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半暖半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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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半暖半倾城-第17部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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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他先是将李彦推出人群外,后又腰身一矮,躲过了致命一击。

    被围堵在手术室门口的小护士趁乱逃了出来。

    持刀男子眼见一刀不中,红着眼睛又将手举了起来,而此时的目标,已然变作苏半夏。

    作为医护人员,他自然不可以和病人家属大打出手,况且对方手上有武器,也不能硬碰硬,苏半夏只能一边防守一边试图抢他手中的尖刀,但这名男子却杀了眼,毫无章法地乱挥刀,看得人心惊胆战。

    我站在圈外,只看见那一裘纯白的衣角不停地摆动。

    如果这只是场单纯的武艺较量的话,我真想高呼一声“帅呆了。”

    苏半夏逮到了时机,趁男人喘息的间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而此时,闻讯而来的几名保安也制住了他的手脚。

    “我劝你自己把刀放下。”男人的手桎梏在苏半夏指间,此时只要向外一翻,稍用点力就可以折断它,但是他没有,他在赌男子的最后一点良知,“把刀放下,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男人的脸色稍稍缓和,恶狠狠地瞪了苏半夏一眼后,慢慢松开了紧握着的十指,可就在苏半夏松手之际,又猛地将刀握住,手一扬,扔了出去。

    闪烁着凛凛寒光的刀锋在空中滑过一道说呐孜锵撸缓笞既肺尬蟮芈涞接胨煌袄吹牧硪幻凶邮种小br />

    而接过刀的男人,仅离我两步之遥。

    周围的人尖叫着四散开去,我也随着人流欲要往远处逃跑,但脚步才刚迈出,颈部围着的围巾就被人拽住,随后我便撞入一个男人胸前,他粗鲁地解掉我的围巾,丢到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脖子上的一片冰凉。

    我闭上了眼睛,懊恼着自己为什么那么怕冷地要系围巾,为什么跑得这么慢,为什么就这么倒霉!

    男子凑到我耳边,吐出的灼热气息让我一阵恶寒。

    “小姑娘,你最好乖乖别动。”

    我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飞速运转着,这般危险的境地就好像比数月前和江槐在盛世会议室里发生的那一幕,打斗、仇视,还有……鲜血。

    呼出一口浊气,我睁开眼,凝视着几米远的苏半夏,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地站在那儿,眼里却是磅礴的怒气。

    事情变化得太快,快到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谁都没能料想到现在受到迫害的那个人会是与此次医闹事件全无关系的外人。

    “为什么是我?”我的头脑在鸦雀无声的走廊中冷静下来,压着嗓子开口。

    “为什么?”那人低低地笑,持着刀的那只黝黑的手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就凭你和他,关系不浅。”他用另一只扼住我肩膀的手点了点苏半夏的方向。

    呵,原来并不是我倒霉,而是早已算计好的。

    “我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不会要你的性命,但是我要这里的一个医生,给我弟弟的女儿陪葬!”

    “人都死了,你再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只要你动了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轻则坐牢,重则枪毙,值得吗?”我瞅着按兵不动的保安们,觉得等他们来救不是个办法,这种时候,无论我心里有多么的不安与惶恐,都要站稳了身子和劫匪谈判,竭尽全力分散开他的注意力来自救。

    可这固执的男人却偏偏不吃这一套。

    “哼,你别想说动我。反正我也没有妻儿,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倒是你,如果那个小白脸死了,你该难过了吧。”

    “你敢动他试试!”

    “我怎么不敢?”他反问,冷笑着把刀尖向前一指,“你过来,我就放了她。”

    所指之人,正是苏半夏。

    当我看到他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时,心尖上的颤栗竟奇迹般地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坦然,是共同面对生死而不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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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不甘心,凭什么在看起来唾手可得的幸福前要充满这么多劫难,凭什么我想要和他在一起就这么的难。

    眼前有李彦冲过来拉住苏半夏的手,说他自己的责任自己担,苏半夏甩开,说这不是什么责任的问题,而是他们想要一条人命,他说:“老师,这世上缺了你可不行。”

    还有在一边旁观多时的宣珂,焦急地跺着脚,却在我以为她也要拦住苏半夏的时候,最终选择了自保,冷眼旁观。

    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一声,原以为有多爱呢,到了生死关头不照样退缩?

    不过这样做,也是出于人类的本能吧,她此时若真冲过来了,岂不是牺牲了自己来救我的性命?敢问哪一位情敌可以这么高尚脱俗。

    冰凉的刀面仍抵在我的脖子上,每当我吞咽一次口水,都能感到自己离死亡更近一步,这种感觉非常不妙,但我却卯足了劲儿大声喊道:“苏半夏,这种时候我不会矫情地叫你别过来,也不会傻到撞到刀刃上去自杀,我只是有一句话想告诉你,我怕我今天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顿住了步伐,很平静地微笑。

    可他越是笑,我就越是难受,心中酸胀地可怕,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流。

    我抬手,擦眼泪的动作却把身后的勒住我脖子的男人吓了一跳,低吼了一句“别动”。

    我顿时火大,把揩在手背上的眼泪鼻涕通通往他衣服上抹,尖着嗓门大吼:“你干嘛啊?临终的时候交代一下遗言擦一下眼泪都不行啊?你tm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被骂没同情心的人此时倒变得有人性了,动容一般地稍松开些持刀的手,而就在这时,原本静静地等待着我的下文的苏半夏眼中精芒一闪,向前几步后快速地拍开男人架在我肩膀上的左手,拽住我的手臂一把将我甩了出来,而自己,却惯性使然地离得男子更近。

    男人面目狰狞地大笑,低喝一声,扬起刀就要往苏半夏身上砍,然而苏半夏却不逃跑也不反抗,就那么傻站在那儿。

    尖叫声响成一片,而我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到震耳欲聋。

    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我飞奔过去,用巨大的冲击力把苏半夏扑倒,然后准备为他挨上一刀,这样一来,兴许还能保住性命。

    但令我没有料到的是,被我压在身下的苏半夏猛地一个翻身,将我牢牢护住,却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低骂一声“笨蛋”。

    随之而来的,是利器没入血肉中的声音。

    苏半夏的脸色倏地一白,牙齿咬了嘴唇,隐忍地闷哼一声。

    我感到自己抱着他背部的手上,缓缓流过湿滑的液体,空气中也极快地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周身是无限的嘈杂,有那几个男子疯狂的怒骂,有保安的喝斥,而更多的是蜂拥而上的人群,把负伤的苏半夏拉起来,我也一骨碌爬了起来,搀住他的手肘部,有许多话想说,但此时此刻却只笨嘴拙舌地一叠声地喃喃:“半夏,半夏……”

    他脸色煞白,背上滴滴溚溚地流着血,却挣开其他人的搀扶,握住我的手,艰涩开口:“……阿辰,刚刚的话,现在、说吧……虽然,以后也、还有机会……但是我、想听……”

    我的眼泪哗啦啦地流,却也顾不得擦,只哀求着让他先去包扎治疗,可他却固执地摇头,说:“我怕……”

    “多大人了你还怕?”我破涕为笑。

    “不是,不是怕这个……”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渗出殷红的血渍,“我怕错过这次,又要等、好多好多年……”

    我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前所未有的后悔感充斥着我的整颗心。

    这么些年,我离开他,为的是什么;这么些月,我迟迟不肯开口,为的又是什么。

    “苏半夏。”我鼓足了勇气,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郑重其事的表白,“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的嘴角上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语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喜欢到,什么程度?”

    我抹干了眼泪,笑道:“这辈子,非你不可。”

    他又一次弯了眼睛,即使苍白着俊脸,笑得却比哪一次都要好看,但却没支持多久,终究是软软倒下,最后被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医生护士们七手八脚地架进了手术室。

    我看着亮起来的“手术中”三个字,旁若无人地坐到椅子上,盯着手心里渐渐干涸的鲜血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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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迹般地,看着满手鲜红我竟感觉到温暖。

    其实当看似强大的悲伤来袭时,深入骨髓的是满满的幸福。

    我没顾上傻站在一边的宣珂,竟然发自心底地轻笑一声。

    多好,趁着你未婚,我未嫁,大声地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苏半夏,我们,好好过吧。

    不知是不是我的笑声惹恼了宣珂,她冷然地站到我面前,双手环胸,盛气凌人。

    “亏你还笑得出来!”她指着手术室的门,“苏半夏现在在里面呢,他是为的你才躺在里面!”

    我蓦地起身,突然间很瞧不起这个人。

    “如果你真有那么爱他,那为什么,不替他躺在里面?”含着一抹轻蔑的笑,我开口道,“宣珂,没有人可以阻止你。”

    她冷哼一声,目光阴毒:“卿辰,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随后毅然转身,留下一句“谁胜谁负还尚未揭晓”,翩然远去。

    我站在那儿,觉得这个人当真是莫名其妙。初见时仅认为她是毫无心机的单单纯纯暗恋着苏半夏的小学妹,可渐渐相处下来,直到现在,我才后知后觉地知晓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可是宣珂,我卿辰的情敌又什么时候少过?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既已在他苏半夏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

    ☆、金屋藏娇

    一场声势浩大的医闹过后,唯一一个受伤的倒霉医生苏半夏荣幸地住院了。

    “苹果要不要吃?”我扒拉着院长来慰问时送的果篮,问正在床上可怜兮兮打着点滴的苏半夏,这厮伤得不轻,背上被砍了一个大口子,缝了针,绑着一圈圈的纱布,不知道是行动不便需要照顾,还是撒娇骗取我的同情心。

    “不要。”他看着果篮,无奈道,“我这几天吃水果吃得都要吐了。”

    我笑,挖出一只苹果来,去洗手间洗干净了,懒得削皮,嘎嘣嘎嘣地啃。

    那几个闹事的家属已经被告上了法庭,估计没有什么好果子吃,院方很疑惑地问他们是何苦,他们说就是要闹出点动静,引起社会的重视,不要让像他们这样没钱治病的穷人只能等死。

    其实这种事情年年都在上演,可是结果呢,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敌得过一所医院?再说了,医院又不是慈善中心,要是大家都免费了,医护人员的工资归谁发呀?

    所以我很没人性地觉得,这群人脑子缺水。

    我嚼着苹果,口齿不清地开口:“哎我说,陆如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地就混成院长了,要不哪天你也试试?”

    说起这事蹊跷地很,数年不见的陆如,苏半夏口中李彦出事了会跳脚的陆如,既不是李彦的儿子也不是他爹,而是b市第一医院的院长,昨天来看望苏半夏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我在他退出门外的时候拦住了他,问他是曾经被我抱满怀的陆如吗,三十出头的年轻院长坏笑着说是。

    我哦,开门见山地说你现在是苏半夏的领导了吧。

    他点头。

    我说那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

    他再点,问我要不要直接升了苏半夏的位置。

    我说这不大靠谱,毕竟人命关天,如此会让我于心不安的。

    他说也是,那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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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直话直说是不是应该涨工资了,哦不,是补贴。

    他说这事好办,待遇就跟主任医生一样好了。

    我假惺惺地说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公立医院,你一个院长也不好做主的呀。

    他说没关系,这次事件之后本就应该给补贴的,实在不行,就用他的私房钱来填好了,但是回家又该跪搓板了。

    我对此事深表同情,一再推辞后还是敌不过陆如盛情难却,勉强收下了。

    最后临走前我还问他,为什么不在学校医务室混了,他说思慕他的女学生太多,如狼似虎的,他吃不消,还说因为在学校工资太低了,他那个烧钱的老婆会炸毛。

    我再次为他默哀,送别之后颠颠儿地回去告诉了苏半夏这个好消息,原以为像他这样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正义形象的人应该严词拒绝,然后去告诉陆如说不用委屈他跪搓衣板了,但这厮却笑得狐狸一样说他没意见,陆如这样子的,不坑白不坑。

    然后他伟岸而高尚的形象就那么轰然倒塌了。

    好了,题外话扯得太多了,现在回归正题。

    苏半夏无聊地弹着输液管玩,心不在焉地说这种事怎么可以试得出来呢,我翻了个白眼干掉了苹果,说他可真没情调。

    我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拿纸巾擦手,无意中瞥到床头早上没吃的水煮蛋,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问道:“那天我扑过来救你,你干嘛骂我笨蛋?我还想骂你笨呢,傻不拉几杵在那儿,等着人砍你啊!”

    苏半夏一听这话就要坐起身来,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拧起了眉毛,“还真是笨蛋,我以为这么多天你没问我这个问题是自己想通了呢。”

    我丢掉纸巾,气呼呼地看着他:“苏半夏我发现你在这儿住这么些天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他哼了一声,解释道:“那天我不动是因为我想等他的手再下来点踢掉他手里的刀的,可你居然……”

    “哎等等!”我打断,“你为什么不直接踢还要等他砍下来再踢?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苏半夏掩面:“老了,腿抬不了那么高……”

    “噗……”我没忍住,喷了口水。

    他清咳一声,接着道:“可是你居然冲了过来,我只好给你挡刀了,想逃都逃不掉。”

    “你搞清楚哎,一开始是我想给你挡刀的好不好?”

    “可现在躺在这儿的还不是我。”他幽怨地戳了戳床板,“本来谁都不用受伤的。”

    我挠挠头,再厚的脸皮也有点撑不住,自己这回还真当了笨蛋了,尽做些愚蠢的事。

    正想开口说你再骂我几句吧我心里会舒坦点,苏半夏却率先开了口,笑颜在冬天的阳光底下十分好看,“不过这样也好。”

    “好什么好?”

    “不然,我也听不见你的告白啊。”他笑,说,“这算因祸得福吧。”

    “放屁!”我激动了,就没见过这么喜欢自虐的人,“什么因祸得福,都是瞎扯的,就算那天不说,之后我还是会说的,早晚问题。”

    他说:“阿辰,你知不知道等待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比做一台大手术站着八个小时不能动还要辛苦。”

    这样的话一出口,我自是羞愧难当,咬着唇低下头,闷闷说了一句“对不起”,苏半夏却摇头,叹了口气,说:“看来我说得没错啊,七年前我就说过,你对不起我的事会很多。”

    我正想接话,门外却传来交谈声和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我自椅子上弹跳而起,向苏半夏说了一句“我躲躲”后,冲进了卫生间。

    又是熟悉的场景,上次是为了躲苏半夏,而这次,却是为了躲他的父母。

    按理说,我和他都基本和好了,也用不着躲着不见苏父苏母,但我心中始终对他们有种愧疚的情愫,不敢与他们正面撞见,而苏家人,在苏半夏入院三天后才来医院探望的原因,说来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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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让他们担心的缘故,苏半夏是没准备把这件事向家里人报备的,而医院方面对此事也捂得很严实,拒绝一切采访,所以社会上也没有大面积地流传开什么,但在瞒了三天后,昨天晚上与苏母通话时,一个小护士不长眼地说漏了嘴。

    当时苏半夏只是说自己在医院值班,但小护士推门进来,满脸羞怯地拿着盐水袋子娇滴滴地说苏医生你的盐水该换了,苏半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客气地说声谢谢,但在几秒钟后脸色大变,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反正他是一个劲儿地解释。

    “妈你听我说,不是、不是生病,是一个病人的盐水,对……不是我。那个、那个病人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也姓苏,然后生病了在输液……我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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