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司机,老爸那心脏再弱也能锻炼好了。这两人在一块儿,一个臭一个硬……这车就像那个啥……每天弥漫的气味必然非常诡异。
也不知真是车里有诡异的味道,还是米丘短时间跨越大陆水土不服,总之她这一路都胸腹中翻涌澎湃,坐得心慌意乱毫不踏实。而那“司机”一路冷冰冰,很有职业操守地默不作声,一向有些人来熟的米丘竟在他黑云压城的气场下,连开口发声的念头都不曾有过,全心全意纠结于身体消化道中混合物们的蠢蠢欲动。
终于通过了一个似乎永无尽头的隧道,刚见到出口的曙光时,毫无晕车经验的米丘再也忍不住了,啊呜一声,对着挡风玻璃一阵酣畅淋漓的狂吐。撕裂的车轮擦地声几乎同时刺破耳膜。
米丘才刚松快的胸腔再次缩紧,两眼反射性的一黑。再次睁开眼时,车子已几乎贴着护栏停了下来。眼前的驾驶台上一片狼藉,不多的陈设无一幸免,也包括那张女子的照片。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发酵已久的奶酪洋葱味儿,醇厚香浓,意犹未尽。
没有半丝劫后余生的欣喜,米丘一看身边那男人冒着黑气牙关紧咬的脸,觉得自己似乎立马就要被二度押往鬼门关了。
那男人砰地甩了车门,走出去。米丘一时无措,只能默默地跟了出去。
好巧不巧,手机这时候响起,米丘一接,是她老爸。
“米丘,你在哪儿呐?人家小陈刚给我打电话说,飞机都到了好久了,可还没接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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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爸的声音从来都不小,米丘下意识地抬头一看,那男人的目光如燃烧着蓝火的冰刀般向她射来,果然,他也听到了……
米丘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她还能失心疯似的笑了出来,但她很清楚那笑容一定比哭难看。
匆匆和老爸解释了几句,米丘挂了电话。想和这个男人商量该怎么办,毕竟此时去t城的路已走了小半。
“进车!”男人拉了把车门,简短地命令。
“啊?……”米丘瞄了眼那污七八糟的一片,胃里又翻腾了起来。这男人不会胃口这么好,就要继续上路了吧?
果然,米丘作为还未踏上社会的本科毕业生,对外面的世界太过理想化了。那男人很不给面子地扔给她两瓶依云一大盒未受污染的妮飘,自己却走得老远,猛抽着烟。
“动作快点收拾,这里不能停车!”
米丘虽然自认理亏,但依旧努力思考着一个男人的声音表情怎么可以如此欠扁到没了天理。
长这么大,她还真没吐过几次,哪一次不是被身边的人当成了重症病号,嘘寒问暖,呵护备至。哪里有像这次一样,不仅要做苦力收残局,还要看人脸色、听人呵斥。虽然是她自己吐的,可她还恶心着呢好不好?
再说了,这男人摆什么臭脸嘛!这问题出了,他也有一大半的责任。就算她糊里糊涂上错了他的车,他怎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人就走。还车技这么差!害她这个连高原反应不会产生的人竟破天荒晕车了!
勉强收拾了会儿,警察也来了。米丘只见那男人和两个警察哥哥交涉了几句就甩了烟向她走来。
打开车门,那男人的脸色就立马变得比霜还白。
kao,至于么!她不都擦完了。再说了,她被吓得才吐了一半就憋了回去,这喷出来的都是新鲜下肚未经多重酝酿的,味儿也不会很浓重吧。亏她还很心痛地牺牲了小小小半瓶在机场免税店买的lolita lempicka 淡香水来调味。要知道那需要牺牲以后多少次装嫩的机会啊!
也不知那男的是不是故意的,往后那段路开得愈发一刹一动,比s城市中心的旅游线公交还可怖。米丘胃中没多久就又开始翻腾,但有了一次经验,这回她牙关紧咬不松口,眼光望向身边飞驰而过的大型运输车,竟然开始羡慕起那货车上满载的肥猪们。猪都比她坐得舒服!
也没开多久,那男人突兀地开口了:“到前面xx的加油站,你就下去。先给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去那里接你。”
米丘默……委实不知听了这句命令式的嘱咐,自己是该表示庆幸还是哀愁。
加油站里,米丘闻着风中的汽油味儿,靠在自己的行李箱旁,看着他停车加油,看着他跑进厕所,看着他从厕所出来,看着他用湿布将车上的污染区擦了又擦(这次还算有风度地没让她动手),又看着他将那照片着重仔细地干湿两擦包裹好,再看着他关上车门招呼也不打地扬尘而去……
米丘想,这是噩梦啊,那是魔鬼啊!这梦快醒吧,那鬼也别再让她遇上了!
那天以后,她一直选择性地失忆,从没敢回头想当时发生的半个镜头画面。
谁知道,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如梦幻泡影般彻底消逝了,噩梦的余悸也渐渐平息,她却又和他遇见了!
而且这一次,她的梦境愈发悲惨——囡囡住院,她家遭火灾!更惨的是,这一次她和他竟再也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么简单。他,是莫小天的叔叔!而她,不单再次搭了他的车,更住进了他的房子!
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倒霉啊……
门铃响了,米丘犹豫了半天,终于为难地去开了门。一张妆容精致得能与威尼斯面具相媲美的女人脸对她露出了难以揣测的笑容。
part 7
“啊……”米丘大吼一声,猛力地一头栽进浴缸里!
爆发后再度回过意识,已经浑身湿淋淋地站在浴缸外,呆呆地看着那套紫色蕾丝半透内衣发愣,脸色是不同寻常的红润。记得在某本女性杂志上看过,紫色是最容易诱发性幻想的颜色。
米丘确信,那个叫王岚的女总助一定是曲解了她老板的意思。
“莫总让我给你送替换衣服过来哈。哎哟,果然boss也有失误的时候。什么比我小一号么,幸亏我保险点挑了和我一样的,不过大概依旧有点挤啊。”王岚笑着将袋子递过来,还暧昧得朝米丘身上的关键部位瞄了一眼。
于是,米丘看了眼王岚那明显比自己高挑一些的身材,接过那过度精致的替换衣服包装袋,惴惴不安地打开。眼前便呈现出这套几乎没有布料的高档情趣商品,上眼皮开始跳个不停。
她敢肯定,莫廉岑让这个女人买的一定不是这个形式的“替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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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王岚虽然“老总吩咐”的事干歪了,之后却给了米丘很多帮助讯息,应该说是太多了……
米丘几乎是目瞪口呆得看着她将莫廉岑家所有储放日用品的橱柜抽屉一一打开,随意翻乱了给她介绍使用方法,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速度重新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切有如戏法。难道做一个总助,还需要有生活内助的收纳技能?
王岚似乎看出了米丘的惊骇,苦哈哈地笑道:“唉,我这也是锻炼出来的,平时在办公室也少不了干这些。你没发觉么?那个男人有严重的洁癖啊!可不能让他发现有一丝混乱的痕迹。”
说完她盯了米丘那凌乱的一身行头数秒钟,作恍然大悟状。她再次冲米丘暧昧地眨眨眼:“哦~~对你自然不一样喽!唉,我这样的才是被压迫的命啊……”
米丘再次囧然无语。
她能告诉这个总助吗?她终于理解那男人闪避的目光中不可掩饰的嫌恶是什么含义了。在他看来,她米丘应该就是不可循环再利用的垃圾,果然是不一样的!
继而,她开始担忧地看着被自己弄歪的地毯,翻乱的书橱,一半露在架外的cd盒,随手一丢到遥控板,以及刚刚被打翻的水杯淋湿的桌布纸巾盒,还有脚上那双忘记更换,从露台穿进内室的拖鞋以及身后幻觉中才可能出现的一串脚印……
虽然,她早已提醒了自己作为客人的必要自觉,但懒散的习惯使然,许多细小的纰漏还是无法避免。事到如今,她还有能力将它们一一恢复成原样么?
米丘的脸色开始发白,因为她发现了另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她,曾祖父据说是当年青帮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小努力做和谐社会顶天立地的御姐,不知从何时起竟然怕一个陌生人,貌似还不是一点点……不行,这绝不允许!一瞬间,米丘骨子里的反叛细胞被激活了。
王岚临走时,在米丘竭力坚持下终于同意帮她喊份外卖晚餐,但极其郑重地拒绝了米丘关于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和麻辣烫的提议。看她那欲言又止的勉强劲儿,米丘十分怀疑,是不是那个洁癖男人因为饭菜的香味会“污染”这房间里的空气,所以才家中没有丝毫食料呢?
怀疑很快得到证实,因为王岚帮她订的,竟然一盒刺身。无油无味吃不饱,米丘最讨厌的东西。她从来不明白这种盗版史前文明的食物,怎么会受到现代人的追捧?
一般情况下,米丘是个再随意不过的人,可随意不等于随便,有些问题上,她还是有自己坚持的挑剔。比如,饿死日本料理不吃,否则反胃。比如困死非床不睡,否则盗汗。于是,在肚子的叫嚣中,她把那盒东西原封未动地捐献给了垃圾桶。
米丘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放弃了那套挑战情操的内衣,将自己的衣物洗过放入烘干机(顺便再次唏嘘了一番自己忘记穿bra的杯具),随后裹上一件严实的男式浴衣,蹬蹬蹬地赤着脚钻进了书房旁边那间貌似是客房的卧室里。浴衣一脱,赤条条地躺了进去,闭眼。
反正王岚说莫廉岑有关照过今天不回来,那她索性就暂时两眼一闭,将混乱进行到底了。
今天她实在太累了,一切关于整洁的头痛事,等明天再考虑吧。
明天早晨,她要拿着王岚给她的钥匙,亲自出门觅食。不知道这种鸟不忍心拉巴巴的地方,会不会有豆浆油条生煎蛋饼啊,不过即便有也不会是老街小巷里那纯粹的味道。不该抱太大希望!
莫廉岑不习惯和陌生人睡在同一屋檐下。因此交代给王岚后,他便决定在公司将就一晚。谁知,九点多接到了柯霖的电话,他便赶到了ray。
他不是天生的洁癖,但用柯霖的话来说 ,那病史已足以让最权威的心理专家改行换业。交际应酬免不了,他平时多选在ray。这间会所是柯霖脱下白大褂后的副业,能给莫廉岑提供独一无二的“vip”服务——very irrational purity(不可理喻的纯净)。
“how‘s my lolita?”柯霖戏谑问道。他指了指桌上的莫氏专用杯,里面早已倒上了浅浅半杯absolute。柯霖认为这号称世界上最纯净的酒绝对是该由莫廉岑代言的品牌。
“在我家。”
柯霖下巴几乎脱臼。
莫廉岑举杯品了一口,微微蹙眉,不知是为这不算上品的伏特加,还是为柯霖的话,或是为话中的人。
“我让王岚安排的。她这会儿应当见过了。”莫廉岑看了柯霖一眼又道,话中似有某种提醒。
柯霖无所谓地撇撇嘴,不准备改变话题。“怎么回事?”
于是莫廉岑不得不在柯霖的唏嘘感叹中简述了火灾的情况,又在柯霖敏锐的眼色逼问下,说出了自己之前和米丘在机场的“萍水相逢”。
那天他在机场本是去送大嫂,却临时受朋友之托接其表妹。谁知阴差阳错接到了米丘,便有了之后的事。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柯霖那目光中的谴责,莫廉岑竟发觉,当自己在阐述与米丘在机场高速那段时,心里是愧疚的。
倒是柯霖好心地替他解开心里的纠结。“虽然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抛下很不厚道,不过对于你这种非常人,这的确是当时唯一的选择。要不然,让你在那种情况下开到t城,恐怕不到半路就车毁人亡了。”
柯霖嘴巴太损,但话的确没说错。放下米丘后,莫廉岑努力坚持开到下一个出口就离了高速,让车在c镇进行深度清理,自己也改头换脸一番。更何况,之前他看米丘的脸色,总觉得她忍不了多久就会再吐一次,搞得他头皮发麻,胃里翻腾地厉害。
见柯霖对米丘兴趣不减,莫廉岑终于明说了自己的告诫。
纪暖的事情解决后,他一定尽快将小天送出国,不会再让那两个女孩子和他们再多牵扯。话里意思很明白,这“再多牵扯”自然也包括柯霖对米丘的那些花花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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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霖目光一闪,和莫廉岑干了一杯,却悠悠摇头道:“你貌似这几年总裁当多,有了向独裁病变的苗头。可怕啊,我得提醒我们的王岚大总管,最近该警醒着点,别一不小心就被你从文明古国流放回美洲新大陆了。”
莫廉岑不满柯霖的回避问题。
柯霖继续道:“你有问过你家那小子怎么想么?”
莫廉岑这才反应过来,莫小天将这事连他都瞒着,却没瞒柯霖,而是事发之后第一个找柯霖帮忙,柯霖自然了解更多内情。
这一点,莫廉岑倒不是很在乎。他总觉得小天从小到大的事都被家里包管得太好,如今出了问题知道瞒着家里自己在外托关系想办法,倒也不失为一种长进。不过,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容不得他自己胡来,需要家里帮忙。
“你觉得呢?”莫廉岑反问柯霖。
“我觉得吧,当时你侄子的那副孬种样让我也恨不得要揍他一顿!”
“不过呢……”柯霖转了个语调,“他眼神里的东西却让我想起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谁。”莫廉岑自然反应地接口。
“还有谁?他叔叔啊!血浓于水么!”柯霖作无限怅惘状,“不过是七八年前的那个。”
莫廉岑刚倒的酒洒了一半。柯霖很及时地递上吸水性良好的纸巾。“没关系没关系,酒精是易挥发性液体。杀菌消毒,很干净!”
从ray出来,莫廉岑满脑子都是小天的事。
柯霖说小天的眼神像七八年的自己。当时的他,是多么不顾一切,却又是多么失魂落魄。小天现在的情况和他当年又怎么可能一样呢?那个柔柔弱弱花瓶样的“囡囡”和当年的她又怎么可能一样呢?他当年从没想过要逃避,只是不知道罢了。可小天都这样了,还会回头担当吗?便是担当,还有意义吗?
前尘往事一幕幕如纪录片般在脑海中回放,莫廉岑混乱地开这车,却不知不觉,将车开到了自己家门口。看着那冷冰冰的建筑线条,却意外地发现好几扇窗内都亮着灯光。他猛然想起,今夜自己的家里住进了一个女人!
不过都到了家门口了,他也没必要过门不入。他其实潜意识里也常提醒自己要克服一下那变本加厉的洁癖,不过时常忙得没有精力,只能放任自己罢了。
莫廉岑叹了口气,劝说自己道:“既然都反常地将就那女子好几次了,那今晚,便再忍着将就她一回吧。反正房子大,要假想她不存在也不会太困难吧。”
part 8
开门,便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儿。莫廉岑微微蹙眉,这味道并不浓,也并不是很难忍受,但是出现在他的家里,就是不同寻常的事。
好几个房间的灯都亮着,本来关紧的门程度不同地敞开着,本该拉起的窗帘,不是半掩着就是随风飘舞着。屋里的陈设似乎都与平时无二,但整个氛围给人的感觉却平添了许多凌乱。
莫廉岑很快找到了腥味的源头,废纸篓里竟然有一盒吃剩的刺身。混放许久的鱼肉早已失了新鲜,那味道便是这么来的。将垃圾扔出门外,想抽张纸巾擦擦,却发觉纸巾盒有些潮腻。莫廉岑一阵不适,随手便将整合纸巾也一并扔进了垃圾袋。
去洗手间洗手,却看见门外的烘干机里尚有一箱没有取出的衣物。莫廉岑开了箱门,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女式衣物,数探其手,做足了思想斗争,终于眼睛一闭,将箱门重新关上。放弃了要将那堆陌生女子的衣物收纳的打算,心里那口气却始终没有松下来。
洗手时,发觉镜台上沾了几滴白糊糊的洗手液。洗脸时,发觉自己的毛巾中间有些微湿,似乎被谁擦过手。刷牙时,看着刷牙杯壁上挂着一滴可疑的水珠,实在不确定是不是有除了他以外的其她人用过。
此时此刻,莫廉岑心里已发毛得厉害。待到进了浴间,看到一件不成体统的女式内衣堂而皇之地挂在他的浴衣架上,而自己惯穿的浴袍却不翼而飞,莫廉岑头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绷断了。
他几乎第一反应地冲向客房,要将那暴乱分子缉拿出窟。孰料,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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