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我觉得很开心。”
于是一行三人离开房间,到酒店大堂办理退房手续。但是才一进大堂,司徒云便注意到有四、五个可疑人物,在大堂里佯装成等人的模样,盘据在几个角落,不时偷偷向他们张望。
罗一郎似乎也注意到了,而且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司徒云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罗一郎道:“没……没什么,我们快点结帐吧,早点出发早点到。”
所幸一直到结完帐,那些人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三人拎着简单的行李,到酒店的停车场,上了左瓦娜的老式吉普车,离开酒店。
□ □ □
那辆吉普车已经有十年以上的车龄,但是显然一直在勤加保养,因此性能还十分良好。
左瓦娜驾车,先去火车站将罗一郎买的车票退了,然后才驶离市区,走上了北上的公路。
缅甸是一个佛教的国度,不但处处佛塔宝刹林立,而且经常可以看到沿街托钵的僧侣,一队一队地走在大街小巷化缘,而缅甸的老百姓似乎也很尊敬那些苦行的僧侣,几乎每个人都会慷慨施舍,并且以礼相待。
罗一郎和司徒云对眼前看到的情景表示赞叹,左瓦娜道:“在我国,每个男人一生至少都要入寺修行一次,没有当过僧侣的人是不能结婚的,也没有人会把重要工作交给没当过僧侣的人。”
罗一郎故作轻松地问道:“那当一次僧侣要多久时间?总不会等变成老和尚了,才放他们出来娶老婆生孩子吧?”
左瓦娜愣了一下,随即道:“通常成年男子要修行三到六个月,但是入寺修行是每个男人的理想,你可以看到,僧侣在我国的社会地位是非常崇高的,他们要严守清规诫律,每天只吃一餐,过午不食,还要专心研究佛学,有些才智较高的人会被特准延长修行时间,那是一种特殊的荣耀。”
司徒云插口道:“你会嫁给一个没当过僧侣的人吗?”
左瓦娜想也不想,便道:“不会。”
司徒云听了,不怀好意地盯着罗一郎直笑,罗一郎摸摸自己的脑袋,讷讷地道:“当和尚也没有什么不好。”
左瓦娜弄不清楚司徒云和罗一郎之间在玩些什么,补充道:“当僧侣当然没有什么不好,要是我是男人,一定也会乐意去当僧侣。”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这时,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半的路程,便在一个名叫“斯瓦”的小地方附近扎营,吃了简单的晚餐,早早就寝。
到了半夜,罗一郎从梦中醒来,再怎么样也无法继续入睡,于是便走出帐篷,坐在草地上,遥望满天星光。
忽然间,罗一郎感觉到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
“睡不着吗?”声音温柔而甜美,是罗一郎白天已经熟悉了的左瓦娜的声音。
“是啊!”罗一郎回答道:“你也睡不着?”
左瓦娜道:“我不是睡不着,是根本还没睡。”
罗一郎问道:“你有心事?”
左瓦娜道:“那倒不,我经常晚睡,而且有恋床的习惯,到了陌生的地方,除非非常累,否则整晚都别想睡着。”
罗一郎笑了笑:“你还是个小女孩。”
左瓦娜不服气道:“我已经满二十岁了。”
罗一郎道:“二十岁也还是个小女孩。”
左瓦娜道:“那你就是个大人吗?”
罗一郎道:“我虽然只比你大两岁,但是论起经历,我应该算是大人了。”
左瓦娜道:“你怎么能够肯定,我的经历就一定比你少?”
罗一郎愣了一愣,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一旁的左瓦娜,他看见她眼中闪烁着虔诚而稚气的光芒,于是又笑了笑道:“你的确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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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瓦娜不再争辩,却突然问道:“你真的会去当和尚?”
罗一郎笑了,笑得十分天真:“如果有人值得我去当,就算当十年我也愿意。”
左瓦娜的脸红了,所幸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也正好掩饰了她的娇羞。但是罗一郎还是看出来了,看得他如痴如醉。
左瓦娜沉默了一阵子,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司徒云和你们一起去巴干吗?”
罗一郎道:“我那兄弟是一个诚恳的好人。”
左瓦娜道:“是的,就因为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是好人,所以才来的。”
罗一郎道:“但是以前,我们却都不是好人。”
左瓦娜想了一想,道:“只要你现在和以后都是好人就行了,以前的事情,何必太计较?”
罗一郎道:“我也没有把握以后会不会再继续当好人,但是现在,我似乎还不算太坏。”
左瓦娜道:“你真的该去当和尚,和尚当久了,就不会再变坏。”
罗一郎道:“那可不一定,在我国不但有坏和尚,还有假和尚。”
左瓦娜道:“那真是太可怕了,缅甸的和尚不会这样。”
罗一郎道:“是吗?那你们真是幸运。”
左瓦娜道:“是的,缅甸虽然不富裕,但却是一个善良的国度。”
富裕和善良,到底那一个比较重要,罗一郎陷入了一阵沉思。
左瓦娜又道:“我一直喜欢过清静的生活,就算粗茶淡饭,也没有关系。”
罗一郎笑了笑,道:“说不定有一天,我的想法也会和你一样。”
左瓦娜问道:“那么,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罗一郎道:“我认为,想要过得清静安乐,就一定要有钱,粗茶淡饭也得用钱买,没有钱会让人瞧不起,在现代社会里,钱几乎是万能的。”
左瓦娜问道:“你会为了你喜欢的人而改变吗?”
罗一郎反问:“你会吗?”
左瓦娜道:“我的基本想法是一回事,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个性,为了我喜欢的人,我愿意去做任何改变。”
罗一郎道:“那么也许我也会。”
俩人又交谈了一阵子,左瓦娜终于去睡了,因为明天还要她带路,她不能不睡。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过早饭,又匆匆上路,继续他们的旅程。
下午三点多,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巴干。
巴干是一个有过辉煌历史的古都,建立于十一世纪,人民笃信佛教,其后两百年间,巴干王朝在当地建立了无数宝塔,曾经盛极一时。直到后来元帝国忽必烈汗派兵攻陷,大肆屠杀破坏之后,才成为一片废墟。
巴干王朝虽然覆灭了,但是遗留下来的佛塔古迹,却成了人们宝贵的文化资产。
巴干的佛塔可以分为两种形式,一种称为斯特巴式,为稍狭长的钟覆盖着,另一种为巨大的四角形屋宇,顶部覆盖圆形天花板。在巴干,这类崩颓的佛塔总共有五千座以上。
罗一郎和司徒云虽然到达了巴干,但是对于找寻大师伯的任务,却还是没有一点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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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拿着师父写的英文地址,由左瓦娜翻译成缅甸语到处去询问,走过了许多大街小巷,一直问到黄昏,仍然一无所获。
晚上,他们只好在城郊的草原上找了一片平地扎营,升起营火,烤些日间买来的肉类和蔬菜吃了,便各自休息,养足精神,准备隔天继续努力。
第二天,他们继续四处寻访,巴干现存的市镇并不算很大,但是他们几乎问遍了整个巴干,当地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么个地方似的,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们地址上的地点究竟在哪里。
傍晚,他们又毫无成果的回到营地,罗一郎和司徒云看着师父写给他们的地址,司徒云忽然问道:“这些英文字翻译成缅甸文以后,有没有具体的意思?”
左瓦娜答道:“有啊,这个地址缅甸文的意思是沉默无语宝塔路一号。”
罗一郎“啊”了一声:“这么特别的地名,却竟然没有人知道?”
左瓦娜摇了摇头,道:“这种地名在巴干很普遍,如果用意译的话,什么大光明宝塔路、智慧无边宝塔路、佛的教训宝塔路之类的大路小路,简直有一大堆,而且有很多时候,一条路上只有一两间房子,通常都在某个宝塔旁边,所以这种地址并不稀奇。”
罗一郎道:“既然这样,沉默无语宝塔路应该也有一个宝塔存在,只要先找到那个宝塔不就行了。”
左瓦娜苦笑道:“巴干的宝塔有几千座,如果一座一座去查它的名字,至少也要大半年。”
罗一郎无话可说了,司徒云道:“不如明天,我们到本地的邮局去问问看,如果那里可以收发信件,就一定可以找到。”
罗一郎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师父只说过这个地址是大师伯寄信给他的时候留下来的,却没说过他曾经寄信给过大师伯,我看你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师父才对。”
司徒云点了点头:“也好。”
于是,当晚他们在伊洛瓦底江畔找到了几乎是当地唯一的一座观光酒店,住了进去,并且迅速打了一个电话给孙寒山。
孙寒山听见他们的声音自然很高兴,问了他们的近况,并且告诉他们,他收到师兄郭齐宾的信后,曾经写过几封信寄去,但是郭齐宾都没有再回信,因此并不清楚那些信对方是不是收到了。
并且,孙寒山还告诉了他们一个颇为重要的讯息郭齐宾曾经提到,他是住在巴干城外某个宝塔的废墟群中,而不是住在城里。
挂断电话后,罗一郎、司徒云和左瓦娜三人陷入了热烈的讨论,罗一郎首先说道:“既然师父这么说,明天我们就出城去找。”
左瓦娜却道:“巴干城的城里城外,本来就没有明显的界限,我们只能避开热闹地区,尽量向荒凉的地方去找。”
罗一郎道:“我正是这个意思。”
左瓦娜又道:“巴干城的西边是伊洛瓦底江,东边、南边和北边都有绵延出去的宝塔废墟,我们要先找哪个区域?”
司徒云道:“既然没有进一步的线索,我们就先找南边,再找东边和北边,逆时针走一圈,比较不会浪费时间。”
这个提议,大家都同意了,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和其他琐事,左瓦娜便告辞回房,各自睡了。
隔天一早,三人梳洗完毕,相互约在酒店的西餐厅里吃早餐,然后出发。但是三人一到大堂,便又看见前几天在仰光的酒店中遇见的几个可疑人物,竟然也到了这里,其中一人,还似有似无地向罗一郎冷冷一笑。
罗一郎假装没有看见,拉着司徒云和左瓦娜匆匆走进餐厅,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又匆匆离开酒店,坐上吉普车,出发上路。
他们预计从江畔穿过城区,先从城南找起,但是走着走着,路上的行人和僧侣却愈来愈多,还有许多各式各样的牛车、马车等兽力车,满载着人群和各种物资,渐渐将道路全部堵塞,弄到几乎无法前进的地步。
左瓦娜下车,找到几个当地居民一问,才弄清楚今天原来是一年一度的雅南达寺佛塔祭。
雅南达寺是巴干最大的一间寺庙,而佛塔祭则是缅甸最庄严隆重的一种祭典,佛塔祭开幕期间,会有许多庆祝活动,还有不少新佛像首度向信众展示,在寺院周围,更有许多人搭起数百顶帐篷,形成大大小小的摊位市集,热闹非常。
居住在巴干附近的人,都会趁这一年一度的机会,到雅南达寺来看热闹和采购物资。表面上佛塔祭只是祭祀佛塔,但是对当地人而言,却是全年度最大的集市,因此雅南达寺佛塔祭的全部活动往往会持续十天到半个月之久。
今天正是佛塔祭的第一天,所以难怪会车水马龙,人山人海了。
左瓦娜上车转告罗一郎和司徒云目前情况,司徒云建议绕道而行,罗一郎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看这种难得一见的盛会也不错。”
罗一郎的建议正合左瓦娜心意,她笃信佛教,焉有遇到大祭祀而不去参拜的道理,于是左瓦娜道:“好啊!这么大的祭祀一定会有高僧讲道,我们不妨去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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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云心想:“找大师伯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碰到这么大的盛会不去看看也未免太可惜了。”
年轻人爱凑热闹的心性,正是如此。于是三人一致通过,先去参观佛塔祭。
雅南达寺是一栋白色的巨大建筑物,占地颇广,寺顶有长钟形宝塔,整个寺庙给人以金碧辉煌、气派壮观的感觉。
罗一郎、司徒云和左瓦娜三个人挤在参观的人群中,逐步向台阶上走去。忽然间,钟声一响,寺门正上方阳台中央的几扇小门一起打开,列队走出两排僧侣,僧侣们在阳台两旁站定后,才有一个身着华丽僧袍的老僧走了出来。
那老僧面对群众,合十为礼,立刻引起了一片欢呼声。随后,钟声又响了起来,钟声响过之后,老僧便开始念念有词地讲起道来。台下众人立刻变得完全肃静,还有些信众也开始跪下顶礼膜拜。
那老僧身材高大,声音洪亮,说话时手势也不少,但是罗一郎和司徒云却一句都听不懂。
左瓦娜解释道:“那位老僧是寺里的大师,他正在讲述佛祖悟道的故事。”
老僧讲了许久,罗一郎和司徒云正觉得昏昏欲睡,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东南方有人大喝一声,接着就看见发声处一个身穿灰色长袍,脸部被灰袍的连身帽遮住大半,只露出鼻子和下巴的人冲天飞来,双掌好像鹰爪一样,直扑说道老僧所站的位置。
台下成千上万的群众立刻一片哗然,那老僧看到这种情况,起初还有些吃惊,但是随即恢复正常,继续讲道,而灰袍人眼看就要击中老僧。
只见那老僧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转身用正面对准灰袍人,双掌向前平推,便硬生生接下了灰袍人这一击。
灰袍人一声惨呼,从阳台上坠下,随即勉强支撑站了起来。这时候罗一郎和司徒云站的位置恰巧离灰袍人坠落的地方不远,而灰袍人的帽子在坠落时已经揭开,挂在身后,他一转头,正好与罗一郎和司徒云打了一个照面,然后才又施展轻功,匆匆从众人头顶上飞驰而去。
罗一郎不禁“咦”的一声,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师父交给他的照片,愣了一下,才大叫一声:“大师伯!他是大师伯!”
司徒云听见罗一郎喊叫,忙取过照片一看,也大叫道:“真的是大师伯,我们快追。”
说着,司徒云便施展轻功,朝灰袍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但是他的轻功不像灰袍人那么高强,只能在人群中左闪右躲,勉强挤过,充其量也只算是奔跑迅速罢了。
罗一郎看见司徒云追去,匆匆交代左瓦娜先回酒店等候,自己也施展轻功紧跟在司徒云身后。
俩人好不容易冲出人群,早已经不见了灰袍人的踪影,只好沿着灰袍人离去时的方向,施展轻功继续奔跑下去。
他们追出了将近一公里,司徒云首先在地上发现血迹,于是对罗一郎道:“看来大师伯受伤不轻,我们跟着血迹追下去。”
于是俩人继续追踪,而灰袍人似乎也是真的受了重伤,一路吐血,一路逃跑,因此给罗一郎和司徒云留下了跟踪的线索。
罗一郎和司徒云并肩越过一片草原,又经过了一个小山丘和一片树林,已经离城里愈来愈远。终于,两个多小时之后,罗一郎和司徒云来到了一处有许多倾圮的宝塔林立的废墟之中。
他们仔细搜索了一遍,终于又发现一滩血迹,那滩血,是吐在一间茅草屋的门上。
司徒云担心郭齐宾受伤后会有些失常的举动,于是在门口首先大声喊道:“我们是孙寒山的弟子,来这里拜见大师伯,请大师伯不要害怕。”
叫了两声,没有听到任何回答,于是俩人对看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那是一间非常普通的茅屋,只有一个小小的门厅,以及一个用竹帘做门的房间,门厅和房间中也只有极简单的家具。俩人找了一阵,将任何可以躲人的地方都翻过了,却不见半个人影。
“奇怪。”司徒云道:“看那些痕迹,大师伯明明是跑进这间房子里的,这房子又没有后门,怎么会找不到呢?”
罗一郎道:“也许大师伯只是经过这里,从门口进来,又从窗子出去了。”
司徒云点头道:“也有可能,我们再到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血迹。”
于是两个人又走出门去,分头将方圆两公里的地方搜索了一遍,但是却没有任何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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