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欢很有些意外,她虽知晓那妇人是拓跋焘的保母嬷嬷,却没想到拓跋焘在此时竟是如此紧张她,与前世也不逞上下。一个保母嬷嬷,说白了,也就是一个亲近点的奴婢而已,现在居然被抬到堂堂皇子殿下的居处,足见拓跋焘确是对这保母嬷嬷有几分亲厚敬重,不然,后来怎会被尊为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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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透过低垂的眼睫瞄过去,此时的拓跋焘已经平静,面上冰寒一片,盯着豆嬷嬷的面容一直看,一动不动。
似乎感受到她的眸光,拓跋焘低声道:“你可是有什么法子?保母嬷嬷昔年因夫家坐罪入宫,很是受了些苦楚。自做了本皇子的保母,虽得到将养,却是热天怕凉,冷天惧热。太医们看了无数回,也开了不少方子,倒是改善不少,头晕脑热却也时常有。”他抬起头来,看向旁边的郁欢,手抚上豆嬷嬷的臂膀,默了一默,又道,“这回是最重的。”
郁欢征了一征,觉得好似从未见过这样的拓跋焘,前世酷伐冷厉不过也是此刻他微带悲伤的面具而已。
竟忘了,他此时,也只是一个少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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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赏赐
她善意地笑了笑,给了拓跋焘一个安定的眼神,手指再次搭上豆嬷嬷的腕间,沉吟道:“奴婢的针囊还在寝屋,现在去拿也赶不及了,殿下若信得过奴婢,便让奴婢为豆嬷嬷指按一番,可好?”
拓跋焘听她一言,不置可否,却起身转过内室的漆画屏风,出声道:“开始罢!”
郁欢侧耳听了听,屏风外面的拓跋焘呼吸轻浅,刻意压低气息,遂翘了翘嘴角,心里突然便有些敞亮。
他还是紧张了。
手下却不停,拿过适才拓跋焘给豆嬷嬷拭面的巾子擦擦手,解开豆嬷嬷的夹衫,让脖颈多露出来些,又脱了她的足衣,跪于榻前按压起来。
人中、合谷、劳宫、三阴交,郁欢循着|岤位,揉、搓、压、点、捻,一刻钟不到,豆嬷嬷便有醒转的迹象。郁欢又将豆嬷嬷足底使劲搓了许久,瞧着她的反应越来越强,双手拇指微注内力,嚯地便用力点向足间拇指,只听“啊”的一声,豆嬷嬷上身突然就坐立起来。
醒了。郁欢笑了。
还没咧开嘴,拓跋焘便怒气冲冲转出,正待要发作质问,却见保母嬷嬷已经立起身来,表情虽痛苦,却再无晕靡之色。
他适才提着的一颗心落下,再看郁欢纱幕边缘微微濡湿,鬓角沁出点汗珠,双眸亮而有神地盯着他,又带着点笑意,突然便感到一阵内疚。
郁欢见他的表情一会儿暴怒,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最后还有点些微不见的赧色,笑意弥深,主动上前屈膝:“谢殿下信任奴婢,如今嬷嬷已醒,想必太医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恕奴婢告退!”
此时豆嬷嬷神志已经完全清醒,听见郁欢的声音微喘,便道:“老妪现下只觉身子暖热,几日的酸冷皆不见了。无欢姑娘果真了得!”
说罢看向拓跋焘,笑道:“殿下莫要怠慢了她,这一来二去,老妪竟欠下无欢姑娘两次人情呢!”
拓跋焘语气温和道:“嬷嬷放心。这麒趾殿虽不比皇后那处,却也还是不差的。”又转首,看了看郁欢那一头墨亮的乱发。向外喊道,“玉瑛!让外间王琚去取了母妃的那支米粒珠花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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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一名长得小巧可人的婢子进来,禀道:“殿下,这便是贵嫔娘娘送的那支珠花。”
拓跋焘却不接,对着郁欢淡淡一笑:“麒趾殿里刀剑棍戟不少,簪钗珠环却不多。本皇子觉着这支珠花不错。便赏了你罢!”
豆嬷嬷看见拓跋焘没有像先前那般厉色,遂也笑道:“无欢姑娘还请收下罢!老妪育养殿下多年,却是头一回见到他打赏这种女子用的玩意。”又坐得直了些,向郁欢伸出手来,“快过来,这珠花便由老妪借花谢佛,为无欢插上罢!”
郁欢站立不安,有点不习惯拓跋焘突然间的和颜悦色,小声推辞:“奴婢如此身份,如何当得起殿下这般厚赏?恕奴婢不敢受!”
“这孩子。还有点不好意思!”豆嬷嬷笑意绵绵,让玉瑛把珠花拿过来,又让推了郁欢近前,方道,“瞧瞧你这满头乱发,连个丫髻的样子也看不出来。”
郁欢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羞着脸道:“让嬷嬷笑话了,婢子确实不太会梳髻,这还是入宫以来学了几回方成此样。不然,更无法入眼的。”
她说得不错,自从和师父隐居世外以来,她一直也没注意过自己的形容。梳的是男子发髻,发间只插一根自己削的木簪。直到离开青泥山,才自己绾个松髻,却是垮塌凌乱,丝毫没有少女那种爱美的心窍巧手。至于以前为何不会,却是阿娘和姐姐宠她宠得紧,自己的头发也一直由她们伺弄,自也无消她自己动手。
前世里就更不必说,那等高门巨户,朱阙玉堂,又怎会让她自己梳髻?只不同的是,一世不屑梳,一世不消梳,两种滋味罢了……
郁欢神情稍显不郁,转瞬即逝,却都落入豆嬷嬷眼里。豆嬷嬷自然明白郁欢此时的尴尬,一个被毁了容的女子即使再花心思装扮,还不是烂叶之上一朵蔫巴花?因此,对郁欢又生出一种同情来,看着她的眼神亦有了一种悲悯的意味。
郁欢却又正色,笑得自然,如风过静水,远波归幽,丝毫不以为意道:“说起来,婢子是跟着师父太久了,竟也忘了这世间女子德容言功最是紧要,呵呵,便是婢子这副尊容,如今见着这宫里的媸妍丽色,却也想要美一美呢!”
言罢,微蹲下身子,拢了拢头发,让豆嬷嬷插上那支珠花,立起身来头一歪道:“嬷嬷看看,婢子是不是美了许多?”
豆嬷嬷隔着纱幕,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着那双如水瞳眸,便觉着粉娥琼女似的,竟也比宫里那些如花美婢也差不了多少。
拓跋焘却觉得,她在故意取笑中露出的那股清劲之气,扑面而来,越发觉着她心思幽深,刚升起的那点歉疚之意便也消弥无形了。
一番说笑过后,郁欢告辞,刚要出去时便见太医署医官正跟着一位小宦者行将过来。
她突然返身,到得豆嬷嬷床前,利落地将足衣套到豆嬷嬷脚上,又将被子往下拉了拉,盖住脚底,回头道:“殿下,奴婢觉着先熬一碗宁神汤,让嬷嬷喝下睡个好觉方是正事。”说罢笑着退出去。
别说豆嬷嬷和玉瑛惊讶于郁欢刚才的举动,便是拓跋焘也没想到。他盯着她瘦削的背影,说不清楚自己此时的心境,是如何的千回百转。
郁欢心里记挂着叱木儿的百花糕,往御食监行去,算了算时间,又往寝屋折回,果真见叱木儿独自抱着一包百花糕吃得不亦乐乎。
遂笑着上去打闹一回,叱木儿问她去哪里要这许久,她便把如何巧遇豆嬷嬷,又将她送回,大皇子殿下还赏了她米粒珠花等等,一一说与她听。
“快看看,这珠花戴在我头上,还是好看的罢?”郁欢嘴里吃着百花糕,站起身来晃晃脑袋,含糊不清地问。
叱木儿盯着她头上的珠花,突然便沉默了一下,转瞬便笑着上去抢道:“这么好看,快给我戴戴看!哈哈,好东西可不能自己独享!”
二人一番打闹,吃了一回,又睡了一回,便又过了这一天。
连着几日,郁欢都忙着被皇后传召侍医,丝毫不得功夫去看那还阳草是否风干妥当。这日,总归是歇下一天,一大早她便忙着往尚药监去检视,磨粉装瓶又费了半天功夫,出来时,正是各宫主子们春睡的时刻,不见半个人影在御苑周边闲逛。
快要到寝屋时,却见杜贵嫔的婢女贺若兰守在门口昏昏欲睡。这个贺若兰她只见过两面,宫宴那次,还有一次便是杜贵嫔撞柱,就是这个贺若兰吼得最出响。
她正要绕过走,那个贺若兰就陡地睁大眼,叫道:“唉呀,无欢妹妹,你可是回来了!我等了要一个时辰呢!”
郁欢很是纳闷,不知她此说何故,便笑着问:“兰姐姐有什么要紧事么?”
“贵嫔娘娘差我请无欢妹妹过去一趟!”贺若兰咧着个大嘴,嘿嘿笑道。
“敢问姐姐,贵嫔娘娘找无欢是为什么缘故?”郁欢实在想不出杜贵嫔找自己是为什么,除了皇后宫苑,其他宫苑她向来是避而远之的,她可不想惹事生非,趟宫里贵人们搅浑的水。只要心中的那件事,做罢且成,这深宫怨囿,又岂是她的乐土?
贺若兰不说,只笑着拉她走,郁欢无法,只好跟着,杜贵嫔再失宠,终是主子。
杜贵嫔住的庆阳宫在中天殿右后方,是除了主殿之外最大的殿苑,据说是杜贵嫔甫一入宫承封,皇帝念其结发之义护犊之情,特地建的。
可苑门上方挂着的却是“晴芷”二字,看这名字,便知杜贵嫔是胸有才学的汉家女子,晴芷,想必杜贵嫔那时春风得意,心中是充满阳光,溢有喜乐的罢?谁知天下男子皆薄情负义,如今不过正好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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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欢心中一番计较,随着贺若兰进了殿苑,映入眼帘的是满苑的青竹,细叶嫩翠,风起绿波,不由停下,问道:“兰姐姐,这里怎么种的都是竹子呢?”
贺若兰回过头来,笑着回道:“之前这苑子里种的也都是些四时花草,尤以芷兰居多,前几年娘娘突然喜欢起竹子来,命人除了那些花草,皆换成这种小竹。这两年贵嫔娘娘心性越发淡泊,侍弄花草的公公这些天也劝着娘娘添些别的,娘娘却说,竹子好,看着清静。”
郁欢面上笑着,心底却也理解杜贵嫔说的这些话。之前闹的那一出,多少也看出皇帝与她的情分淡薄,不及姚皇后是一定的,甚至连那些个夫人们,杜贵嫔恐怕也及不上了,不然何至于弄到要死要活的那步田地?她种竹赏竹,恐怕也不止是为看着清静,其实需要清静的只是那颗受伤的心罢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解诗(求订阅!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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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几步,贺若兰转身上了旁边廊庑石阶,却不是往正殿方向去的。郁欢心有狐疑,却也没有出声询问,只紧身跟着,片刻后,才知是到了东庑一间屋前,看着朴素,静谧无人。
“娘娘,无欢姑娘到了!”贺若兰躬身立于门外,禀道。
里面依旧无声,过了一会儿,就连贺若兰都等不及,正要张口再禀时,便听到里面传来杜贵嫔小而凛的声音:“进来罢!兰儿在外面候着。”
贺若兰轻轻推开门,待郁欢走进,又迅速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郁欢一时适应不了这里面的光线,眸间忽地一暗。努力睁大了眼,才渐渐看清这间庑屋里竟将所有窗扇都用幔帐掩上,只留一点烛光在榻上小几突突跳跃。小几旁杜贵嫔斜卧,神情晦暗不明,再配着这屋里情形,多少都有点诡异。
她摸不清杜贵嫔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也不敢轻易动作,只稍微挪了挪脚步,立在窗前静静站了,小心问道:“贵嫔娘娘要奴婢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等了半天,方看到杜贵嫔坐起身来,一截袖子搭在小几边,轻声道:“过来罢!”
她轻轻走过去,再次垂首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虽看着地,却直觉杜贵嫔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有点灼人。
“也没有什么事,日间听下边人说,大皇子的保母嬷嬷病了,是你救的?”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挑音,却是放缓了语气。
“回娘娘,也不是奴婢救的。只是偶然间碰上了,便将豆嬷嬷扶送回麒趾殿。”郁欢小声作答。
“哦,那也算是你救的罢!有些人遇而不救,却也是没法儿的事,你既做了,便也是豆嬷嬷的幸事一桩。”杜贵嫔字字利落,铿铿落地。显得分外英爽,“本宫日常简居,也从不问宫内外诸事。如今知道是你救了大皇子的保母,作为他的母妃,便应该赏赐你点什么方说得过去。”
郁欢从眼底看过去,只瞧见她的手指修长,半缩在袖笼里,似捏着一个什么东西,便又听她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郁欢自是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对于她来说,这些赏赐可有可无,可是这些又如何叫她说出口?
既说不出口,便也装着受宠若惊的样子,惊惶道:“奴婢不敢要什么赏赐!只求娘娘并大皇子康乐舒心便是,哪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虽如此说,本宫却不能如此做。这样罢,本宫这里有一些高昌国进贡的一些香料,听人说你能配得异香妙药,便赏给你。随便做些什么,也算是敬了本宫这做母亲的心意了。”杜贵嫔话说得脆铮,隐隐有些不自觉的无奈在里面,郁欢听得出来,她在极力维持一种平静,至于是何种平静,一时却也道不分明。
“奴婢谢过贵嫔娘娘厚赐!”她也回得干脆,并随着她的话,微微抬首对着杜贵嫔露出笑意。
杜贵嫔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半面纱幕的婢子。对着她的直接而不做作的眸光,竟觉得她也是美的,最起码那点笑意在她看来,远比皇帝的那些嫔御们真诚。就连她的儿子对着她也没有这种坦然的笑。
于是,杜贵嫔又做了一个连她也莫名的动作,便是递出手里捏着的一片纸笺,轻道:“上次听弥儿说你做得好诗,你便看看这首诗,觉得如何,也好说予本宫听听。”
郁欢也没想到杜贵嫔会递首诗出来,一头雾水。伸手接住纸笺之余,才瞧见杜贵嫔竟是铅华未御,眼眸流泄光华,和善无比,让她觉得那个敢和皇帝叫板较真的贵嫔娘娘也应是个惹人怜的女人。
纸笺是那种极好的粉笺,上面的字体娟秀,似乎又透着些遒劲,看似矛盾却也极为和谐。
郁欢不禁赞道:“这是娘娘的字罢?真是好字!”果真字如其人
“入宫这么些年,本宫大概除了写几个字能打发日子外,恐怕这日子”杜贵嫔看着郁欢的眼睛,突然便停了下来,复又一字一句道:“就连皇儿,入得他眼的便也是这几个字了。”
说不出的伤心落寞。
郁欢只能轻轻笑了笑,却不能再说什么,再低头看这首《忆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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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雨意凉,叶落秋风紧。
独立幽槛边,孤品少年吟。
燕随红英去,人倚凉枕凝。
曾忆今忆不,晓梦迷梦轻。
句句悲意,字字伤情,几乎没有一个字眼是明快的,轻松的,郁欢驻目凝视,心中也是说不出的压抑。
她是懂诗的,她也做过不少诗,只是,她如今再无才情雅兴,有的是满腔恨意,和苍凉孤寞的心境。忆华年,忆华年,她正值如花年纪,华年却不在,如何忆?如何忆?
杜贵嫔静静看着郁欢,看着她淡吟哦,看着她轻蹙眉,看着她浅微笑,那笑却透着一股轻伤,一种讽意竟也在里面转漾。突然便有一种亲切,似乎郁欢真能知她心绪,懂她心意。
杜贵嫔静静等着,郁欢道来。
郁欢却不说,大胆地看着杜贵嫔,看得她甚至有些惶恐,便不自觉道:“怎么?无欢觉得有什么问题么?”
杜贵嫔竟然没有斥她直妄,郁欢稍显意外,便整了整心绪 ,道:“娘娘,奴婢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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