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低吼道:“别动歪脑筋起什么幺蛾子,告诉你,今儿不论你怎么扑腾,也得好好把戏给我演完了再说!”
钟文盯着她俩的背影叹气,孔岫这小祖宗简直是根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捅这个马蜂窝,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这样想着刚要跟上去,眼尾余光扫到还在原地没动地方的梅楷,他问:“梅先生,要我请人带你入场吗?”
梅楷淡淡的看着他,所答非问:“孔岫在你们剧团演出?”
钟文一副“拉倒吧,我才没有那么倒霉”的表情,“今天有个演员临时生病,找她来帮忙救场的。”
梅楷闻言一脸的兴致盎然,意味深长的“噢”了声,接着说:“那我先进场了,提前预祝你演出顺利。”
“……谢谢。”钟文摸摸鼻子,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幸灾乐祸吧?
孔岫一到后台,立马让三个人围住,一个给化妆,一个给穿衣服,一个给梳头,七手八脚的拉扯得她活像只提线木偶,而蔻子不失时机的解说剧情,让她尽快进入角色,她说:“反正你演的是一疯疯癫癫的人物,算你本色演出,找到平时糊弄你哥的感觉把台词大大声的喊出来就行了。”
“诶,我说嫂子,你这不是在骂我呢嘛?哦,疯疯癫癫就我的本色啊?那我糊弄我哥的时候,你老人家可没少在边上助纣为虐哈~”孔岫看了两眼台词便把本子丢开,针对蔻子的说辞较上了真。
蔻子翻白眼,“少废话,把第三场第七幕的台词背来听听。”
孔岫歪着嘴,十足无赖样儿的流氓道:“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成了成了,就这样!孔岫,抓住这个情绪,一准没问题。”钟文才跨进半个身子,已经赞赏的拍了拍手。
蔻子不满意的瞪眼,“说了没两句,哪里没问题了?”
钟文走过来低头咬耳朵,“对付你家这只,必须多鼓励少批评,懂吗?”
“没瞅出来,你挺了解她的嘛。”蔻子露出暧昧的眼神。
钟文抖了抖,哎,孔门这一家都不是好侍弄的主儿啊。
孔岫盯着镜子里的两人,“喂、喂、喂,注意点影响,当着小姑子的面,你们贴在一起窃窃私语,算咋回事儿啊?”
蔻子一把朝她脑袋拍过去,“背你的台词去!”
孔岫刚弄好的头发又被扯下来一撮,她冒火的吼:“嫂子!”
…………
没多久终于开场了,孔岫扛着道具候在布幕侧边,俩眼珠子滴溜溜的望了一圈台下黑压压的观众,说不紧张太矫情,过去都是她拿审视的目光判研台上的人,这会儿换她被人家评头论足了,她手心里满是冷汗,奶奶的她嫂子真是红了,竟招来那么多吃饱了撑的人来看热闹。
霍然她发现坐在第一排的梅楷,小样儿装斯文戴了副眼镜儿,优雅闲适的坐在靠椅上,不时有人探过头来跟他交谈,他端着专业人士的架子特正经八百的回话,切!不就拍过几部叫卖又叫座的电影罢了,瞅那熊样儿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
梅楷仿佛觉察到有人在暗处偷窥自己,他慢慢的把视线移到台上,直直的往孔岫这边望过来,孔岫一惊,赶紧缩了缩,靠,没那么神吧?台上乌漆麻黑还没开灯,他看得到她才有鬼呢!但,他居然勾起唇角笑了,那模样分明再说: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孔岫咬咬牙,死小子,尽管嘲笑我吧,姑奶奶早没脸没皮的了,又不是没破过处,处 女秀而已怕屁!?
须臾观众席的灯逐一熄灭,台上的灯光渐渐辉煌起来,钟文走到孔岫身后搭上她的肩头,“别担心,你把台下的那些人当成烤白薯,想怎么演怎么演。”
孔岫转了转脖子,“酒拿来。”
钟文嘶了一声,“胡闹,马上上场了。”
孔岫不管,伸直手,“给不给拿?”
钟文听到前奏音乐袅袅响起,观众也鼓起掌来,他无奈的从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银质扁平酒壶,孔岫夺过仰头狠灌了几口,一抹嘴返身冲到台上,尖着嗓子唱道:“卖烧饼,卖烧饼,卖烧饼呀,卖烧饼,卖烧呀饼!”突然脚下踩到过长的裤管,一出溜打了踉跄,钟文倒抽口气捂住眼睛不敢看,接着听见孔岫傻笑两声,说:“卧槽,谁缺德丢的香蕉皮?拉屎不知道擦屁股。”
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孔岫扯扯吊裆的裤子,“嘿,那边的妹妹,快过来尝尝哥哥家祖传的烧饼,女人美容,男人壮阳,吃过的都说好!”
钟文放下手,自言自语道:“这鬼丫头,还懂改台词自己圆过去,嘿嘿,油菜花。”
如此这般,孔岫有惊无险的熬过了她生平的“第一次”,一小时后最后一场的告别演出成功而圆满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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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岫抓下头上的假发,顿时一拨汗水淋漓淌下,糊了脸上的妆,她咂嘴道:“丫的演员这碗饭他妈的不好吃啊。”
蔻子笑眯眯的亲自帮她卸妆,“行了,别得瑟了,听到观众叫好,你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我应得的,小的虽然才十几句台词,可来来回回的跑了三五趟,我也不容易啊。”特别还女扮男装,穿着秋天的衣服在四十几度的大灯下烘烤,她裤衩都湿透了。
“好好好,你不容易,你辛苦了,我们大家特别感激你,快去洗洗吧,换身衣服我们去搓一顿。”蔻子放下她箍紧的长发,拍拍她的背。
孔岫梳洗停当出来,梅楷和他的助手已经来了后台,站在一群演员中间说话,听那意思好像他要掏钱给大伙儿庆功。
孔岫高调的插话,“既然梅大老板请客,怎么着也得上五星级大饭店吧?不然怎么对得起您这张脸?”
梅楷盯着她清新的素颜,爽快的答应:“全依孔小姐,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孔岫盘起手臂挑眉,“那敢情好,今儿咱绝不辜负梅先生的深情厚谊。”
梅楷绅士的弯起右手,孔岫毫不迟疑的挽进去,两人率先走出去,一边走梅楷一边称赞道:“刚才演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一点不像临时跑来替班的。”
孔岫挺挺胸,骄傲的说:“哼,不用太崇拜我。”
梅楷斜眼瞄了瞄她的胸口,“扮成男装对你来说也简单,不费事儿。”
孔岫龇牙,“靠,你姑奶奶我走的是时尚明星路线,怎么说也是天使的面孔,春哥的身材。”
梅楷受教的颔首,“嗯,估计你这天使坠入人间的时候,不小心胸部先落地。”
孔岫差点失手去拧他的脖子,草泥马,什么鸟人啊!?
就在孔岫气得七窍生烟的当口,不知道梅楷怎么了,忽的撒丫子往停车场的另一头小跑了几步,孔岫被拖着也跑了几步,她嚷:“抽什么风啊你?”
梅楷顿住身形,两只眼睛盯视着前方的某一点,脸上闪过一抹凝重,孔岫疑惑的看过去,那边有一些散场后,为错开高峰人潮走得比较晚的观众,稀稀拉拉的散布在剧场外,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问:“看到熟人了?”
梅楷终于回过神,笑道:“看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更新婚头 这边也同时更新 嗷嗷嗷~~撒花 留言 表bw!!!
零伍回
庆功会过后没几天,梅楷派人来找蔻子谈剧本,估计投资拍电影的事儿逐步走上议事日程,虽说梅楷的公司在业界不是什么手执牛耳,数一数二的超级大公司,但好歹人家排第三吧?自己辛苦写的本子如今有望能拍成电影,对蔻子来说绝对是件值得可喜可贺的大好事儿,她当然激动万分又非常紧张,毕竟第一次跟电影公司合作,生怕哪里出错,葬送了锦绣前程。
经过沟通一弄清梅大老板的思路,马上开始着手修改剧本,搞得跟闭关修炼大法似的,一门不迈二门不出,差点废寝忘食,然而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相关的合约细节也须尽快敲定,码字编故事蔻子拿手,扯到这方面就难倒她了,往常所有的合同问题都由钟文出面商谈,这次与钟文没有合作,人家自然不方便插手管,梅楷公司不断打电话来询问,搅得蔻子不厌其烦,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闲赋在家的某人身上。
孔岫舒服的吹着空调,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一手可乐一手薯片,眼睛盯着电视,嘴巴一刻不停的吭哧吭哧嚼,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娇笑,惬意得人神共愤,蔻子拿着刚刚传真来的合约坐在边上说:“麻烦你帮我看看嘛,过去你也在剧团里干过,对这些个条款内容应该很熟悉,现在你不帮我,还有谁肯帮我呢?”
孔岫歪着脑袋,视线依然不离电视机,鼻孔喷了喷气儿,“这事儿找你老公去,别烦我。”
“我哪来的老公?”蔻子拒不承认跟这家男主人的关系。
“嗯,找你前夫去!”孔岫翻白眼,她跟老哥那点破事儿拖了几年,不晓得他们在磨叽什么?
蔻子不爽的伸手去抓茶几上的遥控器,利落的关了电视,孔岫瞪着黑掉的屏幕呆了一秒,腾的坐起来嚷:“喂!演得正精彩呢,你欠抽啊?”
“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蔻子的气势一点不输给她。
“我哥那j商摆在那儿,随叫随到任凭差遣你不乐意,偏要来折腾我,靠,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找你姘夫嘛。”
坐在后面做作业,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沐沐抬头瞄了两个僵持不下的女人一眼,老气横秋的说:“女人啊总是喜欢莫名其妙的矫情,我家老孔真可怜,大孔你要时刻警惕,千万别步上我妈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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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孔的提点。”孔岫丢了一包零食过去,以兹感谢。
“孔言沐!”蔻子把合约拍到茶几上,“大人说话你个小屁孩儿插什么嘴?”
“子曾经曰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小沐沐人小鬼大的摇头晃脑。
孔岫“噗”的喷了一口薯片,“滚,没女人能有你这小人吗?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今晚不带你去肯x基了。”
小沐沐怒了,“大孔,你言而无信!”
“我就无信了,怎么着,你过来咬我啊?”孔岫把手指掰得噼啪响。
小沐沐面容一整,“算了,好男不跟女斗。”然后低头继续写作业。
“卧槽,这他妈谁生的儿子?”孔岫气不打一处来。
蔻子斜眼,“我生的,怎么啦?”
孔岫垂头哀叹,给这娘儿俩一搅合,她没了看电视的兴致,趿上拖鞋准备去补眠,蔻子一把拽住她,放软了声音问:“真的见死不救?”
孔岫抠抠耳朵,“嫂子,不是妹子不帮你,要知道我不做大姐很多年,现在恶人当道,事事凶险,我担心帮倒忙。”
“岫儿,你跟那个梅楷不是很熟嘛,光冲你的面子,他也不敢为难你,拜托你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帮我这一次吧,事成之后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涌泉相报。”
“呸,什么孤儿寡母?说得我老哥好像已经死翘翘了,而且你别跟我提梅楷那痞子,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蔻子一听马上颇感兴味的笑了,“可我瞅你俩的关系匪浅啊,上次庆功宴上,人家对你真是千依百顺的,那小眼神一直追着你跑来跑去,更何况梅楷那厮长得比钟文体面多了,不正是你的茶嘛。”
孔岫甩开蔻子的手,转头对小沐沐说,“小孔,把你的耳朵捂上。”
小沐沐没好气的丢下笔,捂上耳朵前说道:“肯x基……”
“知道了,晚上我带你去,吃到你吐!”孔岫见他老实的捂上耳朵才对蔻子说:“我的确和他上过床,验过货,但套句你说过的话,决定命运的不是粗细持久而是性格,我们明显性格不合。”
蔻子噎了一下,好在习惯了她说话大咧咧,不注重修饰,很快适应过来反驳道:“我不管,你不待见人家粗细持久,人家惦记你深浅有度就行。”
这回换孔岫噎到,亏她是知名编剧,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简直是在推我进火坑嘛。”
“甭再废话了,你不进火坑害我下地狱的话,那么我也一定拖你一起,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趁现在我有求于你乖乖当我的经纪人,将来得了好处五五分成!”蔻子强势的把合约塞到她手里,“我还要修稿,晚上回来给我带个全家桶,谢谢。”
孔岫瞠目结舌的瞪着蔻子走进书房,“嘭”的摔上门,靠,华丽丽的又一次被逼良为x了!
“大孔,你们唠完了没?我可以放下手了吗?”
…………
梅楷听说蔻子委派了她的经纪人来谈合约,好奇的问助手:“窦编剧签了哪家经纪公司啊?”
助手笑着说:“什么经纪公司啊,她要修稿抽不开身,所以找了她的小姑来帮忙罢了。”
“孔岫?”梅楷当即跟着笑起来,“窦编剧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我还以为她会请她那个厉害的前夫来跟我们谈呢。”
“是啊,若真是孔先生来了,我们企划部的同仁就棘手了,还好是孔小姐。”助手显然不太清楚孔岫的能耐。
梅楷没有提醒他千万不要轻敌,因为他也想看看,传说中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孔二小姐到底有几斤几两。
孔岫跑了几趟梅楷的公司,她强烈感觉到谈合约的人没把她放在眼里,虽然言语上没有直接冲撞,态度也挺恭敬谦和,不过每次商量到什么,最后总要补一句“你看要不要回去征求一下窦编剧的意见”,或者说“不然你还是让窦编剧来做主吧”。
哇靠,这是什么意思?敢情她来这边只是来做传声筒的,为毛她的意见,她的决定都不算数,好歹她是蔻子抱大腿求来的经纪人,这么看不起她,还有王法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很多东西因为没有事先做过功课,她确实有时候一问三不知,可她是谁啊?她是孔岫,跺一跺脚地球震三下的孔家二把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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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岫基本属于遇强则强的人种,没有压力没有动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得过且过,但凡遇上事情,需要担负起责任的时候,她潜在的能力就会爆发出来。周五从梅楷公司接洽回来,她仔细的把剧本顺了一遍,接着挑灯夜战研究合同以及涉及的相关法规,比当年考大学还玩命,连续熬了两宿最后累极昏睡在桌上,等她终于被饿醒,才发现腰酸背痛腿抽筋,哎,上了点年纪,果然经不起这么折腾。
孔岫拖着残破的身躯爬下楼,打算找点吃的填肚子,走了不到一半就听见她老哥在跟蔻子吵架,孔大哥把前妻宁可麻烦不懂行的小姑子帮忙,也不愿找他商量的事件升格为“信任危机”,两人你来我往掐得欢实。
本来关在房里两天没人过来问候一声,孔岫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会儿又累又饿又困,想安安静静吃个饭都不行,顿时火冒三丈,返身冲回房间收拾包袱,姑奶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段时间宅在老哥家打的就是蹭吃蹭喝的主意,既然落不到好,干脆打道回府,金窝银窝到底不如自己的狗窝!
她一大活人下楼、出门,动静闹得那么大,可那对吵翻天的前夫妻居然毫无所觉,孔岫关上车门瞄了一眼老哥家的二层小楼,悲哀的想,她这样累死累活的究竟为了哪般?
孔岫的小窝位于老城区与新城区交界地段,是之前孔大哥最早购置的房产,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后来换大房子转让给了孔岫。
一开始有自己房子的时候还挺新鲜,亲自动手把里里外外布置得像模像样,但时间一长由于她不会做饭,在外面吃馆子吃腻味了,所以不去爹妈家就是去老哥家“啃老”,酒足饭饱后又懒得开车回来,在哪家吃的直接睡在哪家,久而久之这屋反倒像旅馆,偶尔住两天而已。
这里尽管不如市中心热闹,所幸周围附近都是住宅小区,街道两边一溜儿的小饭馆,孔岫一停好车,直奔一家过去经常光顾的小店胡吃海塞了一顿,又去超市提了两大袋零食和预计家里缺的日用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了楼,门一打开立马闻到一阵久不住人的霉味,她赶紧开窗通风,看着桌椅上布满的灰尘,孔岫无力的叹气,算了,等她好好睡一觉起来再收拾吧。
揉了揉熬了两个通宵熬出的熊猫眼,孔岫摇摇晃晃的走进卧室,踢掉鞋子二话不说滚到床上,不到一秒钟瞌睡劲儿冲上来,瞬间堕入黑甜的梦乡。
不知昏天昏地的睡了多久,孔岫突然觉得手膀子有点冷,她扯了一把被子,咦?怎么拉不动?她又卖力的扯了扯,竟清晰的听见有人在旁边翻了个身,还嘟囔了一句,“干什么?别吵!”
孔岫一时间还以为在老哥家,她顺嘴答了一句:“小孔,你有自己的床不睡,跑我这儿来凑嘛热闹?去去去!”说着踹了一脚。
“哎哟!”倏地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出砰嘭一声响动,孔岫吓了一跳,其实她踢人的时候便觉得脚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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