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再说我与他本就没什么交情。
时间在无聊地竖起耳朵偷听别人对话时过得很快,我很满意地听到她们对苏半夏的评价,无非六个字:好看、专情、有才,总结:绝世好男人。
我正嬉笑着跟绝世好男人开玩笑说好样的,今天回家好好奖励你,他嘴边微微扬起的那个弧度就被无限制地扩大了,笑得很滛荡地“唔唔啊啊”,我顿时觉得自己好委屈,我是想说晚上给你烧好吃的呀你想到哪儿去了。
不等我解释,乐队忽然高奏婚礼进行曲,把我噗通着的小心脏吓得一抽,然后随大家一起扭过头去看从门外缓缓入场的新娘。
地上铺着软软的红毯,红毯边上立着抛起鲜花花瓣的花童们,宣珂身着一袭白纱,捧着花束在父亲身边一步步款款而来,新郎在最前方等待着,神父则拿着小册子含笑注视,一切唏嘘声都在此刻停止,场面显得那样安静而美好。
宣珂在走过我们身旁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地递了个情意深长的眼神的过来,还不等我回味,她便踏上了婚礼台。
神父正要张口说那些惯有的说辞,宣珂却侧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而后向前一步,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面对着我们说:“首先,谢谢各位来宾的捧场,愿意来参加尹萧和我的婚礼。”
台下掌声雷动。
她默了默,微笑着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在这里,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个人。”我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将视线移到苏半夏身上,“这位是我的师兄,也是我宣珂喜欢了整整三年的人。”
苏半夏向我挑一挑眉,无奈地配合着起身,转身向来宾们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坐下,我趁着大家把注意力再次转移回宣珂身上时,俯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她不是来抢婚的吧?”
苏半夏眼波那么一流转,淡淡地开口,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不敢。”
事情果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狗血,宣珂只是冲苏半夏笑了笑,又退回尹萧身边,执起他的手,说:“我不怕伯父伯母责骂,至今我仍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我还是喜欢他,还是忘不了他,但今后的日子里,陪伴在我身边的人,将会是我的先生,尹萧。”
她说:“他将会在我的生命中占据最重要的位置,将一点点地占有我的整颗心。”话音刚落便主动吻了上去,缠绵悱恻。
慈蔼的绿眼老人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圆圆的,合上手中的小册子“哇哦”了一声,带着惊喜的微笑用英文说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中国女孩。”
语气里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赞扬。
我扭头问正鼓掌的苏半夏:“后悔不?”
他睨我一眼:“后悔什么?”
“这么痴心爱着你的女人,这么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你就这么错过了,唉,可惜啊……”
“那我去抢婚咯?”他挑衅地勾起嘴角欺身过来,在被我一瞪之后笑着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说,“我从没有后悔过。”
……
我们出了教堂准备去吃喜宴,宣珂却提着白裙子叫住我,支开所有人,拉我到一边的小树林外侧,脸上的笑容头一次那么真诚。
我问:“什么时候决定放弃的?”
她既已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定是早就下了决断的。
她本就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上了妆后更加显得眉眼如画,说:“医闹那天。”
我左右转了转眼珠子,回想那天危急的场面,宣珂……是没有站出来的。
“自从我发现面对死亡,我不能毅然地挡在苏半夏身前,而你可以,你们都可以为对方去死。”
我费解:“那为什么还在那天对我说‘谁胜谁负尚未揭晓’?为什么还要骗我你怀了苏半夏的孩子?”
“我不甘心呀,毕竟是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就想跟你们开个玩笑来着,本以为你们情比金坚,没想到还是有漏洞的啊。”她将手里一直没抛出去的花束递到我手中,笑意盈盈,“喏,这是我的道歉礼物。”
我由她将鲜花塞进我的怀中,抱了个满怀。
她的眉目山水写意,胶着在了不远处正双手插在裤兜里无聊地挑逗着地上石子的男人,笑开了,说:“卿辰,好好待他吧。”
好好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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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者有心
在我的定义中,好好待他这个词,包含了很多,比如用尽心力地爱他,比如天灾人祸都不离弃,可不曾想,上天却看不得我们就此患难与共。
在一年六月,迎来了我们共同跨过的第九年的同时,也迎来了一个毕业季,当然,对于我这种远离了大学校园整整一年的老人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对于以女朋友的身份出席苏半夏大学同学的聚会,我表现地非常有兴趣。
聚会约在一家ktv,门一推震天响的音乐就叫嚣着滚出来,几把尖锐的嗓子在狂吼:“三天三夜,三更半夜,跳舞不要停歇……”苏半夏苦笑着把手覆在我的耳朵上,嘴唇翕动,不知说了些什么。
包厢里人声鼎沸,有几个疯子跳着兔子舞蹦过来,其中一个揽住苏半夏的肩吼道:“老子还以为你丫是个同性恋呢那么多漂亮姑娘都看不上,原来养着小娇妻呢,藏得可够深哪!”说罢伸出爪子就要往我脸上揩油,被苏半夏毫不留情地“啪”地拍开,“少动手动脚。”
那人缩一缩脖子,贼兮兮地笑笑,往里头嚎了一嗓子:“来来来大伙让两个位子出来,班长贤伉俪驾到!”
说实话我很佩服他能做到不用话筒就让沸腾着的人群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一时间欢呼声口哨声四起。
我戳戳班长同学的手臂,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从幼儿园当班长到大学,腻不腻?”
他无奈地摊一摊手说我也不想的,然后在起哄声中半推半拉地将我安到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位置上,正中间,对准荧幕。
据我观察,医学系当中绝对是阳盛阴衰呀,一圈下来我就没瞧见几个女的,光见着了……各位白衣飘飘的大夫们绿油油的目光。
“我们是不是误入狼群了?”我问。
苏半夏笑,偏过头说:“是你误入狼群了。”重点强调了那个“你”字。
我顿时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听他劝不来这什么同学聚会了,可是天知道我是多么想澄清坐我边上的这个细皮嫩肉的家伙不是同性恋的这个事实,所以我义无反顾地来了,但这群人显然比断头台上的刽子手还难搞定,因为他们开始玩一个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游戏,叫“我问你答”。
我原以为这会比真心话大冒险好一些,但之后从他们口中问出的问题证明,我是多么天真的小少女呀。
一帮人操着破锣嗓子在那儿没命地嚎,另一帮围坐在一起玩这个倒霉游戏。
我怀疑他们是不是给酒瓶做了手术叫它感恩戴德,或者是趁我不注意在我身上塞了块磁铁然后在瓶口也藏了一个,否则怎么一上来就好死不死地转到我?
第一个问题,由一位看起来非常面善笑起来脸上还带褶子的被人称作小胖的同学来提,还好,他不是人面兽心地提什么猥琐问题,反而纯情到让我有些吃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面对饿狼般好奇的目光我表现地很淡定:“高一。”
人群发出“嗷呜嗷呜”的兴奋的嚎叫,七嘴八舌地问“是谁追的谁啊”、“什么时候初吻啊”、“有没有吵过架分过手啊”,问题都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但就在我想要一一解答的时候,苏半夏在一边冷着脸开始转瓶子。
目光毫无滞留地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很平静:“只能问一个问题。”
众人嘴里虽是说着“班长好小气”的字眼,但竟然无一人敢忤逆,几双眼睛又刷刷地定格到旋转着的酒瓶子上,瓶子尚未停下来,突然有人幽幽来了一句“真有缘分啊,看着对方生殖器长大的”。
……
瓶口最后指向一名看起来很斯文的男生。
问题:“当你和爱人激|情中,父母突然闯门而入,你怎么办?”
我吞了口口水,下意识地拍拍胸口,这也太露骨了。
斯文男却面不改色,“继续,因为突然停止对……身体不好。”说完还笑得很诡异地跟几个人对换了眼神。
咳……
第三次,转到另一个陪男朋友出席的姑娘,看起来还是大学生的模样,青涩未褪,面对一堆陌生人还有些怯怯的,恳求般湿漉漉的眼神让人不忍心难为她呀。
可是师兄们岂能手软,于是有人清嗓子:“初夜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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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还未来得及害羞,她身边的男生就已经抓了桌上果盘里的樱桃小番茄掷了过去,“那谁,再来一个这种问题老子立马掏出你的肠子打十个八个结,不信你试试!”
提问者讪讪,只好换了个问题:“看过教学视频吗?”
有人嘁了一声,觉得这个问题太温馨感人了,但在我看来却太过犀利。
我扭头,跟苏半夏耳语:“我看过你们的教学视频,开颅的那个。”
他正百无聊赖地捻着我的一缕头发玩,乍一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抿了口茶后下结论:勇气可嘉。
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够从头到尾看完那个视频啊,简直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恐怖。先是拿刀切豆腐似的在头皮切一个u型,然后掀开,在头骨上钻一圈孔,拿掉那块圆圆的头骨,再用镊子在里面一堆血淋淋的东西里面搅来搅去……算了不说了,说多了感觉这一屋子的变态外科医生们都会扑上来把我大卸八块似的。
那姑娘一脸茫然,看看身边的男友,再看看大家,缓缓地摇了摇头,众人调侃说该男友也太贴心了,他却辩解说女朋友还小,不能吓坏她。
你也知道你女朋友还小啊……
我转头靠到苏半夏肩膀上,用自认很性感撩人的眼神凝望着他,眨巴眨巴,“现在是不是特流行老牛吃嫩草?”言下之意,你这头老牛吃了我这棵嫩草。
可苏半夏却不自知,只笑笑,不说什么。
我恼了,往他身上轻捶一记,嗔怒道:“喂!”
“你真要我说?”他莫名来了一句,在我点头应允之后,叹息道,“我要纠正两点,一是你这棵嫩草,我还没吃到;二是……”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其实你才是老牛。”
“啊?”我不解,脱口而出一声泛着傻气的“啊”。
苏半夏扶额,显然很为我的智商捉急,而后细细给我算来:“你三月份生日,我十二月,这么算来的话,你比我大整整九个月。”
那一瞬我是感到一道天雷劈上了我的天灵盖的,好容易缓过劲儿来,哭丧着脸,哀怨:“你个十二月份生的怎么跟我混到一届来的,你应该是我学弟啊学弟!”
瞅着他一幅“我智商高没办法呀”如此臭屁的脸,我只有颓然地垂下头:“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大三个月来着……”
“好歹我们是同年的。”他安慰也似的将我揽入怀中,眼见不怎么起效,又补了一句,“现在不就流行姐弟恋么。”
……姐弟恋,谁要跟你姐弟恋==。
说话的空当游戏又进行了两轮,瓶子忽地转回我面前,一位仁兄很贼地咕噜噜转了眼珠子,问:“哪个器官激动时会变大6-7倍?”
我的脸就那么腾地一下烧红了,低头,攥拳头,支支吾吾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苏弟弟,他四下看看,不露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悄悄挪到我背后,凑近了我的耳朵边,可话未出口就被人打断。
“班长,你做的什么榜样啊,不许耍赖!”
无奈,苏半夏只好退回原位,留给我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我红着脸拒绝回答,自觉地端起桌上早就准备好了的啤酒就要往肚子里灌,但鉴于这是本言情,所以必然会有人来帮我挡酒。苏半夏拿过我手中的酒杯,二话不说就喝了下去,众人却没良心地说替人喝酒要再加两杯,我怕他喝多了胃又要疼,于是死活抢下来一杯。
后来经我掐指一算,这是多么不合算的事呀,无缘无故多喝了两杯。
可是这时候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满足小幸福当中,乐呵呵地听着他们说什么“班长呀看来你没碰过她”之类不怀好意的说辞。
歪着脑袋一想,难道答案不是……那个那个吗?
“有两句话提醒你,一是你在胡思乱想,二是你婚后会非常失望。”非常了解人体构造的医学系前辈们故意把“失望”二字拖得很长,一个个的笑容呀,除了猥琐我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
“到底什么啊?”我问。
“瞳孔。”苏半夏答得很镇定。
……这摆明了是欺负外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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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嘻哈笑闹到很晚,最后在鼓动了我和苏半夏倾情献唱后又腆着脸向他伸手,然后他就自觉地去埋单了。我很奇怪地鼓着腮想为什么不是aa,明明我们系出去聚会的时候都是交份子钱的呀的呀的呀。
无限怨念中的我被人戳了一下脸,噗,像漏了气的皮球,一张包子脸恢复正常。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刚才非常活跃的同学之一,小胖,就是笑起来像家里卖狗不理包子的那位。
他很好心地向我解释了苏半夏埋单的缘故,说因为他从前是班长管班费,所以大家都习惯了,我哦,有点惊悚,觉得这孩子是专攻心理学的。
本想从这位小菩萨嘴里套出些关于苏半夏的事儿来,可话还没说两句,呼啦啦一群勾肩搭背而来,趁小崽子没妈护着……我是说,趁我没苏半夏护着,尽情地调侃,我也只有哂笑着应付,只盼着苏半夏能快些回来。
可眼神刚往那儿一瞟,耳朵却听见了不该听见的话,有一人嘀咕着“小俩口多相亲相爱”什么的,又一个附和道:“是呀,不知道过了暑假班长留学去了他们该怎么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一愣,笑容随之僵在了脸上。
☆、你不会走
我筹划了一场旅行,一个人,整整五天。
请了假,换了法郎,买了机票,办了护照与签证,带够了一切必需品,我背着硕大的包包孤身去了瑞士。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任性,很自说自话,但我心里窝火,我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否则我怕憋死自己,因为苏半夏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他将要来这个美丽的国度留学的事情。
同学聚会之后,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很多次,但他的嘴巴跟上了封条似的,只字不提,于是我只能做贼,趁他不在家的一天翻了书桌的抽屉,果不其然,从最底下的一层抽屉找到了各式各样的证件,包括学生签证、留学院录取通知书、国内的学历证书等等等等。
本来我还报了一丝侥幸心理,安慰自己也许他们只是随口一说呢,也许苏半夏根本没答应要出国呢,但当那些薄薄的纸张引入眼帘时,却是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在和苏半夏分别四年之久后,要经历又一次的离别,何况是热恋当中的人,不比当初要斩断关系时的狠心,那种日思夜盼的苦楚,我真怕自己承受不住。
可是我明白自己不能自私到影响他的前途,所以我选择了旅行。
我去了许多地方,卢塞恩湖边童话般的weggis玫瑰小镇,拥有世界最高海拔火车站的少女峰,还有西庸城堡,博登湖……
然后,在最后一天,到了苏黎世。
没有来到这个城市之前,我对它的理解仅仅是字面上的,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美,再无其他。可是当我拖着已经渐渐疲惫下来的脚步和倦怠的心情到达苏黎世的时候,却像一部将要没电的手机突然满格了一样。
漫步在班霍夫大街边上的巷弄,整点听钟楼的钟声此起彼伏,苏黎世才是现代与古典的完美结合。
我喜欢瑞士,喜欢这里的平静、明媚和亲切,也喜欢瑞士人不紧不慢的生活,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度,却出乎意料地很容易获得安全感与归属感。
我能感到自己的心绪渐渐变得平静,变得不再有那么多的纷扰,甚至不再去关注景点,不再去纠结这栋古旧的建筑是什么来历,就这样漫步着,逛小店,什么都不想,走累了,就坐在石阶上吹风看景。
这是一场救赎。
这样的祥和与安静,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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