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养成手册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正妻养成手册-第15部分
    在方才的位置,一旁笔墨和铺于桌上的几章散乱空白信笺也未曾收拾过。我过去整理完,看他仍没有什么动作,不免有些奇怪。

    “怎么了?在想事情?”我拖来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他轻轻摇头:“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累了。”

    我歪着头看看他坐得笔直端正,不由笑道:“既累了,怎么还这么正襟危坐的?”说完,才想起来他背上伤势未愈,靠在椅上难免疼痛,而伏在桌上也会牵动伤处,这样僵着身子许久,不觉疲惫才怪。于是问道:“先回床上休息一会如何?反正今天已没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做了。”

    “不必,等下用过晚饭再说吧。”

    “可是……”

    他拉了我的手,微笑道:“你过来,让我靠一下。”

    我本想拒绝,可见他面容平和,毫无心机隐藏的样子,“不要”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只能依言站了起来,到他面前偏右一点的位置。他又淡淡笑了笑,微向前倾了身子,额头抵在我腰际,右手依然与我左手相握。

    低头看时,他似已合了双目,神色安然如孩童一般。我心中哀叹一声。咱可千万别母性情怀发作,这时间地点对象都不太对劲。但想归想,右手仍不自觉地抚过他垂在肩上的发丝。

    他略动了一下,半天才带着些惫懒语气小声问:“怎么了?”

    我回过神,赶紧把手抬高了一点,低声答:“没事没事,只是在想,不知道你头上的伤完全好了没有?我说,你这人也真是点儿背,怎么就没个安生时候呢?”

    对我后半句嘲弄,李暮阳并不以为意,反而悠然笑道:“都是你来了之后,我才如此的,你觉得这事究竟该怨谁?”

    嘿!这人还学会跟我抬杠了?

    正要回嘴,又听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别说话,让我歇一会。”

    我依言闭了嘴,过了会才突然反应过来,我怎么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居然对人家言听计从的。

    罢了,此时是照顾老弱病残的革命同志,赶明儿再一起找回来就好。

    四十九 还愿

    大概因为说了是急事,所以那曾在陆家当值的伙计发信后的第三天一早便骑着快马风尘仆仆而至。

    他的身份不能自由出入内院,而我也无法擅自出去招摇,可这事却又非得我来交代才是最好。这样想来,这事还真麻烦。

    我正一筹莫展,想着要不要学地下党接头,在廊下门边发个莫尔斯电码什么的,李暮阳却已让人备好了马车等在外面。

    “这是要出去?去哪?”我跟着李暮阳第二次从李府堂堂正正出去,心里却难免疑惑此事太过顺利了些。

    他头也不回地答道:“我昨天已经禀了老太太,今天带你去庙里还愿。本来早就该去的,可这几个月事情多,就一直拖了下来。”

    “哎?”我更加不明白,“还什么愿?”

    “那次红叶出事之后,老太太心里难受,第二天便又去寺中求佛,愿你早日好起来。这两天,老太太有些身体不适,我便提议由我带你一同去替她还了愿便罢了。”

    我知道,他所指的“老太太身体不适”大约是在说前几天还是动了怒,结果难免病倒的事情。本来我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慢慢把刘老爷的事情也和老太太说了,可一见她病了,这话便又憋了回去,硬是说不出口。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车前。李暮阳亲自为我开了门,随后自己也上车。旁边车夫小厮之类的人物我没看清,但似乎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没一个人随意交谈。待我们坐定,车身一沉,随后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开始有节奏地响起。

    过了十来分钟,似乎已经距离李府有段距离了,我这才拉开窗,偷偷探头向外面看了看。此处正是闹市区,我们虽在马车之中,但可能是做贼心虚的缘故,我仍不敢谈论今天出来的正题,生怕让哪个顺风耳的家伙听了去,只能默默忍耐。

    终于,随着马车的行进,外面的嘈杂声轻了许多,又过了阵子,隐约有一两声清亮鸟鸣传过来,又开窗望去,充满视野的是是一棵棵黄叶尚未落尽的参天树木,马车就行驶在两行树木之间的狭窄沙石路上。大约我们要去的,也是座有些年头的清幽古寺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马车很快便转了弯,岔进一旁的小路。

    马车又一晃动,似乎是那驾车人下去了。很快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跟着就是一声“好了,请少爷少奶奶下车吧。”

    李暮阳手扶车门,开门前,忽然伏在我耳边轻轻说:“陆定文,祖籍与你相同,都是陆家村。”

    yuedu_text_c();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车夫,也就是原本那陆家小厮的基本信息。

    “小姐!”我回过神,便听得陆定文在唤我,语气依旧如上次一般欣喜激动。

    只不过,他高兴了,我却得谨小慎微,上次见面的时间短,许多事能糊弄过去,这回却难说。别一不留神让他戳穿了伪装,那就麻烦大了。

    我露出做招聘专员给人面试时的标准客套型笑容,扶着李暮阳的手下了车,笑道:“我月初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熟悉。似乎恍惚记得你,可又想不起来。”说完,又假模假样地叹道:“自从二月间我病了一场之后,过去的事情都记不分明了,不过隐约觉得我年幼时应该是与你见过许多次的。”

    这是百分百骗人的。只不过,要是没和他见过,他上次怎么就能认出我来,还一副怀念的样子。只怪他当初表现的太明显,让我有机会瞎编罢了。

    果然,陆定文脸上显出我意料之中的惊讶的神色,随即变为哀伤,最后归于平静。

    不给他细细考虑的机会,我又说:“这一次,我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府中人虽多,但我和少爷却只信得你一个。我知你不是贪图一己荣华之人,因此,这关系着李家兴衰的事情可就交给你了,还望你能够帮我们这个忙才好。”

    他本还在郁结,但听我话说到后来,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终于正色答道:“无论小姐记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我陆定文都不会忘记,当年我家孤儿寡母都是受了老爷夫人接济才得以渡过难关的。无论何事,只要小姐开口吩咐,我一定照做!”

    我方才虽不知他家与陆家的种种渊源,但既然他上次不顾可能丢掉饭碗、受到惩处的危险,都要来向我报信,自然不会大嘴巴将我托他做的事情说出去,更别提叛变革命了。况且,即便真是事有万一,只要推说是为了从大姑娘那借钱来度过盗墓一事带来的财政危机就好。此时又听他如此表态,心里更是觉得没有什么顾虑。于是细细将他要做的事情、大姑娘夫家的地址、以及求助时用来装可怜的言辞全都嘱咐过了,末了,生怕他忘了什么,又取了早先准备好的信件交给他带去。

    计议已定,几人又略谈了些闲话,在林间散了散步。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驾车回家。按照李暮阳的意思,让我翻译过来就是,反正老太太也没那个精力来追究我们今天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没必要真去寺中装样子。

    说起来,我越来越觉得,这人他不敬神佛的程度在古代也基本可以算作令人发指了,怎么当初就那么顺畅地接受了我这假陆红叶借尸还魂的故事呢?

    回程途中,我也拿这话问过李暮阳,可他唯一笑而已。而刚一到家,橙子就迎上来,一副有要事禀报的样子,让我也忘了继续向他追问。

    “少爷、少奶奶,方才三少奶奶来了,说是有些事情。听说你们不在家,便说,若回来了,方便的话就去她那一趟,或者差人去请她过来。”橙子一边转达,一边好奇地偷偷打量我和李暮阳。

    这丫头要是放到现代绝对有做娱记的资质。

    “知道了。”我又转向李暮阳,问道,“如何?少爷可有空闲与我同去三嫂那边略坐一坐?”

    他不答话,想了想之后吩咐橙子:“你去请三少奶奶过来吧。就说我与四少奶奶出去奔忙了大半天,此时累了,劳烦她走动一趟。”

    橙子恭敬答应了,麻利地快步出门。

    “啧,这孩子,怎么就不见她这么乖巧有礼地对我呢?”我看着她背影,小声嘟囔。

    李暮阳拉了仍在胡思乱想的我进屋,一面笑道:“你当初把她惯成这样,现在倒还有脸来抱怨了?”

    “我惯她怎么了?我告诉你啊,要是在我原来所在的地方,这么大的孩子正应该在父母跟前受着娇纵呢。你都这么支使人家了,还不好好安抚下,你得多没良心啊!这要是你自家妹妹,你可还会说这种话?”我最近发现我有个特长,每当李暮阳说一两句话,我总能絮叨出许多来挤兑他。

    待我终于唠叨结束,他无奈叹道:“行了,我知道论伶牙俐齿,谁也比不过你。不过,你既知道支使人之后得着力安抚,怎么从不见你对我好些?”

    我又做出要咬人的架势:“我哪里对你……”本想说哪里对他不好了。可话到最后,终究还是说不出。仔细想想,我对这人,实在没有什么好处。相反的,他最初受我误解、忍我唾骂,却从未动过不利于我的念头,后来虽说是为了让我帮忙,却也是事事护着我,如今更是一直迁就我。怎么想,都觉得好像我亏欠了他似的。

    使劲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我不禁苦笑,亏欠别人的感觉真是别扭,说话都没底气。

    或许猜出了我的心思,李暮阳淡淡笑道:“不必在意,方才只是玩笑话。”半晌,又低声说:“其实过去种种,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不必放在心上么……过去种种,不知他指的究竟是什么。

    我心情不由一阵黯然,但还是强打精神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可别再埋怨我好坏不分是非不明吃里爬外啊!”

    “我哪敢埋怨你。”他依旧是熟悉的淡然笑容。

    可自从那日不经意间撞破了他的伪装,真切见到了他一贯掩藏好的忧虑和愁绪之后,我每次看到他的笑,心里都觉得沉重。

    好在,还来不及再想下去,敲门声就打断了我的思绪。

    橙子引三少奶奶进屋后,去沏了茶,随后便识时务地下去了,只留我们三人在房中谈话。

    yuedu_text_c();

    “今日我与红叶外出许久,我担忧她劳累,这才麻烦三嫂跑这一趟。三嫂急着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情?”李暮阳首先开口。

    三少奶奶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但还是毫不遮掩地答道:“四弟不知可曾听说了,我前些日子为了老太太寿辰的事情,向弟妹借了些银两准备寿礼。本来应该等几个月攒齐了一起还来,但我总觉得欠了人家的东西,这心里难以安生。”

    我听到最后一句,心里又是一震。又见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小绣袋中取了些碎银,又笑道:“置办寿礼还剩了些,这月已过了大半,我的月钱也还余了许多,于是想着先还些。四弟和弟妹可别笑我小家子气就好。”

    三少奶奶祝玉莲是一般的农家女儿,若非赶着三少爷病重要找个新娘子冲喜,怕是她怎么也嫁不到李家来。可这对于一般贫苦人家而言无异于一步登天的嫁入豪门,对祝玉莲而言,却只是凄凉命运的开始罢了。

    难为她生得漂亮、人又爽朗大方,却嫁过来仅两个多月就死了丈夫,只落得青年守寡,独守空房的下场,还常因出身受些闲气。

    我看着那些碎银,心中有些酸涩。又见李暮阳露出微妙的表情,修长的手指已抚上了其中一角银子。

    “这银子……”我赶紧开口,生怕李暮阳说出不识时务的话来,反而让本就处处觉得低了人家一等的三少奶奶再觉得我们也小看了她。

    然而,李暮阳低低沉沉的声音却盖过了我的:“既三嫂有这份心,这银子我们就收下了。剩下那些,看什么时间有闲钱再说就好,不必着急。钱借给三嫂,无论多少,我们心里都安稳。”

    我松了口气,看向李暮阳。他却只淡淡瞥我一眼,神色中带着些责备。我略诧异,随即明白过来这人是在怨我仍不信他呢。我自觉理亏,于是收了银子,表面上仍与三少奶奶谈笑,暗地里却时不时扯一下李暮阳的衣袖给他递几个谄媚眼神。

    大约看出了我们之间气氛有些诡异,三少奶奶又随便闲话了些家常之后,就起身告辞了。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在李家这众多女眷中,最喜欢的就是三少奶奶。此时虽不得不送她离开好处理其他问题,但心里还是盼着日后能有机会与她好好聊聊的。

    只可惜,有些时候,“日后”这个借口是最愚蠢、最不可靠的。

    五十 休书

    以后几日,异常的平静。

    或许生活本该如此,只是前些日子波折不断,让我在面对这终于缓慢下来的生活节奏时,反而觉得不适应了。

    前些日子,我一怒之下向老太太辞去了掌家的差使。虽然日后这事可能会有转机,但想想,现在反正也没有什么需要依赖那种身份才能做成的事情,索性也就乐得清闲,整日在橙子的陪同下在院中散步聊天。而李暮阳近日也常常不在家中。我想,大概还是在打探刘老爷的动向吧。

    临近十一月的一天,这样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不知为何,我反倒有种兴奋的感觉。

    我勾起嘴角,心里雀跃不已。橙子却依然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少奶奶!您有没有在听啊。这可是大事!您看呐,当初少爷对林姨奶奶那么好,现在终于也受不了了。我方才听南院的下人们说,林姨奶奶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哎呀!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边说着,橙子还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

    “死丫头!”我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你怎么不学些好的?小小年纪就跟长舌妇似的。难道人家林姨奶奶倒霉了,咱们还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看她鼓起脸颊,显出不满的样子,我又笑道:“得,既然你想知道,咱们就去凑凑热闹。”

    其实不用去凑着热闹,用脚趾都能想到,李暮阳大概是在找茬要把林彤弄出去呢。不过,上次听大夫说,林彤现在体质不佳,很容易流产。可别弄不好,反倒出了一尸两命的事情,那就真是作孽了。

    边想着种种可能,我边带着橙子抄近路到了南院。

    推门前,说实话,我还真觉得有点别扭。毕竟上次在这里闹了一场,现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进去,这实在需要比较厚的脸皮。不过好在,这恰好也算我的特长之一。

    我换了招牌式虚伪正室笑脸,边推门边冲着屋里隐约传来啜泣声的方向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林姨奶奶不快呢?难道不知道林姨奶奶现在怀了身孕、受不得气么!”

    大约知道我此来的用意,李暮阳很快找了个台阶下,先抽身离去了。临走还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说,这什么人呐!烂摊子都交给我是不是?

    仔细看看,林彤半卧在床上,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带着泪痕,一双眼睛红肿的跟核桃似的,气都快喘不匀了,手里却还紧紧捏着皱皱的一张纸。

    这场景我熟啊。前几天,李暮阳想给我写休书的时候不就这样么。不过看来,林彤没那个魄力把拿到手的休书撕掉就是了。

    我继续挤出个笑容,坐在床边叹道:“我前几日在你这吵嚷了一番,虽也是因为受了委屈,但想想,你我也都是无故被牵连之人,何况你毕竟还怀了孩子,我终究还是对当日所为觉得不安心,生怕你伤心动了胎气。可一直又不好意思来和妹妹你赔罪,今天好容易下了决心过来,不想竟撞见这个场面。妹妹究竟是怎么了?”

    听我一问,林彤那本来快止了的泪刷的一下又出来了。半天方呜咽道:“少爷他……他不要我了,他说……”

    yuedu_text_c();

    “妹妹别哭!”我截了她的话头。我还真不想听李暮阳找的由头。于是,拍拍她的手,笑道:“男人嘛,气头上也好,心血来潮也好,难免说些重话,办些让自己后悔之事。妹妹难道不记得那天少爷怎么对我的?现在还不是没事人一样。要说啊,就是妹妹你自己想不开,非往牛角尖里钻。”看她抬了头,欲言又止,我又笑:“快别哭了。万一真气伤了身子,动了胎气的话,别说少爷可真要生气了,到时,就连老太太也得动怒呢。”

    可能稍微得到了些安慰,林彤抽泣得轻了一些。但仍下意识地用手抓紧那张纸,过了会,下定决心似的松开,可转眼,又紧紧握住。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我实在忍不下去了,但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妹妹拿着的是什么呢?都被揉得皱成这样了。”

    林彤一下子僵住。半天,缓缓松开手,展开了那张沾满了泪迹的纸张,给我递过来。

    果然不出所料,标准的古代版离婚协议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