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半暖半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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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半暖半倾城-第9部分(2/2)


    “唉……每一个不想谈恋爱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她长叹一声,拽起了文。

    不可能吗?是啊,的确是不可能的人。刘子毓说不定早就给我找好了商业联姻的对象,我和他,还能剩下些什么?

    我的神情逐渐黯淡下来,柳紫晔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自责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了几秒后突然又换上笑颜,揽住我的肩,大步走出了食堂。

    夕阳西下,意境极佳,寓意却不怎么好,但她脸上的笑意却像朝阳那样蓬勃,不知不觉中受到感染的我,情绪也随之高涨起来。

    不明所以的柳紫晔丝毫不顾虑他人的目光,冲着太阳大声喊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找我找我再找!”

    我扑哧笑了,二姐这是以为我被人甩了吧?

    ☆、公子无双

    “咳,本期睡前话题,用一个词或者一句话来形容你的男朋友!从林微开始!”

    g大女生19栋302寝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周一晚都会开启个睡前话题,或搞怪或奇葩,像这样温馨的话题三年来还是头一次。

    寝室长兼大姐林微此时正咯咯笑着与她的英国男友发短信发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直到二姐再三催促才中断了聊天。

    “一个词啊……”她盘腿坐在床上,沉吟片刻,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盈盈地答道:“高富帅!”

    “够俗。”三姐秦蕴白了她一眼,满脸的不屑。

    “又没规定不能说……”林微泪眼汪汪地望着此次活动的策划者,撒娇,“晔晔对不对?”

    柳紫晔颇为受用,“嗯——”了一声,说:“勉强过吧,不过——”

    “不过什么?”林微警惕地抱住了自己的枕头,拿看怪叔叔的眼神看她。

    柳紫晔笑着摆手:“安啦,只不过是要你形容一下现实中的高富帅是什么个样子。”

    “这个ok!”林微丢下抱枕,脸上不自觉地洋溢起幸福的微笑,令我们三个光棍好生羡慕,“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的样子,金发碧眼高鼻梁,加上六块腹肌,年收入大概有二三十万吧,算过了吗?”我刚想开口说“过吧”,说得挺详细,就差报三围的程度了,再说不过不是为难人家么。但话未出口就被柳紫晔抢了先,她一手扶额,一手颤巍巍地指,道:“你上哪儿找的啊?不行不行,我嫉妒!罚你……就罚你把刚刚你们发的短信念出来!”

    林微傻了眼,看看手机又看看我们:“真要念?”异口同声:“念!”她叹了口气,赴战场一样的表情,口中念出的英语却十分地地道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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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atwouldyoudoifibrokeupwithyou?

    (如果我跟你分手你会做什么?)

    ——getbackwithmyex.(与我的前女友复和。)

    ——nowiseehowmuchyoucare,imdone.(现在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有多么重要了,我们结束了。)

    ——heyyouwannagoout?

    (嘿你想出去玩吗?)

    ——gowithyourex.(和你的前女友出去吧。)

    ——youaremyex.(你就是我的前女友。)

    柳紫晔的嘴巴足足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容易缓过来后目瞪口呆地说:“外国人的笑点还真不是我能理解的。这哥们是不是专门讲笑话的?就一讲台下面一大帮人他负责把观众逗笑的那种?”

    “滚!”一怒之下,林微看都不看自己的床铺,只是随便逮了东西就扔过去,柳紫晔灵巧地躲过,那只贴了水钻的白色苹果就那么“砰”地一声砸到了墙上,屏幕迅速裂了个大口子。

    “啊哈……”柳紫晔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墙壁,怕它疼了似的,而林微干脆作西施状捧着心口在床上翻滚起来。

    “你陪我手机!柳紫晔你陪我!”

    “啊呀刚才说到哪儿啦?哦对,应该是老二发言的时候了,老二!噢我就是老二,那我来阐述哈……”柳紫晔无视了林微愤怒的小眼神,成功地把话题接了过去,自言自语道,“目前单身,前男友是高中同学,用一个词形容就是人渣,不想再提!over!”

    秦蕴秉承自己一贯寡言的风格,只简短地说了一句“没谈过,小四接上”。

    事情演变地太过迅速,我以为自己起码要等个十几二十分钟的呢,没想到倏地一下就轮到了。

    头疼,真麻烦。

    然后,从脑海中搜刮,忽然想起一个微笑的唇,张张合合,也是夏日,念出淡淡的音韵:“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阿辰,这句诗好不好?”

    然后托着脑袋,在教室的日光灯下,呵呵地看着我。

    那眼睛,真温柔。

    柳紫晔却蹙眉:“这个不好,太深奥,难理解。”

    我恍然,发觉自己顺着记忆念了出来,戳了戳枕头:“是不怎么好。可是怎么办,我只能想到这个。”

    “那就向微微学习。”

    我捂脸:“你是要我报三围吗?”

    她挑眉:“如果可以的话……”

    “休想!”我瞪着眼睛,仔细地回忆着三年来我们的一点一滴,回忆着少年的模样,可却惊恐地发现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还说有多爱呢,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大概再过几年,什么都该忘了吧。

    我无奈,按照林微的模版复述了一遍:“身高……一米八多一点吧,黑头发黑眼睛,也是高鼻梁,嘴唇很薄很性感,皮肤也很白,从来不会长痘痘,腹肌有没有我没见过,不过打起架来真的很帅,现在在读大学吧,所以应该还没有收入。”

    林微好容易从手机惨死的悲剧里跳脱出来,“啧”了一声,叹道:“都说薄唇的人薄情,果然没错。”

    我默了默说是我甩的他的。

    她抽了抽嘴角问你现在后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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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了口气说挺后悔的。

    她说那你回去找他啊,在这儿干耗着干嘛,又没桃花上门来。

    我说微微呀你不知道的,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回不去了呀。

    林微有一句话还是说错了,我在这儿干耗着的同时,也不是没有桃花找上门来的,而且还是一朵粉白粉白的正品桃花。

    经历过江槐请我看电影的事件后,我对电影院黑漆漆影响人视力和判断力的环境深恶痛绝,所以毅然否决了顾城的这个想法。

    他说:“那我们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心想这么多年没男人请我吃饭了如今应该挑最贵最好吃的地方去,然后好好地宰他一顿,但是看到他在阳光下明媚的侧脸时我突然又不忍心了,一个大学生能有多大的金库?于是随手一指,点中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他诧异:“夏天吃火锅,不会很热吗?”

    我掰着手指一个个地数:“我们寝室有淋浴器啊,还有空调,还有电扇,还有蒲扇,还有……”

    “还有什么?”他停下脚步等红灯,我也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站定,无所事事地倒数着红灯秒数。

    “还有……想不出来了。”我轻声地数完,迈开步子开始向前走,手臂却突然被人一带,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进了他的怀抱。

    绝尘而去的是一辆像从泥里钻出来一样的出租车,脏得连绿色的车身都要看不见。

    我被顾城牢牢地锁在胸前,力道之大,使我动弹不得,我轻轻一挣,他也意识到这个动作虽是出于本能但逾越了本分,于是迅速地放开了我,虚握着拳头抵在唇边清咳一声。

    可能是顾城与他有几分相像的缘故吧,我不觉得跟他相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甚至连刚刚这样亲密的举动也不会有过多尴尬的感觉,很奇妙。

    我们顺利穿过了马路抵达火锅店,没想到里头生意好得不得了,我们转了一圈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位置。

    我知道顾城出于风度,一定会绅士地问我想吃什么,所以就擅自点了一个变态辣锅底,一直想看看顾城眼泪鼻涕直流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故意将冻豆腐扔在锅里咕嘟了好久,直到它完全入味后才捞上来放进顾城碗里,笑眯眯:“你先吃吃看。”

    他眉梢一挑,三下两下把那块冻豆腐解决掉后,一抹嘴,脸都不红一下,“完全突破不了我的极限。”

    我暗道一声失策了,惊悚地看他,玩笑开口:“你老家四川的吧?”

    顾城正经八百:“不是啊,我g城本地的。你呢?”

    “哦,我是b市人。”

    “b市,沿海呢,很漂亮的地方。”他一幅神往的样子,“我一直想去来着。”

    “那下次我请你去啊!”我涮着牛百叶,吹凉了放进嘴里,瞬间被辣得直抽凉气,连喝水都来不及。

    顾城立马贴心地递来一杯冰水,我咕咚咕咚地大口喝完才缓过气儿来,身体上的各个器官才又开始工作,刚才屏蔽外界消息的耳朵也再次听到了他的说话声:“这么怕辣还点这个,是想捉弄我吗?”

    “是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辣味把我全身的细胞激活了,反正我觉得与顾城是越聊越投机了,再没有一点的尴尬,“我在b市有个朋友,一次为了恶作剧也点了变态辣,结果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城只是静静地听着我忿忿的说辞,专心地往锅里扔食材,而后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他啊,我说你不会觉得辣吗,你猜他怎么说?”

    顾城略一思索,答道:“他为了在你面前表现得英勇一些所以就故意憋着?”

    我晃着筷子,大幅地点头:“差不多吧,他对我说‘好辣,辣得我想哭’。”

    我想起苏半夏当时通红着脸,泪眼朦胧的样子,不觉哈哈大笑,脑子一热又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眼泪瞬间就稀里哗啦地流了下来。

    “嗷,辣、辣死了……”我拿手当扇子往嘴里扇风,抽了几张纸巾又是擦汗又是擦泪。顾城的表情挺无奈,找来了服务员说换个清淡些的锅底,我想就着这个变态辣这顿饭我可吃不下去,于是也就默许了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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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解:“你为什么见我两次哭两次?”

    我拿筷子指着泛满辣椒和红油的锅底:“瞎说!我明明是被辣的!”

    那一年,就要离开的时候,有一次见到他,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于是就拖着他去吃了变态辣的烧烤,他拿着竹签嘲笑我的怂样,还一边说:“以后伤心了,想哭了就都可以来这里啊,谁都看不出你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多好。”

    是呀,伤心想哭了就吃辣,多好。

    他并不理会我的话,自顾自地发问:“我是不是很像他?”

    “谁?”

    “别装傻了。”正巧服务员换了清汤锅底过来,顾城避讳地闭了嘴,直到她走后才张口道:“你的前男友?”

    “是。”我看着在汤水中游泳的半截玉米,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看似没心没肺的人其实挺容易感伤,都压在很深的地方.碰到一点阳光,碰到一点相似的情节,碰到一点熟悉的背影甚至眉眼,就会不知所措地惊慌逃亡。”

    玉米随着起泡的增多翻滚起来,一下、两下、三下……渐渐多到数不清楚。

    我说:“顾城,你们这些要当主持人的讲话是不是都那么文艺腔?”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着头说“不是”。

    他说:“其实我只想说一句话。”

    我看着他,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发现,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心有所属

    “我发现,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我的笑容凝在了脸上,拿筷子的右手也随之顿了顿,而后睨着他道:“顾城,老师没有教过你告白要委婉一些吗?”

    “我之前都绕了那么多圈子了。”他说,“你说吧,要不要接受我的喜欢?”

    某人的气场整个儿就强大了起来,但仔细看并不难发现,他的脸上不经意地浮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排除被辣的可能,剩下的就只有害羞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初高中生的脸上再正常不过,可出现在一个即将毕业踏上社会的男人身上就极为难得了。

    我说顾城你这是在逼婚吗。

    他摇头说不是。

    我说那好吧再让我考虑看看。

    他说可以的呀我们还是看场电影培养一下感情吧。

    然后我们就顺理成章地去了我最讨厌的电影院,还看了我最讨厌的恐怖片。

    我埋头吃着爆米花,不敢看屏幕一眼,间或瞥瞥顾城,抱怨道:“除了画皮我就没看过一正经鬼片。”

    他把视线从银屏调转到我身上来,瞳仁映着光线,像两块在黑夜中亮闪闪的宝石。

    “怕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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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呢?”我哀怨地瞪他。

    他说你可以扑到我的怀里我不介意的,我翻了翻眼皮说我介意行不行。他耸肩,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电影。

    其实,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我咔嚓咔嚓地啃着爆米花,在惊悚的氛围内竟然文艺了一把。

    即使拥有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背影、相似的性格……即使拥有相似的一切,没有那种相似的感觉,一切都是空的。

    张爱玲说,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我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而顾城,给不了我那样的感受。

    回到寝室后不出所料地遭到二姐柳紫晔的连番炮轰。林微的男友特地地英国飞过来看她,两人已经双宿双飞去了,寝室里只余下我们三个,但显然,秦蕴是不可能像她一样一个劲儿地追在我后头拼命地打探情报的。

    我甩不掉这个粘人的小尾巴,于是及时地向秦蕴求救。

    已经出版过两本小说的小有名气的作家秦蕴此时正盯着电脑码字,在接到我的求救信号时,特义气地送了柳紫晔两把眼刀,那小眼神,凉飕飕地吓人。

    柳紫晔放弃了对我的穷追不舍,义正言辞地反驳:“三儿,事关小辰的终身大事,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

    秦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挖苦道:“你还是先紧着自己吧。”她再次把头转向电脑屏幕,十根手指熟练地在键盘上上下翻飞,打个字跟弹钢琴似的,实在是赏心悦目,以至于在我神游的时候能一直盯着它们几个小时都不觉得无聊。

    “小四那是心有所属,着急不来的。”

    被气歪了鼻子的柳紫晔本来还想叫板,听了这句话倒是说不出话来了,只好边叹气边用可以拍断我肩胛骨的力道安慰道:“没事,这个没有feel还会有下一个,下一个没有feel还会有下下个,下下个没有……”

    “恐怕除了第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再有feel了。”从来不一心二用的三姐今天算是破了例了,瞧这话说的,直接在我心里捅了一个大血窟窿。

    我泪汪汪:“二姐……”

    “抱歉。”她抬手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打开着的world文档,眼神很真诚,“我只是在写小说。”

    ……鬼才信。

    洗去一身黏腻换好睡衣后,我将柳紫晔也拉到我的床上,从没睡过上铺的她吭哧吭哧地爬梯子,一屁股坐到床上后,抹了一把汗,又叫秦蕴把空调调低了些才说道:“还是下铺好啊,想坐就坐想躺就躺,哪像你这儿,还要来个睡前运动。”

    “可是下铺蛇虫鼠蚁会很多啊……”我小声嘀咕着。

    “哪来的蛇鼠一窝!”她猛地一拍被子,鼓鼓的棉被立马矮下去半截,发出“砰”的类似漏气的声音。

    我抽了抽嘴角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二姐,寻思着把她拉上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他跟我告白了。”伴着有节奏的打字声,我平淡地叙述。

    柳紫晔眼睛都不眨一下:“顾城?”

    “嗯。”

    “你拒绝了吧。”

    “没有。”

    “你答应他了?”她倏地从床上跳起来,由于天花板不高,一颗脑袋就那么撞了上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静心码字的秦蕴举起一边的无线鼠标,用老鼠肚子发出的红外线光扫射到了柳紫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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