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沐…”
“倾儿,终是醒了,我的倾儿。”紧紧抱住云倾,声音嘶哑的从上方传来。
“咳咳…楚肋疼我了…”
听见呻吟,自知力道重了,缓缓放开云倾,正色道,“为何这般任性,你可知你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你…”
“我不过想…”
“想什么,救粮草?粮草没有了我们还能想办法,但如果你不在了,我会陪你随这漠北的黄沙淹没。”
“我…”云倾眼泪溢出,突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孩子!”
“才想起你还有孩子呢,这娘亲太薄情了,是吧,雪儿,以后跟着舅舅,舅舅疼你。”萧逸掀开帘子从外边走进,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孩。
“孩子,我的孩子。”一眼便断定萧逸怀中的孩子是自己的骨肉,激动万分,立马掀开被子想下床去,却被楚沐按住,“你身子很虚,不要乱动。”说罢抱过孩子递放在云倾面前。
“男孩,应是早产,有些小,不过还算健康。”
云倾将孩子抱在怀里,眼里噙着泪,在孩子脸上啄了一口,才终是露出笑容,一旁的楚沐点了点孩子的小脸蛋,“知道你娘亲生下你多么辛苦吗,以后记得好好孝顺你娘。”
“还这么点大,就给雪儿灌输这个,孩子哪能接受,三哥。”楚翌声音响起,云倾终于注意到随着萧逸进来的他,“你们怎么…”
“终于眼里有我们了,我还以为你只记着三哥和雪儿呢。”
“雪儿?”
“娃娃的小名,雪天出生的,这名多形象多实在,是吧。”萧逸颇为得意的炫耀自己取得名字,遭来楚沐一个白眼。
“这名字,像个女孩,可别…”云倾还没来得及说完抱怨,萧逸一个上前,“这娃出生这般艰辛,取个女娃名才好养,这是民间习俗。”
听到这,云倾咽下嘴里未完的话,不再发表言论。
“你别理他们。”楚沐说完挥手让二人都出去,“我老婆儿子要休息,你们都出去,出去!”
事后清儿才告诉云倾,那晚把她急坏了,特别在云倾大出血的时候,清儿只得胡乱将云倾随身带着的救命药丸一股脑塞进了云倾口中,好在药效快,及时护住了心脉,保了母子平安,清儿还夸张的描述着楚沐回来看见奄奄一息的云倾,如何的大发雷霆,又是如何紧张的抱着云倾一整晚不合眼!云倾也才知道,因为萧逸和楚翌的及时赶到,才快速的帮楚沐解了围,那晚叛徒便已死在楚翌剑下,同时打开了匈奴包围圈的突破口。而如今粮草齐全,兵力充足,怕是很快能攻下匈奴王庭!
因着云倾身子虚弱,大军迟迟未动,楚沐倒是悠哉的日日在云倾帐中陪着妻子,逗着儿子,小雪儿娶了个文气的名字,楚诺安,诺其一生安康!可惜,军营里没人喊他大名,大家一致叫着小雪儿,也怪这娃不争气,只有叫他小雪儿时,他才会高兴的咧嘴笑。
平静日子才过没几天,营中迎来了一支队伍,楚辰的送粮队伍终是到了,楚沐领着萧逸楚翌等人,迎接了楚辰,兄弟几人虽热闹的聊了一晚,可是事实如何,大家心照不宣,待楚辰的人安顿下来,大毓大军便准备着直捣匈奴王庭,匈奴王逃逸,匈奴太子被活捉,至此匈奴王一支的势力散尽。
在楚沐逼下降书之后,据说第二日匈奴王位易主,前匈奴王杀兄夺位恶行暴露,万俟穆熙被推举为新王。
在大毓军队凯旋而归的前一天,云倾收到一封信,便背着众人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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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宝气的大殿空无一人,云倾站在中央轻轻说了句,“出来吧。”
“冒昧请三王妃到陋室做客,还请见谅。”前边大屏风撤开。黄金座上男子一身貂皮大衣,倒是颇为高傲俊美,正笑着看向云倾。
“这王宫大殿岂能称陋室。匈奴王说笑了。你既用云尚和青芜引我过来,所为何事。”按理王位他已如愿拿到了,自然和楚沐的交易也就结束了,如今这般,倒叫云倾猜不透。
“三王妃倒是个爽快人。真敢一人孤身而来!”说完从座位上走下来,在云倾面前站定,“三王妃真不记得我?”
云倾定睛打量了他一番,突地几个画面闪过,“你是,未名湖上那位…”
“王妃记忆力确是不错,一面之缘,竟还能记得在下,实在荣幸!”
“匈奴王气质本就出众,云倾自会有些印象!”嘴上客套着,眼睛却锐利的盯向他,此人先与楚辰一起泛舟湖上,再千方百计与楚沐合作,实则费解,但一点很明确,此人必是狡诈之徒。
“王妃不必紧张,今日我们不过聊聊私事。”说罢请云倾坐下后缓缓说道,“本王确与你大毓四王子联系过,后来发觉他与我志不同,不能与谋,奈何无人引荐三王,恰巧回匈奴时遇上了云尚,才得以和萧将军合作。”
云倾不打断,静静的听着,到后面却越发迷惑了,“这么说来,你目的达到,我们两国今后亦能有个长期的和平,何以多此一举请我来王宫做客?而云尚即为你牵线,又何必软禁他,是谓不通情理!”
“不过请他们二人在附上小住罢了,一直仰慕三王妃,如今事情皆过,请来府上一叙实乃个人心愿,王妃莫想的严重了,不过,我亦讲求公平,此二人为我所救,你若想带走,必用一人换之?”
云倾心下有些小惊,应信中要求,云倾是独身前往的,只因信他不会轻易挑起事端丢失王位,如今是估错了他?
“王妃,恩?”
“你且说拿我换他们是为何?”
“呵呵,王妃想错了,我要的人不是你。”
云倾愣住,今日无外人过来,他这是?回想初遇一幕,云倾渐渐皱起眉头,一惊,“你要惠君?”
万俟穆熙笑了笑,“都道三王妃异于常人的敏锐,今日一见果真,本王将妻子交与你抚养,却也放心了。”
内心虽已惊涛骇浪般,却不显露面上,云倾浅笑,“匈奴王好独特的眼光,看上不足十岁的惠君,不觉轻率?”
“王妃身边带出的孩子,您自然知道她值不值得,若不是看着惠君面上,也许,我们合作未必如此顺利。”
“呵呵,惠君远在京都,我如何给你人,且说出你的想法。”
万俟穆熙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婚书,我按中原规矩,先定婚约,请王妃落笔吧。”
未有犹豫,在纸上轻缓写下自己名字,云倾对着万俟穆熙笑了笑,“如何?”
“王妃是个爽快人。不过中原人花样多,我用两个人只换一纸婚书自然不行。”随后看了眼云倾右手,“这玉镯碧绿通透,就留下昨个信物吧。”
见云倾眉间轻拢,似有不悦,“看来这镯子王妃喜欢的紧,也罢,中原还有句话叫做礼尚往来。”说完从旁边拿来一个盒子,打开后,云倾再没移开过眼。
“王妃可满意这个礼物,匈奴王令,可随意调遣匈奴军队,如王亲临。”
“你…”云倾原本以为要惠君只不过是和亲的形式,等惠君长大后,总有别家公主小姐能送来,倒是不急,可如今,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王妃,还需要考虑吗?据说你们大军明日出发回大毓京都,你确定一晚上时间带的走云尚二人?或者,王妃也想留在王庭做客?”
思量一番,云倾笑着落下手镯放于一旁桌上,“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对吗。”
二人相视而笑,心中却百转千回…
夜间云倾回到营帐,众人皆不知晓她去了哪,只知道,王妃回来时,身边多了两位侍从,而王妃手腕上从不离身的玉镯却不见了。而这与大军班师回朝的喜悦相比,便不再有人在意了,三王妃的事情,自有三王爷关心。如今胜仗,该是凯旋而归时!
作者有话要说:咱明天生日,争取明晚再更新一章,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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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91、第91章 赐封宁王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又是一年春,京城大街小巷都透着生气,原是早春,不过气候已有难得的回暖,城西河堤上,柳枝新发嫩芽儿,引得无数孩童嬉戏。
天安食府三楼琴声悠扬,内室里,云尚与萧逸对弈,伴着琴音,倒是惬意。
“这大好天气,极适踏青,你们几个窝在这儿岂不可惜。”外边走进个清丽女子,早已不复当年盛名,如今的青芜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倒如一般邻家女。
琴音停止,云倾看着来人,莞尔一笑,“青芜的踏青一说,单为某人吧,得,萧逸,老板娘赶人咯,咱还是回去的好。”
“好你个小蹄子,当娘的人了,嘴皮子还是这般厉,对了,我的小雪儿呢。”
云倾指了指窗外,“惠君和清儿带着他下边玩呢。”说完走到窗前,看着柳树下嬉戏的两个孩子,诺安挥着白嫩的小胳膊,小腿儿使劲挪动,小跑着向惠君方向,惠君眉眼长开,已不是当年小姑娘,性子也越发稳重了。
“一年了,看着这两个孩子一点点长大,心里无限的满足呀。”不知何时走到身边的萧逸感叹一声,自从一年前漠北回来,楚辰被皇上小惩,便一直养精蓄锐,朝堂也一片祥和,不再有正面冲突,过的也算平静。
“下去看看孩子们吧,云筝应该也快到了,让人给他带话,去河堤找我们便是。”一帮安静的云尚终是开口,之后大家便一块出了天安食府,往河堤过去。
“噗通~”一声,四周开始响起一片喊声,“有人落水了!”
循声望去,已有人下水救人了,河岸上,书童模样的少年焦急的跺脚喊着救命,背上挂着沉沉的包袱,却让云倾觉着有些眼熟,待反应过来,对身边人笑了笑说,“我们去那看看热闹吧。”
“公…公子,没事吧,吓死我了。”落水人已被救起,呛了好些水,待胸腔畅通,正欲感谢救命之人。
“怎么咳咳,怎么是你!”看着恩人,确如仇人般狠瞪。
云筝皱眉一会,遂认出落水人是锦茨,“这话应该我说,娇贵的您怎会落入这未名湖。”
“什么态度,本公…子想在哪在哪!”
“好歹我救了公子一命,不感谢也罢,这态度,啧啧…”一句话引得围观人共鸣,纷纷指责任性的锦茨,锦茨本就受了惊吓,再这么一气,更是难过,簌簌的眼泪往下掉,“讨厌,你欺负人,哇哇~~”
这一哭,周围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云筝更是束手无测,再一旁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却不想更吃惊的是锦茨扑到他怀里,哭得像个孩童,云筝看着锦茨带来的书童,无声询问怎么办,那丫头耸耸肩,亦表示自家主子的脾气自己也摸不透。
“额…锦…锦茨,别…哭了,额…”
“呜呜呜,人家掉水里了,你还欺负人,你们都是坏人,全都是坏人,坏死了,讨厌讨厌~”说完配合着在云筝胸口捶了几下。
“额,属…在下错了,你别哭了…要不多打几下解解气。”
“云姨,过去帮帮筝哥哥吧,他…”
云倾看着前边摇了摇头,“萧逸,当初你不娶她,这回是不是该帮帮这丫头了。”
“不过是拒婚了罢,要我欠这么大个人情?和亲是两国商谈好的事,不好变呢。也罢,还了便不欠了。”
“萧叔叔,云姨,你们再说什么呀?”
“你小姑姑要远嫁高丽了,高丽王妃病逝,高丽王修书,说长公主身前的遗愿是将高丽王妃之位留于妹妹锦茨,呵,不过是为继续两国和睦友好罢了,打着死人幌子,真是…”云倾抚了抚惠君的头,“这是皇家女儿的悲剧,惠君,云姨保证,以后绝不让这些发生在你身上!”
“云姨…你是说,大姑姑病逝了?”
“哎,你对你大姑姑应该是没有印象吧,那时你还小,长公主当年亦是倾国倾城之貌,多少王公大臣,官宦子弟,挤破头想做她的驸马爷,可怜十八岁却远嫁的高丽,整整八年未见过父母亲人一面,独在异国,怎能不思乡成疾。如今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又有谁还记得当初宫里那位娇弱温婉的锦沥公主?只不过余留几分叹息罢了。皇后娘娘应是更舍不得身边仅剩的宝贝女儿嫁过去遭罪吧,不过按娘娘性子,怕是也不会主动反对的。”
“那怎办,小姑姑这是要逃跑吗,萧叔叔是要帮小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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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笑了笑,“看那丫头造化了,不过,她运气似乎不好。”说完努了努嘴,众人看去,只见一些禁卫衣着的侍卫跑了过来,停在锦茨与云筝面前。
“我不回去,不回去,我不要去高丽,救我…救我…”锦茨凄楚的眼神看着云筝,倒叫云筝不知如何是好,看着锦茨被越带越远,心情似有些沉重。
“云统领,属下奉命巡回公主,还要回宫禀告,就先告退了。”
云筝点点头,眼神还一直看着锦茨消失的方向…
“人早走了,看什么呢。”
云筝回神,看着身后的云倾等人,“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不出来,就看不到好戏了,哈哈哈,云尚,别等到弟弟都成婚了,你还单身,人家青芜一直等着呢。”
“萧大哥,胡说什么,我回去换一身衣服。”云筝借着被泪水沾湿的衣服快速离开。未看见众人在其身后神色凝重的摇头。
夜间,三王府内格外热闹,下人们前前后后忙碌着,院内京城里众位达官贵人们各自聚着,聊着。
倾云阁院内的小亭里,云倾正逗弄着小诺儿。
“今年入春早,还透着寒气,王妃和小郡王早些进屋里去吧。”清儿将貂皮外衣披在云倾身上,关切说道。
“恩,你把诺儿抱进去吧,孩子受不得凉,我倒不碍事。”清儿接过小郡王便走进屋去了。
“外面挺吵的,茗儿,今晚上来了不少人吧。”
“恩,王爷本就想摆个家宴的,不过似乎朝堂里头听说是小郡王的周岁,都过来了。热闹也好,想当初四王爷府的郡王周岁时,皇上在宫里边大摆筵席,群臣庆贺,我家小主子怎能寒碜的过了周岁,虽不是皇长孙,怎的也是咱王府的心肝呀。”
“一个小孩子,抓个周也被众人围着,哎,这孩子将来又是个什么命运。”
“这孩子有你我护着,自是无忧的。”不知何时进来的楚沐从后边揽过云倾,将她抱坐在自己怀里,“倾儿最近似乎感性不少了,怎的,安逸日子过得不舒服?”
“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哎,我明白你有心把这个周岁过隆重,若你真想家宴,今个就不会是这个场面,我自然理解,只是有了诺儿,心里总多了些牵绊。”
“傻丫头,有我在,你和诺儿都会好好的,我保证,有些事,我们必须要做,失败的后果,我们已承受不起。我不会允许你和诺儿受一点伤害的。”
云倾点点头,顺势将头埋进楚沐怀里,两人静静在凉亭里坐了许久许久…
待奴才通传,王府的两位主人才赶往前厅。
晚宴之后,便开始在院内陈设大案,案上摆着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等。云倾刚吩咐下人去倾云阁吧小郡王抱过来,便看见门口一阵马蚤动,过不多久,便看见两个衣着光鲜的老人走了进来,待看清来人,众人正欲下跪。
“起来吧,今日不在朝堂,不论君臣,只当我是为孙儿庆生的老头便罢。”
“父皇母后怎么过来了,早叫福公公通传一声,儿臣也好准备着。”
“老三呀,诺儿周岁,我这爷爷不过来自说不过去的,咦,我的孙儿呢。”
“父皇,这儿呢,刚抱过来的,诺儿周岁能得父皇前来祝贺,已是有福之人了。”云倾远远抱着诺儿快步过来,到了皇上跟前低头对怀里的孩子说着:“来,叫句皇爷爷。”
“康-爷-爷”颤颤的发音逗笑了大家。
“诺儿真聪明,一岁就会叫爷爷了,这康爷爷叫的好呀,是祝父皇健康长寿呢。”楚翌和萧逸走近说道。
“哈哈,好。”龙心大悦,随后命人将一对夜明珠拿上来,送与小郡王。一旁皇后则拿出一个精致的平安锁,给诺儿系上,“本宫也没什么稀罕物,这平安锁是特地找大师求来的,保孩子一生平安便是正经。”
待谢恩后,抓周也便开始了,诺儿被放上大案,小孩子好奇心驱使下,移向桌上的众多物品,东看看,西瞅瞅,愣是一个东西都没伸手去拿,本觉没劲了,突有迅速的移动起来,拿起顶头放着的一枚印章在手中把玩。
众人见此情景,便开始一个劲的夸赞着孩子将来必也有一番大作为,云倾将孩子抱起,看了一眼楚沐,便走向皇上的席位前,“这孩子看来是偏爱他父王了印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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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喜欢着印章是好事,以后和你父皇一般本事,我天毓江山便可永固了。”说完接过云倾手里的孩子抱着。
“啪嗒!”原本抓在孩子手中的印章滑落在地,抬头一看,小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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