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此时风波又起。原来在南攻城失势之后,栖凤国军权渐渐转移到皇后的大哥也就是国舅萧毅安的手上,哪里知道这个萧毅安位子还没坐稳,北定就攻打过来了。 这萧毅安虽说非帅才,却也是一员猛将,只不过心高气傲,一连几次吃了败仗。这会儿就听说皇上要将兵权重新交给南攻城掌管,哪里肯依,便撺掇着皇后,逼着南攻城立下军令状——不得让北定军队再进一步,否则就算胜利,也要提头来见。
南攻城救国心切,一下子着了他们的道儿,带军出征,一路收服河山,谁想到打到金沙滩的时候,中了敌人的诡计,被敌人困在金沙滩,退不得,进不了,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他和李大二人一直和南攻城有着联系,因着突然半个月没有消息,所以他们才托人打听,这才收到南攻城被困金沙滩的消息。
而这时恰巧碰到绾意出事,两人一时又走不开,一时间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和李大本打算前些日子便去边关助阵,可现在就算去了也到达不了金沙滩,而且也没什么用!我俩如今是一筹莫展!”
绾意细细听完,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复又抬头看着张渊道:“你想本宫怎么做?”
张渊咬了咬牙,几经挣扎,有些艰难的开口:“金沙滩是块滩地,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如今南将军被困之中,唯一的船只也被凿沉了,而北定国的水军将那唯一一条通向外地的路也给阻了,除非有人能穿过祁连山,与将军里应外合,双面夹击北定,只是……”
绾意无声的闭上眼睛,气息微不可闻,她终于知道为何张渊如此为难了,因为这祁连山非这天遥大陆任何一国所有,而是属于一人所有,而这个人便是流云祈羽!
绾意这次受伤,李大一贯粗心或许猜不透其中的猫腻,可是一向睿智深沉的张渊又岂能猜不出这是铁定和流云祈羽有关,此时若是再让绾意去求流云祈羽,岂不是强人所难吗?
“是何人把消息透漏给你们的,南将军被困,不是已经无法传达消息了吗?你们确定是讯息是准确的吗?”
“恩,这消息错不了,皇上已经遣了使臣,针对此事,希望得到流云国的相助。毕竟有流云帝当说客,借道祁连山便不成问题。只是据使臣回复了,流云帝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可是听说朝堂有人以公主说事儿,说……”
“说什么?张大哥直说无妨!”绾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流云朝堂上以贺王为首的一众朝臣,以公主并未嫁入流云,只是暂住在此,流云栖凤既非姻亲,那么就不必管栖凤的死活!”
绾意默然无语,心里却一阵火烧火燎,她倒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这流云加贺,怎么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便不待见她,处处给她穿小鞋,如今更是用她说事儿,真当她是纸糊的。
气氛突然有些沉闷,满园春色,好景当前,绾意只觉着有些疲惫,对着秋心道:“我累了,秋心扶我进去休息吧!”
也没留下什么,只剩下李大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跳来跳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着急的问向一旁的张渊,“这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啊!”
张渊摇头,视线却一直留在那抹萧索的背影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回到屋内,这些日子醉生梦死闲适欢快的假象渐渐破裂,空气中流落出一股沉闷的味道,绾意让秋心扶她到窗前坐着。看着那突然阴沉下的天,语带感慨:“山雨欲来风满楼!”
“公主有些事儿,您不需要烦恼,皇上会解决的!”秋心劝慰道。
绾意淡笑着摇头,幽幽道来:“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的!你若真为我着想,便让我做个明白鬼,战天戈到底想要怎样?”
秋心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她道:“公主岂能直呼陛下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
“哎!秋心你若真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只是我一直很是困惑,战天戈到底想要怎样?难道男人有了新欢之后,就该将旧爱像是丢垃圾一样丢掉,他若是想要我的命,拿去便好,何必大费周折为我安排一个和亲公主的身份,要知道与其卷入男人之间的你争我夺之中,倒不如一刀了结了痛快!”
许是她话语的悲凉刺痛了秋心,只见秋心突然有些红了眼,着急道:“公主莫要这么想,皇上心中是有公主!”
对于秋心的话,绾意不置可否,因为战天戈心里有没有萧绾意,那不是她所在乎的。她只想在这个浮沉乱世中求安心之所,然而总有这些或者那些的事儿阻碍了她的脚步。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放下一切,于湖光山色中享一时清平,可是绾意虽说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是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个关心自己,自己关心的人因着自己的缘故而陷入狼烟烽火当中。
这就是牵挂吧!绾意想。充实中带着些许无奈。
“秋心,有些事莫要再提起了,正如咱们既然走上这条和亲路,就再也回不了栖凤,所以有些事从我踏出凤都的那一刻起,便决意将之忘却。”
“公主,秋心自知身份低微,有些话不该说,但是请公主恕罪,秋心实在没有办法看着您和陛下走到今日这种地步,秋心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请公主相信陛下心中是有您,否则也不会安排秋心一直守着公主……”
秋心觑着绾意,见她并未露出不耐烦的样子,遂继续说道:“陛下新登大宝,正是用人之际,而且北定国一直虎视眈眈,盘踞在我栖凤边境,然而即使在如此危难之际,陛下却召回南将军,护送公主来流云,此中真意,公主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
“再者,当日飞天涧遇险,公主洞庭定计,虽说公主计谋卓绝,但是公主认为北定国那些人能不留个心眼吗?公主在涅城巧遇百里凤熙,那是百里凤熙恐怕早已猜想到公主身份,公主以为是谁在暗中施了一把力,挡住百里凤熙的……”
“公主任性与流云帝定下一年之约,使得流云栖凤陷入僵局,陛下虽是震怒,却也只是做给他人看,从来没有责怪公主,就连公主受伤,朝廷中丞相萧南把持,后宫有皇后施压,要求公主立即与流云和亲,陛下左右为难,却还是在信笺中告知奴婢莫要让公主知道这些事儿……”
“好了!”绾意心口翻江倒海,明明知道战天戈做这些都是为了以前的萧绾意,可是还是忍不住触动,心中不由讽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伊人已逝,白骨成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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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绾意崩溃
绾意将自己锁在听风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锁便是一下午,不让任何人伺候。其间门房那儿传来流云意轩求见,却被绾意打发了。
之后想来,自己真有些小家子气了,自己和流云祈羽之间的纠葛与他何干,只是一想到那日在祈云阁内,自己所受的屈辱,而之前每一次的接近都是有目的的,这让她再也无法坦然面对他,有些经过时间的冲洗,有些事儿会冲动,毕竟他从来没有存过害她之心。
晚饭的时候,秋心他们送来餐食,绾意躺在美人榻上,听着他们的敲门声,却不想理睬。他们也许也知道自己现在心绪复杂,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儿,遂也不再打扰。
耳根一下变得安静了,绾意幽幽的从榻上起来,打开窗棂,迎面扑来凉爽的风,夹着春意萧索的味道,空气中早已没了那淡淡的梨花香,放眼望去,那窸窣萧条的角落,繁茂的枝叶,被风吹得忽闪忽闪,发出唰唰的声响。
花殇尽,梨花成雪,寂寞消融。角落里的梨树迎风挺立,可再也见不到那雪白的花朵,也许你会说明年花开好时节,但有谁知年年花开年年谢,明年花在人何在。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樱色的唇中吐出袅袅雾气,却被那迎面吹来的风带走了暖意。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耳边响起,再次放眼望去,那已经无花的梨花旁赫然站着一袭单薄白衫的流云意轩。他抬头看着窗边眺望的绾意,眼中神色莫变。
“绾意多日不见,你可安好!”最苍凉不过物是人非,仅仅半月有余,昔日谈天论地的知交好友却如同陌生人一般,四目相对,却是寂寞微凉。
待看清了那人,一抹失望从绾意的眼中闪过,心中不禁自嘲,她以为是谁?她又希望是谁?那日的苦,那日的痛还历历在目,自己还在奢望些什么?
“不知轩王殿下深夜造访所谓何事?”冷漠而疏离的话不自觉得从口中吐出,绾意仿佛看到流云意轩脸上闪过受伤的情绪,可是她却觉得畅快不已。
“绾意,你我之间,怎会变得如此!”一声苍凉的叹息从流云意轩口中幽幽吐出。
那声音顺着那飘渺的风,悠悠扬扬的飘进绾意的耳中,接着撞击到那空荡的心房,最后了无回声。
绾意一声长叹,语带悲凉:“意轩,我们回不去了!”
就那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流云意轩这一铁血男儿颤抖不已,胸口的憋闷更为难受,咽喉处的血腥之气弥漫,他却强忍着不让它喷出,身子微微移动,近乎透白的手,瘦削的仿佛只剩下一层枯皮包裹,手背上青筋直冒,看的人心惊胆颤。
他轻轻的靠在那颗梨树旁,幽幽的诉说着那人的痴,那人的傻,那人的苦,那人的怨,时间如白驹过隙,从月上柳梢头,到日出东方秀华光。那些尘封在纷飞岁月里的痴傻恩怨,到头来不过是上苍的闹剧,一群人的悲剧。
那故事遥远的就像一场梦,那故事凄美而哀伤,那故事里的流云祈羽也是一个有血有泪的人……
原来流云祈羽自出生之日起,因着自身所拥有的一些能力,被众人当成妖孽。他的母亲雪妃为了让他能够像正常的一般活着,受尽磨难,最终魂归西天。临终之前,将流云祈羽托付给流云意轩的母妃端静皇妃照料,而流云祈羽从她母妃往生之后变得越发孤僻,除了流云意轩和端静皇妃,谁都不理睬,就连见了流云帝,也是不言一语。
端静皇妃与凤云裳的母亲乃是同胞姐妹,云裳母亲难产死了之后,便被端静皇妃抱紧宫中抚养,三人自幼形影不离,青梅竹马,长大之后,亦是如此。谁料想,端静皇妃病重,临终前心疼流云祈羽,便求流云帝将云裳许配给流云祈羽,这才有了后来的悲剧。
端静皇妃哪里晓得,凤云裳心中所系之人一直都是流云意轩,听闻自己被赐婚给了流云祈羽哪里肯依,这一闹腾使得三人之间的关系岌岌可危。而这些年,流云祈羽一直怀疑他的母妃死的蹊跷,就在此时,突然收到消息,雪妃的事情与太子有着莫大的关系。
凤云裳知道这消息便主动请缨要求帮他们接近太子,但是要求是流云祈羽得退了她俩之间的婚约。可是有一天,云裳约他前往桃花渡,可是他因为有事耽搁没有赴约,只知道那日从桃花渡回来,云裳就病了。而这时云裳和流云祈羽的婚事即将举行。婚礼前三天的夜里,云裳从家中跑了出来,要流云意轩带他私奔,却被他拒绝,心如死灰的回去,他本以为自己的绝情是为他们好,哪里晓得婚礼前一天,云裳被发现昏死在自己的屋内。
故事就这样终结了吗?没有,流云意轩说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流云祈羽,云裳的事彻底击碎了流云祈羽的心,当他得知云裳爱的是流云意轩的时候,他们的兄弟之前便已经走到尽头了。
他说:“为了挽回我和十四弟的关系,我从某个人的口中得知了养魂之术,便想着用云裳的身体来寄养十四弟母妃的魂魄,哪里晓得我那是中了j人的圈套,彻底毁了十四的希望,也毁了云裳……”
他说:“我以为这荒诞的事随着云裳的死彻底结束了,哪里知道自那之后,十四弟便变得痴狂起来,他目空一切,他率性而为,满朝文武都被他得罪个够,就连自己的父亲他都不放在眼里,他的行为能让他死好几次,可却没有一人敢动他,亦动不了他,因为他是战神墨雪伊的儿子!”
他说他成为了人人敬仰却又人人畏惧的天下王,他说他比那高高在上的一国帝王还寂寞,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除了一只老鼠和一条蛇,没人能走进他。他还说他不知道他居然信了那养魂之术,并且这些年一直不放弃找寻合适的人……
他几乎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能帮助他,绾意自嘲她该怎么帮。
“我要的是她的一颗真心,可是他要的是我萧绾意的命!这世界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吗?意轩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他,我的心他不要,那么是不是我就该把我这条命交给了他,这样才是真正帮了他!”绾意沉痛的闭上眼,一滴泪滑落,带着心痛绝望的滋味碾落到尘埃里。复又睁开,脸上清冷一片。
“不是的,绾意,我知道十四弟心中是有你!”流云意轩像是急于想要为流云祈羽辩解,谁曾想一时激动,便引来好一阵的咳嗽。
绾意只觉得讽刺,他们一个个都说心中有她,他们心中是有她,一个是想要牺牲她,全了他的万里河山,另一个更是想要她这条命,他们这些人一步步将她推到这万劫不复之地。
“轩王殿下说笑了,绾意与祈王殿下并无瓜葛,他心中有谁,与绾意何干,夜了,绾意要休息了,就不送轩王殿下了!”说罢,合上窗户,将那纷扰的情绪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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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意想笑,笑的眼泪都留下来了,看着这满室华贵非凡,却不过牢笼一般。她笑,笑流云意轩的多此一举,他以为就凭着他一句流云祈羽心中有她,她就会灰溜溜的像条哈巴狗一样爬在他的脚下,用自己满腔的热血,却温暖他冷漠的心吗?不,她不会!若没有他今日所说,或许他就可以把流云祈羽当做陌生人一般,他只是为了他爱的人来伤害他不爱的她,他何错之有?
但是如果真如流云意轩所说,他明明心中有她,却为了那已死去的人将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她反而开始恨他了,她萧绾意到底对他们来说算什么,一个个都用感情的枷锁来折磨她!
颓然的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温润的泪水布满冰冷的脸颊,白皙的手掌紧紧地捂住嘴巴,生怕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可是决堤的泪水呼啸而下,心口压抑着的呐喊声几乎要撕裂她,贝齿狠狠的咬着雪白的手背,齿间那丝丝血迹像是偷吃了西红柿孩子一般。
爱逝恨生,她一直不想让恨主宰她的生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流云祈羽他知道她有多么恨他吗?既然他要的是她的命,又何必给她虚假的情。
蹒跚的想要爬起,却因着右腿刚刚复原还有些不灵便,一个不小心再次跌倒,条件反射的想要扶着不远处的桌子,却因着用力过猛,一把扑在桌子上,手背碰到桌上的壶,整个桌子连同茶具碎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顿时引来外面人的注意,绾意听到秋心和李大张渊他们担忧的声音,却只是跌坐在地上,愤怒的捶打着地面。
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绾意也顾不得平日里的冷静,像个疯子一眼朝门口吼道:“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一干跟在后面看热闹居多的丫鬟家丁顿时吓得退了出去,为首的秋心三人再见着绾意狼狈的模样时,陡然关了房门,将那一众人等关在外面。
秋心再见到绾意的那一刻,便冲到她面前,拾起她鲜血淋淋的手掌,心痛万分。
“公主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063 黎明前,让我爱你
耳边凄厉而霸道的声音是谁的,谁是本王,本王是谁?他不准她死,她就不死啊!她就死给他看,绾意就这样倔强的想着。
流云祈羽犹如一道火色流云一般,突然出现在听风楼内,他的肩上站着吱吱乱叫的团子,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那抹带着解脱倔强的脸从他的视线里面消散。
身形忽转,从地上的丫鬟手中抢回她。头一回如此惊慌失措,多久没有感觉到如此恐惧的感觉,只是为什么,为什么?
“流云祈羽放下我家公主!”
怀中的怅然所失使得秋心一下子回过神来,愤怒染红了她的眼,顾不得不能在人前显露武功底子,足下一个踢腾,手上不知何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间,直直朝流云祈羽刺去。
流云祈羽紧紧得揽着绾意的腰,那骨头磨蹭的感觉令他不自觉的皱了眉头,不过半月有余,为何她瘦成这般,还有她苍白如雪的脸颊闪闪盈盈泪光,流云祈羽不自觉的一阵恍惚,指尖碰触,传来阵阵湿意。她哭了吗?
秋心的剑一点一滴逼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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