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色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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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色尘埃-第4部分
    到什么“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这种糁人的话。确定容青夏那句“真想把你砌墙里”并没有实施的意思,这才疲惫得睡过去。

    次日在早餐时间,橘梗接到谭非的电话,说已经在过来的路上。容青夏听了闹着也要搬过来,理由是“多一个人承担房租不是能给天天叔减少点压力吗”。橘梗思考问题慢半拍,被逼着答应以后才想起“可是只有两个房间啊”。

    可是已经晚了。

    谭非刚过来就面对橘梗笨兔子莫名其妙地又招了个万人迷进来住。橘梗觉得对不起谭非,羞愧得连头都不敢抬。她这个样子谭非倒不忍心再敲打她什么,只好揪着容青夏讨论:“既然你自己单独住一间房,为什么要三个人均摊房租啊,这不公平,不行。”

    容青夏倒不在意,一把将低着头做千古罪人状的橘梗搂过去笑嘻嘻地说:“那没关系啊,你自己住一间房,我和橘梗住一间不就得了?让你沾便宜,我们吃亏。”谭非气得想一拳打过去,容青夏又不要命地接着说:“还是,你想跟我住一间?”

    最终结果当然是橘梗和谭非住一间,容少爷自己住一间,不许留宿不三不四的朋友,负责全家的水电费。

    「8」

    “你那个同学住你家了?”纯渊皱了皱眉,手上的原文书却没放下,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你真会给自己惹麻烦。”

    “其实容青夏就是不爱学习,女朋友也换得勤快了一点。但是他不打架不骂人,还挺有礼貌,绝对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坏人。”

    “坏人脸上又没贴着标签。”

    “你把人想的太坏了。”

    “是你把人想的太好了。”

    “嗯……”这次倒没反驳,女生的声音迷糊下去,连气息都变得均匀了。纯渊一转头就发觉橘梗睡着了,微微地皱着眉,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似的。她有一张神奇的脸,你根本不用猜测她的心,因为她会把什么都写在脸上。所以跟她做朋友很轻松,她就像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水,只是若真的看轻她,怕是会被她淹死也说不定。

    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往往是你觉得最无害的东西。

    下课时听见有女生讨论着:“安阳纯渊一直在看叶橘梗,都灵魂出窍了!”

    “我看见了,盯着看了半节课呢!”

    “诶,可是大家都在传安阳纯渊和黎空会长是一对啊……”

    “妈呀,都是帅哥,萌翻了!我可是空纯恋的坚决拥护者!”

    “胡说什么啊你们,他们还有人传安阳纯渊是明星的私生子呢,你们少八婆了好不好,小心烂舌头……”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故意要被他听见,互相取笑着出了教室。纯渊把橘梗叫醒,让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在学校门口的巴士站牌前才说:“后天晚上到我家来吧……是我生日……”

    “那个……”橘梗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们一起上课,还会聊天,还单独一起吃过饭,而且我有什么事情也会告诉你……所以……”

    “啊?”他以为她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见她一直搓鼻子,忍不住拉下那只手,“所以什么?”

    “所以……”橘梗抬起头,眼睛里像是洒满了星光似的,“所以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那种眼神让他内心像打翻了什么东西,沙尘或者什么,粗糙地流动在血液里。他觉得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一个二十岁心智成熟的女生,而是婴儿,猫或者狗之类单纯的生命。而那种惊喜又信赖的表情,让他觉得心酸又幸福。

    他怔了半晌,才哼一声说:“你觉得我是会浪费时间在那种无聊事情上的人吗?”

    “你不是!”橘梗笑着恭维,“你绝对不是!”

    于是一天都心情好得有些过分,晚上回家缠住容青夏问:“你们男生到底喜欢什么礼物

    呀。”

    容青夏的回答更是有他的风格:“当然是漂亮女生的肉体呀”。

    谭非从卧室里冲出来气急败坏地吼着:“你这个小白脸在教橘梗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

    找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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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吵闹恐怕以后都会不停地上演,橘梗倒觉得每天这样的热闹着也不错。起码一个人不会觉得寂寞,不会想起以前,不会觉得如蛆附骨般的难受。

    「9」

    在橘梗看来,即使是嘴唇贴着嘴唇,只要是没有感情在里面,那也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吻。

    因为是嘴唇,所以又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那么又能算什么呢?

    这个小区里果然是有回忆的,虽然称不上什么愉快的回忆。

    安阳纯渊在小区门口的摊子上买了份报纸,嘴上说着明天要降温了,英国雨天多更是不容乐观。橘梗再神经大条也忍不住嫉妒,一整天她都和纯渊在一起,期间他倒是接了两个祝福的电话,听声音都是平常的朋友。

    她一边觉得感动,一边又替他觉得不值:“春绯今天给你打电话了么?”

    “没有,应该是功课太忙吧,那边上学不比这边的。”他奇怪地转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今天生日,她难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嗯,应该晚上会打过来的——”

    纯渊拿着报纸往小区里走,半晌觉得耳边没有了脚步声,回头就见橘梗在几米远的地方低着头。他走过去才看到她的鼻子眼睛都红了,连耳根都红了,像一头小蛮牛似的“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他猛然发觉原来她在为他不平,心脏又被小火苗点燃似的暖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地上翘:“你这是生哪门子的气呢,傻瓜似的。”

    “她不心疼你,我心疼你还不行?”橘梗气得跺脚,她心里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丝毫没发觉自己已经超越了朋友之间该有的关心,“你别说我傻,你也好不了哪里去吧?”

    纯渊咧开嘴笑了,露出珍珠光泽的牙齿,摸了摸她的头:“那以后就拜托你心疼我了。”

    橘梗愣愣地听不出他什么意思,只觉得一瞬间纯渊好像变得温暖了,连指尖的清冷都开始融化。他们一进门就看到黎空和两个学生会的朋友在客厅里打电动,厨房里有女生们叽叽喳喳讨论菜色的声音。

    这确实是生日该有的气氛,黎空如临大敌地喊着:“恶魔回来了!我死定了!喂葡萄喂薯片啊——”

    “你想得美。”纯渊的笑容称得上邪恶,“今天的美妙回忆怎么也得足够让你记一年啊。”

    “恶魔!恶魔!春绯宝贝快来救我啊——”

    “你喊吧,春绯能救你,我就跟你姓!”

    “恋妹狂……”卧室门口多了个眉眼清澈的少年,染着金棕色的发,略显得清瘦的身材和珠玉在盘的美妙声音。

    “纯渊回来了吗?”又一个少女伸着懒腰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纯渊明显地僵硬在原地,像是做梦似的茫然地喊着:“小镜……春绯……”苏镜希没形象地扑过来,撞得纯渊退两步倒在沙发上,他还不清醒似的,茫然地张着眼。

    “哈哈!纯渊宝贝,以后你只能冠夫姓了,很开心吧。黎纯渊!”

    “嗳,黎空,你会被我哥杀掉的。”

    “那春绯你可要保护我呀!”男生柔弱地靠过去,挑衅似的往沙发上一望。

    “大蛇丸,离麻烦精远一点!”苏镜希气急败坏地吼,“恋妹狂,他不要跟这个变态住一起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

    橘梗站在门口像石化了一般,脑子里乱成一团毛线,自己刚刚还生气春绯连一个祝福电话都没有,而现在,他们却突然出现在眼前。怪不得纯渊会那么爱她,这才是传说中可以收买人心的真正的surprise。

    第四回

    她给予的爱,是刚刚好,捂着他的心,不足以沸腾,却持久地发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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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有些很简单的事情,因为太过在意,所以往往会想得复杂。橘梗突然想起夏森澈似笑非笑的脸,用犹豫的口气说,以后知道了可不要怪我啊。

    “你们是兄妹?”橘梗觉得有些意外,“亲兄妹?!”

    “不像么?”春绯问。

    “我只是觉得你们家遗传的基因真是遭雷劈的机率,兄妹俩都长得这么漂亮,头脑也很好。”

    橘梗不会恭维人,这句话却是真心实意的。一般人听到赞美都应该高兴才对,只是安阳春绯却整晚都没有再理她。她能感觉到自己明显不受欢迎,有点坐立难安。中途黎空要出去买啤酒,被众人叫着“不能便宜会长了,别让他跑了。”最后是橘梗和苏镜希结伴出去了,她在前面带路,小区门口有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

    苏镜希话不多,她本身也不怎么善于和人交谈,倒觉得多了几分自在。

    “哈尔滨啤酒?”苏镜希算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青岛啤酒吧,上次见学长他们喝的这个。”

    “嗯,我对这个没研究。”苏镜希拿了几罐去结账,出门时橘梗要分担一个袋子,却听他张着大眼说,“你想让恋妹狂劈死我呀。”

    这么一张万年别扭的脸突然出现了类似动漫式夸张的表情,她一愣,忍不住捂着嘴巴“嗤嗤”地笑。苏镜希瞪了瞪眼,竟然脸红了。他大步走在前面,走到漆黑的楼道口发觉女生没跟上来,又站在那里等着。

    橘梗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你……笑什么?”

    “对不起,”橘梗慌忙摆手,“我不是笑你的。”

    “哦……”苏镜希顿了顿又问,“你是恋妹狂的女朋友?”

    “不不不,我是他同学。”

    “哦……”苏镜希朝楼上走,声控灯灭了又亮,“那就奇怪了……”

    她想问,到底是哪里奇怪呢?终究是问不出来的。又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年纪,而且每次都抱着“别人如果想说的话,一定会说的”这样的念头。其实并不知道,更多的人抱着“如果他想知道的话,一定会问的”这样截然相反的态度。

    大多数的误会并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橘梗想着应该也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凌晨去小区的路口坐车,安阳纯渊有些抱歉,黑长的睫毛上落满了细碎的橘色的光,连眼底闪烁的碎光都那么温柔。毕竟深夜送女孩子回家是一种礼貌,他一遍又一遍地问:“你自己没问题吧?”

    她知道自己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类似难过的表情,他就会送她回去。“没问题。”橘梗三两步跳上车,“明天见。”

    橘梗天快亮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她在三十年代的火车站,都是离别的人,还能听到远处的枪声和战斗机飞过的声音。她像是要等什么人,却一直等不到,人潮拥上火车。她也只能无奈地走上去。火车缓缓地爬过铁轨,她看到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在对面的火车走下来。她趴在玻璃上与那个人渐行渐远,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心脏都要裂开了。

    有个声音很近,又很远,一直一直地回响着。

    那以后就拜托你心疼我了啊……拜托你了……拜托你了……可是……我到底又算什么呢?

    「2」

    家里多了两个人,容青夏不爱洗衣服似乎是天经地义,因为他可以任性地吵着“我以后会娶个贤惠持家的老婆嘛!”。而像谭非女王也摆着君临天下的气势说“我以后可以请一个贤惠持家的保姆嘛!”

    橘梗很想吼着,我不是你家老婆,我也不是你家保姆啊!

    这种内心os也只能是内心os,所有受欺压的奴隶们没有几个心里是不骂主人的,但是也没有几个真的骂出来。假如哪天她不在的话,她的家一定会变成垃圾场的,说不定连住在这屋子里的两个人都会变成垃圾被丢掉。

    “你手上有洗洁精的味道。”纯渊在女生翻书的时候说。

    “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两只外表光鲜的邋遢鬼。”橘梗又笑,“不过,我自己其实也喜欢做家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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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太纵然他们了。”他一边翻着课本一边说,声音低到只能用两个人才能听到,几乎是贴着耳朵,“不过啊,我以后娶老婆还是要娶这样的啊。”

    纯渊后来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他其实也没想那么多。那个女孩终究是经不起撩拨的,他也觉得自己和叶橘梗的关系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应该适可而止才对。只是女生每次见她都是高高兴兴的样子,却没有半分逾越,一直停留在女性朋友的位置上。

    也许人笨到一定程度也是一种聪明。

    他没有心思去经营什么友情,每日都是在家与学校两个地点跑。本来说好年底回国的,他们匆忙回来根本没有给他庆祝生日那么简单。果真是春绯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晚上的光线稍微暗一点,她的大眼睛就变得空洞无比。

    这种情况必须进眼科医院尽快治疗,春绯却少有的撒娇,哥,我怕疼嘛。

    他拿她没办法,就硬生生地拖了一周。在家里听苏镜希和春绯斗嘴,连别扭的表情都很一致。天气已经转凉,他们还能凑在一起吃冰棍,一边冻得哆嗦一边喊着,好爽啊,真他妈的爽。

    纯渊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也知道白内障手术也不是多大不了的手术,也就随春绯高兴了,毕竟她根本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么想着,也就安心地享受这种“天伦之乐”的感觉,惹得黎空天天在家里胡闹着“黎纯渊,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家四口……”最后那个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词“呀”字,会被纯渊一脚踢成“啊——”的痛叫。

    “黎空学长的行为是挺变态没错,我是说他人前人后简直是两个人嘛,这样的人绝对不简单,应该叫大智若愚吧。”橘梗咬着鸡翅认真分析着,“让他这种人掏心掏肺的话应该很难吧,不过啊,我觉得你们俩应该是真心爱着对方的……”

    “噗——”纯渊把可乐喷出来。这个人真的没有脑子么。他一瞪眼,见女孩又绞尽脑汁地寻找其他的措辞,“我的意思是,你和他是真正为对方好的那种朋友啦——”

    她的感觉准确的要命,让他赞叹。

    与黎空是在初中二年级的联校数学竞赛时认识。第一面也不是多么好的印象,他本身就冷淡,而黎空的性格已经冰冷到阴翳。也许是因为有钱人家的小孩,父母都是生意人,对于那些虚伪客套都嗤之以鼻,一个表里不一的保姆让他变成一个善于伪装的人。

    那时候黎空还小,还没能力反抗,吃了不少苦头。当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个保姆以虐待罪送上了法庭。

    他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人性,认识纯渊以后才发觉这个世界上原来也有和他一样的人。

    “他啊。”纯渊陷入回忆中,抿着嘴温柔地笑,“如果没有他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你们感情真好。”柑橘感叹着,又觉得羡慕,“你对你身边的人真好。”

    后来的话题又转到春绯和小镜的身上,关于周末带春绯去医院检查准备手术的事情。纯渊不是那么喜欢倾诉的人,又不是嘴碎的女孩子。只是单单因为橘梗想了解他。纯渊的心里有个声音喊着停止,但是遇见橘梗半月形的眼睛,那里面温柔如星空的纯黑色,让他觉得安心。

    「3」

    橘梗周末要回一趟f城,毕竟父亲离开那么久,他又不会照顾自己,年纪不大就忘东忘西的,总不让人放心。从s城到f城,坐火车要六个小时,又是深夜的车次。橘梗困地不得了,好几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容青夏看不下去,拍拍大腿说:“我把美女们的专利借给你枕一下好了,你别太高兴啊。”

    “嗯……谢谢……”她没推辞,一头栽了下去,倒把容青夏惊得够呛,任她的长发像黑色的花瓣散开在他的腿上。他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听着橘梗的呼吸渐渐均匀,和火车摩擦铁轨的节奏契合,一切声音变得敏锐又清晰。

    记忆中有一次全班出游,在高中一年级,其实只是去植物园烧烤,全班却都玩得很尽兴。回来的大巴上很安静,仅有的几个有精神的人也配合着沉默的气氛闭眼休息。容青夏只觉得肩膀一沉,她的脑袋便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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