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望。前方便是那象征的帝王至上权利的议政大厅。九十九层汉白玉台阶,两边雕刻着百鸟朝凤花纹,台阶中间两条气势逼人的火龙,正张牙舞爪的争夺着那有一个脑袋那么大的血红色火焰红球珠。那火焰血珠似有灵性似的在绾意视线对上它时变得异常透亮。
绾意想那火焰血珠就像是人人趋之如骛的帝王之位,要多少血液的浇灌,这珠才能被滋润的如此透亮,恍惚间绾意似乎能看到那圆润的珠中正不停地流淌着血液。那嗜血的模样俨然是看到猎物时兴奋的目光。
绾意心中一片凄凉,未曾想到自己一个飘渺的孤魂今日竟然成了皇权更替下的牺牲品,拾级而上,透过珠帘的缝隙,看着那人人趋之如骛的权利中央,金碧辉煌原来形容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心中只觉一片苍凉,不由长叹一口气。
魂是墨绾意,身却是萧绾意,到底是意难平啊!
踏进那肃穆庄严的龙翔宫,两边大臣林立,看着绾意的神态各异,惊艳有之,嘲弄有之,可惜同情有之……唯一少的就是真心的关怀!
可是绾意的眼里全然没有这些,从踏入龙翔宫的那一刻起,她的眼中就只要那个高坐在金龙椅上,一身明黄黄袍,头戴紫金皇冠的栖凤国新帝战天戈!
冰蓝色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英挺的眉眼,一脸阴沉肃穆,让人看不出喜怒,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腿上一双黑色绣着纷繁复杂的金丝花纹靴子,靴后一块鸡蛋大小的佩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王者气息,那双眼透露着唯我独尊的霸气,让人望之生畏!
绾意想这样的人本该就是踩着一堆堆皑皑白骨成就他帝王之路的霸者,记忆中的温婉柔情不过是假象。
他的身边站着一身凤凰于飞宫装的新进皇后萧绮韵,一如既然的傲慢,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志得意满,看到缓缓走来的萧绾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嫉恨,随后又变成幸灾乐祸的浅笑。
就在对上绾意视线的那一刻,战天戈的心猛然一震,想着被揪住似的。一样的倾城之貌,可是却又感觉不一样。
“民女萧绾意拜见皇上!”绾意微微倾斜身子,施了礼,却并不跪拜。
“大胆民女,见到我皇,竟敢不下跪!”右边一个年轻官员在萧绮韵的一个眼神之下,急忙出列,一脸愤然的怒斥萧绾意。
绾意淡笑不语,她在等,等战天戈开口。
“退下!绾意乃朕之御妹,可免跪!”果然一直盯着绾意的战天戈沉沉的开口。那青年官员见皇上都如此说了,只得退回列中。
“那皇妹就谢过兄长了!”绾意凉凉的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说出来是谢意,可是听在战天戈耳中却是赤裸裸的讽刺。
“皇妹可是怪罪兄长,让你长途跋涉前往流云国和亲!”到底是帝王了,那帝王的尊严岂容一个小女子践踏。他心中却是对她有愧,只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帝王之路本来便是喋血重重,牺牲她一人,可以换来稳坐帝王之位,他又何乐不从?
“帝王谋略又岂是绾意一个小女子能够左右,若是绾意怪罪,能够得以逃脱这和亲的宿命,那么绾意定当怪罪到底?”字字掷地有声,那份霸气,那份气度,不由得令在场的文武百官都震慑住了。
“你……”战天戈瞪大一双眼,想要问“你是谁?”可惜话到嘴边却被深深咽了回去。
绾意撩开珠帘,显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顿时引起一阵抽气声。
眉若墨画,眼带含唇,明明柔弱的像是风中凌乱的花苞,却硬是要在这一片腐朽衰败中开出绚丽多彩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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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那吟唱字字如刀,破开战天戈早已冰冷麻木的胸膛,注入一种名叫怜惜不舍的情绪,这一切他恍然明白自己错失了怎样的女子。
群臣震撼,这样的女子,倾城的容貌,绝世的才华,慑人的气度,一瞬间笼络不知多少男儿的心。
“罢了!身似浮云心似梦,以我之悲全你江山稳固,足矣!只是,天长地久有时尽,长恨绵绵无绝期,但愿此生,相见无期……”说罢,决然转身,留下一道红的滴血的背影,灼烧了众人的眼。
“君王城下竖降旗,奴在深闺怎得知,晴天劈来公主命,和亲流云为哪般?金戈铁马田中作,一女换得天下平,三十万人齐卸甲,竟无一个是男儿!”
一步一句,将栖凤男儿的尊严践踏在脚下。
战天戈颓然的跌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心中再也放不开一个叫萧绾意的女人,她就像一根刺,扎在他最软弱的地方,让他一生痛彻心扉!
而萧绮韵眼中嫉恨的目光更甚,袖袍下的十指紧握成拳,尖细的指甲死死嵌入肉中,却不知疼。萧绾意就连走了,都要和她作对。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谁有没有发现一直默默无声的萧相国此时神色怪异,一脸深沉的盯着绾意离开的方向。
003 飞天涧遇险
一行数日,转眼之间,和亲队伍已经过了栖凤边境,进了流云国的国界。
车轮滚滚,马蹄铮铮,一行千人的和亲队伍,行进在流云国边境的飞天涧。只听得一人高喊:“前面就是飞天涧,大家小心!”
绾意乘坐在马车之中,斜倚一角,手执一本书,上述“天遥野史”,细细品看着,看到里面一些啼笑皆非的故事时不时笑出声。
旁边的侍女秋心一脸沉静的跪坐在一旁,细心的侍候着,不多话。明明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绾意径自的看着书籍,时不时用余光打量着侍女秋心。
耳边突然传来这些日子一直萦绕耳边的声音。她知道下命令的是这次护送和亲队伍的将军,有着栖凤第一战神之称的神将南攻城。想到来日因着他名字之事不小心将之惹恼,绾意只觉无奈。
“末将南攻城乃是这次和亲队伍的守将,希望公主一路上安分的呆在马车内,惹了事端谁也担待不起!”因着南攻城是突然被皇上将自己从边关调回来,并未见识过绾意在朝堂之上如何将一国男儿的尊严践踏在地上,惊艳离开。冰冷自负的南攻城不能容忍自己不是在边关杀敌,而是在这里护送一个名不见经传声明狼藉的白丁公主和亲,想到这便是一肚子气,以至于丝毫不当眼前的她是公主。
“本宫自会安分的呆在车马之中,一切有劳南宫将军!”对于她不善的口气,绾意倒是无所谓。
扑哧!不知道怎么的,气氛却一下变得怪异起来。绾意一脸不解,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只见南攻城一脸愤然的低吼道:“那就好!”随后翻身上马,也不等她,直接下令队伍前进。
绾意一头雾水,问了士兵才知道,原来这个南攻城是姓南名攻城,而不是复姓南宫。绾意无语,一时之间只觉得满头乌鸦呱呱呱的飞过。
几日下来,这南攻城一直对她不理不睬,所以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言语上的一些讽刺,绾意倒也不在意。
许是固定一个姿势看书有点久了,眼睛有些疲倦,绾意便放下书籍,闭目养神几分钟,解解疲乏。复而睁开眼睛,端起一直温热着茶,细细品味。
久而久之,便有些无聊,便让秋心撩开窗上的帘布,百无聊赖的看看车外的风景。
两边丛林茂密,各种各样的树木高耸着,摇摆着,遮蔽的整个天空,渲染出一片氤氲,时有微风吹过,吹起一片绿意,时不时给道路上的行人带来一阵凉意,像是原始森林一般无一不展示出它勃勃的生机。只一眼,便让人身心舒畅。
而绾意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脸上的闲淡诗意尽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秋心!立即下令让马车停下来,让南将军前来见本宫!”绾意收回视线,紧蹙着眉头,命令道。
“是!”
马车骤然停止,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听到吁的一道拉马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毫不留情质问。
“谁给你胆子,居然敢让队伍停下!”
“南攻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对本宫说话,你莫要忘了,本宫再怎么不堪,亦是皇上亲封的公主,还由不得你一个小小将军质问!”绾意有些恼了,她没想到这个南攻城居然不问原由,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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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问公主殿下,有什么指示!”南攻城冷冷的问道,一双眼像是一把把锐利的刀剑直射绾意。那神情似乎在说,你若是说不出一个一二,就别怪他无情!
“前面可能有埋伏,烦请将军先派人打探一下,再作打算不迟!”绾意紧皱着眉头说出自己的担忧。
“笑话,前面有埋伏,本将军征战多年怎么没看出来,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谁知绾意的担忧在南攻城看来不过是妇道人家的杞人忧天。
绾意怒了,本以为这个南攻城不过是不满她这个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草率,不听良言,一意孤行!
“南攻城,你不听建言,一意孤行,如此刚愎自用,如何领导千军万马?夫为将之道,有八弊焉,一曰贪而无厌,二曰妒贤嫉能,三曰信谗好佞,四曰料彼不自料,五曰犹豫不自决,六曰荒滛于酒色,七曰j诈而自怯,八曰狡言而不以礼。为将五德,智信仁勇严,空有匹夫之勇,何以守家国!”
“你找死!”嗖的一声,宝剑出鞘,寒光乍现,一缕青丝飘然而落。
“原来将军的剑是用来刺向柔弱无依的栖凤百姓!”
绾意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她在赌,赌这个南攻城不是那般愚顽不知气量狭小的人,赢了,可保她在这条凶险重重的和亲之路安好无损,输了,也不过是提早一刻见阎王。一颗心提在喉咙口,那冷冷的剑锋近在眼前,只要南攻城握剑的手稍一用力,她便会血溅当场。
“树林鸟惊飞,前面有埋伏,如今前方丛林之中一片安静,又哪来的伏兵?”手腕回收,出鞘的剑安安稳稳的呆在剑鞘之中。一身怒气被深深的隐忍住。他的剑饮的是那些意图染指我栖凤疆土的敌人的血,而不是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难道将军不觉得偌大的森林居然听不到一声鸟虫的叫声这很是不寻常吗?”绾意见他收回剑,便知此人也是可塑之才,绝非一般刚愎自用之人。
南攻城一听,隐忍的怒气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和绾意同样的凝重之色。想到差点就因为自己的疏失害的将士们丢了性命,一阵心寒。
“将军不必觉得惭愧,只怪敌人太过狡猾。先用一路上的顺风顺水解除咱们的戒心,而后打破常人的思维,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丛林中怕是再无一丝生物!”绾意见他低垂着头,心道这人并非大j大恶之人,喜怒分明,粗中有细,这条和亲之路还得靠他一路相护,便开口安慰。
“什么?”南攻城惊恐的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的树海,这么大的丛林居然没有一只活物,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啊!
“将军且看,”绾意指着之前看到的氤氲之气,先前只以为是雾气,现在看来,怕是有人在森林中燃放毒物时放出的毒烟,而那毒烟正顺着风向朝他们所在的地方转移。“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烟定是有人可以燃放的毒烟,只待风势大作,不费吹灰之力,将我们一群人等放倒!”
“好可怕的心机!”南攻城一张脸霎时变得阴沉不已,双眸像是要喷出浓浓的火焰,恨不得将那些害人贼子生吞活剥。“只是若是我们能赶在大风来临之前,赶往飞天涧,不是正好可以避开这毒烟吗?他们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此刻的南攻城对绾意再没有半点轻视之意,他只是很中肯的说出他的疑惑。
绾意有些激赏的看了南攻城一眼,这人头脑不笨嘛!随后继续将视线移向前方的飞天涧。指着那乱石堆砌的崎岖道路。
南攻城顿时领会她的意思,沉声道:“好可怕的心机!飞天涧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崖壁,其间的路,崎岖不堪,外窄里宽,那入口处本就狭小,如今却突然多出了乱石,为了让马车能够通过,我们必然会安排人搬开乱石,而这搬乱石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便会起风,到时候,我们还是一样中招!”
“而且就算老天爷帮咱们,在乱石搬开之前都不起风,那么想必那飞天涧内也早有人准备的埋伏,准备来个瓮中捉鳖!”绾意接口道。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突然,南攻城单膝跪地,心服口服的认罪,“罪臣南攻城罪该万死,先是对公主不敬,而后又险些因为个人的愚见险些害的和亲队伍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臣请公主赐罪!”
“你确实该死,你要知道沙场之上,兵不厌诈,为将者,一言可定全局。不过,这之后的路途怕是凶险重重,暗杀不断,缺你不可,你且起来,待我等安全抵达云都,你再行领罪!”在绾意眼里,错了就是错了,就该受罚,她不会虚假的笼络人心,而她相信南攻城也不是那种能够被轻易笼络的人,将士也有将士的骄傲。
南攻城一听顿时感觉血液在身体中急速的奔腾着,叫嚣着,微微抬头,仰望着那宛若神祗般的萧绾意。这是怎样一个女子,白衣蹁跹,一袭乌发随着那似有若无的风微微摆动。她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脸上的笑似是轻灵冷月下淡淡的一丝烟气,飘渺而魅惑。那一双眸,灿若琉璃,皎若星辰,那一份睿智,那一抹从容,让他这七尺男儿都自叹不如。
“谢公主!臣以南家历代忠魂起誓,誓死保护公主安全!”
“誓死保护公主!”
“誓死保护公主!”
随着他慷慨激昂的誓言,那些一路跟随南攻城的南家军齐声响应,和亲队伍一扫往日的阴沉,顿时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而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一个女子——萧绾意!
004 洞庭定计
当是时,和亲队伍在南攻城的一声令下,突然掉头。行至百离,惊见栖凤流云以之为界的洞庭山,一行人行至高山腹地,马车停,入山林。
是夜,临时搭建的帐篷内,侍女秋心熟练的铺着床铺,绾意端坐在一旁,手上依旧是那本“天遥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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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人影攒动,守夜的士兵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南攻城从不远处走来,一颗心总是焦虑不安的,见帐篷内火光不减,霎时有些踟蹰不定。
“将军!”巡逻的士兵恭敬的问候,打断了南攻城的犹豫不决。
绾意早就看到南攻城在她的帐篷外来回的晃悠,几次想入,却又收回了脚步。她忍耐住倦意,迟迟不灭灯休息,就是等他,谁知道这人榆木的很。无奈之下只得出口相唤。
“南将军若有事,就请进来一叙!”免得在外面晃悠着,打扰她睡眠。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听到她的呼唤,南攻城的脸上顿时闪现出一阵惊喜,刚欲撩开纱帐,却又生生的退了下去。双手抱拳,躬身道:“臣逾矩,深夜造反,怕是有损公主清誉!臣就在帐篷外候着吧!”
绾意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个南攻城没想到还这么迂腐,她在帐篷外候着,不是逼着她出帐篷见他吗?绾意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意拾起一件披肩,撩开帐篷一角,信步而出。
“更深露重,烦请公主会帐篷内休息!”
“无妨,月色撩人,不知南将军可否陪绾意在这附近走走!”绾意不置可否,反而向南攻城发出邀请。说罢,便朝着那盈盈水光走去,南攻城只得跟随其后。
都道十五月儿十六圆,今日不是十五,亦不是十六,但是今夜的月色却格外的透亮。银色的流光铺洒在行进的道上,像是特意来指引她前行的道路。一路上只听得脚踩断枯树枝发出的声响,绾意不出声,南攻城亦是小心谨慎的紧随其后,浑身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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