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倚在门上,惯性使然地往后倒去。我一声“小心”还没喊出口,他却已踉跄了两步然后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框,阻止了自己向后栽倒的趋势。
我却没他那个反应力,本能地要上前去扶他,可他既已稳住了身形,我再举着双臂就有点滑稽了。趁他还没看见,我迅速放下抬着的手臂,默默退后了两步。
他先是冲我一笑,说了声“没事”,然后就转过身去,把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一沓试卷往讲台上一扔,吼了一句“做试卷”。
我站在原地惊叹,原来像苏半夏这样好脾气的人也会发火哦……
他又转身面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回教室去。我点点头,思忖了一番,还是说了出来。
“哎,你也是,别太辛苦了。”说完扭头就走,来不及看他的表情。
可脚步还没迈进教室门,我脑海中突然蹦出那天在欢乐谷时的一幕,那天有一个男生说,呃,他们班班长发起彪来很恐怖?
我存了听墙角的心思,猫着腰蹲在墙后,耳朵刚竖起来就被一班教室里的嬉笑声吓了一跳。
“哎,刚刚那个不是班长女朋友嘛!”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
“看什么看,早走了你个猪!”
“噢是不是上次春游那个?隔壁二班的吧?长得挺漂亮一姑娘。”
“你不废话吗!不是姑娘还是小伙儿啊?”
“没有,我坚信我们班长是直的!”
“……”
这帮人……我听着听着就红了耳朵根,亏他们考起试来一个个的跟考神似的,没想到啊,背地里这么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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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琐归猥琐,我愣是没舍得回教室,躲在墙边继续听。还好这时候天热,大家都不肯出教室,要是走廊上走过几个人,不把我当神经病才怪。
神游的空当,苏半夏这头又吼上了。
“都给我回座位做试卷去!谁要是下节课下课之前交不出来,就等着上操场跑圈儿吧!”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捂着嘴偷笑,真是个滥用职权的好班长。
心情好好地回到座位上,纪清瞪圆了一双杏眼看我。我拍她:“傻啦?”
她摇头:“没有,我就是今天才发现,原来熊猫笑起来还挺好看。”
我睨她一眼,掏出镜子来照,一边自言自语:“有那么严重吗?”
上了高中以后,我就发现一奇怪的现象,班上同学不论男女,基本上是人手一面镜子,无聊了照照,自恋了照照,天气晴朗的时候教室里时常是一片反光。我觉得我是一团结友爱的好学生,脱离群众了不好,于是也买了面小镜子,却没那个雅兴搔首弄姿。
事实证明,的确很严重,眼睛下面的一圈都青得发黑,怨念很重。
我像扔手榴弹似的丢掉镜子,心中却在想一班那群男生其实也挺有良心的,都这样了还夸我漂亮来着……
我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傻笑,突然眼前出现一张放大了的脸,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拍开纪清的脑袋,怒吼:“你也想吓死我是不是?!”
她笑得阴恻恻的,揽住我的肩,盯着我的眼睛,说:“什么叫‘也’?还有谁也想吓死你了?说!”
我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囔囔开口:“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别岔开话题!”她大力地一拍桌子,“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刚刚见谁去了?是不是苏半夏?”
“哎呀你别闹了,真拿自个儿当侦探呢?”我避开纪清的魔爪,伸手探向课桌洞,掏书,“快上课了,先准备要用的书吧,不然又要挨骂。”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条理很清晰:“小六你忘了,现在本来是大课间的时间,可是天气太热年级部主任免了我们的出操,当然,他是不是存了私心想让我们多看一会儿书也未可知。这个暂且不议,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25分钟的课间,而现在——还有七分钟上课,所以你‘快上课了‘的理论是不成立的。ok,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是不是你那个好班长跟你告白了?然后你被吓到了?”
我忽然有些恼火,纪清她明知道苏半夏有喜欢的人了却还这么问我,在我这个当事人的耳中免不了生出几分嘲讽的意味。我明白她不是故意的,可心里终归是堵得慌,因此说话口气很冲。
“呵,现在我觉得你去编故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人家都在我面前说过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月底就要告白了,你现在这么问我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和杜衡过得很好,甜甜蜜蜜,但你也用不着来挖苦我啊!我已经决定了跟他做朋友了,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我喜欢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最后一句话我是近乎吼着说出来的,纪清被我吓到了,想是从未见过我发这样大的脾气,低下头,喃喃说了句“对不起”。
我正在气头上,没理她,只把桌面上的东西收了收,挪出一块空位,趴了上去,不想再动。
方才与苏半夏相处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我在心中暗叹今天实在不是个好日子,弄得人人都爱发火。
过了两节课,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没动,纪清也没动,陪我坐着。我觉得再这么冷战下去对我们都不好,于是推了推她,说:“走了,吃饭去。”
“你不生我气了?”她满脸欣喜地将我看着。
其实说完那番话我就有些后悔了,现在想想更是怨自己怎么能说那么重的话去伤朋友的心,毕竟她也是无意的。
“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说。
“没有没有,是我不对。”纪清连忙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我扑哧笑了,拉过她的手,说:“好啦,没事了,走吧。”
一顿饭吃得我心神不宁,总觉得心中好像有一根被人不断撩拨着的弦,越崩越紧,就快被扯断的感觉。纪清看我的眼神也很是复杂,总存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想了一阵,差点把筷子都给嚼烂了。
我说:“五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只简简单单答了我一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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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中似乎有什么豁然开朗,说:“是不是……是不是他……”我不敢说,是怕得到否定的答案。绕是我愚钝,也总能感觉到他对我的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况且,他既有喜欢的人,就不应该跟我走近,除非……
除非他喜欢的人就是我。
我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惊悚地抬头看纪清,她一脸的高深莫测,冲我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是那样,所以……之前才会那么问你。”
“五姐,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我低下头,郑重地道歉。
“当局者迷嘛。”她笑。
我拿着筷子扒拉着米饭,心中是一阵狂喜,可又觉得这事也不一定,也许是我和纪清都想错了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纠结,真纠结。
“要不你直接去问他吧?想当初就是我倒追的杜衡。”纪清看着我愁眉不展的样子,开导般地说。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万一是真的,显得我多不矜持,万一不是,那不是糗大了!不行,还是等考试考完再说吧。”
她耸肩,无所谓的态度:“也行,随你吧。”
我冲着阳光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谁说今天不是好日子来着。
☆、无良约会
还有两天就是期末考了,之后再过半个月进行会考,时间安排的紧锣密鼓的,搞得我们好不紧张。
在剩下的这几天里我忙得昏天暗地,甚至连纪清都不会她的小情郎了,整体捧着本书背得不亦乐乎。
她背她的书,我做我的习题,日子过得像白马儿遛弯儿似的,飞快。只是这样无休止的忙碌闹得我脑袋成日晕乎乎的,以至于江槐复课之后来我们教室找我,说“卿辰我们放了暑假去约会吧”的时候,我眼睛都没抬一下就条件反射地说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我摇着纪清的肩,傻笑着说:“五姐啊你说我是不是做题做糊涂了呀,大白天的怎么做起梦来了,还梦到江槐要跟我约会,我居然还答应他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纪清幽幽地看着我,把历史书拍到我头上,说:“都你,害我背哪儿了都忘了!哦对了,我看的真真的,你刚才没有睡着,所以应该也没有做梦。”
谁来给我一掌吧,我现在肯定能化成灰飘散在空中了……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声音惹来众人侧目。
于是,放下手,低头,做题。
都说高三是黑色的,我却觉得高一也有够黑暗的了。或者说,是我为了追逐苏半夏的脚步把自己给整黑了,毕竟不能差人家太多不是?可人腿那么长,是我想追就能追上的吗!
我挠挠头,没那个时间去懊悔,大不了,约会就约会呗,他又不能把我吃了,可是半个月后的我就不是那么想的了,那时我想的是,卿辰你个猪头为什么不耍赖为什么不推掉?
是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只是正常发挥了一把,能把自己的排名挪得离苏半夏近多少我就不敢说了,一切需得听天由命。
江槐不知从哪儿弄到我的手机号码,刚放假就整天狂轰滥炸,一天八遍地提醒我答应过跟他约会。
我拗不过他,只好说那你选个阴天吧三十度左右我就出去。
其实我也明白这个要求挺为难人家的,毕竟是七月份,能有几个三十度的天气?可不巧的是,还真被我碰上一个。
这天我正刷着牙呢,江槐的短信突然就过来了。
江槐:小辰,明天31℃哦,我们去约会吧。
卿辰:好吧,那十点启路见,我三点左右就要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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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本来还想请你烛光晚餐的,可惜了……
卿辰:没什么好可惜的,我这个人一向不怎么喜欢浪漫。
江槐:哦是吗?难怪送你花没用,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早晚会喜欢上我的。
卿辰:我承认你有自恋的资本,可也要有个度,不是谁都得围着你转的。
江槐:我也没想让你围着我转,只要我围着你转就行了,小辰。
卿辰:甜言蜜语我不感冒,还有,请不要叫我小辰。
江槐:可是直呼姓名太不亲近了吧。
卿辰:没人想跟你亲近。我去吃早饭了,再见。
江槐:可我想跟你亲近。你去吃吧,拜拜。
我吧手机往床上一扔,骂了一句“神经病”后就颠儿颠儿地弄早饭去了。
早餐是水果拌酸奶,因为是暑假才有足够多的时间够我折腾。把水果切成小块,摆盘,再淋上酸奶,简直是完美大作呀。
我乐呵呵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听到差点让我从原地跳起来的敲门声。
拉开门,纪清凑了个脑袋进来,轻声问:“你爸妈在吗?”。
我摇摇头。
“哦,那就好,”她推开门,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我最怕见你妈了,每次看见我都摆张冰块儿脸,跟我欠她钱似的。”
我脸色微变,随即笑着朝她招手,说:“又没吃早饭吧?来的真准时,我一口还没吃呢,便宜你了!”
纪清笑眯眯地冲我直乐,一边拿着勺挖我的火龙果,一边说道:“六妹啊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回头姐姐一定报答你!
“得了吧,还报答?你不给我找麻烦就不错了。”我看着自己被毁得一塌糊涂的大作,心在滴血啊……
“谁说我只会添麻烦的!我刚刚还看见苏半夏来着,”她口齿含混不清,见我瞪大了眼睛,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别瞪了,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我“切”了一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别笑了,水果要喷出来了!”顿了顿又道,“好你个纪清,敢耍我!你还是继续笑吧,把我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她咕咚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全数咽了下去:“别呀,吐出来多恶心,你还得收拾。再说了,谁说我耍你了?我真看见他了,跟杜衡在一块儿打球呢!”
“打球?”我一声惊叹:“他还会打球?啥球?篮球足球?”
她摇头,端起碗把剩下的酸奶也喝了下去,完了擦擦嘴才说:“这年头篮球已经弱爆了,他们打的是斯诺克。”
“真够高尚……我还真没看出来啊,苏半夏还挺多才多艺的。”
“那是,我家小衡子的哥们哪个不优秀?”纪清一脸得瑟:“哎,考试都考完好几天了,他联系过你没有?”
我沮丧地摇头,说:“没有哎,说不定人家喜欢的另有其人,早恩恩爱爱双宿双飞去了,哪儿还记得我啊?”
“哎哟喂~”她装模作样地捏紧了鼻子,“你们家烧什么了呀,怎么那么大一股醋味儿?”
“你少给我装!信不信我拿扫帚赶你出去?”
“我信我信,哎,说真的,他找杜衡问我要过你的手机号哎,没给你短信什么的吗?”
“是吗?”我拿出手机,前前后后翻了一遍收件箱,根本没有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也许就是朋友之间要个号码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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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事儿啊!老那么消极干什么?我跟你说,据姐姐的观察,他喜欢的绝对是你没错,现在可能还在酝酿吧,相信我!”
“唔……”我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
“哎,对了,最近江槐来找过你没?”
我听了这个问题顿时瘫在了椅背上,抱怨道:“说起这个我就烦,他刚约了我明天出去。”
纪清一惊,诧异地看着我:“你真跟他约会去呀?”
“不然呢?谁让我答应他了,总不能临阵脱逃吧?”我睨她一眼。
“也是,”她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你得小心点,江槐他爸好像是做生意的,家里可有钱了,有权有势的。”
“那又怎样?总不能把我给吃了吧?”我笑着调侃。
“有可能哦,把你给……吃了。”纪清笑得很贼。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下恨不得把手里的苹果核塞到她嘴里。真是……什么里吐不出什么来。
第二天我睡到九点钟才被闹钟给吵醒,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做,盘腿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今天要出去约会。
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换衣服、扎头发,收拾妥帖后一看时间,九点半,还行,来得及。这时来了短信,江槐发来的,说他已经到了。
我不由得再感叹一番这个人的毛病不轻。
九点四十分我出的门,打车去的启路,到马路对面停车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想下车了。
江槐这个人,讨厌归讨厌,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养眼呐……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格子衬衫,修身牛仔裤,清清爽爽的样子,一头黑发不知何时染成了栗色,在风中显得有些凌乱,不过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我瞧着他的模样微微失了神,果然,色女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司机大叔见我不肯下车,往窗外张望了一番,然后对我说:“姑娘,那小伙子,你还是别看了,反正人家也看不上你。”
我气结,翻了个白眼,故意找了一堆零零散散的破钱塞给他,说:“大叔,你可看好了!”说完便下了车,穿过马路,拍了一下江槐的肩头,他朝我展颜一笑。
我向马路对面望去,那辆出租车果然还停在那儿,车窗半开着,司机大叔探出半个脑袋来,笑容贼兮兮的。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拽着江槐进了启路。
“你乐什么呢?”他戳戳我的脸颊,微笑的表情秒了周围n多少女。
“哦,没什么。”我向右挪了一步,尽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若无其事地挑着笔记本。
忽然之间心头微动,刚才,为了气一气那个大叔,我似乎是对江槐做出了有那么一点亲密意味的动作的,难怪他敢来戳我脸。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怎么能为了别人的目光而作出背叛苏……啊不对,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我怎么能背叛我自己呢?他是江槐呀是江槐呀,我最讨厌的江槐呀!
于是,我在原地呆立了三分钟,深刻地检讨了自己。
江槐似乎是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拍拍反省中的我,问道:“喂,小辰?怎么了?”
我压根儿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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