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性,冲,动。
犀利妹:弱弱地问,老大是女人吗?
(管理员已将犀利妹移出该群。)
从q上退下来的结果是,米丘放弃了“为什么要生孩子”的思考,可囡囡却丝毫没有放弃要生孩子的念头,米丘也在犹豫。
宫外孕已被确诊。可那存错地方的胚胎还没有夭折。人为谋杀它,合理,合法,难合情。
诊断同时说明,囡囡是先天性难孕的体质。这次怀孕,就好比误撞了金矿。而宫外孕,则是刚踏入金矿就遭遇了塌方。
所以医生提供了一个生死救援的措施——胚胎宫内宫外移植术。保下这个孩子,让这个不幸的女人可以完整自己的人生。
本是喜讯,只要这个孩子有个期待它出生的亲生父亲。
可是,那父亲逃之夭夭,父方代表则对着尚未出现的襁褓举起了滴血的刺刀。
于是喜讯就变成了另一个悲剧的预告。
不知道莫廉岑为什么要将晚餐订在这家偏僻的西餐厅。当看着车外风景一点点变成荒山野岭,米丘不由得胡思乱想:难道该男为了替莫小天掩盖罪行,企图将她封口?
餐厅是悦溪畔的白色小洋楼,老板经营纯粹是出于雅兴,平时宾客寥落。莫廉岑选在这里,确实有他的目的。
今晚请米丘吃饭首先是为了对于纪暖的事表达一番诚意,其次为了上回将米丘半路抛于加油站而略表歉意。知道米丘从国外归来,西餐想必不会遭其反感,对于他自己来说,环境也可以接受。
可他在s城熟人虽不多,认识他的人却不少。照米丘的脾气,席间难免涉及纪暖的敏感话题,到时候指不定说出什么话来,被有心人听到,恐怕多生事端。因此选择这家冷僻又颇有档次的餐厅最为合适。
米丘记得一部电影里的女主说过:“其实我不喜欢吃鱼子酱,我是强迫自己吃,时间长了我就会爱上它了。我确信,一旦我爱上它,它将会美味无比。”
其实米丘也不喜欢鱼子酱,她是强迫自己吃,因为它的价格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想到一口就能吞下莫廉岑那么多钱,在舌尖慢慢碾碎,鼻腔涌出那婉转的腥气,心中就快 感无比。
白葡萄酒是她所喜欢的,清新甘甜几乎让人忘记它是酒,可它确实是。头脑有些晕乎,心中有团火。米丘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妄图用冰凉的酒精将心火扑灭,火势却越燃越旺。
两分钟前,莫廉岑郑重地“建议”她,一定要劝说囡囡将孩子拿掉。虽然米丘早知道要面对这场交流,但亲耳听来,依旧如同针芒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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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盘中粒粒鱼籽,米丘觉得再也无法下咽。
“真残忍!一口就吃掉了这么多鱼宝宝。”米丘厌恶地说着,仿佛那残忍的不是自己,而另有他人。
莫廉岑看着她脸颊的嫣红,把她手中的酒杯拿下,换个大杯递上。
“喝水!”
米丘乖乖地喝了一口,转而又似想起了什么,重重地放下水杯,愤怒道:“不许命令我!我凭什么听你的?”说完,又自主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方才心满意足。
莫廉岑对她借着酒劲儿的蛮横幼稚,只能无语,默默地等着她发作。
“你比我更残忍!一条雌鱼能有上万个宝宝,被我吃了几千几百个算什么?可囡囡呢?囡囡这一生就只能有这一个孩子!还是比火星撞地球更小的概率给怀上的!你凭什么要杀了它?你有什么资格?啊?”
来上主菜的高挑女招待被米丘暴戾的言行吓了一跳。莫廉岑眼色示意她将米丘那份红酒撤去,女招待悄然会意。不料被米丘察觉,硬是不允!
女招待无奈,只能同情地望了莫廉岑一眼,低调离开。
红酒是米丘不喜的,但一想到莫廉岑不让她喝,她就豪迈地吞了一大口,半杯酒只留了个浅浅的底。
莫廉岑蹙眉,再这么喝,她怕是真要醉了,今晚又什么都谈不成,他不禁开始后悔请她出来吃西餐的决策。
莫廉岑不清楚她还有几分清醒,开始循循善诱。
“如果让你现在开始带着婴儿生活,抱哄喂奶换尿布,你觉得你可以吗?”
米丘想象了一下那番情景,纯洁的尿布上鲜黄的粑粑,哭声叫声嘘嘘声声声入耳,自然而然地摇摇头。
“你都不行,那让大腿还没你胳膊粗的纪暖来过这种日子,你觉得她能扛得住吗?”
米丘愤慨地切了一刀鸡胸,囡囡的大腿绝对比她胳膊粗!不过,她确实也觉得囡囡扛不住。
米丘一时有些心灰意冷,莫廉岑没有点破,可她心底又何尝不知。对那孩子的生命,她起初也和莫廉岑一样,会做出残忍的选择,因为那才是理智的。
只是,这样的想法由她来产生,她知道自己是出于对囡囡的关爱和将来考虑,是善意的残忍。
可是,莫廉岑呢,难道他的心底也真如话中的所说那么好,是替囡囡着想?而不是为了替莫小天逃避责任?谁信啊!他自己都不信吧。
米丘隔着酒杯,望着莫廉岑那因玻璃弧度微微变形的脸。过分,扭曲成这样了还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假!比面具还假!
米丘心中岩浆爆发,头脑一烫,便不管不顾地将杯中残酒泼了过去。
“人渣!你们姓莫的全家都人渣!”
莫廉岑倏地站起身,猩红的酒水淋漓,反衬着煞白的面色,极具视觉震撼。他一把拉起米丘,连拖带拽地走出餐厅。
花园里,那个类似老板的少妇正悠闲地独自品着酒抽着烟,一见这势头,下意识地半竖起身子。
“记账!”莫廉岑扔下两个字。
女人随意点头,然后懒懒地说到:“这会儿就别去坝上了,这季节的潮水不安分呢。”
可话音还没落,两人早进了车。转眼,车也没了踪影。
part 11
当莫廉岑一言不发的江桥路口打了个急转弯,拐入了一条看似不是路的田埂道时,米丘就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了。
那是丁字坝的最偏处,平时少有人烟,因为大坝下面就是一片老坟地。所谓老坟地,就是坟冢的主人姓名身份资料不详,大多有个代号叫作“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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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丘从小接受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教育,坚持科学的发展论。可偏偏在思想的某个角落,她会怜惜白娘子会厌恶贞子,会同情苏妲会鄙视辉夜姬,会闲来翻本《聊斋志异》会对打心底里排斥《今昔物语》。路西法、阿波罗、德古拉、伏地魔等一众老牌帅哥都是她曾经肖想的对象,最近还在构思一篇文,名字叫做《我的僵尸我的郎》。总而言之,对于灵异怪神,她始终保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慎重探究态度。
因此车子一开入坟区,米丘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儿上开始长毛了,糁得慌。
今夜朗月高悬,如银盘一般泛着弥弥的寒光。正是一个月圆之日,米丘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向莫廉岑靠得更近了些,左手紧攥住胸口的红榴石十字架,右手紧握住左手腕上的绿松石藏佛珠。
莫廉岑眼梢余光带过,嘴角微抽,这是什么品位的配饰组合啊!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米丘的声音因恐惧而发软。此一时彼一时,她对莫廉岑的满腔怒火早在这阴森森的环境中熄灭得连火星子都不剩,酒意也早散了干净。
不过莫廉岑微抬起下巴,对于米丘的问话,不作反应,显然没有半点冰释前嫌的意思。
心情极糟时到江边吹吹风是他的习惯。方才一时上火,下意识的,他就朝大坝开了。他其实并不知道这里有片坟区,只不过在路口望见远处有车掉头,猜测大路路况不佳,他便随机应变地抄了小路。
眼下的环境给米丘带来了这样强烈的影响,莫廉岑自然没有想到。看着她将利爪瞬间磨平,从母老虎变成了偎灶猫,莫廉岑心中拧紧的情绪仿佛松快了许多。可惜鼻尖一直萦绕着拜米丘“所赐”的酒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被某人泼酒的那一幕,终究难以释怀。
于是——
“喂,你去哪儿啊!”米丘头探出窗,冲着莫廉岑的背影大声喊,手中用力却推不开车门。她慌乱地发觉自己被反锁在了车里。
莫廉岑越走越远,米丘的声音还能随着江风隐约传入耳中,可以想象她在车里的哭喊跳闹很是造势。这个女子行为颠三倒四、情绪反复无常,一次又一次地触犯了他的底线,初出茅庐的年纪,却张狂如斯。莫廉岑决定给她点苦头尝尝,整整她的性子。
“莫廉岑,你个虐待狂!你个冷血鬼!你个大变态!你有种就别回来!回来我就咬死你!呜呜……撒旦,夜叉,希特勒……呜呜,你不是人,你人渣,狗屎——呜呜……”
渐渐的,米丘只听见自己的哭声回荡在空中,那呜咽飘散回旋,似乎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比她的更恻恻幽怨。窗外的阴风吹来,令人从内凉到外,无从取暖,放眼望去,除了天上的圆月四周已是漆黑一片。
米丘竭力摒弃着脑海中浮现出的各种恐怖片段,可是那些纷乱的思绪就如这冷风一般让人避无可避。她再也没精神骂莫廉岑了,将心底深处从一开始就要他回来的强烈渴望暴露地一览无余。她甚至开始替他担心,怕他被不明生物袭击,遭遇了不测,那谁来把她从这鬼地方弄走!
“莫人渣,你一定要回来啊。你要敢出什么三长两短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等死,我变成僵尸来找你!”米丘对着信号不良的手机空吼着。
米丘这边信号不好,以为电话没通莫廉岑听不着。可莫廉岑那边却信号相当好,连米丘最后细如蚊吟的呢喃都听得清清楚楚。
“喂,作什么那么小气么!连好受都不跟女斗了,你总不能连受都不如啊。亏我一直还很看得起你,当你是强气攻呢。”
虽然语言照例地乱七八糟,但莫廉岑好歹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示弱,嘴角不由得浮出微笑。
“啊——”电话中传来一声尖叫,“作死了,什么玩意儿!”
“喂喂?”莫廉岑有些担心,谁知听筒中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他随即挂了电话疾步往回走去。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莫廉岑再次接起,却是餐厅的老板娘sabrina。
“喂,我说lucien,今天和那小姑娘怎么回事啊?我还有两瓶sauvignon blanc都没来得及给你,这次特意给你带回来的限量版哦。”
“恩,谢谢。你那还有人吗?我一会儿过来拿。”
“什么?这都几点了你还过来?要让我受宠若惊啊,呵呵呵……”sabrina沙哑的笑声从电话中传来,却猛然停顿。
“等等!你现在在哪儿呢?不会真去江边了吧?”
“是啊,怎么了?”
“你发什么疯呢?还在那儿?快回来!今天是十五啊!要涨潮了。”
“我知道,没事,现正往回走呢!挂了啊。”莫廉岑不甚在意,这又不是钱塘江,涨潮也从来没什么气势。
远远地望见车子在月下反射出的哑光,耳中传来的潮声似有变化,莫廉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江天交际处,莫非有一道白线?是潮来了吗?莫廉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心中涌起隐约的不安,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车边。
米丘正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车上的羊毛毯中,察觉有黑影靠近,立刻警觉地竖了起来,手中将自卫用的水瓶子握紧,杏目圆睁,很有夜行猫科动物的气质。直到看清是莫廉岑,才浑身的戒备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转而一想又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将刚放下的水瓶重新握起,朝莫廉岑扔了过去,到底没使上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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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廉岑恰拉开车门,随手一挡。“别闹!”语气不是一般的严厉,转而动作极快地坐下发动车子。
米丘气得直瞪眼,自己才该是有火没处发呢,他又抽哪门子的疯!
“要涨潮了!”莫廉岑意识到自己口气太冲,匆匆解释。
见米丘仍没反应过来似的愣坐在那一团乱的座位中,只得心中叹气,弯身而去。
突然间男子的气息压迫而来,将米丘全身笼罩。
米丘下意识地闭紧眼睛,调动起所有神经末梢感觉他的靠近,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开始冒汗,战栗开始扩散,紧张不能自已。
不知是惊呆了还是吓傻了,此时此刻,米丘竟没有逃避或抵制,而是承受,等待,甚至连不妥协的情绪都没酝酿起来……只是感觉到他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身,然后——
咔——
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响起,清脆冰冷,骤暖的温度也瞬间回到冰点。
车子飞快地发动——倒车——提速,即使被安全带绑得死死的,米丘依旧不可避免地重重撞在了靠背上。
“坐好!”
莫廉岑简单嘱咐,目视前方,方才的一切似乎丝毫没对他产生影响。米丘懊恼不已,自己方才那叫自作动情么?靠,月圆之夜,果然容易出现发生灵异事件!
耳中忽然又隆隆的水声,有着寻常江波所不具备的气势。米丘终于明白过来,莫廉岑那一句“涨潮了”是什么意思,才松懈下的神经再次绷紧,和莫廉岑的车速一样处于巅峰时刻。
“右拐!走直线,开过菜田就有条近道可以上山!”
莫廉岑不知米丘何以对这一带如此熟悉,但直觉反应令他毫不犹豫地照办。
陪异性在午夜观潮,对米丘是第一次,对莫廉岑也是第一次。
“我分享你潮汐的诱落,赞扬仇恨与和解,赞扬情谊和那些睡在彼此怀抱里的人们。”(惠特曼)
莫廉岑不知为何脑海中会冒出这句诗,诗中的意境虽然八杆子打不着,但情境倒是和此刻惊人的相似,他情绪复杂地将怀中似昏似睡赖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的女子抱起,放入后座,盖上毯子。
米丘自始至终没有看他,她从哭声停息后就再也没发过一声,垂着睫毛不知神游在何方。她放任着自己发泄情绪,原来恐惧会令人坚强,而恐惧后迟到的安慰却会让人脆弱无比。
莫廉岑深吸口气平和余悸南平的心脏。那哭,真叫一个势不可挡!好像再和那潮水比着气魄般,一波接一波,一浪打一浪,从前奏到高 潮到尾声,完整得不漏掉一个篇章。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今晚天人合一,谁与争锋——任他莫廉岑再艺高人胆大,也不得不举了白旗,自败下风。此后每每回想,莫廉岑都觉得这个晚上,在他人生历史簿上应当重笔mark。
part 12
米丘想,她大概是发烧了。
冲淋浴时,她把水温调高到皮肤都有些发疼,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止不住由内而外的阵阵寒意。
忽然很想念那潮声夜风中的怀抱,那倒是很暖很暖的,暖得让她不想放开。米丘浑身的凉意中忽然窜起一把小火苗,冰火碰撞,害她一激灵。她当时怎么就在莫廉岑身上赖了那么久呢?
米丘烦躁地甩甩头,随即又自我安慰,人在外界太恐怖心里太脆弱的时候,都能化敌为友,她的表现是人之常情。最多最多,莫廉岑那时对于她的价值也大不过一株草——救命稻草不也是草么?这样一想,心里就安定了许多,只是窜起的小火苗熄了,便只剩下寒冷。米丘觉得这澡是洗不下去了。
柯霖实在是个杀手级的男人,那百宝袋里帮她连睡衣都准备好了,水蓝的缎料,蕾丝和小碎花的经典组合,抹胸式的一字领,中长的蝴蝶袖,风调不低调,轻熟不轻佻,比较符合她的品味。 哪里像那个姓莫的,自己不过借他睡衣穿了一晚,就要看着他的黑脸,当了一上午保洁员。这人,果然就是经不起比较。
不过,这尺寸貌似大了一号,她顶多穿165的呀,怎么买了170呢?幸好她胸够争气,能撑得起来,不然头一低就彻底走光了。米丘没有将疑惑深究下去,毕竟男人粗心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给不太熟悉的女性朋友买这么私密的衣物已是不合情理,若要过分细心,那就其心可诛了。米丘这么思量着,却忘了,柯霖给她的bra,那尺寸就是合体得反常。
她觉得自己这次算欠了柯霖很大的人情,那一堆东西,柯霖显然是白送她了,要不然她也还不起,只能赖着。
仔细想想,她也不是表面上那般讨厌柯霖。和他在一起,便是板着脸也放松,总感觉那人成分因子里有和她相似的东西,能让她在言行举止中随意释放出来并得到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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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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