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半暖半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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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半暖半倾城-第8部分
    在我下铺的纪清恨铁不成钢地敲着床板,“苏半夏这样的男人你还嫌弃?没救了你!”

    寝室大姐清咳一声,示意她声音轻点,却忍不住八卦道:“小六和半夏到底怎么了?”

    “吵架了呗!”纪清冷冷一哼。

    “六啊,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我还要呢,你们闹分手没?”没等大姐发话,花痴二姐已经插话进来,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想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德行。

    “滚滚滚!有你这么趁人之危的么!”我把怀里特意从家中带来的夜夜伴我入眠的小猪抱枕给扔了过去,正巧拍在她脑门上,听二姐嗷嗷一叫,我乐了,“你不是江槐的忠实饭吗,惦记着我家苏半夏干啥?!”

    “我凭啥不能惦记呀?要不是你迫害江槐出国留学,我才不会放弃我会长的名号来另觅佳人呢!卿辰你的名字取得可一点没错,就一红颜祸水!”

    哦,对,我似乎没介绍过,我们寝室的花痴二姐是“江槐学长委员会”的会长,资深的粉丝。

    她抱紧我的枕头,拼命地蹂躏,“不还你了!”

    泪眼汪汪地朝我挚爱的小猪看去,我控诉道:“说我祸水我就忍了,可是红颜在哪里?你给我吗?还是送我去整容啊?再说我也没祸害谁,我一直老实本分地喜欢着咱们即将上任的班长大人好吧!”

    因为之前苏半夏与我的恋情在全校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赵女士非常不看好我们,对苏半夏也有了偏见,因此擅自让毫无经验的温慕辰同学当上了班长。但由于苏某人成绩不退反进并且带动了卿某人,加之温某人实在不是那么称职的多方面原因下,赵女士决定免了温慕辰这个捣糨糊的班长的职位,让苏半夏重新上任。反正校长都对这个能在将来给学校带来巨大荣誉的苏同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你还没祸害谁啊!江槐不是因为你转的学啊,苏半夏不是因为你恍恍惚惚啊,就连温慕辰最近也不对劲!”

    “冤枉啊!温慕辰可真不关我的事!”我浑身一凛,拥紧了被子,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带着探究的目光,哦,其中不包括三姐,人家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完全不为外界干扰了。

    我极力辩解道:“温慕辰最近勾搭上洋妞了!两人都互换过照片了!”

    一直没出声的纪清此时倒又敲敲床板,为我辩护:“这点我可以作证。温同学找了个英语作文里才会出现的笔友,最近聊得正high。”

    “看吧!”我洗脱冤屈,得意洋洋。

    向来只对女性有兴趣而被我们公认为性向有问题的寝室小四终于来了兴致,激动地开口:“那女的长得怎么样?”

    纪清“嘿嘿”地笑,说:“黄头发、蓝眼睛、高鼻梁,白白嫩嫩不长斑,重要的是,比我们小六波涛汹涌多了……”

    “不带这样的!你们这是人参公鸡!”我敏感地护住自己的胸部,“我抗议!当初是谁出的馊主意说要按照年龄倒着排序的?我要求纠正!我才应该是老大,大姐,你给我滚回小幺的位置上去!”

    想当初刚进寝室的时候,在大家做完自我介绍的时候,在我发觉自己这个三月份生日的人是最老的时候,强烈要求玩点新花样,把十二月份出生的寝室长推上了大姐的宝座,而自己腆着脸当了小六……

    好吧,那个缺心眼出馊主意的正是在下。

    哎等等……十二月份?今天是……十二月十七日?!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完蛋了tot!!

    完蛋的缘由,自然就是那个即将新官上任的苏半夏同学。我竟然华丽丽地把人家的生日给忘了,并且在他生日当天跟他闹翻了、翻了、了……

    无限循环的怨念使我精神极度不集中,以至于在数日后的数学课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脑海里是一片恐怖的空白。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眼看数学老师这个暴脾气的就要发火的时候,一张揉成团的小纸条忽然穿破层层阻碍准确无误地落到我的课桌上,我乐颠颠地以为是苏同学不计前嫌要跟我重修于好并且英雄救美来了,兴奋地低着头偷偷打开纸条。

    可没想到哇……纸条上的确是熟悉的字迹,但那上面只有“哈哈”二字,外加一张让人鼻子不来风的得意的笑脸。

    苏半夏,好样的!

    我黑着脸,在数学老师不耐烦的催促下,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正在开小差寻思着他的洋妞儿的温慕辰身上。他嘴角一抽,迅速看了一遍题目,然后摆出拍证件照的经典表情,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我泪流满面地心想这才叫好哥们啊,望着老师,深情并茂地答道:“1。”

    “1?”老师惊讶地反问,温慕辰当场吐血扑倒。

    我这才集中了精神,匆匆瞄了一眼题目下方的答案,恍然大悟,然后自信满满地说:“选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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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选a呢?”他摆摆手,很失望地让我坐下,“这题应该选c。”

    好吧,温慕辰个口齿不清的……

    一低头,看见手中纸条上的那个笑脸,我特糟心,然后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扔了回去,在转身的一霎,苏半夏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和镜片后狡黠的双眸让我的心又狠狠地荡漾了一下。

    要死了……都老夫老妻的了,心动个毛啊心动!

    “小六,你知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的下一句是什么吗?”下了课,趁着苏半夏去解决生理问题的空档,纪清鄙夷地拿笔敲了敲我的头。

    我摸头,问:“是什么?”

    “不以分手为目的的争吵都是秀恩爱。”

    “……”

    “所以我和杜衡就从不吵架,我劝你主动去跟人家和好吧,你们都不生对方的气了,拖下去有什么好处?”

    “但是我……”

    “别跟我说什么‘为什么不是他来跟你道歉’这样的话,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好,你愁眉苦脸的,人家担心你,来慰问慰问你还遭你一顿骂,要是我早受不了了!而且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用迁怒到别人身上吧,浪费人家一片好心。”纪清打断我的话,表情愤慨。

    她说的确实在理,我也明白不应该耽误青春啊,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怎么办?

    就在我低头作沉思状的时候,苏半夏正巧进教室来,看到我和纪清对峙的模样,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怒气,只有关切。他走上前来,站到我身侧,一只胳膊自然地搭上我的肩,一副大爷模样地对纪清说:“你跟阿辰说什么了?”

    我听着那句阔别多日的“阿辰”,差点掉下泪来。

    唉唉,卿辰你可真够没用的。

    “五姐劝我们和好呢。”瞧着纪清一脸吃力不讨好的忿忿的表情,我站起身来,扒拉了两下苏半夏的爪子,“你洗过手没有?”

    “洗了。”

    “那怎么是干的?”

    “呃,擦你身上了。”

    “……”

    我把厚重的冬装校服扯呀扯,不出所料地看到背后的一块水渍,黑着脸怒瞪苏半夏。

    他耸肩,无辜的表情:“算生日礼物行了吧?”

    不说就罢,一说起这事我就蔫儿了,当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说:“就这个你也能当礼物?”

    “唔,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换一个送我好了。”他蓦地用纤长漂亮的指托起我的下巴,动作温柔,然后极轻极快地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因为我们的位置靠在窗边,又没有发出什么大动静,因此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我傻在原地,感受着从嘴唇传递到全身的酥麻感,心中的狂喜甚至能让我跳起来。

    即使许多个月以前,在摩天轮上我擦着他的嘴角烙下过一吻,但这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吧。

    我嫣红着双颊,眼睛亮亮地将他看着,笑说:“这个礼物你满意了?”

    “非常满意。”他调笑着开口。

    苏半夏选在他生日那一天向我问出口的理由是让我稀里哗啦感动了一番的。

    他说:“因为我想把它变成我们共同的生日,我愿意与你分享我的一切,也愿意倾听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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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苏半夏你是不是上过甜言蜜语培训班?”

    “你怎么知道的?学校后门右拐就有一家。”他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配合着我无厘头的问题。

    可我仍旧不愿意把连纪清都没告诉的我的秘密和盘托出,而且这件复杂的事情直到现在也没个结束,大不了,等事情了结了再跟他说吧。

    所以我轻描淡写道:“我爸妈要离婚了。”

    苏半夏了然的模样,像是早就猜到的,问:“那天在医院里的是你爸爸?”

    “是。”我咬着下唇,僵硬地回答。

    这件事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不动就罢,一动便会鲜血淋漓,痛得彻骨铭心,我不愿意揭下自己的伤疤给别人当笑话般地看,即使那个人是苏半夏,即使他绝对会在了解我之后对我更加地爱护与珍惜,但我依旧不愿。

    可现如今的我并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一份要命的执着与顽固,才会让我们无缘无故地错失了那么多年原本可以幸福美满的时光。

    ☆、水落石出

    刘子毓出院了,母亲日日跟他厮混,对父亲和我不闻不问。父亲也无心工作,大多时候一如既往地照顾着我的起居,但将我认错的机率是越来越高了,让我疑惑又为之揪心。

    在学校里我有苏半夏、纪清、温慕辰等一众好友作伴,日子过得极为舒心,但每到周末,摆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我要面对的,除了冷冷清清的家,就是疯疯癫癫的父亲。

    我害怕极了,可又不得不独自面对、独自承受。

    心里的痛让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寒假,新年。

    当我兴高采烈地捧着年级第十七名的成绩单回家时,迎接我的却只是被压在台历下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小辰收。

    父亲留下的,但字迹不是我所熟悉的随性洒脱,而是故意写得端端正正,生怕我看不懂似的。

    我微微一笑,但当仔细往下看时却瞬间变了脸色。

    宝贝:爸爸有要紧的事要去办,可能会出去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的生活费我放在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应该够你用一阵子了。

    以后,爸爸不在的时候,跟你的妈妈,还有……继父好好相处,凡事懂得退让一些,但也别让自己吃亏,刘子毓是不会亏待你的。

    小辰,是我对不起你,爸爸只能希望我的女儿能够一生平安,找到一个真正幸福的依靠。

    简短的信件,寥寥数笔,却似意味着诀别,我感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栗,好容易强撑着坐到沙发上,伸手拿起了冰冷的电话,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回答我的是机械的女声。

    空号、空号……呵,就这么不辞而别算什么?我所有的亲人都抛下我一个算什么?

    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决堤,我却突然想到什么,又抓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妖娆甜腻的声音,穆云华所在的地方似乎很吵,嗤嗤的杂音不断。

    我强忍着痛骂她一顿的冲动,详装冷静地问:“我爸呢?”

    “呵呵……”电话那头一阵轻笑,“他走了。”

    “去哪儿?”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怕你知道了承受不住,一会儿再疯了,子毓可是要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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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的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现在只要你回答,我爸爸去哪儿了?”

    “别那么着急。”我一想到她此时可能咧着的嘴角,就没由来地一阵恶心,而她却开始问起了我问题,“卿然前段时间是不是烟瘾很重啊?”

    我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一下,丢下听筒就冲回房间,打开抽屉拿出那盒被我收得好好的盒子,里头还有几支未抽的烟。

    难道……是这上面出了问题?

    神志不清的父亲、不认识牌子的香烟、上瘾、错认……思忖到最后,我的脑海里仅蹦出了一个词,一个让我感到分外恐惧的词:毒品。

    “没错,是冰毒,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品。不过你放心,这东西不像海洛因那样让人成瘾,他这不自己去了戒毒所了嘛。”穆云华的声音淡定异常,仿佛吸了毒的那个人不是她朝夕相处的丈夫似的。

    哦,我怎么忘了呢,她从没当他是自己的丈夫过,从没有丝毫的真爱。

    “是不是你做的?”我压着嗓子,沉声问。

    “不,是你父亲做的。”

    “你别开玩笑了,他自己?怎么可能!”

    “no.”她笑,说,“是你未来的父亲。我和卿然已经办了离婚手续,和子毓的婚礼就在下个月了。至于你,法院是不可能把你判给一个正在戒毒所里的父亲的。”

    原来还留有这么一手,原来为了拿到我的抚养权他们可以这么残忍地对待父亲。

    呵,这生活多么可笑。

    我冷笑着,听着她的后话。

    “既然你都知道那么多了,那么剩下的一件事我也干脆告诉你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在我心底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似的,令人惶恐不安,“其实你不是卿然的女儿,你是我和子毓的孩子。”

    犹如一道惊雷劈上了我的天灵盖,我呆立在原地,惊得哑口无言,许久之后才能说出话来:“你说……什么?我是……”

    “对,我在嫁给你养父的时候就已经怀了你了,他也知道这件事,却还是接受了我们,你说他傻不傻?”她放肆地笑了起来,嗓音尖利。

    我彻底被她激怒,不管不顾地吼道:“傻的不是他,是你!穆云华,是你同时伤害了两个男人,是你把我当作物品一样丢来丢去!穆云华,这些统统都是你造成的!”

    面对我疯狂的怒吼,她只是笑了一下,说:“我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就像你选择那个姓苏的同学一样,我同样有权利选择刘子毓。”

    “呵,权利?那么请问你考虑过责任吗?不负责任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权利?!”

    “我的资格就是两个爱我至深的男人,我需要负什么责任?卿辰,哦不,以后应该叫你刘辰了,别忘了自己是谁的女儿!”

    不提就罢,一提这个我的怒气就不可遏止地往上窜,奈何自己不能冲到电话那头去掐死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把手中的听筒砸向地面,直到它再也发不出那个疯女人得意的笑声和单调的“嘟嘟”的忙音为止。

    望着地上的残骸,我仍旧觉得不解气,随手将茶几上摆得好好的玻璃杯悉数扫落。

    满地的玻璃渣。

    目光空洞地望向地面,我机械地伸手去捡碎片,在玻璃划破掌心的那一刹竟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一把握住,血水汩汩。

    刘辰、刘辰……我念着这个可笑的名字,心中酸涩地想要落泪。

    不论如何,这一辈子,我卿辰只会是卿然的女儿。无论他吸毒也好,与我没有血缘关系也好,就凭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依旧能待我如亲骨肉般这一点,我也永远不会认他人做父。

    我松开了玻璃碎片,瞧着血肉模糊的右手掌心,无声地笑了笑,紧接着,不省人事。

    醒来时的状况和上次发烧昏迷时类似,唯一不同的是,在一边守着我的不是纪清,而是,苏半夏。

    吵吵嚷嚷的急诊室内,少年抓着我的左手,头歪在一边,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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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世界都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和病患痛苦呻吟着的声音,我平躺在床上,看了眼自己被苏半夏紧紧握住的手,暖从心生。

    即使睡着了也不忘护着我的少年,何其有幸地被我遇上。

    我不想吵醒他,于是就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看,看了半晌不觉得痛,但在稍稍一动后,瞬间就疼得我倒吸了几口凉气。

    一旁坐着的苏半夏一个激灵,醒了,见我睁着眼,忙不迭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手疼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不小心割破的?”

    我无语地将他望着,这么多的问题,他打算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思索一番后觉得还是不回答算了,于是张口便问:“你怎么在这里?”

    苏半夏抿了抿唇,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是想送我两个大白眼的,但是他没有,耐心地答道:“是住你们隔壁的那个胖太太送你来的,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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