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三分涵养地敲了半天门后,门里丝毫不给他回应。
莫廉岑不怒反笑。他不生气。今晚就让她好好养足精神睡一觉,明天一早,他一定要让那罪魁祸首在他的指挥下将家里的一切都恢复到他满意为止。
由于办公方便,莫廉岑将书房隔壁的那间休闲室改成了简洁的卧室,他平时习惯睡在那儿。今夜更是如此,因为那儿离客房最远,省得他一想到主卧附近的某间屋子里睡着的某个凌乱的人,就心烦失眠。
开门,听见黑暗中传出轻微的呼吸声,莫廉岑心中一凛。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开灯一看,果然,自己白色的被褥堆成了个褶皱的小墩儿,其上露出一团酒红色的乱发如虬结的赤藻一般。那个女人竟出格地睡进了他的床里!
磨牙!咬被!口水!
莫廉岑——@&%×%!
“啊!”米丘惊声尖叫,冷汗淋漓。
梦里,她化身新任邦女郎被一蒙面007从高空直升机上推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澎湃的大浪瞬间打碎了她的比基尼……
真冷!
米丘神识未归,莫廉岑表情冻结。茫然的睡眼和震惊的怒目彼此相对,许久保持……
终于,莫廉岑先一步反应过来,军姿般标准地向后转,踏步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米丘在同一时间缩进了被里,将宽大的薄被在身上紧紧裹了一圈又一圈。
她被看光了,比头顶上几百瓦的玻璃大吊灯还光!这灯怎么可以比手术台的无影灯还要亮?于是,当夜的温度一直没有回升的趋势,米丘哆嗦着辗转反侧,直至天明。
翌日大早,米丘顶着鸡窝头,带着两大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脸色尴尬,显然昨晚发生的事还没能放开。
莫廉岑正端坐在沙发上老僧入定,手边的烟灰缸里堆着半缸烟蒂。指间还夹着一支烟,却是松松地搭着,似乎忘了点火。他本没有烟瘾,更从不在房间里抽烟,昨晚却是破了例,行动根本不受控制。
“嗨——早上——”
米丘的“好”字憋在了喉咙口,因为莫廉岑顿然惊醒,一瞬间便将锐利的目光向她射来,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米丘几乎怀疑他一夜未睡,时刻准备着,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
米丘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的布料,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昨晚被她自行取占的莫廉岑的浴袍。
莫廉岑的瞳孔愈发深邃,眼中似乎有火苗跃跃欲出。
米丘很有自知之明,出于本能的清楚那火苗绝不是□,却有着更为强大的毁灭力。
“脱了!”
米丘甩着红发,拽紧衣领,宁死不从。
莫廉岑随手从沙发旁一捞,将一堆布料揉成一团扔给她,正是米丘自己的衣服。
“嘁,臭脸!”米丘抱了衣服蹬脚就走。
不多一会儿,一堆同样揉成一团的布料朝莫廉岑劈头盖脸地扔来,正是米丘换下来的浴衣。莫廉岑措不及防,被盖了个正着,棉料上犹有陌生的体温存留。
莫廉岑火大地将浴衣拽下,用力一摔,好巧不巧,正好将茶几上的烟灰缸一并摔飞。
满地烟灰散布,莫廉岑竟是愣在了那儿。这几个小时中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超越了他的极限,那一地狼藉,该怎么处理……一时之间,他头脑百年不遇地真空了。
“喂喂喂,你疯啦!”米丘听到动静急匆匆地从洗手间跑出来,洗脸洗到一半,手里还捏着毛巾(唯一的一块,显然专属某人)。
“哎哟,你别踩啊!”米丘一喊,为时已晚。莫廉岑见她冲来,便下意识地一退,脚后跟早已进了烟灰和玻璃渣子的混合物中。
“别动,别动!就那么站着!”米丘喝令道,顺手便挥出毛巾,蹲地上开始紧急处理起来,整个套路一气呵成。
莫廉岑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毛巾与污糟的地板亲密接触,这是怎样的视觉强 暴?好吧,他承认,他被打败了!甩手拉开了落地长窗,大步跨了出去,身后传来米丘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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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爷的!我叫你别动!喂,你——嘶,我x!”
米丘激愤间惊觉指尖一疼,里面嵌入了不小一块玻璃渣子。
……
当米丘收拾完了莫宅的一切,再次踏入玛丽医院的住院部,已接近中午。忙了一上午,别说昨晚梦想的豆浆生煎蛋饼油条,连水都没有喝一口。饿得两眼昏花,却压根没有胃口,鼻尖依旧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儿。
那个男人见她手破了以后,还算有良心。给了她块邦迪后,便自己动手收拾了起来。
米丘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自己闲在一旁看别人忙活的事儿,她还做不出来。因此草草处理了伤口便也开始帮忙。谁知这一帮,就是没完没了……
米丘不得不感叹,她今儿算是见识了,什么叫jp的平方。洁癖中的极品!
“嗨——丘丘!”柯霖似乎是候在大堂似的,大老远看见米丘走来,就挥手招呼,惹来一片斑斓的眼光。
待走近了,“哟,今天怎么这状态啊?老莫昨晚把你怎么了?”柯霖说得顺口,却还真没别的意思,莫廉岑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
可米丘听着刺耳,照例不留情地剐了他一眼,甩开了他试图揽上自己狼爪。
柯霖摊手,大喊无辜。很快,柯霖便注意到了米丘的手,硬要先拉她去门诊处重新包扎,嘴里一个劲儿地骂着老莫混帐。米丘简直要怀疑他和莫廉岑这般熟识到底是朋友还是仇敌。
不过这声声骂倒是让她听得心里很是畅快,不由得对柯霖和颜悦色起来。
柯霖乐了,“现在看出还是我好吧,昨儿个就该让我把你送回家,说不定一切就都没事了。”
米丘闻言,脸色随之一黯。
柯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火灾显然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话题,连忙道歉耍赖安慰连波轰炸。
米丘知道他的好意,便配合地笑笑。
柯霖乘胜追击,拉着她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跑。
“喂,你要干嘛啊!囡囡还等着我呢!”
“知道知道。我那儿有你的东西,我们取了东西一起去囡囡那儿。”
米丘望天,什么时候开始,他喊“囡囡”怎么比自己叫得还顺口了?这色狼!
一屋子的包装袋五花八门,全是女性用品。从护手霜到精华露,从bra到丝袜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有两包强生ob。米丘瞥见,脸一红,他倒是想得周到,可惜她不用这个,老妈说结婚前用这个不好。
莫名其妙被米丘推出了办公室,柯霖在走廊里踱着步子。不多久米丘提着收拾好的东西出来,“走吧。”
米丘神态镇定,面色却微红。柯霖依旧一头雾水,他接过米丘手中的大包小包,瞥见面上的那包ob,狐疑道:难道自己准备得这么恰到时机?方才她是在换这个?
柯霖再次自作多情了一番,米丘没来大姨妈,却是需要换bra。王岚买来的那套实在是太有情趣,虽然不得以穿了总比不穿好,但自己想到它都觉得荡漾。柯霖给她准备的倒是无痕经典款,比较正常。
靠!这色狼!米丘穿戴时还不忘骂上一句,因为发觉尺寸出奇地吻合。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米丘终于向柯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就算他是昨晚就听说了自己遭火灾的事,可才一上午工夫,哪备得齐这许多?更何况,他不上班么?
柯霖当然不能告诉她,这些都是以前那些共同生活的女孩子留给他的纪念品,只能故弄玄虚道:“亚当向上帝说,给我个女人,于是就有了夏娃。我向上帝说,给我女人全套行头,于是就有了它们。”
“哦。”米丘立刻留了个后背给柯霖,自朝西方拜了拜。
“主啊,既然您老人家难得给错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他女人收下吧。哈里路亚,阿门!”
说完,再不理柯霖,自朝妇科走去。她想真诚道谢的,可柯霖不给她机会,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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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霖没料到她来了这么一出,只能对着她背影干瞪眼,随后又好气又好笑地提包追上。
v3的病室里,除了囡囡,另有一人也在等着了。
part 9
莫廉岑看着烟盒里剩下的最后一支烟,不由得苦笑。从来身边备烟都是用作应酬,可这两天烟量却似乎消耗得异常快,而且消耗者只有他自己。
指间一紧,他终于强忍着克制了欲望,将烟重放回了盒中。抬头,恰看见远处两人说说笑笑地走来。男的似冤实喜,女的似怨实嬉,空气中远远地就飘来一阵欢乐和谐,正是柯霖和米丘。莫廉岑心上浮起灰色的情绪,下意识地眉心微蹙。
见柯霖手中大包小包,他想起方才护士说,“柯医生吩咐给v3患者增设一个陪护间”。
所闻所见两相联系,莫廉岑眉端更聚拢了几分。米丘和柯霖都是自来熟的性格,若米丘在医院住下了,那这两人的关系不高危高强度也难!他几分钟前才刚拿到囡囡的诊断报告,那女孩子的情况很是棘手。莫廉岑心里一阵烦躁,竟又掏出烟给点上了。
“老莫,这么早啊?什么时候开始当起尽职叔叔了?对这侄媳妇儿还真是操心啊!”
“胡扯!”莫廉岑还没发表意见,米丘已朝柯霖瞪了一眼。“谁是他那混球侄儿的媳妇。”
“呵呵,怎么比说你自己还着急呢?”柯霖笑,接着又凑近米丘,半真半假地劝诫道。“这事儿你可不能代表囡囡。”
米丘没话说了,囡囡现在的心思,她还真不能代表,连理解都有难度。看她那等待的眼神,难道还真指望着做完手术,和小天旧好如新?
米丘脑海中纠结纷乱,目光却滞留在莫廉岑手中的烟上。陡然回想起那打翻的烟灰缸里满缸的烟蒂,也不知道大脑哪一处突然病变了,竟伸出手一把将那支烟抢了下来。
这一变故来得突兀,三人同时错愕。
米丘:我抢他烟做什么?脏兮兮的,不知道碰没碰嘴。(随手一甩。)
柯霖:他俩什么时候这么不简单了?老莫手里的东西——我抢过么?
莫廉岑:!!……
“医院里不能抽烟,你这人有没有卫生常识、社会公德啊。”米丘故意将嗓门少许提亮了几分,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惜两个男人射来的四道目光逼迫中,气场却没有配合地发挥出来。于是乎,那情景片段反像是小媳妇尖着嗓子在埋怨丈夫。米丘自己听在耳里都肉麻到心里。
莫廉岑面瘫神功护体,淡定如常地将被米丘扔在地上的烟头捡起,在米丘面前晃晃,冲她挑眉道:“米小姐还真是有卫生常识和社会公德。”说着,也不给米丘面部冷却的时间又乘胜追击,示意米丘看向身后门框上沿的牌子——“吸烟区”。
空气中正上演着一场不可见的火拼。柯霖被排除在战线之外,却觉得反倒是自己才真正中弹负伤,貌似出现幻觉了。他惊愕地瞪着莫廉岑的右手,那食指和拇指间夹紧的烟头上还留着米丘的鞋印。
这还是洁癖的老莫吗?怎会如此不在乎,如此放得开了?
柯霖的目光也吸引了米丘的注意,两人产生共鸣,对视一眼,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米丘自觉已不战而胜,便再不同莫廉岑计较,转身进入v3病房。
“米小姐——”莫廉岑在身后喊住她。
“一会儿,王岚会过来,将你家里的事作下交代。这些东西你可以先让她带去我家。”莫廉岑指了指柯霖捐献的高档日用品,又补充道:“你白天可以在医院陪伴纪小姐,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啥?”米丘一愣,他就这么安排好了?她同意了吗?
“可是——我——”米丘心急忘了词,连忙示意柯霖,让他替自己接着说下去。
柯霖当然乐意配合。“老莫啊,我帮丘丘都安排好了,暂时可以住在医院的陪护间里,设施齐全。不用再去你家将就了。你说你们单身男女共处一室,也不合适哈。”
“不会。我后天起就出差去外地,这两天我可以住公司,米小姐就放心住吧。另外,纪小姐这里我已请了一名高级陪护,我想由专业人员来负责才更让人放心些。你说呢,米小姐?”莫廉岑分毫不让,话中意思,对听者二人都似有深意。
米丘很自知之明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确实难当陪护之重责,可是囡囡的情况,没有危急到需要高级陪护这种程度吧……他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亡羊补牢也不用把羊圈当保险柜补吧!
“你看到报告了?”柯霖的问话引起了米丘的注意。
莫廉岑点头。“去你办公室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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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两个男人便疾步而去,留下米丘一头雾水地留在原地。“喂,是囡囡的报告出来了吗?我也要看!”
“报告结果纪小姐已知道,你可以问她。剩下的,我们今晚细谈!”莫廉岑头也不回。
晚上六点,莫廉岑准时到达医院,并没有进去,只把车停在外面,便给米丘挂了个电话。
“我到了,在昨天的车位,你下来吧。”
“等下啊!马上……”米丘口齿不清地说道。
“你在吃什么?别吃了,我订了晚饭,我们出去吃。”
“啊?好。我马上下来!”米丘挂了手机,终究舍不得那一盒美味的饭团,又挑了个烤鳗海苔味的塞进嘴里,方才跑出门去。
这饭团还是莫廉岑中午来时带给她的早饭。对于这个意外发现,米丘当时内心的真情实感实在语言难以形容笔墨无法描绘。不过,行动上,她一向很干脆。当囡囡的豪华病号午餐送来时,米丘立刻投入了香喷喷的土鸡 八珍煲和莼菜银鱼羹中,将那还热乎的饭团盒子丢弃在了一旁。直到傍晚腹中再度空虚时,才又一次想到了它们。
米加米的米饭团,本是米丘最喜欢的,冷食热吃一样香,不过莫廉岑怎么知道?难道他也好这一口。对于这难得的共同嗜好,米丘忽然发觉自己吃多了,如鲠在喉。
知道了囡囡的检查报告,她对姓莫之人恨不得种族灭绝,更别提和莫小天属于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的莫廉岑了。可明明心里是抵触的,所言所行却总不由自主地会配合莫廉岑。米丘心中亮起橙色预警信号。这个男人很危险,自己一会儿和他谈判时一定要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清晰的思维,否则很可能会带着囡囡全线溃退。
part 10 (新修)
米丘下午郁闷时,用手机上了q,点开“败人腐水间”。
软软的小米虫:深水雷!
我想有个bi:……虫子,怎么软了?
萎缩的小米虫:因为一直在思考。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噗,不要浪费你比小蝌蚪还稀少的脑细胞了。说说,让姐姐们启发你。
抽搐的小米虫:女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天下无贱:百度知道——未找到和您的查询相匹配的“已解决问题”。
扭曲的小米虫:tf!
我想有个bi:因为男人不能生孩子。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哦no!~生子文,我的最爱!
犀利妹:请注意,楼歪一厘米!
天下无贱:为了完整人生,告慰先祖,物种延续,拯救人类,毁灭地球……
凌乱的小米虫:……
我想有个bi:……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
犀利妹:请注意,群规第三则——禁止刷屏!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为了给腐女们培养下一代嘛,哦呵呵呵呵…………
泪奔的小米虫:黄黄,乃杯具啊!
竖横竖:冒泡……你们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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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利妹:群主到,全体出水撒菊花!
天下无贱:老大,三天不见咧。我还等着最新的gv合集呢。
竖横竖:刚把我儿子送到婆婆家,前两天都忙着呢,还没整理。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瓦咔咔!老大!!你竟然已经生娃了?
我想有个bi:虫子!!快振作!老大生娃了!
亢奋的小米虫:老大,疯狂压倒!问你个问题啊!
竖横竖:反扑成功。说吧~
亢奋的小米虫:你为什么要生孩子?
竖横竖:因为……
亢奋的小米虫:?
我想有个bi:??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
竖横竖: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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