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才见楚清帝几面,自然捉摸不透其xig子,万一见她抬脚就走,毫无礼数,又兼有偷听之嫌,会不会狠罚她?
追出来的那男子咄咄相bi,吵闹起来,往昔跟着楚清帝身边寸步不离的付公公却不在。
“想当初,若非臣,皇上何以能坐稳这龙椅,到如今四海升平,内乱初定,外攘蛮夷,臣的功劳可还小?怎就求不得皇上护一护臣那妹子?”
楚清帝已是被逼得无法,斥道:“杀害嫔妃,又在她宫里搜出个男人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道朕有法可想?什么叫你的功劳不小,你是你,湘妃自是湘妃,入了这后宫,朕不求她安生不生事,却也不能成日里祸害个没完!”
“可梦儿她死了!”
楚清帝自是不耐,却又要与他周旋:“梅贵人死的更冤!妃嫔自戕已是重罪,何况她戴罪之身。”
“别说死个把梅贵人,于臣来说,满后宫里没一个女子能比得过梦儿。不过是害死了皇上您的心头好,凭她什么绝色姿容,您想要,臣给您捆个把来,何苦为个死人难为臣亲妹。若非皇后逼着,臣之妹岂能死的如此冤枉,皇上以为,叫这乌氏放弃金印就算完了么?”
“够了!”楚清帝断然喝道,已然是瞧见了不远处惊诧僵立的韩玉沁。
那男子也知道,虽与楚清帝自好,可如今对方已是皇帝,二人避着人时闹僵还好说,若传出去……男人愤愤然甩袖离去,竟走的是无比潇洒,把楚清帝与韩玉沁留在了这丝丝凉风中。
“嫔,嫔妾见过皇上。”
随着桔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韩玉沁瞧见她那苍白无血色的面,终于回过神来。
刚生完气的楚清帝却能变脸,对她温柔一笑,修长挺拔的身姿,威武俊逸的剑眉星眸,立于这瑟瑟风中,长衫独立,好有不怒自威之气势。
但见他笑,神色偏有冷淡威胁之意,玉沁不禁被这一笑弄得心惊肉跳,往昔的机灵全用不到此处,粉唇与肌肤的雪白更是分明,弯柳秀眉轻蹙,眸中的不安便满溢出来,荡的人心内顿起微波。
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从来没在京中贵女圈儿中行走,连嫡母都没好生待过她,已十分可怜。被韩玉蓉强拉进宫,强敌环伺,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他何以自己动手伤她,心中念及此,多有不忍。
想着昔年里,父亲也是如韩家尚书一般,不甚待见自己以及母后,好在母后立住脚跟,执掌凤宫,端的是贤名儿,才扶持了自己起来。那些年的心酸,如玉沁的遭遇,叫他看着这周身透着鲜活生机的女孩儿来,总不忍她变成蓉贵妃一流,亦或是学的自己冷血无情,又被bi无奈来。
这样一想,身上气息便缓了一缓,为不吓着她,眼神也轻柔,语气也和软:“怎跑这里来了?”
正文 第七章 愿君怜
楚清帝左右一看,连个指引的宫人也无,心中暗恼,怕是这妮子又被人莫名引到了这里,看朕的笑话呢。
偏玉沁还无自知,悠闲晃来,早忘了开头是有人说起,芦苇荡里,有几只野鸭领了一群黄绒绒的小毛鸭子欢实凫水,来勾起了兴儿走一圈。
前次遇上湘妃与梅贵人就是这般不经意,这次第偏又在这上头栽了跟头,楚清帝都替她着恼,猝不及防地伸手点了她额头:“怎这边糊里糊涂。”
韩玉沁吓傻,先不明他是何意,心中又发颤,生怕端不住惹恼了他,小心措辞:“宫人与嬷嬷都言皇上您在奉先殿批阅奏折,嫔妾想,此地风景甚好,左右不敢扰了您清静,便踱步如此,只看见人影,想着要不要行礼离去,并未听着什么。”
她说着说着,自知谎也圆不过去,倏然就带了哽音,泪眼盈盈,只不敢叫眼泪掉出眼眶来。
楚清帝被人逼得如此无奈,也知这事儿与韩玉沁毫无干系,心中又怜她身世,不多计较,如今瞧她被吓得哭又不敢哭,编也编不好,惟有恨铁不成钢地一叹:“罢了,只你不说与旁人听,朕便当你什么也没听着,可好?”
韩玉沁当下忙死力点头,却想到什么,忙惊慌摇头。
楚清帝虎着脸吓她:“怎的,你还待要四处宣扬朕被个臣子可掣肘住了?还是要与朕谈妥条件才肯答应?”
玉沁是真格叫他给吓哭了,眼珠子如那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划过白净脸庞。
“不,不是的。嫔妾只想着万一传了出去,也不会是嫔妾说的,嫔妾是个老实人,嫔妾压根什么都没听到。”
楚清帝绷不住大乐,说韩玉沁老实,却处处事头都有她的影儿,还当着他面儿编谎话来,若说不老实,整个吓得都哭哽了声儿。
总归瞧她哭的鼻尖微红,莹莹润润的脸儿也宛如鹅脂,细细腻腻的小模样,又细致又清秀,简直不带一丝后宫女子的精明算计来,立在身前儿,眼睛里溢出的泪,好似那莲瓣上滚着的露珠,纯纯嫩嫩,不染凡尘。
人若讨喜,许多事儿上都占些便宜。如模样身世得了皇上上心的玉沁。
将玉沁哄将两句,楚清帝已是不气,总归交代了玉沁不可往外头胡言,连灵犀宫那里也莫要有音儿。待看了跪在地上,脸如死色的桔梗一眼,也一想,便罢了,一个宫女,连她主子都饶了,何不就稍带仁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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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主仆乍如死地,忽而重生,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似得,又因玉沁初次伴君,哪敢有半分惫懒懈怠,打点起精神,蹋腰驼背地就跟着楚清帝去了龙泉殿。
既是侍寝,也该沐浴毕,清清爽爽地面君去。
韩玉沁第一次,楚清帝也没为难她,鸳鸯浴就先罢了,各人洗各人的,分开了浴池。等玉沁着那薄薄一层通透纱衣光脚入屋时,长发散于身后,挽了个髻子,是钗饰皆无,连脂粉都没叫擦。
楚清帝一身明黄睡衣,面料都晃晃人眼,叫人不敢抬头,臊的脸都烧得慌。可人家不管你臊不臊,好整以暇地望着你,直叫人恨不得地上裂个缝儿,直接栽进去埋了,也不要被这人这般盯着,好不羞。待想起精奇嬷嬷那匣子里装的硕大物什,越发羞怕的厉害。
她越拘谨,楚清帝偏越促狭,起身捉了她手来,细细一吻,调戏道:“且说说,你姐姐送你入宫来作甚的?”
韩玉沁面皮一抽,声音如泣:“来、来伺候皇上的。”
楚清帝又问:“那如何伺候啊?”
火烛灯光里,那薄薄的料子哪及遮掩,少女的玲珑曼妙呼之欲出,纤腰盈盈不足一握,就是那露在外的锁骨,也叫人不禁动了心肠。这去了衣裳,肌肤更是雪白如刚剥了的菱角,细嗅之,又有幽香。
侍寝之时,连钗环衣物都去,又无脂粉,哪里来的香,自然是她身上生来便有的,虽淡淡,却叫人不忍把玩亵渎,只想揉碎在心坎里,狠狠吻下去。
这般勾着,楚清帝也这般做了。
玉沁莹莹娇唇绽出轻呼,便睁大眼睛,被这人全数叫惊诧捂在了口中。
轻捻慢ti,好似品味美味的糕点,甜软生津,勾着那小舌贝齿,从未有过的舒心惬意,身上的躁动便也始发挺起。
魅然一笑,楚清帝剥开她这一身雪衣,将那诱人娇躯全数暴露在眼前,慢慢压了上去。
玉沁心中虽怕,虽拒,却不敢躲,待得浑身上下落满了湿湿软软的吻,始知这是皇上疼惜自己,不忍她头一次承欢痛苦,挑拨着她动情呢。
可,身为宫妃,侍奉皇上乃是本职,便如这侍寝功夫,也不敢叫皇上如此为尔费心。
玉沁羞得再不敢抬头望进他眼神里,刻意垂着睫毛,自己也配合着,按着嬷嬷们的教导,在楚清帝身上用心。
挑拨逗弄由她做来,虽有些手脚不知如何放,颇滑稽了些,可楚清帝此时却笑话她不起,底下那物儿已绷得露了青筋,比那嬷嬷给玉沁瞧得还要大上好些。
吓了一晌,被楚清帝捉了她眼里的惊讶着慌,分外满意,捉了她嘴继续撩拨,那物儿也终于寻得那桃花源里而入,果真是“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这各种滋味之美妙,也令楚清帝觉她暖玉温香,好个玲珑妙人儿。
楚清帝之后宫,妃嫔不多,也不少,从潜邸跟来的,死了几个,活着几个,又挑了几个,可那些女子床事上不免骄矜,自恃身份,从不肯在这男欢女爱上投注半分心力,上了榻一躺,完事儿擦抹便睡,哪如如今饕餮,身下人儿逢迎配合,哼吟不歇,也叫被诸多世家女憋屈了多年的皇上,终得了一好去处。
正文 第八章 承宠
却说玉沁,并非那等不端庄的女儿家,偏精奇嬷嬷受了蓉贵妃好处,将那些个奇巧之术俱都对玉沁一一面授,叫她哪怕用不熟练,也知其中玄妙。
而往常宫妃头一次侍寝,不是母亲点几句,嬷嬷教一些?偏因着身份家教,教的姐儿们纳闷无知,只知不能失了体统,只往那榻上一躺,便等着完事儿。
如此,上头人儿也不爽,下头人儿不解,彼此不得其中妙趣,俱都忍着过不提。
年轻时还有些娇羞可人的意思在,可这时间一久,侍寝的时候想着满宫的糟心事儿,便是走神,这日子,便更加没趣儿了。
玉沁只道,嬷嬷教的总归无错,她且学了,何时浅吟,何时呜咽,何时紧,又何时松,直搅的楚清帝这般壮年男子,都险些想死在她身上,心中越是欢喜一分。
楚清帝对玉沁,怜有几分,喜又几分,爱么?却不爱的。
只当个玩意儿,小宠,如他与梅贵人一般,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帝王家,知道何为爱么?
问世间情为何物,楚清帝尚且不知。
外头敬事房的监人与嬷嬷候着,等里头动静歇了一歇,便要抬脚往里头来收人,哪料,才歇了几口气儿,里头竟又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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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哧什么,先退下去吧。
等着里头又歇了一回,等了会儿待进去,那吟声儿又溢,粗喘也蛮有节奏,众人那脸上的惊容可真格的遮掩不去了。
伺候了两代皇帝了,何时见过一位主儿这么迅猛的,头一次侍寝,勾的皇帝天雷地活,接二连三?
纵是先皇宠妃姚氏也没初逢君时就这般啊!
里头直折腾了四五回,楚清帝大展了雄风,可把韩玉沁折腾去了半条命,被嬷嬷们换好了衣裳,叫内监送回灵犀宫时,双腿已经软的走不动道儿,双眼眯着睁不开,更是满目chuqig,颊边俱是妩媚,好个“侍儿扶起娇无力”。
这敬事房虽总得了灵犀宫的好处,可如今淳嫔主子的异况他们也不好藏着掖着。各宫俱都派了探子,在敬事房候着,等听这淳嫔“头一夜”是好儿是赖呢。
两头得些好处,便把灵犀宫也卖了,没到第二日,这阖宫嫔妃的心里,可都埋上了根刺,甭说夜里睡好睡不好,听了消息时,打奴骂婢的就少不了!
楚清帝是吃的饱食餍足,一觉醒来却是悔了——他怎就一时克制不住,将韩玉沁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呢。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了那愁的,自然也有欢喜的。
蓉贵妃……自然发了醋xig,可这灵犀宫上下,此刻可没有不为淳嫔主子祝祷的。
各人有各人的福缘,偏淳嫔口碑一向很好。桔梗那几位姐姐,也不欺负小宫人,不似“如”字辈儿的姐姐们,全跟山似得压着你。
又因淳嫔开口救过阖宫诸多宫人,大家也多心存一善,比之贵妃,倒更是希望淳嫔能很得些圣眷来。
映月阁的众人,自不消说的了,自瞧了淳嫔被送回来时的样儿,便都抿了嘴,红了脸偷笑,很为淳嫔欣喜一回。
妃嫔蒙宠,第二日须得到皇后那里点个卯,请个安。
玉沁回来就睡死过去,身子还是桔梗几个帮着拾掇干净的,因乾清宫那里记了“予留”,下头还未待清理干净呢,半大的丫头们,哪个不害臊。这些事儿,当初夏嬷嬷与齐嬷嬷也没少教过,大家默不作声也就过去了。
岂料,这第二日的请安一事儿,俱都犯了难。
玉沁累得浑身又疼又酸,腰肢连吸气都疼,那脸色也不是很好——头一次就折腾的这么狠,哪有个好儿的。
唬得过来面授机宜的蓉贵妃也不敢如何说她,醋味儿也淡了许多,忙拉了夏嬷嬷替玉沁上妆遮掩三分。不好顶着眼下的青紫见人。
待得梳洗打扮好,玉沁萎着个身子才要走,众人少不得再叫她多多忍耐。
玉沁看着镜子里,她那菜色的脸,直骂精奇嬷嬷骗人,谁说侍寝之后,这肌肤更胜往昔千百倍的?亏她昨夜还那般卖力气,这真是何处说理去?
再瞧头上,韩玉蓉又把她那催妆礼,十二支的玉钗捡了出来予她戴,更叫她心内烦躁。
重华宫
匆匆而来的玉沁,看着殿上仅有的两位,长舒口气,暗道幸好没来的太晚。
领她进来的玉杯含笑轻声道:“皇后娘娘正在梳洗呢,还请淳嫔小主稍待。”
玉沁笑着点点头,看玉杯离去,边儿上桔梗忙在她耳边轻声提点,殿上那位面生的娘娘乃是育有淑宁帝姬的顺妃娘娘。
“韩氏玉沁给顺妃娘娘请安。”玉沁上前两步,弯膝一礼。
顺妃乃王氏之女,也是旁支。说起来,若与子轩婚事能成,她与顺妃,也算姻亲,玉沁心中有些酸涩,那一场议亲虽消失的无波无澜,可她内心的伤痛,却并非时月可弥补的。
“淳嫔妹妹快起吧,真是个纯纯嫩嫩的美人儿,可把我们这些老人儿都比下去了呢。”
顺妃柔柔而笑,言老,却并不老。一身鲜嫩的藕粉色披纱白锦长裙,身量虽略有走形,可相比寻常已婚产子的妇人来说,也算玲珑有致的,且,更有成熟女子的韵味精致,妆面清爽干净,偏爱粉色,却也懂得撇去嫩涩之感,并不一味求美,愈发显得面庞通透娇美,透彻清爽好似初开的嫩荷。坠马髻上别以连片儿金扇,虽不低调,却也并不奢华。
如此韶龄年纪,比玉沁这种稚龄女儿,更添一抹成熟风韵,只是面上的稍许沧桑,是如今的玉沁还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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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妃看似见了新人有些欣喜,然,眸子深处却暗暗藏下一抹伤感。洞察如敏贵人,心内讥笑她只会面上装大度。
敏贵人如今位分比不得玉沁,见了玉沁一样要行礼。
不说她什么心思,但说玉沁自己,却并未受了她全礼,二人客气一番,玉沁方笑道:
“还以为自己来晚了,心中担忧不已。”
敏贵人环顾四周,座椅不少,空位更多,当下嫣然一笑,话中别有深意:“灵妃娘娘来了小日子,身上正不得劲,是以今儿就不来了。熙宁帝姬病了,慧娴夫人要留在柔福宫照看,也是没来。贵妃娘娘……想来是去了泰安宫替咱们尽孝了吧?”
……所以,不是旁人迟到,而是今儿就只有她们三人来重华宫请安了?
无怪今年要重开选秀,这后宫嫔妃确实不多。
玉沁抿唇道是,挑眸扫了眼敏贵人,心中有些淡淡不喜,实在不愿应付这种言语上的机锋。
韩玉蓉来重华宫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连皇后见她一面,都要亲去灵犀宫。这些事,连才入宫的她都看清了门道,更何况是在后宫权术争端中浸滛多年的敏贵人呢?
此时重提,惹得重华宫上下看她多有恶意不满。玉沁心内腹诽,却也不能解释什么。
想着昨儿在灵犀宫外见着的皇后,玉沁眸光闪闪,猜度,许是为了选秀一事?
顺妃也无话,见敏贵人与淳嫔说话,便凝眸盯着后者年轻明丽的脸庞瞧,一时愣神,倒想起自己昔年初入宫的光景来。
初入皇子府,她只是王家不得宠的庶女,只因有几分姿色,成了笼络太后一脉的废棋。那个时候各大世家都觉太后是垂死挣扎,而四皇子已是登基无望,哪肯送出家中的嫡女联姻呢。
是以,千盼万盼,盼得皇上登基时,她发狂地欣喜着,骄傲着,狠狠地将王家嫡女的尊严踩在脚下,是那样的肆意而畅快,只当出了多年来压抑心底的郁气。
可等她从皇子府移居这做梦都不敢想的宫闱红墙内,竟会觉得,她不过是被换了个地方囚禁罢了。
在这深深的宫闱里,她竟看不到一丝生机。很快便陷入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旋窝中,甚至一度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能去信,不能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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