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都没有出过手。
第三回合开始了,台上两人还是一样的打法,台下观众再也忍不住,不禁嘘声四起,罗一郎眼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只好握紧了拳头,准备将对方击倒。
他知道对方听不懂华语,但还是用华语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是不得已的。”说完,一拳猛力挥出,但是没有用上内力。
切鲁见对方拳势强劲,勉强低头闪过,罗一郎下一拳又立即跟到,切鲁又是匆忙一闪,还是没有打到。
罗一郎两拳失手,不禁有些懊恼,立刻打起精神,拳脚交加,狂风暴雨般往切鲁身上招呼。但是切鲁左闪右躲,情状虽然狼狈,却将罗一郎的拳脚全都闪了过去,一下都没有击中。
罗一郎一轮猛攻都没有得手,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只想快点将对方打倒,结束比赛,于是也不再注意自己的步伐,继续狂乱地挥拳出脚。
这时,罗一郎竟然看见切鲁眼中闪烁出一种异样的光芒,嘴角一扬,像是在冷笑。
罗一郎又挥出两拳,都没有打中,切鲁却忽然举起手臂,中宫直进,缓缓击出一拳。
那拳又慢又弱,丝毫不带一点力道,但是罗一郎脚步已经紊乱,刚刚又胡乱挥出过两拳,重心也不稳,这缓慢的一拳,竟然没有避过。
拳头盯在罗一郎胸口,他还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体便已经向后飞了出去,飞到拳台边缘的绳索上,又反弹摔到了拳台地面。这时,罗一郎才感到一阵剧痛,五脏六俯都像是要翻转过来一样,裁判开始读秒,数到了七下,罗一郎还是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回合结束的铃声响了,切鲁看着趴在地上的罗一郎,不禁用泰语陪叫了一声:“可惜!”
罗一郎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双方回座,不分胜负。罗一郎这时才明白,对方竟然是一个内力强劲、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心道:“被骗了!”
下一回合开始,罗一郎再也不敢怠慢,使出六合迷踪步的轻功,不给对方有任何出拳的机会,但是对方的脚步看似缓慢,仔细分析之下,却也像是某种怪异的轻功,难怪每一次都打不中。
原来,这个切鲁虽然来自乡下,但是两年前,却遇见了一个来自中国的高人,这个人传授了切鲁一套不怎么起眼,但是却非常实用的功夫,包含了内力、轻功和拳法。
这个高人传授完他功夫之后,便飘然离去,没有留下只字片句。
不过,之后切鲁却靠这套功夫,从乡下打到了曼谷,一路赢了许多场的比赛。
罗一郎自己的江湖经验不是顶丰富,自然看不出来切鲁这套奇怪的功夫。
就这样,罗一郎使出六合迷踪步在拳台上飘忽来去,切鲁则施展自己的轻功在拳台上缓缓地踩着方位,一时之间,两人竟然谁也打不到谁,又这么过了两个回合,台下观众不明所以,自然又是嘘声四起。
但是罗一郎知道,今天这一场拳,凶险程度实在是超过前两场太多,一个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也只好任由观众嘘他,再也不敢大意乱出拳。
另一方面,罗一郎也在苦思对策,对方功夫怪异,以前既没见过,也没听师父说过,只好慢慢观察,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破绽再说。
这么一观察,又是两回合过去,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在嚷着要退票。到了第八回合,罗一郎才渐渐看出一些端倪,而切鲁似乎也看出了罗一郎六合迷踪步的一些原则,于是两人慢慢开始展开拳脚,一招一式地对打了起来。
罗一郎先前挨过对方一拳,知道对方内力不弱,因此也运起内力相抗,双方拳风腿影,呼呼作响,切鲁先前动作缓慢,现在为了应付罗一郎愈来愈快的拳法,也不得不加快速度,两人攻守有据,打得难分难解。
台下观众看见两人这种打法,只觉得眼花撩乱,都是生平未见,却又精彩异常,不禁喝采声四起,频频大声叫好。
第八回合结束,第九回合开始,这时,却见罗一郎渐渐体力不济,愈打愈慢,身上的破绽也愈来愈多,初时,切鲁还不大相信,但是慢慢看清楚了,知道罗一郎已经欲振乏力,于是抓住机会,使出全力向罗一郎的一个大破绽击出一拳。
眼看拳头就要打中罗一郎头部,切鲁已经胜利在望,谁知道这时候罗一郎竟忽然变得灵活起来,迅速向下一蹲,堪堪闪过这拳,然后就地一滚,滚到切鲁小腹附近,连起十成内力,“啪啪啪啪啪啪”连出六拳,拳拳打中切鲁腹部,切鲁闪避不及,也不见他被击退,就站在当场,脸色怪异,竟然是被打得闭了气,已经昏死过去。
罗一郎站起身来,往切鲁头部轻轻一推,道:“这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你会装傻,我就不会吗?”
切鲁倒了下去,裁判数到十,切鲁也没有醒过来。罗一郎获胜,全场欢呼。
之后,虽然罗一郎也遇见过几个厉害对手,但是却依然能够过关斩将,所向披靡。渐渐的,罗一郎的名字已经成为黑市拳坛中每一个新拳手努力想要打败的目标。
随着名气接踵而来的,便是大量的金钱,虽然罗一郎的所得大部分都被经纪人拿去,但是经纪人为了讨好他,先是为他买了一辆新跑车,然后又拨了一栋位于曼谷郊外的小别墅让他居住,还弄来了两个美女随身伺候,于是罗一郎便这么过着一掷千金、完全不考虑明天的奢华生活。
那天,是罗一郎九连胜之后的第十场比赛。罗一郎缓缓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接受群众的欢呼致意,他远远看见已经坐在拳台上的挑战者,心想:“又是一个来送死的。”
罗一郎傲慢地走上拳台,这才看清楚挑战者的长相,不觉愣在当场,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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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者慢慢走到罗一郎面前,举起一只拳头道:“你还认识我吗?”
那个挑战者,竟然是司徒云。
罗一郎愣了一阵子之后,骤然惊觉自己正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便把心一横,也举起一只拳头,说道:“你是来自讨没趣的吗?准备趴下吧!”
司徒云也狠狠地道:“准备趴下的是你。”
观众见到场上火药味十足,欢呼声更响亮,心中都想:“今天说不定会有一场精彩好戏。”
主持人向观众分别介绍过两名拳手之后,两人便先后回到拳台角落上的座位坐下,不久之后,铃声响起,第一回合开始。
罗一郎心虚,想要速战速决,因此刚上来就下重手。一轮猛攻之后,他发现司徒云竟然几乎不懂泰拳的打法,只是一味闪躲,于是笑道:“你是来看戏的吗?怎么不还手?”
司徒云一面跳动一面说道:“我是来劝你的,左瓦娜在等你,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提起左瓦娜,罗一郎不禁有些鼻酸,但是地想到今天得来不易的成就,绝不能轻言放弃,于是又重重击出一拳,逼得司徒云后退了半步,才道:“是左瓦娜自己离开我的,我不回去。”
司徒云仍然只是闪躲,道:“左瓦娜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沉迷于赌博,又经常动手打她,她能不走吗?”
罗一郎没有回答,只是又挥出两拳。司徒云道:“你现在的这种生活只是泡影,没有谁能永远所向无敌,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谁会再理你?”
罗一郎不服道:“我就是所向无敌,我会永远赢下去的。”
第 六 章
罗一郎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左瓦娜,她的面容依然艳丽,只是略见清瘦。她看到罗一郎醒过来,立刻握住了罗一郎的手,温柔地道:“谢谢菩萨,你终于醒了。”
罗一郎问道:“我在什么地方?我……我作了好多奇怪的梦。”
左瓦娜轻声道:“你在医院里,医生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司徒云这时也坐在左瓦娜身后,他看见罗一郎醒来,立刻站起身来问道:“怎么样?手臂还疼不疼?”
罗一郎道:“我想起来了,是你,是你打了我一拳。”
司徒云道:“下次你再干坏事,我还要打你。”
罗一郎苦笑道:“有人这样打自己兄弟的吗?”
司徒云也不甘示弱,道:“有人用迷|药撒自己兄弟的吗?”
罗一郎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对不起,反正我也挨了你一拳,就算扯平了,好吗?”
司徒云道:“不扯平又能拿你怎么样?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罗一郎和司徒云相视一笑,算是尽释前嫌。
罗一郎问道:“我现在还在曼谷吗?我的拳迷呢?”
司徒云道:“〖还在作你的拳王梦!那些拳迷只关心他们的赌注,谁会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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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郎又沉默了一阵子,才道:“你怎么会变得那么厉害?内力那么强,一拳就震断了我的手臂?”
司徒云道:“我学会了沉默无语神功。”
罗一郎诧异道:“什么?你学会了什么?”
司徒云解释道:“那天你把我弄昏以后,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上午了司徒云是被几个正在托钵化缘的僧侣用水泼醒的,他醒来之后,立刻跑回酒店,但是罗一郎和左瓦娜早已经不知去向。
司徒云立刻打电话回去给孙寒山,不过没有找到人。谁知道,当天下午孙寒山就到了巴干,他是前两天听到司徒云通知郭齐宾遇害的消息,立刻赶到缅甸来的。
司徒云见到了师父,便将所有的事情向师父报告了一遍,师徒两人在对罗一郎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和唏嘘之余,还是又先去了一趟沉默无语宝塔地下的密室。
孙寒山祭拜过大师兄、看过地形之后,也同意司徒云他们当初的处置,将郭齐宾的遗体留在宝塔之下当作墓|岤,且决定将通往密室的地道封死,以免有人无意中打扰。
而他们逗留在密室的时候,又有新的发现,他们发现密室的顶上,刻有一些数字,分别是一、三、六、八、十、十三。
司徒云用这个顺序去排列他们取得的经文,终于得到一篇有意义的文章,而那篇文章,正是沉默无语宝典。
一切处理安当之后,司徒云便随同孙寒山离开缅甸,回到山上,在孙寒山的协助之下,开始修练沉默无语神功。
沉默无语神功,是沉默无语和尚兵败之后,一个人独居在密室中,将毕生所学融合为一的大成,分为“沉默心经”与“无语拳法”两部份。沉默心经是一种内功法门,无语拳法则是根基于沉默心经之上的一套简单俐落的拳法。
孙寒山从裨功的脉络之中,分析出沉默无语和尚可能源出少林或者是西藏密宗,心法精修阳脉而舍阴脉,拳术也是专走刚猛一路,但是又要求修习时心无杂念、心如止水,非常适合佛门中人修练,但是对一般人来说,就比较困难。
所幸司徒云本来就不是十分跳脱飞扬的人,加以原来所学的武当道家内功根基,也是属于清静一脉,于是能够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一年之后,终于有所小成。
这期间,孙寒山和司徒云师徒虽然多次赴缅甸打听罗一郎和左瓦娜的下落,但是都没有任何音讯。直到左瓦娜离开罗一郎,回到仰光之后三、四个月,司徒云神功初成,再次到缅甸寻找他们两人,才遇见左瓦娜。
司徒云和左瓦娜将彼此所知道的事情互相详细说了一遍,都是唏嘘不已,既为罗一郎所做的事情生气,又替他担心。于是司徒云前去曼谷寻找罗一郎,并且答应一有消息就通知左瓦娜。
其后,司徒云在曼谷和自己所居住的城市之间多次往返,对曼谷的环境也渐渐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罗一郎。
罗一郎的名声在黑市拳坛里愈来愈响亮,几个月之后,司徒云终于得到了罗一郎的消息。经过暗中一番仔细打听,确定了罗一郎的状况之后,司徒云才托了当地的朋友安排他参加了那一场比赛。
※ ※ ※
司徒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罗一郎,道:“你对我所做的事情,我不会怪你,但是左瓦娜受了那么大的委曲,你应该向她道歉。”
罗一郎看见左瓦娜满是温柔之意的眼睛,不禁叹了一口气道:“都是我不好。”
左瓦娜伸手按住了罗一郎的嘴:“我们是夫妻,用不着说那么多,只要你以后不再学坏,我就心满意是了。”
罗一郎用力握住了左瓦娜的手,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司徒云道:“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是我们必须去做的。”
罗一郎问道:“什么事情?”
司徒云道:“自从你偷走雪克纲宝塔里的释迦牟尼佛头骨之后,巴干佛教界的武僧组织,已经对盗宝的人发出了追杀令,所幸他们还不知道东西是你偷的,但是你必须把东西拿回来,归还给雪克纲宝塔。”
罗一郎道:“那个东西,现在应该是在赤道帮里吧!不知道当初他们要我去偷来有什么用意?”
司徒云道:“我已经打听过了,那片头骨的确还在赤道帮,而且赤道帮最近十分兴旺,甚至已经挑了白沙帮,把白沙帮的地盘都占了。”
罗一郎惊讶道:“什么?赤道帮把白沙帮挑了?”
司徒云道:“嗯,据说赤道帮换了一个武功十分高强的新老大,名叫独孤殇,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大笔资金,走私进来一批火力强大的武器,已经横行霸道好一阵子了。”
罗一郎道:“凭空换老大的事情,在道上并不多见,那帮里原来的老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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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云摇摇头道:“下落不明,不知道是跑路去了,还是被干掉了。”
罗一郎道:“不管怎么样,等我的伤好了,总要去查一查。”
司徒云道:“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罗一郎道:“你说。”
司徒云问道:“你知道你打泰拳的经纪集团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罗一郎道:“不知道,那个人我只见过一次,而且见到的还是他的背面。”
司徒云道:“我在这里找你的时候,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老板,名叫巴森,是一个专门包赌包娼、放高利贷、操纵黑市拳坛、无恶不做的黑社会老大。”
罗一郎没有出声,司徒云又道:“他在赌场里设下诈赌的骗局,先给一点甜头让人上钩,然后就渐渐令被他看中的人输钱,再借钱给人家,骗人家签下高利贷借据,最后才露出狰狞的面目,不是逼人卖妻卖女,就是逼人为他卖命打拳,害得多少人家庭破碎,妻离子散,自已却大赚其钱。”
罗一郎恨恨地道:“这种人真该死。”
司徒云道:“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就去找他,不能让这种人继续害人下去。”
罗一郎道:“好,等我的伤好了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他。”
“对了。”司徒云掏出一叠纸,交给罗一郎道:“这是沉默无语神功的影印本,你在医院里有空的时候就看一看,等你的伤好了,我再帮助你把难练的经脉打通。”
罗一郎手上拿着那叠纸,看着司徒云,神情有些激动:“你……”
司徒云道:“这些东西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找到的,当然你也应该有一份。”
没过几天,罗一郎就出院了,但是手上还绑着绷带,他带着左瓦娜回到孙寒山居住的山上,向师父请罪,接受了责罚之后,开始新的生活。
师徒几人继续扩大他们的蕃薯加工生意,罗一郎也在司徒云的协助之下,开始修练沉默无语神功。
由于司徒云对这门武艺已经是识途老马,又耗损内力为罗一郎打通经脉,因此才花了三个多用的时间,罗一郎便初步练成了沉默无语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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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瓦娜来到这个都市之后,一直都在照顾着罗一郎的伤势,等罗一郎伤好了之后开始练功,左瓦娜又负起照顾罗一郎师徒一家人饮食起居的工作,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进城里去看过这个繁华的都市。
她禀性纯〖厚道,罗一郎以前对她种种的不好,她似乎早就忘记了,只要能和罗一郎重聚,罗一郎能变好,她已经心满意足。
那天,罗一郎神功初成,心情极佳,想起自己对左瓦娜亏欠太多,晚上便提议要带左瓦娜到市区逛逛,并且邀请司徒云同行。司徒云哪里肯当电灯泡,便想办法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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