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恩。鬼是不用回魂,胆小鬼就不一样。”
“你——你这红斑狼!”
柯霖哭笑不得。对于取外号这能力,他甘拜下风。不过,他坏笑着用手按了按她口中的“红斑”,便很满意地看到“罪魁祸首”再次吃憋。
柯霖抿嘴忍住笑意,也觉得自己今天有些无聊。
莫廉岑拉开了门,神色烦躁。
“你能进来下么?”这话是对米丘说的。
米丘正巴不得甩脱柯霖,莫廉岑一唤,便立马朝门口扑去。柯霖那表情如吞了苍蝇,嘿,亏他还打算帮她打倒帝国主义呢,她倒和反动派联合阵营了。
“囡囡”让莫廉岑意外了。这女孩气质似水如玉,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忍苛责的,和门外那个明显不同,和他想象中的那些吃社会饭的女孩更是云泥之别,他介绍自己时刚说到“小天”二字,女孩的眼泪就扑簌簌下来了,我见犹怜。他暗暗头痛,小天这回还真是惹了麻烦。
见她哭个没完,莫廉岑想说什么都无法再开口,没办法,只能向场外求助。
莫廉岑拉住米丘,压着嗓子道:“先让她情绪平稳下来。你放心,这事会得到好好处理。”
“怎么处理?”米丘下意识地开口,见莫廉岑不做声,她也只轻哼了声,没再多说。她也在抗拒,因为心底早对结果有些了然。
婚前孕这种事,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奉子成婚。可莫小天才多大?总不能让这个叔叔替侄儿娶老婆带孩子吧。更何况囡囡极有可能是宫外孕,这孩子是注定要流掉的。最好的路已被堵得死死,那之后,所谓的弥补不过是个钱字,对囡囡的伤害是注定了。
一时心中郁郁,好像有许多东西堵在胸口,却没法发泄,许多事情压在身上却没法抗争。她答应过纪妈妈会好好照顾囡囡的,可是,却把囡囡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快哭,哭完了就给我好好闭眼睡觉。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小肚子留个疤么,人家花钱秀的纹身哪及得上这性感又自然?你看看你,这眼睛都成两铅弹了,又黑又肿,尽让人看笑话!”
一墙之隔,莫廉岑和柯霖听见这话,彼此无语地对看了一眼。
米丘把桌上的抽纸塞到囡囡手里,又强逼着她躺进被窝里,被单上一滴湿痕,却是她自己的泪。囡囡看在眼里,努力忍住哭意,闭上了眼睛。
米丘走到隔壁,小声道:“能给囡囡注射安定么?她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我怕她再这么耗着不休息精神受不了。”
莫廉岑看柯霖,柯霖表示就医疗方面而言,没有问题。莫廉岑点头同意。今天这状态确实不适合处理任何问题,他刚才听柯霖谈了纪暖的情况,一切可以等检查报告出来再说,该怎么治疗,该赔偿多少,都不急于一时。
part 5
米丘还没走出医院,就成为了风云人物。因为她竟在胸外科第一刀柯霖的陪同下走进了眼科主任左维的办公室。那可是全院难分伯仲的两大绝色啊。而且之前听说,她还与酷似车仁表的神秘男家属共处一室。可谓艳福匪浅。
这番“艳遇”却让米丘一肚子火气。脑海中一浮现出柯霖那得意忘形的笑容,米丘便恨不得把他右眼也打出了红斑来才顺气,谁叫他骗人。
一路上,女性医护人员都在她背后的议论,米丘也听到了些。开玩笑,就柯霖那样的也能算美男?脸上那么明显的胎记暂且不说,就他那形象——不系扣地披了件白大褂飘来飘去,活脱脱就是毛竹梯上挂白旗。
还有那莫廉岑。车仁表?米丘狂汗。面瘫倒是真的。
想到谁便见着谁。
莫廉岑缴完费出来,正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打着电话,秋风将西服的下摆扬起,米丘看得有些出神,那腰长得真好!见米丘从台阶上下来,莫廉岑象征性地点点头,便把目光别开继续打着电话。
米丘冲他的车瞄了两眼,怎么不是原来那辆奥迪q7了?嘿,从奥迪降格成了大众,也难怪他的脸比以前还臭了!
才想着,只听到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蓝色的敞篷跑车很拉风地飞驰而来,刹车性能非常好,车头的三叉星几乎要亲吻大众的屁股,米丘的心悬起又放下,白出了身冷汗。
柯霖此刻换上了一件白色的修身西服,除了脖子上多了圈格子围巾,在米丘看来其实跟穿白大褂也没什么分别,照例不系扣。米丘没想过一个小医生能开这么好的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丘丘,去哪儿啊?”
米丘被他喊得一阵鸡皮疙瘩,没好气地说:“回家。”
“正好顺路,我载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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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丘无语,哪里来的“正好顺路”?她几时向他汇报过家庭住址了?
“不用了,谢谢。”
“为什么呀?”
“我晕车!”
柯霖见身边佳人一脸誓死不上贼车的狠绝样,暗叹今日无戏,摁了摁喇叭,催促前面那辆碍眼的辉腾w12快走。可惜莫廉岑还在车外打着电话,丝毫不理他。柯霖无奈地耸耸肩,又疑惑地看了米丘一眼,见后者毫无表示,只能倒了车,往另一头的出口走了。
莫廉岑远远地便看见米丘瑟瑟缩缩地立在风口,伸手作拦车的姿势,微微蹙眉。这地方车很难打,虽然方才她对柯霖的拒绝他也隐约听见了,但放任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到底不是他的风格。
“上车。”
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面前,米丘一愣,见车窗落下后,见是莫廉岑,便再没二话地坐了进去。说实话,柯霖刚走,她就后悔了,一想到回去还要自个掏那六十块车钱,就直骂自己脑子堵了,有送上门的跑车,竟然不坐!
刚坐进车里,手机便响了。陌生的号,接听才发觉正是柯霖。方才那家伙死皮赖脸地硬要了她的号码。
“丘丘你这可不地道了啊,厚此薄彼也不用那晕车这样的借口来敷衍我啊……”
米丘警觉性地从后视镜中一看,柯霖那拉风的跑车不正跟在后头么!一时之间羞恼万分。“哪儿不地道了,我这是淳朴!就晕奔驰,就爱帕萨特!”
“帕萨特?噗……”电话那头开始闷声大笑,米丘很果断地挂断了。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看见莫廉岑的脸色比原先更臭了。
米丘吐吐舌头,这人的性格还真比江南的黄梅天还令人吃不消。
莫廉岑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指,“晕车的话,那里面有呕吐袋。”
“啊?”米丘一愣,随后老实说道:“我很少晕,刚才乱说呢。”
莫廉岑却不为所动。“先准备着吧,别又弄得我车里一塌糊涂。”
一个“又”字,让米丘一激灵,随后脸颊上火,讪讪地赔笑道:“原来你记得啊……上回确实情况特殊,真不好意思。”
莫廉岑鼻子出气般地嗯了一声,再没就这个话题展开。见他不再计较,米丘这才放松下来。
“住哪儿?”
“谈家巷八号。原来的退休干部所里。”
三辆消防车从巷子口迎面开来,米丘一见,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老公寓一居民家由于电路老化引发火灾。巷窄拥堵,消防车进不去耽误了救火工作,室内物资尽数烧毁,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这么一条报纸上经常出现的新闻内容,如今真实地发生在米丘身上。
站在楼下呆呆地抬头望着焦黑的窗洞,以及窗中焦黑凌乱的一切,米丘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她一屁股坐进枯草从里,眼神空洞洞地看着前方,脑海里久久的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什么东西盖在了肩上,淡淡的烟草味,暖暖的木质香,是一件质地良好的男式大衣。
“地上湿气重,起来吧。”莫廉岑向她伸出手,手掌宽厚暖实,有令人心安的力量。
记者永远是这个城市里时效性最高的一族。
“请问,您是501室的屋主吗?”
“请问事故发生时,您在现场吗?”
“您能谈谈自己对事故原因的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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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物资的损失您能承受吗?”
“您能谈谈此刻的心情吗?”
米丘只觉得耳边充斥着聒噪的声音,眼前布满了杂乱的人影。她想要一个可以将脑袋埋在其中的藏身之处,可是,她的家,她的屋子却已经毁于大火。
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自己的保护下,米丘几乎出于本能得将头埋入其中,鼻尖涌入的气味让她觉得安逸,她就这么被拥入车中。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部的一切嘈杂。
车开出了巷口,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环路上,晚霞明媚鲜亮,方才的一切恍若隔世。
“你在这城市还有别的亲戚么?”因为有过一次交集,莫廉岑知道她父母亲并不在s城。
“这是老家,奶奶死后就留下这房子,再没别的亲戚了。”米丘说完,意识到莫廉岑问话的意思,又道:“我可以去囡囡那儿住的,不过得先去医院问她拿钥匙。”
“今儿晚了,再说她打了针应当睡下了,明天再去吧。你若不介意,就先去我那里将就一晚。这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派人帮你处理。”
不多的几句话,却每一句都切实稳妥,正如这座椅的真皮垫子,让人温暖踏实。
“谢谢。”米丘回头望着他,真诚地说道。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张脸侧面的线条是柔和的,以前那些冰冷严酷的印象,大概是她思维的固执了吧。
莫廉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先好好想想,把重要物品列个清单吧。”
米丘看他调出车载电脑,讶异地张大了嘴巴。
莫廉岑的嘴角微划起几不可察的弧度,难得用了戏谑的语气,“这帕萨特还不错?”
米丘小脸一烧,立马意识到之前自己出了大洋相。
“这是……phaeton?……喔……”
米丘不知道辉腾是什么概念,不过眼睛瞥到仪表盘上的那几个字母便很自然而然地往电脑里输了进去,一搜索,结果却令她瞠目结舌。
莫廉岑见她表情丰富地将一系列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不禁莞尔。
“德累斯顿的玻璃厂我去过诶!”米丘边查着,忽然兴奋道。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单车钥匙,取下上面的大众标志钥匙圈,在莫廉岑的眼角处摇了摇,随后轻轻放在了驾驶台上。
他拿起钥匙,不信道:“你去过德累斯顿的工厂怎么连他们生产的车都不知道?”
米丘见被拆穿也不恼,反而嘻嘻一笑,“其实是我原打算去的,后来因为临时加班没去成。不过这钥匙扣可确实是那里的,别人去了后给我带回来的。现在送给你吧!”
莫廉岑暗自摇头,瞧她这性格,估计那天她便是去了,也依旧是什么都记不住的。
“诶,对了!”米丘灵光一现,“上回你那辆奥迪呢?”米丘问完,又心里一虚,弱弱地加了句,“它后来还好吧?”
“在t城。怎么,你还有个奥迪的钥匙扣?”
米丘一愣,“你怎么知道?”
莫廉岑轻笑着摇头,“在家里的话,别忘记给列在清单上,这东西应该还不至于烧坏。”
“不用不用,”米丘连忙摇手,“它在t城的家里呢。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进贡!”
“进贡……”——莫廉岑的嘴角抽了抽,说道,“好。”
“不过,我大概要好一阵子不回t城了。”说这话时,米丘想到了她今天丢失的第一次工作机会,想到了她被火烧毁的本本和副业,想到了她那惨不忍睹的“家”,对于未来,再次迷茫了起来。还好,她的存折都在口袋里,不禁牢牢地捂了捂口袋。
一缕橙色的辉光从窗外射入,恰好照在米丘白皙的脸上。莫廉岑转过头,见她又换回了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莫廉岑叹了口气,如果说这样的她是真实的,而方才那嬉笑的不过是层外衣,那为何现在她看起来那么远,而方才却很近呢?
“没关系。t城我经常去,以后有的是机会。”莫廉岑很难得的语气温柔。其实他想说更多安慰的话,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他与她之间连萍水相逢都不算。继而他又失笑,这女孩子思维大条,自有其一套精神胜利法,哪里会需要他的任何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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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希望以后能够与她再无任何交集了。
part 6
大概每个心中有点小浪漫的女人都有个梦中之屋——明晃晃的落地窗半开,奶白色的蕾丝窗帘飘起,白天洒进金色的阳光,黑夜洒进银色的月光。
米家在t城的新居里,米爸米妈倒是很贴心周到地为她留了这么一间落地窗的主卧。可惜,米家现住十九层。一整面墙的大玻璃之外就是两百尺高空,矮矮的护栏压根是在提醒你此处的安全隐患。米丘每次站到窗边朝外一看就开始腿软,还有什么兴致晒晒阳光月光,每天都将窗帘拉得死死的,点着小灯爬格子,跟阁楼里的怨妇有一拼。
莫廉岑的房子倒是名副其实,翡翠庭的湖景别墅。拉开窗帘,不仅有日光月光,还能看见粼粼的波光。
不过对于已经饿到第三波的米丘来说,此时此刻什么光都不如一碗泛着辣油光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能让她两眼放光。她今儿一整天消耗了这么多,却还没顾上吃什么东西。莫廉岑把她带回来后又自己出了门,什么也没嘱咐,只让她随意。
她倒是想随意,可也得随意得起来啊。
想填肚子吧,整个屋子里能入口的,除了冷水热水矿泉水就是红酒白酒香槟酒,当然还有一大堆的康泰克吗叮啉。
想洗个澡吧,她就这一身从病床上滚到草地上的行头,洗完再穿上能得劲儿么?
想歇口气在软软的真皮沙发上睡一会儿吧,脑海中却浮现出莫廉岑那一闪而过的嫌恶的眼神,只能悻悻地放弃了糟蹋这纯洁无瑕沙发垫的念头。
米丘抱膝蹲在地毯上,据说这样的姿势能让人最少地体验饥饿的痛苦。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有一天,她梦想成真住进了(临时)这般奢侈的别墅,却是寄人篱下,仿佛浑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要是这是她自己的房子就好了,翻跟头豁虎跳耍酒疯玩裸奔都没人管。
胡思乱想间瞥到了角落里那女子的照片,一时情绪莫名。
羡慕她吗?可她不是也没拥有这栋自己梦寐以求求不来的房子么?
不羡慕她吗?可拥有这栋房子的男人貌似对她梦寐以求求不得呢。
羡慕她吗?她长得也不是美若天仙,看上去二十好几,白衬衫蓝牛仔的行头毫无特色。
不羡慕她吗?她那毫不装x的笑容比自己的入眼好多,一看就是没有生活压力事事顺心如意的人。
米丘暗暗摇头,自己跟那照片上的陌生人较个什么劲儿。说到底,她倒是有点对不起人家。她打娘胎里出来第一次晕车就对着这女子的照片吐了个劈头盖脸……
说起这件事,那是一个极度荒唐的意外,事发当天她刚学成回国。也就是在那一天,她与这个叫做莫廉岑的男人有了一次不堪回首的邂逅。
由于从法兰克福飞往国内的航班延误,她晚了三小时到达t城。老爸派来接机的人没遇上,却阴差阳错地坐上了莫廉岑的车。
怎么能怪她,本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就坐得人晕头转向,老爸只在电话中嘱咐她去b2出口找辆灰色奥迪。她推着比人头还高的行李一路狂奔,鞋带松了都顾不上系,脑子里默喊着b2b2b2b……p2——p2!结果一出电梯就看见了莫廉岑的q7——银灰色,奥迪。
她心中激动,冲上去一把拉开车门,露出一宿没刷的“贝齿”对那“司机”友好地“嗨”了一声,随后便指指身后,示意人家帮她搬下行李。那“司机”看了她一眼,似乎眉头一皱,颇为犹豫,但还是“依言行事”,可那脸色却不是一般的臭。
其实就米丘老爸那派头,能被配备一名开a4的司机已算不错,撑死了也就是辆a4豪华版,离q7还是很有差距的。可米丘是车盲,能认识那四个圈已是非凡的成就,哪里还能再作深度分析。
在心里,她倒也是有所疑惑的。只不过她想的是,老爸这回因心脏不好而调任可真不知是该喜该忧,单位竟如此“照顾”地给他派了这么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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