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君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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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君情怯-第12部分(2/2)
“嗯。”安若初颔首,边小心翼翼地将梅花花瓣上的莹白积雪取下,放入手中的白玉釉瓷瓶,边细细说道:“三皇子殿下的外伤口虽已基本痊愈,可却依旧需要好好调养,用梅花上的雪水泡茶,他的内伤应会好得更快”

    宓儿了然一笑,“若初,你对三皇子殿下很用心。”

    安若初闻言,脸上突地飞红了一片,清亮的眸子中染上了些许慌乱,“三皇子殿下他他待我极好,全心全意地伺候他是我应该做的。”

    “哦?可我从前听说三皇子殿下生性不苟言笑,待人接物都极冷漠严苛”

    “没有没有的!”

    安若初急急抢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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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儿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不知她的情绪为何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安若初不自然地撇开脸,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小宓,我命中注定阳寿短浅。能活到现在,全因幼年时,一高人赠梅魄于额间,所以才能延寿至今。”

    说着,她突然自怀中取出一把短刃,还未等宓儿惊呼出声,她已冲着自己皓玉般的手腕处割去,一道殷红绽开,点点滴落在地面。

    “若初——”宓儿惊乱失措,欲扯下自己的衣角替她包扎,“你这是干什么!”

    安若初却不以为意地笑笑,随手拭去了那殷红,将手腕伸至宓儿眼前,扬了扬。

    “适才的那个那个伤口呢?怎么不见了?!”宓儿愕然。

    安若初收回了手臂,“自从额间嵌入这梅魄后,我发现自己即使受了伤也很快便会愈合——”她顿住话,没再往下说,只轻轻地叹了口气,继而,淡淡说道:“能留在三皇子身边,为他做些事情,我很开心。”

    说到这,她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小宓你怎么会来武煊宫?是有什么事吗?”

    “这儿是武煊宫?!”宓儿恍然。原来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曹子文的宫落中,也难怪她以前从不知宫里有这样一片梅林。

    安若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身后一个清朗男声打断了。

    “呵,小蜜糖也在呢,好巧!”

    两个女子顿时皆吃了一惊,忙回头一看,只见三个男子也迈入了梅林,正向她俩走来。

    适才说话的正是一身白衣赛雪的南宫晴明,俊采飞扬的脸上,洋溢着标志性的温熙笑容。

    宓儿松了口气,笑了,“晴明哥哥。”转而,她看向他身侧两人,行礼道:“二皇子,三皇子。”

    “呵呵,小蜜糖气色好了许多呢。看来皇兄的确是没吝啬药材。”曹子建嘴角轻扬。一袭檀紫色织锦衣将他衬得愈加地俊美非凡,眼角眉梢透着惯有的风流不羁。

    与这二人相较之下,曹子文则显得肃然许多,如刀雕刻出的英气五官中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他先淡淡扫了眼立在一侧低头不语的安若初,才冲宓儿略一点头,“我们正准备去华祁宫。”

    宓儿瞠着美目,眸中有丝不解,“你们是去?”

    曹子文抿着薄唇,没有回答,眼径直望向了南宫晴明与曹子建二人。

    南宫晴明摇了摇头,脸上显露出几分极少见的无奈,接过话说道:“我们要找子桓商量些事情。”

    “可他并不在华祁宫”宓儿犹豫了下,终于还是缓缓开口道:“其实,大皇子殿下已经好几日都未回华祁宫了,他现在应该是在鸿雅暖阁。”

    “什么?”

    曹子建倏地睁大了双眸,好看得过火的俊容上满是愕然,“你你是说皇兄他这段日子一直都住在鸿雅暖阁?!”

    其余三人,虽都未不及曹子建那般口快,却也都瞠目望着宓儿。

    她却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一般,兀自微微浅笑,“大皇子殿下他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许我离宫。”

    他之所以会移居别殿,无非,就是为了避开她,她心中清楚得很。其实,这样很好,免得两人不小心遇见时相视无言,反而尴尬。

    南宫晴明双眉高挑,嗓音里夹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小蜜糖你当真要离开子桓?”

    宓儿微点了点螓首,随即,轻轻别开眼,看向了别处。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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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画与果儿两人行至她身侧,微低首,轻声说道:“东西都已收拾妥当了。装衣服的箱子,明日会由专门的宫人送去驿馆肉丸明日也会一同过去”

    宓儿沉默地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入画二人随其后往屋外走去。

    果儿缓缓扶过房门,欲将其掩上。

    “等等。”她突然启声。

    果儿停住了手,回头看她的脸上略有些诧异。

    她站在寝宫的朱红大门前,仿佛正犹豫着什么。

    “怎么了?想起有东西没带上?”入画上前问道。

    宓儿迟疑着是否该将掌心中的那个物件留下,半响,她终还是将它握了握紧,幽幽叹了口气道:“没事了。走吧。”

    三人走至华祁宫宫门处时,宓儿止住步子,回首望着两个好友道:“南大门离这已不远了,我自己走去就可以了。你们回去罢。”

    入画,果儿两人眼皆红了一大圈,拉住宓儿的手,眼泪一径地往下掉着。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宓儿强忍住泪,硬挤出抹笑容来,“你们你们也一定要好好保重。”

    入画与果儿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着头。

    宓儿扬起手臂,微笑着抱了抱她俩,随即,扭过头,独自一人快步往南门走去,再未回顾。

    *

    几簇早已枯黄了的野草,沿着宫墙,稀疏地长着,微风过时,便轻轻摇摆起来。南门是皇宫最偏僻的侧门,往日里除了守门侍卫外,这边几乎寥无人迹。

    宓儿抬头望了望前面,南门口的侍卫早已都被撤去,一人不剩,依稀可见一男子乘骑马上,矗立在宫门处,静静地等着她。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那男子是谁。

    她忙加紧步子向那走去,好不容易行至跟前,抬头一看时,她蓦地怔在了当场,半晌都讲不出话来。

    男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幽邃深眸静静望着她,一瞬不瞬。这段日子,他特意住在别处,整夜批阅奏折处理政事,好不容易才令自己纷乱起伏的心绪平静下来。

    她离宫之事,若走漏一点风声,朝廷与民间都会掀起段不小的风波——谁知今日一大清早,那个南宫大嘴公连同着曹子建、曹子文三人便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了,就连阳隐,他的贴身侍卫竟也人间蒸发了一般,遍寻不到踪迹。原没打算露面的他,在思虑再三后,终于不得不亲自担负起“送人”的任务。

    他敛回眸子,将手伸给了她,“上马吧,我送你去驿馆。”

    宓儿微微颦起的黛眉,轻而易举地泄露出她此刻矛盾而挣扎的心情,犹豫了半晌,终还是握住了那只大手,跨坐在了他身前。她与他之间的距离瞬时近密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宽阔胸膛中平和有力的心跳。

    她的淡淡发香,涌入男子鼻中,熟悉而温柔,他脸上神情有片刻恍惚。

    一年前,他骑着爪黄飞电,脱阵离军,单身杀入冀州,将她从别人那抢了来,然后,用爪黄飞电载着她回了洛都,进了宫这一切仿佛都还只是昨日之事——然而,今日他又要同爪黄飞电一道将她送去了。

    思及此,他心中没有来地有些怅然苦涩,却还是紧了紧黑瞳,果决地一策鞭,如离弦箭般往宫门外奔去。

    不一会功夫,两人已到了洛都城外,这里离驿馆不过几里路,只要再穿过眼前的这片小树林,便可瞧见驿馆的院落了。

    爪黄飞电仿佛有些乏了,渐渐放缓了步子,慢悠悠地往树林子走去。它背上的两人,从见面起便一直都想着各自的心思,一路上都未有过什么交谈,此时,马匹载着他们慢步行走在静谧的林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他突然启口,打破这难熬的沉默。

    宓儿摇了摇头,“没关系。”“明日早朝时,我会告诉众臣,甄妃已被赐死,葬于下邳城。”曹子桓低声在她身后说道。如今魏、吴两国间大战将至,一旦她回到民间的事情让人知晓,只会对她有害无益。

    “谢谢。”简简单单两个字,她却说得无比地艰难。

    曹子桓缄默着,没有再开口说话,驱马不紧不慢地往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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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白雪积得厚厚的,林子里安静极了,除了风拂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连只麻雀儿都没有。

    突地,曹子桓毫无预警地将身前女子紧紧按入了怀中,另一只手则迅雷不及掩耳地拔出长剑。只听见一阵清脆金属的碰触声,之后,便又重新静了下来。

    沉默的雪,苍白着四周的一切。风,也仿佛在此刻凝固住了一般。诡谲,在四周蔓延。

    宓儿半晌回过神来,先是有些迷茫,可看了看四周后,心中不由大吃了一惊。只见,身旁雪地上布满了无数支被击落的羽箭,支支插入了地面数寸,像茂密的草丛,将两人层层围在其中。

    只见男子边安抚性地轻拍着怀中不安小女子的后背,鹰眸直视着前方,面不变色地扬声说道:“寒冬腊月,在这荒山野岭中守候多时,真是辛苦各位了。”

    一瞬异常的静默后,紧接着,便动了起来,几十个身形魁梧的蒙面人骑在马上,从树丛间走了出来,将曹子桓与宓儿两人围在了中间。

    曹子桓横过剑,不动神色地将宓儿护在怀中。他武功已是不弱,可林中埋伏着这么多人,他竟然都未能有所察觉,看来这些蒙面人的功夫修为不能小觑。他心中暗忖道,可俊秀的面容上神情却依旧镇定自若。

    为首的蒙面人毫不避退地直视曹子桓的锐目片刻后,随即,朗声笑道:“泰山崩于眼前而能面不改色,魏国储君的确叫人佩服!”

    闻言,宓儿突地怔住,那蒙面人说话的声音竟有几分耳熟。

    曹子桓对蒙面人的话置若罔闻,冷冷说道:“你们应该不是为了唱赞歌来的吧。”

    “桓皇子果然是爽快人。”

    蒙面人笑了,“桓皇子你是难得的帝王之才,我并不想伤你性命。既然你已决定将甄妃送离后宫,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她交给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曹子桓眯着黑眸,唇角突然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这么说来,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甄妃?”

    “不错。”

    曹子桓淡淡说道,“此地离洛都不过几里地,你却不惜铤而走险,想必一早便已将身死置之度外了。看来,你与袁家关系匪浅。”

    “‘得到甄妃’是二公子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愿望,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帮他实现。”蒙面人目光炯炯,径直望向曹子桓怀中的女子。

    蒙面人的眼神,声音都那么地似曾相识,宓儿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脸,她不由吃了一大惊,“你你是”

    *

    下面要交代下关于洛洛失踪的事情,上星期周末参加了一奥运冠军的庆功派对,一直闹到几近凌晨,于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周的浑浑噩噩,连上班都在瞌睡~~~~~~所以小说便耽误了下来。

    实在都不好意思再道歉了~~~~~不过,这篇小说也都已经十来万字了,也不可能是坑啦~~~~

    嗯估计在九月中旬便会完结了吧。至于感情的发展嘛,也不能说是为难吧,只是有些惆怅而已,其实我这种惰性极大的人,能鼓噪这么久,也全仰仗着各位姐妹的留言,鼓励的、批评的等等等等,都督促着洛洛勤快码字,在这里,要正式感谢各位追文追了大半年的亲们!

    第四十章

    蒙面人的眼神,声音都那么地似曾相识,宓儿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脸,她不由吃了一大惊,“你你是”

    见自己身份被宓儿一眼识破,蒙面人大笑着取下了面巾,那张原本慈眉善目的脸,此时此地,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全是往日里从未见过的森冷。

    “难为甄妃娘娘你竟认出了是老夫。”

    虽已猜出他的身份,可亲眼见到后,宓儿还是不禁瞠圆了美目,失声道:“——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你明明是内宫管事不是吗?!”

    李致远不以为意地冲她摇摇头,“我原本身份是袁家家臣,潜伏宫中多年,不过是为了有一日能再为袁家主公效命,又何来背叛一说?”

    “我倒没料到那袁本初身边会有你这样的谋士。”这时,曹子桓突然轻轻笑了出来,“若没猜错的话,冬至节那晚街道旁突然倒下的木柱也不是意外吧。”

    李致远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直认不讳,“甄妃生或死并不重要。”他们之所以要甄妃带走,是为了让她伴着袁显奕长眠地下,“甄妃”在他们眼中不过只是件美丽的陪葬品罢了。

    他犀利的老眼盯住曹子桓,大声道:“老夫今日之行只为甄妃,并不想与魏国结怨,还望桓皇子能够行个方便,从今以后自会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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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子桓微眯着狭目,嘴角似有若无地弯起。

    “如果,我说‘不’呢?”

    李致远脸色一紧,沉声道:“桓皇子是聪明人,不需要老夫将话说得太明白吧。”他带来的手下全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今日纵使曹子桓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有机会全身而退。

    曹子桓神色丝毫未变,唇畔笑意渐深,“李致远,你当真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得令我毫无察觉吗?”

    李致远闻言一怔,“你什么意思?”

    不只不觉中,天空又渐飘起袅袅的雪花,整个林子仿佛静得哪怕只是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都能发出不小的声响。

    “出来吧,晴明,子文。”

    寥寥几字,可却好似在一结了冰的池塘中投下了一块巨石,一时间激起了千层浪。

    李致远脸色丕变,惊疑不定地张望起四周来,适才的那份势在必得早已烟消云散。说时迟那时快,乘着李致远一行人心神被扰乱的当口,曹子桓毫不迟疑地从爪黄飞龙身上一跃而下,将怀中物件取出塞入了宓儿手心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转马头,低声沉喝道:“快走!”

    宓儿先是一怔,随即便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大惊失色,“不——”

    李致远远未料到曹子桓竟是使诈,此时一明白过来,脸色瞬时铁青了一片。他狠狠一挥手,箭如雨林般,簌簌作响地射向两人。

    曹子桓凝目屏气,手中长剑宛如一张无形的网,将马上的人儿保护得滴水不漏。纷纷涌上前欲截住宓儿的蒙面人们,都被那柄长剑决然地拦了下来。一时间,林中剑影刀光,数个蒙面人继而连三地倒在地上,在洁白雪地上绽放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

    转眼,曹子桓又击毙两人,趁空隙间,他回过身猛地击打了爪黄飞龙一掌。爪黄飞龙仿佛知晓了主人之意,扬起铁蹄,纵力一跃,竟从众人头顶越了过去。

    宓儿仓皇回身,“曹子桓子桓!”

    “不许回头看!”

    曹子桓大声喝道,使尽全力阻住追兵。

    “子桓——!”

    宓儿无助地嘶喊着,爪黄飞龙载着她疾风般地往前奔去,她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纷扬着散落空中——她亲眼望见,数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同时冲他刺去,缕缕鲜血,顺着他的臂往下流淌着,滑过剑柄,滑过雪亮的剑身,一滴滴,落在地上

    剑,直直地支在地面上。曹子桓半倚住剑站着,低头轻喘着气。他身上已负伤多处,就连站立的那块雪地都已被血彻底浸透。

    可,他的手却始终未从剑柄上移开。

    李致远冷睇着他道:“我手下的兵器上都喂有剧毒,你若现在赶回宫去,尚能保住性命。”见自己久未得到应答,李致远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置信,“你难道真不要命了!?”

    曹子桓的幽深鹰眸紧盯着马上老叟,半晌,薄唇微启,只轻轻吐出了一句话,“要想伤害她,就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过是简单短小的一句话,却着实令人骇然生畏。

    李致远的脸仿佛被冻住了般,良久,突地大笑道:“曹子桓,你以为以你现在的情况能支持多久!?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曹子桓缓缓站直身,拔起长剑,抬手轻轻抹去了唇角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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