶心。唯一不一样的是……越清音心里咯噔一下,疯了似的找越凉音。
到最后,她在楼下车库的走道里找到了歪着头气息微弱的越凉音,越清音紧紧地抱着越凉音,深怕她下一秒消失不见了一样。
“别怕,姐姐来了,爸爸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越清音气得手直抖,也可能是害怕,越清音什么都不怕,她可以忍受父亲醉酒后的家暴与方雅萍的虐待,但是她唯独不能忍受这些灾难转移到这个可怜的孩子身上,越凉音是她活着唯一的希望,谁都不可以碰她!谁都不可以!
越凉音紧咬着嘴唇什么都不说,越清音将越凉音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可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淤青让她根本分辨不清到底哪些是新伤,哪些是旧痕。那一刻,越清音嚎啕大哭,这么些年来的辛酸与苦楚一并爆发。
“姐姐不哭……”越凉音奶声奶气地叫着,叫得越清音的心都碎了。
越清音擦了擦眼泪抱着越凉音走了出去,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窗口亮着灯的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没走多久,越凉音的呼吸就越来越微弱,浑身滚烫。越清音吓坏了,抱着她跑到了市中心的医院。可能是因为她的苦苦哀求,也可能是医生对这些来历不明的伤口的猜测,医院出于可怜答应暂时帮她照顾这个孩子。身无分文的越清音在重症监护室恋恋不舍地看着越凉音苍白的小脸,然后像疯了一样跑出医院。
钱!她需要钱!越清音疯狂地跑着,一边跑一边哭,那些泪珠先掉落然后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迎面而来的风灌进她的嘴里,凉透了她的心。
为什么方雅萍费尽心机赶走王雅丽之后还要逼走越清音?为什么越启山总是要相信方雅萍的鬼话,将怨气全都撒到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而又是为什么,越清音终于做出带越凉音远离这一切的决定后,最先带越凉音安定下来的地方却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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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是医院也比在那个家好!越清音狠狠地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她大口大口地干喘着气停了下来,扶着膝盖。她突然想到了喻舒艾曾对她抱怨过她爸爸的“风流韵事”……
越清音很快找到了那家酒吧,在那外面,越清音做足了心理准备,为了越凉音不受伤害,她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再后来,越清音就遇到了宣沐柯,这个此刻正抱着她的男人。
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让越清音在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里遇到了宣沐柯,从宣沐柯走出酒吧的那一刻开始,越清音的心中有个声音在呼喊:就是他!就是他!所以越清音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抓住宣沐柯的手:“你给我钱,我给你一夜情。”
这是两人相识后的第一句话,也像是咒语般使得这两人似乎永远与爱情靠不了边。
其实那晚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越清音上了宣沐柯的车后两人就直奔医院,在重症监护室里,宣沐柯看到了那个孩子,越清音则站在他身边用手按在玻璃上痴痴地看着,那一幕,宣沐柯没由来的动心了。他补齐了住院费,还留了一大笔钱给这姐妹俩。
宣沐柯本想就此别过,可是面对医生的斥责,宣沐柯又止步了。医生告诉宣沐柯,那个孩子的身体很弱,身上布满了人为的伤痕,这次的急性肺炎是一次预警,如果下次再遭受这样的对待,不知道这孩子的命能不能保得住。
尽管医生说的很含蓄,但宣沐柯还是猜到了些什么,在他的执意要求下,越清音也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她的状况比越凉音还要严重,更意外的是,越清音居然有了身孕。宣沐柯诧异了,是怎样的人让越清音有勇气去浇灌这份爱情之花,并结出了果。
不过这颗果实让越清音重拾对生活的希望,宣沐柯也打心底里祝福这个不幸的女孩儿。可是,没过多久,戏剧性的逆转让人措手不及。越凉音死了,越清音的“希望”也死了,所有的人似乎都从越清音不幸的生活里散场了。关于她的爱、她的希望、她的过去,一切都结束了。
宣沐柯仍旧记得那天从座椅上抱起已经僵掉的越清音时那身下的血,那滩血还在涌动,似乎永远不肯干涸,它似乎也在哭泣。
那天之后,越清音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固执地留在了宣沐柯身边,扮演起了宣沐柯所需要的角色,并以异于常人的坚忍一扮就是六年。他们之间有个约定,他们对于彼此来说都是诱huo,并且永远不能向这诱huo屈服。
但如果要想摆脱这种诱huo,就必须屈服。
不远处的郭定秋凝神看着这一切,最后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正文 爱的保质期
更新时间:2013-4-11 9:44:40 本章字数:3125
宣沐柯拉着越清音走进了电梯,按下了十六楼,这是宣沐柯结婚前住的地方,结婚之后这里就被闲置了,直到作为越清音与宣沐柯“幽会”的地方。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在钢板上,越清音眯眼看了一眼宣沐柯的样子,随即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笑了,这笑容埋在浓密的黑发中间,丝毫不易察觉。宣沐柯也注意到了两人的身影,他也笑着伸手搂上了越清音的肩膀。
不一会儿,便到了十六楼,宣沐柯放下手走了出去,越清音跟在后面,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了对面安全出口的门,便不自觉地走了过去,她颤颤巍巍地伸手推开,长长的楼梯显现在眼前,越清音突然抽搐了一下,耳边似乎还听得到那天她滚下楼梯的声音。
“怎么了?”宣沐柯关切的问着,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越清音的肩上。
越清音啪地拉上门,表情恢复了自然:“没什么。”她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来,歪着头看着宣沐柯:“你……今晚真的要住这里?”
“怎么?”宣沐柯也歪着头好笑地看着越清音:“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的吗?”
越清音脸有些红地埋下头:“沐柯,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她抬眼眼神亮亮地看着宣沐柯:“今天你特别奇怪,你从来不会允许我们之间有那些对话。”
“有句话叫无中生有,况且我也没有说错啊,这里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越清音突然跑上前一把抱住宣沐柯,吓得宣沐柯住了嘴:“不是!”越清音极力否认道,听到“家”那个字的时候,越清音突然觉得很幸福,可是这始终是种负担。
“沐柯,既然你说开了,那你实话告诉我,你跟惜梦姐是不是又吵架了?你爱她你就要告诉她,你心里想的什么,念得什么统统告诉她,她出去找男人你就要在乎,就要生气,就要嫉妒,而不是闷在心里,把我带到这里来,不回家,这是逃避,对你们的关系没有好处的。这么些年我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希望你幸福,不然凉音的在天之灵也会不安的……”
越清音正认真地说着心里话,宣沐柯突然掰过她的头轻轻地吻了下来,那种温柔吓得越清音后退一步,却被宣沐柯更紧得抓住了。
越清音,你告诉我要在乎要生气要嫉妒,那么你呢?你可不可以也对我在乎生气嫉妒呢?
“如果我现在回去,凉音的在天之灵才会不安的……”宣沐柯停了下来,认真地说道。
越清音微喘着气愣住了,宣沐柯今天异常认真,他这话的意思是在告诉我,跟我在一起才是他的幸福吗?想到这里越清音的小腹突然有种很微妙的满足感。可是不该是这样!他们不该这样!
宣沐柯看到越清音表情的变化,两人几乎想同时张口,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宣沐柯看了越清音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柳惜梦”三个字,越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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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眼无意识地瞥见了,她微垂下头,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宣沐柯刚想按掉,他想抓住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可是他转念一想,还是接了。他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安慰似的摸着越清音的头,越清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走进屋内。
目送着越清音走远的身影,宣沐柯的笑容完全消失了,语气也是那般阴冷:“你想干什么!”
柳惜梦此刻正站在宣沐柯楼下,她刚刚一路跟着这两个人并目送着他们上了楼,一直到十六楼的窗口亮起灯。
听到宣沐柯疏离的语气,柳惜梦有些生气:“你就这么笃定我要干什么吗?”
宣沐柯冷哼一声:“不管你想干什么,已经与我无关了。”
柳惜梦靠在车上的身体有些发抖:“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自信了!难道真的与你无关吗?”她轻笑起来:“宣沐柯,在你想要跟我离婚之前,你得先把‘代价’交给我。”
“柳惜梦,你还是这么幼稚,从我下定决心要跟你离婚开始,你就不会再是我世界里呼风唤雨的女王了!我有资格跟柳家叫板!”
“哈哈……”柳惜梦狂笑起来:“我差点忘了,你是宣沐柯嘛!我柳家还要多谢你的科研成果呢!”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宣沐柯的语气冷冷的,他有些厌倦柳惜梦的无理取闹,尽管以前他认为这是种在乎。
“可是你知道吗沐柯,那只是一个成果而已,握着专利的还是我柳家,正如……”柳惜梦故意拖长了音调,她眼神亮亮地看着十六楼的窗口:“越清音的小命也握在我的手里。”
宣沐柯的右眼皮突然跳动了一下,他此刻有些无奈,换做是以前他会毫不在意地任由柳惜梦胡闹,可是这次柳惜梦威胁到了他最宝贵的东西,他再也不能容忍下去了。
“这件事情不关她,你别把她扯进来!”
“你这是在求我吗?我没有听错吧?怎么你求人是这种口气?”
宣沐柯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眼前不远处那扇打开的门,越清音的身影慢慢地出现在眼前,宣沐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想好好地调整表情最后却只能是僵化状态,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捂着听筒。
越清音轻轻地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微仰着头,两人细细地看着对方,越清音的眼神最后落在了他手上的电话上,她默默地给宣沐柯围上围巾,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宣沐柯看到关上的门,眼眶有些潮湿。
“宣沐柯!你还在吗?”柳惜梦的声音传入宣沐柯的耳中。
宣沐柯将电话靠到耳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接受你的挑战!”
柳惜梦恨得牙齿直痒痒:“她真的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她的指甲在车面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宣沐柯,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宣沐柯不说话,柳惜梦有些泄气了,她重新抬头看了一眼十六楼亮着的窗口,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你给我下来!离开那里!”
宣沐柯迟疑了一下,他没想到柳惜梦居然跟踪到这里了。“做梦!”他本想立马挂了电话,可是柳惜梦的话让他停了下来。
“这件事情要是惊动了我的父亲,那越清音就不会单单是我一个人的目标了。到底谁是在做梦呢?”
宣沐柯马上就下去了,他一眼就瞥见了靠在跑车上的柳惜梦。
柳惜梦伸出手上的烟:“借火。”
“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宣沐柯一边打着火一边问着,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这软让柳惜梦很舒服。
橘色火光在连个人的脸上跳跃着,宣沐柯看到了柳惜梦浓重的眼线,有种陌生感,就连她脸上的忧伤都如此陌生。
柳惜梦悠哉地吐了一口烟:“你不知道有些东西是戒不掉的吗?”她抬眼看了看宣沐柯。
宣沐柯明白,她意有所指。
柳惜梦揣摩着宣沐柯的表情,又吸了一口烟:“我离开那个男人,你离开越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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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沐柯轻蔑地笑了起来:“你不是说有些东西是戒不掉的吗?”
柳惜梦以为他指的是柳惜梦这么多年都没有跟那个男人断掉,现在能断得掉吗?柳惜梦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她又觉得其实宣沐柯还是在跟她赌气,她刚忙解释道:“我一定可以断掉的,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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