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半暖半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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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半暖半倾城-第6部分
    个标点:晚安,好梦。

    事实上那一晚我的确做了梦,但是跟好梦无缘。

    方才的场景不断重现,父亲对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出现在梦里,还有那把寒光凛凛的水果刀。我甚至还梦见母亲依偎着另一个男人,脸上是幸福的笑……梦境的最后,我独自处在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四周是墙,可是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于是不断地寻找出口,不断地碰壁。然而就在我绝望放弃的边缘,有光束冲破了幽暗的禁锢,苏半夏出现在了我面前,牵着我的手,带着我逃离……

    梦醒之后,心绪因此掀起了千层浪,顷刻之间,想见他的念头到达了顶峰。

    好想立刻见到他。

    ☆、谁说了算

    周日傍晚,当我满心急切地想要找苏半夏诉说的时候,无意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撞破了他与沈琬的对话。

    我心下浮起一阵烦躁,并不是因为不相信他,而是因为不能立马向他倾诉我的苦楚而感到烦躁。于是拽着书包带向后退到了走廊转角处,不想打扰他们,自然,还存了我的一些小心思。

    距离不远,但因为二人说话声压得很低,我只能听清被重复多次的几个词。

    弟弟、忍冬、先心、医生……

    好在这些都是关键词,我也能根据它们把事情拼凑个大概。

    呵,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个沈琬竟这样有手段,能想到利用苏半夏的弟弟苏忍冬来威胁他。

    就在我出神的片刻两人已经结束了谈话,苏半夏转身进教室,而沈琬竟向我的方向走来。

    被她发现了?

    我在心中叫一声“糟糕”,但逃避不是办法,我向前一步,正好迎面撞上沈琬。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瞧她,长相是真的清秀可人,大大的杏眼、俏挺的琼鼻、粉嫩的小嘴……她不是那种特别美丽的女生,整张脸端的是小巧精致,但通身上下自有一股魅力。

    沈琬本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满面笑意地踱着步子,眼前突然跳出个人,自然是吓得不轻,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要知道她沈琬是我的情敌,我当然给不了她好脸色,于是讥讽地笑说:“做贼心虚呢?”

    她此时缓过气儿来,收起了震惊的表情,端正了姿容,语气也是毫不客气:“贼?我看偷听别人讲话的人才是久久。”

    “那么有人下作地想抢别人的男朋友,又是什么呢?贱人?”

    “你……哼!卿辰,你最好别太得意!我倒是要看看,在苏半夏心里,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重要呢,还是你这个才认识几个月的所谓女朋友重要!”

    我不再反驳,拿手拨了拨刘海,说:“沈琬,这些天你是闭关修炼去了?还是说之前一幅委委屈屈的模样只是装出来的?”

    她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接话。

    我默了默,盘算好了措辞,复又开口道:“可是光有一张嘴有什么用?”

    “是呀,光有嘴有什么用。”她笑,顺着我的话往下说,“重要的是行动嘛,可惜有些事情你办不到。”

    我心里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也隐约清楚苏半夏会如何在他弟弟与我之间做出选择,此时已失了底气,但是架子还是要端牢的,起码咱不能在气势上就输了人不是。

    于是我昂着头,冷笑:“办不办得到,也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话毕占了先机,不等她回答,挺直了身板扬长而去。

    身后似乎有人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我背着那人暗暗舒了口气,这样高智商高难度的对话再来几次,我卿辰可实在消受不起。

    路过苏半夏身边的时候他正盯着桌面出神,对于我的到来宛若未觉,直到我搁下书包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醒过神儿来。

    “阿辰。”他轻声地唤,依旧是温暖的笑意,但笑容勉强地过分,“你昨天说要告诉我的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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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半夏显然小看我了,与他交往的这些天我已逐步了解了他,他的处事方式我非常清楚,要不是沈琬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他的口气不会那么淡然,那么失落。

    我闭口不谈自己的事,开门见山地问:“有心事?”

    “没有。”他偏过头去,不自在地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心事。”

    机械地重复问题,是撒谎者的重要表现之一。

    我不想逼他,于是耸肩,满不在乎的语气:“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他脸色微变,却并不开口,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转身,温书。我可不敢忘记我们与赵老师之间的赌约,在没有被沈琬打败之前,我不能被自己打败。

    苏半夏给我写的数学笔迹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于是我拿出了历史书,一页一页地背,背完了,身后的人依旧没反应,我就拿彩笔、预习、划重点。

    只有不断地学习才能让我暂且忘掉那些烦心事,忘掉父母间的纠葛、沈琬的胸有成竹、苏半夏的意味不明。

    坐在我斜后方的纪清是一脸的担心,却又苦于找不到机会来跟我说说话,显得有些浮躁。

    记得以前我曾说过羡慕她,其实现在也是,即使现在我能抓住幸福,可我多怕不能守护。

    苏半夏,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纪清与杜衡一样,谈一场简单甜蜜的恋爱呢?为什么我们都要因为自己的家庭而受到牵绊呢?为什么我们在这样的年纪就要背负那么多呢?

    答案,也许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在我身旁惴惴不安多时的温慕辰此刻终于面无表情地轻声开口:“沈琬今天又来找过苏半夏哦。”

    何为损友,此人乃是经典,专爱干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缺德事儿。

    我本来正郁闷着,不想说话,被他这话一激竟激发出了斗志,一个眼刀飞过去,轻描淡写:“然后呢?你是在提醒我应该产生一点危机意识然后把苏半夏紧紧拴在裤腰带上,不许他跟任何女生见面说话吗?”

    温慕辰被我噎得哑口无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向后斜斜一瞥:“我可没这个意思,不过你不觉得他现在这幅样子很像在你们当中作抉择吗?”

    “不觉得。”我一耸肩,弯着眼睛将他望着,循循善诱,“温慕辰,小学的时候上科学课,你们一般干什么呀?”

    温慕辰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我能问出这么无厘头的问题,思忖了片刻才答:“观察小动物?”

    “对了。”我笑眯眯,“你学得怎么样?”

    他一改之前故意试探我的态度,昂首挺胸,自豪地吹嘘:“那还用说,次次都是满分好吧!”

    “那就说明你的观察力退后了,还是小时候的目光雪亮一些。”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急了。

    我拿书敲他脑袋,凶神恶煞:“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吧!就是说,我完全不担心苏半夏会出轨,你呢,老眼昏花可以退休了,也别想再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没用的。”

    “我哪里是在挑拨?明明是在给你忠告好吧!”

    “我还真没觉得。”

    温慕辰捂脸:“皇上,忠言逆耳啊!”

    “皇后!”我想起了自己与温慕辰的初见就是类似这样的场景,一时起了玩心,学着“还珠格格”里的戏码,怒喝一声,“朕告诉过你,别给朕讲什么‘忠言逆耳’,朕不爱听!朕知道你讨厌雨荷的儿子夏半苏,可他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跟一个孩子置气!”

    温慕辰没有接话,少见地沉默了,片刻之后叹了口气,正经道:“我没有讨厌他,如果不是他,我也得不到现在的成绩。”

    我蓦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小麦色的皮肤,笑了:“我也早就把你当了朋友,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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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装深沉,俊朗的少年还是适合大笑的表情。

    我看着温慕辰的笑颜,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

    中午吃饭,照例是苏半夏、纪清、杜衡和我结伴而行的,然而打完了饭,纪清却神神秘秘地拽了杜衡到另一桌去了,杜衡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不理会惹人嫉妒的小俩口,大快朵颐地消灭自己餐盘里的饭菜,觉得像苏半夏这样兴致缺缺地对待食物,实在是对农民伯伯的一种不敬。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搁下筷子,没有预兆地起身离去,回来的时候右手托着一个碗。

    “慢点吃,别噎着。”

    我低头,凝视那个粗陋的碗里的番茄蛋花汤,鼻子一酸,忽然就要掉下泪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体贴得过分。

    吸吸鼻子,我一口干了那碗汤,同样搁下筷子望着他,末了开口发话:“苏半夏你就说吧,我怕你把自己憋死。”

    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眸子里渐渐浮上温柔的笑意,不说话,只静静地将我望着。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表面上的那么纯洁,果然是一肚子的坏水!

    低头,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我扁了扁嘴:“好了,我快憋死了行了吧?”

    “唔,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有点刺激。”

    我肯定地点头,心想有什么刺激的呢,我都跟情敌正面交锋过了,再刺激也就是逼我们分手呗。

    苏半夏抿了抿唇,单刀直入:“沈琬要我和你分手然后和她在一起,条件是她能帮我说动脾气古怪的医生给我弟弟手术。”

    好嘛,看我这乌鸦嘴,还真给说中了。

    他曾不止一次地跟我提过他弟弟苏忍冬,也说过他有先天性心脏病,至今七岁了还未手术,我原以为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不想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医生。而沈琬,正巧有这个能力。

    “那个医生,你们之前去找过他吗?”

    苏半夏似乎在诧异我为何没有问他答应了没有而是问了这个问题,怔了一瞬才认真答道:“找过很多次,但那位医生是个暴躁脾气又十分护短的人,动不动就爱赶人出去。他手术的排期也很松泛,可就是不愿意多做几台手术,连他们院长都拿他没办法。”

    “就没有别的医生了?”我疑惑地问。

    苏半夏苦笑,摇了摇头:“目前是没有了,那位医生资历很高,连北京大医院里的医生都推荐他。”

    “那医生在哪个城市?”

    “本市。他一直不愿意去大城市发展,直到现在还呆在本市的第一医院里。”

    “你的意思是,他就在b市?沈琬还跟他有关系?”

    “是的。”

    我心里有了数,虽说苏忍冬的性命要紧,但我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而且苏半夏不会愿意与沈琬交往。我承认自己自私,但哪个人能像圣母一样把爱播撒人间?反正我是做不到。

    可是看着苏半夏满面的忧心,我又觉得心疼,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分担一点,而不是一味耍小孩子脾气。

    “带我去见一见苏忍冬吧。”

    “什么?”苏半夏讶然。

    “带我去见一见你弟弟,这周末可以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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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琬,办不办得到,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氏忍冬

    回教室的路上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苏半夏的心神不宁,不由得再次佩服他的忍耐力。

    “苏半夏,我觉得你叫忍冬还差不多,就算冻死你也不会吭一声。”我嬉笑着调侃。

    唇边漾起了无奈的笑容,他淡淡开口:“半夏是味中药,你知道吗?”

    “知道,还有毒嘛!”我得意洋洋,想起自己先前百度“半夏”时的表情,给自家孩子用中药起名也就算了,但用个有毒的就让人不能理解了。

    他并不理会有毒无毒的问题,自顾自地说:“忍冬也是中药材,有个别名你一定听过,金银花。”

    “啊,金银花呀,我小时候还用过金银花露呢,防痱子的,可管用了。”我疑惑地看着他,“你们家是不是有个中医啊?怎么取的名字都这么逗,不过还挺好听的。”

    “我爷爷是老中医了,以前还挺有名的,子孙辈的名字都是他取的。”

    “那现在呢?退休了?”我变换着步子,与苏半夏保持一致。

    “不是,很多年前就死了。”苏半夏摇头,轻描淡写,“我爸退伍后,因为不想继承他的衣钵去考了公务员,被气死的。”

    我乱了好容易才调整过来的脚步,心里闷闷的,自觉说错了话,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说了不用跟我道歉的。”他轻刮一下我的鼻尖,宠溺的样子,“再说,他去世的那年我也就十来岁,不懂什么。”

    明面上这样说,但我相信他的心里还是憋闷得慌的。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就没了外公,当时还小,也不怎么觉得伤心,但如今偶尔想起,心中无不感伤。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用力紧了紧,像是无声的安慰。

    我说:“苏半夏,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问你有没有答应沈琬?”

    他迟疑了一下,点头。

    “我知道你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你还在考虑,对不对?”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拉着他的手进了教学楼。

    夏季的余温尚未褪去,秋日里炽热的阳光被建筑物挡去了大半,周身骤然间阴凉下来,就连视线也暗了不少。

    “苏半夏。”我顿住脚步,摸了一把他光滑的脸,“你看,就算眼前忽然变黑了我也能看见你,所以,你想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能不知道?”

    我心中激动得一塌糊涂,被自己的文艺腔感动了,然后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盯着他,希望他也能文艺一把,那么我们就可以入选为下一部琼瑶剧的男女主角了。

    可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永远是残酷的。

    就在我一眨不眨地盯了苏半夏半晌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说了让我差点当场跌一跤的话。

    “你眼睛抽筋了?”

    “没有哇。”我狂摇头,继续一眨不眨充满爱意地将他望着。

    苏半夏蹙眉,担忧道:“眨一下我看。”

    我拼命地眨了几下眼,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拽着我爬楼梯。

    泪流满面……

    啥也不说了,什么是没情调的男人,以上。

    苏半夏没答应我周末去见他弟弟的要求,原因是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期中考了,他说除非我考到班级前十五名,否则他就跟沈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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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明知这是激将法,但我还是不幸中招了。于是阔别多日的黑眼圈又回到了我的脸上,苏半夏也是又要辅导我学习又要与沈琬周旋,应付得好不辛苦。

    某天温慕辰看不下去了,突然跳出来说:“苏半夏,要不卿辰就交给我吧?你管你自己就好了。”

    我知道他是好心,但显然忒不会说话,这不,立马就招来了苏半夏的回绝,眼睛都不抬一下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我心疼他,于是星星眼,恳求道:“你们不都和解了嘛,就让他教教我呗,没什么的。”

    “阿辰。”他抬头,捋了捋我的刘海,神情有些严肃,“这些事必须我来做。”

    不容置疑的口气。

    我无奈,只好悻悻转身,心想可能是因为他跟老师打了赌的缘故,才会那么认真。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地一天天过去,直到我拿了班级十一年级四十后,才被准许去了苏半夏家。

    “我就搞不懂为什么你忙前忙后那么多事儿,根本没时间复习也能考第一。”我不顾街道上行人的目光,跳起来就掐住他的脖子,“这不公平!”

    苏半夏并不挣扎,任由我挂在他身上,一味地笑,直到我被他笑得发毛,松开手,作罢。可没想到的是,他却忽然抱住我,下巴撞上了我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想要挣开揉一揉可怜的额头,他却浑然未觉似的把手臂收得更紧,勒到我快喘不过气儿的时候才在我耳边低声道:“阿辰,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低沉诱惑,合着那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话,惹得我全身的血液都直奔大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有没有说过呢?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发现此刻严重缺氧的脑袋混混沌沌的,记不得了,可哪个女孩子不爱听甜言蜜语,于是我支吾着开口:“好像……没有……”

    心跳如雷,我紧张地连呼吸都颤抖起来,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苏半夏轻笑一声,缓缓松开了对我的桎梏,右手下移,顺势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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