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宫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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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宫略-第10部分(2/2)
    年华似流水,多少红颜葬了枯骨,豆蔻青春在这里最是消耗不起。一年又一年,她已是看透了这世态炎凉,厌烦了这红砖绿瓦。午夜梦回,俱都是家中老母的身影,清晨醒来,枕上颊边全是泪。

    她曾苦苦等候的,那尊贵的身影,也渐渐离她远去。帝王从不贪恋女子颜色,宫中妃嫔也比之先帝时少之又少,可多少宫花寂寞红,又岂是每一个都能得了帝王怜惜的、看重的?

    正文 第九章 争执

    顺妃瞧着淳嫔眉梢眼角尽皆chuqig,一双眼睛尤为玲珑,真的是世间少有的绝色,想来,有着韩玉蓉为其铺路,这女子的未来不至于如她般坎坷心酸吧?

    心中似空了一隅,浅浅一笑,无任何悲喜,连她自己都不知这心里是悲是痛,还是解脱。

    今年乃选秀之期,想来,家中那些嫡女也尽受,只等着入宫来,替了自己这飞上枝头的家雀儿,大放异彩吧?呵,这等青春稚龄,哪个懂得宫中的悲凉、艰险?只瞧得见她为妃的尊贵雍容,哪个瞧得见她这些年走过的荆棘血路。

    青春消逝,红颜渐老,如今的她偏爱看戏,等着看那些自诩金玉的天之娇女们如何争,如何败!

    顺妃的眼底,如水般沉寂,如雪般冰冷,早已无波澜。

    这春寒,比往年更冷得入骨,窗外,梨花却已爬上枝头,含苞欲放,傲寒独立宛如未消融的冰雪。

    待到新秀入宫时,百花争艳,才是真正热闹!

    玉沁与敏贵人言语一二,便再无话可说,顺妃显然也无意提起话头,没片刻,等候皇后娘娘的大殿上,便寂静无声了。

    玉沁也不觉尴尬,只觉如此静谧心中也宁静下来,望向窗外,红日渐升,氤氲的水汽笼着一片荷塘。

    听闻,当年皇上修葺御书房,满池荷花都欲移除,韩玉蓉与皇后娘娘俱都提议将荷花移植各自宫中,然,重华宫比灵犀宫大的多,又紧挨着太液池,最终皇后稳压贵妃一筹。

    此时尚不到花期,满池荷叶盈盈,袅袅颦婷,杨柳抽絮,嫩黄的柳芽包裹堤岸,绒绒软软,也极是可爱。波光粼粼,片瓦伊伊,亭台楼阁,玲珑措置,春日里暖风吹来,带着嫩荷清气,叫人心中松快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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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听衣衫摩擦,脚步匆匆,玉桃打起内堂的珠帘,含笑与众人道:“皇后娘娘来了。”

    仅有的三妃嫔连忙起身恭迎,玉沁是头一次见帝后,大礼跪拜,不敢失礼。

    听得上首落座,娟然巧笑,声音清亮如玉叩瓷:“起吧。淳嫔多礼了,既入了宫,就是自家姐妹了,以后不用拘着。”

    玉沁口中谢恩,慢了一拍起身,便听皇后柔言道:“赐座吧。还不给几位妹妹换盏热茶。”

    柔言淡淡,不急不躁,虽处处被韩玉蓉压制,可上位者威仪自然流露,不似韩玉蓉,靠狠辣强硬bi人。

    玉沁趁着这功夫偷偷打量。

    皇后约莫二十三四的年纪,不像快奔三十的女子,肌肤光嫩白皙若绸缎,可见平时的保养就极好,倒真是个养尊处优的人。见妃嫔,也并未施粉黛,面庞略略比旁的妃子黑些,倒显得更加英气。

    衣衫也只是皇后娘娘的按品宫装,绛红的颜色,金丝绣牡丹的纹理,凤冠一顶,配着凤钗东珠,端庄持重,毫无妍丽,比韩玉蓉平素的装扮要简素的多。并不绝色,也未华贵,威严的眉眼下,倒隐有一种书卷清气。也说不上漂亮与否,只是很有气韵。

    听闻皇后常年茹素,每月都会去宫中的小佛堂斋戒祈福。玉沁观其神色,却心有狐疑——她见过礼佛之人,要么不恋红尘,气度超华;要么一身死气,沉闷晦气。而皇后,两边不靠。

    玉沁心中有所狐疑,殊不知,皇后也已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依着韩玉蓉的品味,竟没有盛装打点其妹一番,只见这淳嫔一身芙蓉色宫装,上绣着的朵朵樱红桃花,正合了那颊边未散去的绮丽。

    头上的玉钗倒是眼熟,也颇为贵重,必是蓉贵妃的私人之物。珍珠钗上缀着细细长长的流苏,珍珠穗子划过脸颊,衬得淳嫔面白凝润,好似牛奶鹅脂的光滑细腻。韶龄女子,哪个不是如玉似瓷般的面皮。那樱桃小口不点而艳,黑曜眼瞳仿若星子,尽显伶俐。梨涡浅浅,酒窝上笑意郎朗,纯纯仿若水中芙蓉色。

    一颦一笑皆是婀娜,倒还真是一个可人儿。

    昨儿侍寝之事,敬事房俱都一一禀告,现在看这淳嫔,生的倒是清秀得体,闻其言语,也是清越悦耳。也难怪皇上三番宠幸了。

    皇后乌雅微微扬起唇,一双眼眸深邃,看不透她心思,却透着股股寒意,如针似芒,对上那眼神,叫人心慌。

    敏贵人轻抿朱唇,唇畔泛起一丝冷笑,将灵妃与慧娴夫人,以及蓉贵妃未能到的缘由一一诉说。

    以她之位分,轮不到她来回禀几位宫主之事,三妃自然早已派了人来告假,是以,此时分说,倒显得多嘴多舌了。

    皇后并未理会,饮过一盏热茶,室内只闻茶汤入口之声,静的叫人脊背生汗,方含笑道:“这春寒料峭,怕是贪凉了。”

    遂吩咐了玉环,少顷唤了御医去往柔福宫、长乐宫。一丝没提蓉贵妃之举。

    昔年是乌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可如今的皇后,名副其实!

    玉沁只觉身上若有重压,对于外间传言蓉贵妃力压皇后,皇后毫无国母之威的传言,只觉言不符实,如芒在背。

    敏贵人玩弄着手中锦帕,笑意嫣然:“听闻今年选秀的秀女,都已入了璃宫?之后的殿选,怕皇后娘娘要co劳了呢。”

    皇后抬头,唇角含着丝丝笑意:“阅遍百花,这等幸事谈何co劳。且有蓉贵妃辅佐,想来也不会有太多事。”

    玉沁一凛,忙道:“能帮皇后娘娘您分担,是姐姐的荣幸。”

    顺妃敛去心中悲伤,略略颔首:“皇上登基六年,这还是头一次大选,有贵妃相帮,皇后您也多份助力。入宫的新人,多是世家之女,规矩礼仪向来不错,花朝节时,怕是要有许多新妹妹一道给太后娘娘恭贺寿辰了呢。”

    话不错,却是叫每人心中都是一刺。

    不说玉沁,就连皇后,都不是族中嫡系的娇女。放眼阖宫,怕只有蓉贵妃担得起嫡长的名头,可韩家乃新秀,实在比不得那些百年世家门第。等着那群诗书礼仪俱都拿金山银山堆起的天之娇女们入了宫,她们,可压得住?

    正文 第十章 最最温柔的报复

    玉沁拢了拢碎发,嘴角笑意浅浅,静静听着,不发一语。

    那些事,还是由着她们这些潜邸旧人去发愁吧,眼下,她只盼着得宠而无孕事,才能逃过被韩玉蓉去母留子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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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贵人善察言观色,见众人默然,笑语道:“世家的女儿自然矜贵些,可小家碧玉也是不错呢。听说此番大选,地方上采择了不少良家女入京,无不姿色秀丽,容貌端庄,真如皇后娘娘所说,要百花齐放了呢。”

    顺妃自知自己说错话,怕惹了皇后不快,弥补道:“是啊,容貌倒还在其次,听闻,此批秀女中,不少素有才学、孝名远扬的女子,这能送入宫等皇后娘娘您‘简阅’的,自然差不了。”

    皇后微微颔首,淡笑道:“本宫说了可不算,简阅之后,还要看太后与皇上留不留了。正如顺妃所言,此批秀女资质俱都上佳,尤其以南边儿来的女儿家最是婉约动人,瞧得本宫这心都柔成水了。”

    “南边山水养人呢。”

    顺妃一句话,却又是冷场。

    循惯例,新人侍寝之后,皇后娘娘难免嘱咐几句“好生侍奉帝君”“谨守宫规礼仪”“姊妹合乐”一类的话。

    人少,俱都各怀心事,自然也无甚多话,皇后大度一笑,摆手让三妃嫔退去。

    三人偕步而出,微风吹过,带着玉沁的裙裾轻扬,丝带舞动,颦婷婀娜。

    敏贵人只觉碍眼。这样姿色,又有贵妃做凭仗,若新秀女分不过她的盛宠,怕是劲敌了。

    想起灵妃嘱托,敏贵人深以为然,如此伊人若成宠妃,怕是后患无穷。

    敏贵人带上些许讥讽,拦住玉沁去路,道:“听闻,李婕妤在丽正宫殁了。虽说婕妤昔日与我有些误会,可如今人殁了,倒叫我常常想起昔年主仆之情。听说,那日里,淳嫔妹妹去过丽正宫,可是与婕妤说了什么,才……”

    虽李氏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可大家还是习惯以婕妤、亦或湘妃的身份称之。

    顺妃那里盈然而笑,怎听不出敏贵人语中的酸意,却并不打算掺合进去:“呀,出来时穿的少些,此时风一吹,越发觉得冷,待本宫回去添些衣物。两位妹妹聊着,本宫先走一步。”

    在内廷频频说错话的顺妃,此时却分外灵醒,话音落已扭身离去,走时唇边泛着冷笑——新人即将入宫,这时候有什么好斗得。等那群世家女入了宫,尔等才晓得世家的手段有多“婉约”了。

    心中荒凉寂寥之感挥之不去,望向红墙绿瓦,只幽幽一叹,这后宫路漫漫,何时才是尽头?

    顺妃一走,玉沁也没甚好顾忌,冷冷一笑,道:“敏贵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李婕妤之死与我有关系似得。莫说李婕妤是自尽,就是她为人所害,也不该疑心到我头上——婕妤与我的瓜葛,怕还没有与你的‘误会’来的深,来的恨吧?哦,对了,你当日与我说的话,可与我那贵妃姐姐说过了?若忘了与姐姐说,待我回去,一定好好诉于姐姐,免得宫中又起谣言,说我bi死李婕妤。”

    敏贵人脸色忽变,一个“你”字出口,已经扬手,作势要打。

    玉沁蹙眉,喝道:“敏贵人这是做什么?打我么?别说我没提醒你,若要打罚,自有灵犀宫主位,蓉贵妃来打罚,我可没听过哪个贵人有这样大权利,竟敢责打宫嫔!况且,我自认并未对贵人您怎样,这巴掌,您要编个什么名头?”

    “你,放肆!”

    玉沁没心情与她纠缠,何况又是在重华宫门口,冷哼一声,转身即走。

    敏贵人哪里敢追上去,却实在气不过,一甩袖,面色阴沉,恨声道:“就由着你再翻腾几日,有的你好果子吃!”

    两人各怀着一口气回宫。

    桔梗见自家小主脸色不甚好看,小心道:“小主何必与她生气,有贵妃娘娘在,敏贵人根本不敢对您动手。”

    玉沁气鼓鼓低喝道:“她都抬手要打我了!真是什么样主子什么样奴才,湘妃打过我,她敏贵人也敢吗?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也敢为难与我,忘了她‘叛主ji婢’的身份了吗?”

    话音落,却是玉沁自己也被话里的狠劲儿吓了一跳,旋即,脸上的气恼便也消弭,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低沉,“你说,湘妃……李氏,为什么要死?”

    玉沁隐约知道些李家的显赫,也不知李婕妤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觉得翻身无望,只求一死……只是她那哥哥,李将军对皇上当真敢为,竟能急赤白脸地叫嚷。

    桔梗摇摇头,只是劝道:“横竖与小主您没有关系,想这些做什么呢?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把敏贵人的事儿前前后后都告诉贵妃娘娘吧,有贵妃娘娘撑着,看她敏贵人敢嚣张。”

    玉沁只是噙着一抹苦笑:李婕妤死了,是因为她吧?

    是她叫小桃把肚兜扔到了显眼处,皇后娘娘来了,封了关雎宫……

    虽然她并未想对李婕妤如何,只是想着报那耳光之仇,戏弄一番。可李婕妤被封宫、褫夺封号诰命、打入冷宫的由头,真的是因她而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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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责?后悔?

    或许有之。

    玉沁叹口气,许是害人一命,终究有愧。心想着,若有后悔药吃,她当初一定会对李婕妤采取最最温柔的报复。何必让自己的手,让自己的心染上鲜血的阴霾呢!

    回灵犀宫后,玉沁先去寻韩玉蓉说话。

    然,韩玉蓉这个时候,还在泰安宫耗着。

    “太后娘娘这一病,时间可真长。”

    玉沁拉了如秀在暖阁说话,对比如悦,她对如秀更有好感,温柔大方,谨慎又知礼,往常除了夏嬷嬷,就属如秀对映月阁照顾颇多。虽然,如秀的清秀,比不得如悦的妖娆妩媚,但是,女子间的喜欢,本就不是凭的样貌美或不美。

    如秀笑道:“一年里,总有十个月是在侍奉汤药的。咱们娘娘是孝顺。”

    想当年,韩夫人大病,这位姐姐还在府中闹腾的欢实。玉沁忍住白眼的冲动。

    正文 第十一章 捉j

    “真想不通,当年不让姐姐当皇后的就是太后了,为何姐姐还这样恭维着?”玉沁实话道。

    如秀不动声色打量眼四周,低声道:“这话小主可别往别处说,小心惹祸。”

    玉沁眨眨眼,点头憨笑,:“我晓得的,也就是在咱们自己这里,在外头可不敢嚼舌根。”

    如秀抿唇而语:“咱们娘娘是有求于太后,不然依着娘娘的xig子,何必这样伏低做小呢。”

    玉沁奇道:“姐姐求什么?太后那里走不通,为何不试试皇上那儿呢?”

    如秀叹气,撇嘴道:“小主怎知没求?求了多少次,又在太后那儿给驳回来了。”

    “什么事,皇上都做不得主?”

    见玉沁关心,如秀索性也不藏着掖着:“娘娘之前那位哥儿,养到三岁,殁了。娘娘伤心的三个月未下得来床,等病一好,便求着皇上给哥儿赐名儿。这记了名儿,上了太庙玉碟,那咱们哥儿就是大皇子。虽没了,可以后也有人记着,年年受着香火供奉,不至于在地下……冷冷清清,做个孤魂野鬼。太后却怎么都不允,说,这因病而亡的弱骨皇子若占了大皇子的名头,恐要压到底下弟弟妹妹们的命数……那时候,慧娴夫人的皇子才2岁,也是病病弱弱的,所以,这记名一事,便一直被太后娘娘所阻。”

    如秀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娘娘很难过,哭也哭了,跪也跪了,可太后就是不答应。哥儿虽是皇上的儿子,可皇上更是太后的儿子,有太后压着,皇上还能硬挣不成?这事儿就一直悬而未决,这不,慧娴夫人膝下的嘉德皇子虽有了名儿,可有贵妃压着,硬是没让排了序,上玉蝶。”

    玉沁不胜唏嘘:“怪道姐姐如今每日都到泰安宫点卯。”

    “只希望太后心肠软些,念着咱们贵妃娘娘多年侍奉的情分吧!”如秀叹息,心里却早已无望了。

    叹息声儿落,却有人掀了帘子匆忙往里进,见内里有人,忙是一笑遮掩脸上一片嫣红,:“看我,竟不知淳嫔小主在这儿呢,险些扰了您。”

    规矩一礼,如秀笑着介绍说:“小主,这是如香,您刚来时她这病着,这不病才好,许是您还没见过吧。”

    玉沁笑道:“虽未见过,却有耳闻。如香姐姐这样急急忙忙,可是姐姐回来了?”

    如香红着脸,有些扭捏:“不,不是的。是和亲王来了,想要一些贵妃娘娘亲手酿的枣子酒。”

    如秀了然,将库房钥匙予她:“喊小牟子,那酒坛那样重,你哪儿拎的动,没的又扭伤手。”

    如香接过钥匙,谢了谢,便向玉沁告退下去。

    如秀笑与玉沁道:“和亲王是咱们皇上的亲弟弟,以前在太子府时,与咱们娘娘也说的上话,最爱饮酒,可酒水伤身,是以那时候府里就常备着各样果酒。”

    “我倒是听闻过和亲王一些旧闻,说是与皇上乃双生子呢,模样也生的极像,可是真的?”玉沁咂咂嘴,心里想的却不是和亲王,而是回味着,这枣子酒会是个什么味儿呢?醇厚,还是清冽?会比祖母屋前那棵老树下埋得还要好喝么?!

    “一棵树上的叶子都难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呢,眉眼相似罢了,若见了真人,也不难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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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秀笑道,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小主不妨跟奴婢来,从前头的棱窗想必能瞧见和亲王。”

    “这……这不好吧。”

    玉沁虽心有好奇,可这样好吗?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皇上的妃嫔,这偷偷瞧外男,会不会被捉了小辫子?!

    如秀见她犹豫,知她心中有意,便牵起她的手往窗边引去:“这有什么,和亲王最是和气不过的人儿了。以前在宫外的时候,咱们娘娘与王爷最是要好,直到如今,也是要喊娘娘为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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