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还进来禀了一次话,说是灵犀宫新来的韩才人在外头摔伤了头,被顺妃那边儿抬了回去。
当下,皇上竟也没理会皇后的情绪,草草换了衣裳就回了乾清宫。后半夜里,听说皇上到底还是召幸了顺妃娘娘。
皇后倒是没什么表示,一如既往地诵读经书,竟……一夜未曾合眼。倒是碧桃几个,恨不得撕烂了灵犀宫那对儿姐妹的脸蛋儿,看怎就那么厚颜无耻,还有那顺妃,沉寂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要出山啦?!
一个个的狐媚妖精!
她们骂的难听,却也只敢私底下这样,若叫皇后知晓,头一个不饶。
却说回了乾清宫的楚清帝,又哪里有心思召幸,不过是派了逸然做些小事,都出了幺蛾子,心中火气更胜才是真。
逸然也是冤枉,事情办妥,却横ch一杠子,闯出来个韩才人,杀又不好杀,既是对方没见真切,便就弄了个小伤,扔在了甬道上,等着人发现。
谁叫韩尚书如今尚得皇上重用,且蓉贵妃那人最能无事生非,若把她好好安排入宫的棋子给废了,不定会搅得后宫闹腾上多少日子呢。
逸然如此想,险险放过了韩玉沁一命,可却令楚清帝很不开心,对韩玉沁也惦记上了,心想这孩子看上去柔柔静静,却真是哪里出事都有她。
又想着这样从重华宫里出来,未免小题大做,到底把顺妃找了来,说了说话,二人便就寝了。
这事,第二日便传的沸沸扬扬,认定韩玉沁很得圣心,只磕伤了头,叫把皇上从皇后那里拉了出来,又抬举了帮衬了她一把的顺妃娘娘,是以,韩玉沁的人气可谓甚嚣尘上。
韩玉蓉借着此事,又扳倒皇后一局,很是得意,也不管将养身子,得意地前往泰安宫与太后说话去了。
如今皇后不理事,宫妃们多往太后那里聚齐,说说笑笑,也正合了如今蓉贵妃去显摆得瑟的心意。
韩玉沁求了韩玉蓉,到底保下了桔梗,忍着头疼,起身用过午膳,便前往桔梗那里瞧她。
如悦自从得了皇上一幸,便被扔在了脑后,虽有皇后娘娘抬举,可实在是招了韩玉蓉的眼,这几天有事没事就把这位悦更衣拉过去,日日掌嘴辱骂,瞧得齐嬷嬷都皱了眉头,可也劝不了。
韩玉沁摇头苦叹,韩玉蓉这样xig子,于她来说,不知是幸是不幸啊。
靠在窗边矮榻上想着灵犀宫种种,慢慢,竟是打起了瞌睡,想是昨晚上折腾的一宿,又刚喝了药,这困劲儿一上来,人就有些迷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吃醋
楚清帝的轿撵驾临灵犀宫。
“贵妃还在太后那里?”慕容祁天问询灵犀宫候着的内监,得知韩玉蓉又去了泰安宫侍奉,心里说不出的反感。
她与太后的恩怨,这么多年了,虽做的面上和睦,可这私底下什么样子,大家都不是傻子瞧不出来。
偏如今他下了旨意,叫韩玉蓉在灵犀宫修身养xig,结果呢,这女人偏要跑去泰安宫里,日日献殷勤——若真是孝顺便罢了,他最腻烦这种面子事。
韩玉蓉不在,可这灵犀宫里还有韩才人与悦更衣,是以,内监倒也没有死力回绝,倒是希望皇上留步,也算是给了灵犀宫上下一个体面。
楚清帝果然未走,问内监道:“韩才人伤的怎样?可宣了御医?”
那内监聪慧,调转脚步引着皇上往映月阁而去,弓着身子回话:“贵妃娘娘昨儿个连夜宣召的太医入宫,才人伤在了额头,流了好些血,倒是有些晕眩之症,喝了药,也好了些。”
楚清帝点头,此番来灵犀宫,到真是为的韩玉沁。
昨儿个的事儿,逸然说她未曾瞧仔细,他却不放心,要知道,亲卫一事,他也只告知了皇后一个。
如今听着逸然虽未伤其性命,可也害的这孩子头破血流,磕得不轻,心底倒也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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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二人头一次相见,那个机灵活泼的女孩子,他回身问道:“如今韩才人在哪处住着?地方可委屈?”
那小太监也颇为伶俐:“回皇上话,韩才人如今在映月阁住着,是当年娘娘用过的绣楼,地方大,风景也好。”
说着就要安排人去请了韩才人见驾,楚清帝却阻道:“也别传了,她伤了头不好见风,朕去瞧瞧她吧。”
小太监立马闭嘴,进了映月阁也不唱喏,看着皇上带着付公公走进了阁楼,想了想,还是派人去泰安宫,怎么也得跟贵妃娘娘说一声儿。
好容易皇上来了,韩才人得不得皇上的心不要紧,娘娘那里可得着紧,把皇上的心给拉回来啊。
“还好才人心善,保住了桔梗姐姐一条命。”白及小声与泽兰说着话,眼睛还红红的。
“才人脾气是真好,可咱们也不能疏忽照料了。如今才人身子不便利,又受了伤,别等着前头嬷嬷催促,那汤药也要热热的才敢往上送,你可知道。”泽兰小声叮嘱着,对韩才人的饮食起居也是极为上心。
二人说着话,等到一身龙袍的楚清帝站在身后,才惊得赶紧跪地请罪:“奴婢……”
慕容祁天本就没叫内监唱喏,此时自然也不会叫人提醒里头的韩玉沁,付公公赶忙摆摆手,示意二个女婢闭紧嘴巴,不要出声搅了皇上兴致。
泽兰警醒些,忙闭了嘴,默默行完礼,拉着旁边还懵懂的白及退了下去。
映月阁的一层小厅内无人,说话的婢女也退了出去端茶倒水的,自然显得此地安静起来。
慕容祁天倒是满意,这样的氛围倒也适合养病,就是这身边儿侍奉的人是不是少了些?踱步至二楼的隔间,甫一入内就瞧见矮榻上睡的正香甜的韩玉沁。
窗户洞开,谁也没有管过这头上伤的很重的韩玉沁,这伤口哪里能吹风呢。
想起一楼时候见着的两个婢女,看着比韩玉沁年纪都来的小。似乎言语间还提及一个挨了责罚的宫婢来,这人手少不说,还都是这样年幼不知事的,这就是韩玉蓉待她亲妹妹的好吗?
慕容祁天心中冷笑,对韩玉蓉近几年来的行事作为越发不满。
他待转身就走,谁知错眼扫到韩玉沁手肘上的一抹晶亮。凝神一瞧,好么,这位新封的小才人睡觉睡的竟流了口水。
慕容祁天又好气又好笑,摇头走近,看韩玉沁因头上难受,不敢沾上枕头,只以手肘支撑着脑袋,就是这样歪在风口处,睡的不甚踏实。到底一叹气,心想着,生气归生气,实在没跟个孩子置气的道理,将边儿上的锦被扯开,轻手为韩玉沁覆上,才与付公公下了楼。
付公公惊得出了一头的冷汗,心“噗隆噗隆”跳的厉害,咱们这位皇上,最近脾气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满腹心事凑前来,一脸的烦心模样,却见着韩才人后,转而儿女情长了?
这是个什么道理?
付公公自忖,自己是没了根的人,实在想不通这男女之间是怎么个道理,只听候差遣就是了。
“朕瞧着韩才人这里不像话,蓉贵妃也太敷衍了些,知道的是她亲妹妹,不知道的,还真当她拿着几个不懂事儿的小宫人们,开打发求亲戚了!”
付子明讶然,这话怎么说的,眼珠子转转,想到刚刚那两个婢女的小小年纪,“皇上,近来灵犀宫事情也多,贵妃娘娘没个注意也是有的。”
慕容祁天冷哼一声:“自己宫里的事儿都处理不干净,那凤印少不得还要靠着皇后娘娘多看管几日了。”
付公公心想,这后宫的事儿,合该皇后娘娘管着,那才是名正言顺。
“不若叫皇后娘娘给韩才人安置安置吧?”
慕容祁天摇头:“玉蓉对皇后本就多有微词,若叫皇后伸手她这灵犀宫的事儿,不定惹出多少风波来。罢了,朕与贵妃说上几句吧。”
见楚清帝没有往那位悦更衣处去的打算,付公公忖度着皇上的心意,问道:“那皇上您看,咱们现在是去……”
“贵妃不是在泰安宫么,想来那里也热闹的紧,摆驾吧。”楚清帝收敛了笑容,大步出了映月阁。
躲在小楼成一统的韩玉沁,自然醒后知道错过了圣驾,不过也庆幸自己幸好是睡着了,不然面对皇上,还不定如何尴尬。
韩玉蓉去了泰安宫,到了午膳的时候还未回来。那个机灵的小太监小牟子进来给韩玉沁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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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人,贵妃娘娘在太后娘娘那儿用膳,午时就不回了。”
韩玉沁点点头,自在映月阁里用膳休憩。
晚膳后,韩玉蓉一脸倦容地从泰安宫太后那处回来,连口热茶都没用,就把韩玉沁叫来,仔仔细细,很是不善地打量一个遍。然后,阴阳怪气与韩玉沁道:“哟,皇上今儿驾临映月阁,怎妹妹脸上还如此不痛快?瞧这脸上愁得,可是觉得灵犀宫饭食不好,早离了姐姐去啊?”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即将迎来的好日子
韩玉沁料着韩玉蓉脸色不善,准没好事,只没想过她不分场合,不分时候地挤兑她,心中厌烦,可如今也只能小心周旋。
“姐姐!”韩玉沁撅着嘴,满是委屈,把齐嬷嬷、夏嬷嬷教导的礼仪全抛却脑后,冲到韩玉蓉身前,捉着韩玉蓉娇嫩的手,抽抽噎噎道:“姐姐,皇上来的时候,我、我……我睡着了,听他们说,我、我……睡相可难看了。呜呜,姐姐这可怎办,大家都要笑话我的了!”
韩玉蓉愕然看着抓起自己袖子抹泪的韩玉沁,实在哭的不成体统,眨了眨眼,撸了她一把,怒道:“好好的,扑本宫身上哭什么?皇上能来看你,那是天大的体面,有何好哭的。”
说着话,心里那股怨气也散了去,看韩玉沁这哭的难看,倒也不再一味揪着吃干醋。
听韩玉沁还是怕人家笑话她睡觉流口水,还是揣着不耐烦开解她道:“好了,睡着了的事儿,谁想的到,再说了,皇上都说你睡着的时候更显可爱。”
韩玉蓉不爽地撇来玉沁扑来的身子,往旁挪了挪,肃颜道:“瞧你像什么话,这是宫里,如何能哭出泪来?!嬷嬷们教你的规矩全忘了!”
韩玉沁委委屈屈,扭扭捏捏地起身,又与两位嬷嬷致歉,到底是把众人小心翼翼的气氛扭转,耷拉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孩子般倔强又委屈。
韩玉蓉一瞧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前头那点儿不快也都过眼云烟了,她倒是有自信,自个儿这妹妹还没胆子来与自己争宠呢。
今儿个,她也算苦尽甘来,皇上对她到底还是念着旧情分的,没把话说绝,却允了她可以出宫,来往泰安宫,为太后娘娘尽孝。她这几日的辛苦也没算白费,起码求着太后,好歹全了脸面。
凤印不凤印的还在其后,倒是抓紧了圣心,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日,韩玉蓉自然还要往泰安宫而去,玉沁身上不爽利,干脆也不出映月阁,家常一身衣裳待在楼下翻书。
如悦过来见她的时候,一张脸都破了皮,绽着肉,疤痕都没消下去,顶着这张被贵妃教训的极狠的脸,满眼恶毒地看着悠哉自在的韩玉沁,只恨老天不公,她不过是得来了自己应得的,却被贵妃教训个半死。可韩玉沁明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却能得了皇上与贵妃看重,她好不甘心。
韩玉沁看她要吃人的神色,也不愿意搭理她,只凉凉看了眼她如今下场,曼声开口:“悦更衣怎今儿有空过来?”
“湘妃娘娘在前头,韩才人过去待客吧。”
韩玉沁看不得她如今还如此张狂,只道:“哦,我倒是你如今怎么这样清闲,原是姐姐不在呢啊。啧,瞧这脸伤的——泽兰,取瓶子药膏给悦更衣带上。”
“你……”如悦待趾高气扬,却终不敢。
“我自去见湘妃,可是悦更衣,你这张脸都这样了,还是宫里好生养着,甭出去了。”韩玉沁漠然送客,与如悦实在说不上什么话。
打发走如悦,泽兰半带担忧,半带不解:“才人,这湘妃娘娘素来与灵犀宫不对付,如今贵妃娘娘不在,她来做什么?不若奴婢派人去泰安宫请示贵妃娘娘一番?”
才人毕竟年纪小,莫要在湘妃手上吃了亏才是。
韩玉沁这里还模棱两可,沉吟着,泽兰一抬头,就见着月牙门外一群人闯了进来,如悦还幸灾乐祸地冲着才人指指点点的。
泽兰凝眸一瞧,喝,好家伙,悦更衣居然将湘妃娘娘给领了来。
“好你个韩家的ji人,污蔑本宫,本宫今日就瞧瞧你那张嘴吃了什么,竟敢如此血口喷人。”
湘妃带着人横冲进来,推开挡在韩玉沁身前护着的泽兰,扯着韩玉沁的头发,就用巴掌招呼。
玉沁从小到大,自是吃过不少苦,可却从没遇见过这等泼妇,二话不说,缘由不知,伸手就如此狠辣的掌掴人的。
一时间,映月阁里尖叫,哭喊,叫骂声简直把屋顶都掀翻了。
湘妃长长的指甲上,还戴着护甲,玉沁脸上已经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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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宫又岂是好惹的,湘妃这里一闹上,前头就听了信儿,虽然贵妃不在,可韩玉蓉的底气不灭,一众宫人哪里用人招呼,全都护了上来,根本不叫湘妃继续教训。
湘妃闹腾着,而韩玉沁那里,早已经昏了过去。
她之前体内余毒待清,昨晚上又磕了头,连番打击之下,哪里还撑得住。
灵犀宫这下可热闹了,湘妃打完人,心发虚眼发慌,就要带了人走,可韩玉沁昏死过去,这底下的宫人怕着韩玉蓉恼怒打杀,根本不敢放她走。
整个灵犀宫,全乱了套。
重华宫
慕容祁天正在与皇后商议,该如何才能劝着太后取消选秀一事。当湘妃掌掴了韩才人的消息传来,慕容祁天直接摔了皇后递于他的佛珠,恨声道:“选,怎能不选。李家可是送了个好女儿入宫啊!”
“皇上息怒。”皇后看着被抛弃一角的佛珠,眼角一跳,镇静道,“估计那些宫人的死讯,湘妃还没听到。”
“哼,那些人全都是李家送进宫的死士,职务闲散不惹眼,哪里能光明正大跟着李梦莲身边。湘妃这是还没儿子,若她有了儿子,李家岂不是早bi宫了!”
皇后叹口气:“皇上打算废弃湘妃么?她是李将军的亲妹妹,选李家族中哪个女孩儿入宫,怕都没李梦莲在李将军心中的分量重呀。”
“暂先留她一命。阿雅你大抵忘了,李牧绕可并非李家族长,这些年,他这一支独秀,可已经叫不少人眼馋了。”
伸手端起尚未放凉的茶盏,缓缓吹散了氤氲,慢慢饮着。
皇后愣了半晌,终于低声应是。
他二人商议宫中之事,身边连碧桃等心腹宫人都不得近身,是以,重华宫的事儿,似乎永远不会传到外间去。
重开选秀的消息,是与褫夺湘妃封号,贬为李婕妤的圣旨一道来的,同时,还有韩才人晋封淳嫔的懿旨。
宫中一时间流言纷纷,都在忖度,湘妃,不,如今的李婕妤是不是已经不再得皇上宠爱了,可当天下午,前朝就传来李将军大捷,击退匈奴人,被皇上颁布圣旨,赐封异姓王的消息。
众人哗然,还没来得及对李婕妤落井下石呢,这风向标便又变了。
而对于“不幸”的蓉贵妃之妹,淳嫔来说,似乎她的好日子也即将开始。
正文 第一章 一门双姝动京师
“那您也实不该戳皇上的短处,揭这陈年的旧疮疤呀。这位冯夫人李姑娘,自然有她婆家娘家管着,想来,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姐姐再何必与她计较许多。”
韩玉蓉此时也不哭了,撇嘴道:“管?怎么管。那冯侍郎死的时候,冯家就剩下李挽莲当年肚子里的货。孩子才几岁大上,李挽莲就被李家接了回去。早些年,还有媒人上李家提亲呢,想着这寡妇再嫁,又没儿女牵绊,依着她的做派,还有人家肯要,也该烧高香了吧?呵,李家却是心大,等着李挽莲时不时打着看望太后的幌子进宫,那些媒人就全都销声匿迹了。谁人看不出,这残花败柳,还妄想嫁入皇宫呢。现如今,婆家无人管,娘家巴不得……”
韩玉沁额头有些疼,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韩玉蓉瞧见了,却说道:“妹妹且放心,李婕妤弄这么一出,本宫必不叫她好过。”
韩玉沁忙摆手:“姐姐,多不值当的。这打也打了,皇上罚也罚了,不说如今皇上为了您刚刚几句话,含着气离去,就是如今她们李家有功在身,也不好惹得很。何必在这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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