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空白。再次醒来的时候,红绡帐暖,软玉熏香,织锦鸳鸯被,戏水鸳鸯枕,这一大片的喜庆物品让她恍然明白,原来自己真的嫁人了!
想到这,突来一个神经抽搐了起来,绾意磨蹭着坐了起来,附上太阳|岤,慢慢地揉着,以减轻痛意,随着时间的推移,痛意渐渐消退,绾意抬头一看,却被自己所处的环境给吓到了。
赤身裸-体,冰肌雪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而更可怕的却是她的身旁躺着一个同样赤-裸的男子,青丝如瀑,墨染而成,他背对着她,小麦色的肌肤喷张有力,上面布满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的疤痕,有的像是被刀剑砍伤,有的像是被荆棘割破,更奇怪的是他的后背像是被朱笔点缀一般,七八个小红点排成一队。身上还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淤青,应该被拳脚踢打所致。虽然未看清他的脸,但绾意却知道躺在她身边的男子不是流云祈羽。
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流淌在心底,或许隐约着她还有些期待吧!然而终归还是要回到现实的,两条平行线的距离是永远没有交点的悲哀!
那男子许是感受到背后的光芒太过灼热,有些烦躁了转了一个身,却没有醒来。绾意终于看到他长的什么样了,不得不说还是有些讶异的,毕竟若是包公转世,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是什么反应?
绾意不知道别人会如何,许是尖叫,许是惊悚,她却有了笑意,而她也确实笑了出来。她笑得两边肩膀不规则的抖动着,整个床榻像是被安上了弹簧似的,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微微抖动着,时不时撞击床角发出咚咚的沉闷声。
如此巨大的动静就算你是猪八戒转世,站着都能睡觉,这会儿也该醒了。只见那跟黑炭一般的脸上突然睁开一双碧蓝如天空的眸,那澄澈的目光好似那讳莫如深的海,吸引着人类探索的欲望。
那黑炭头配上这么一双眼,着实使他那张他毫不出色的脸多了几分神采。只见那浓密的睫毛扑闪了几下,阴影下的蓝眸从最初的迷蒙逐渐有了焦距,绾意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样的眼神,他就那样睁大一双眼睛,一言不发的望着你裸露的身子,眼中毫无邪念,有些却只是如初生婴儿一般的困惑与迷惘。
在这样一双目光的注视下,绾意只觉得恩怨嗔痴奈何天,人有千般苦,亦有千般怨,到头来毁了一双明目,乱了一颗赤子之心。那些个爱不得,恨难平,到最后困住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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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绾意轻问道。
那黑炭头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绾意换个方式,而他亦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
一番询问下来,却只有绾意一人再唱独角,不禁有些颓废得耷拉的脑袋。那黑炭头见她像斗败的公鸡,不再理睬她。突然有些惊慌起来,冰蓝色的眸环顾一周,看着周围一片红光,而自己和那仙人一般的姐姐光溜溜的,黑黑的脸上不禁染上一抹绯云,却因着皮肤的关系而让人看不出来。
他有些怯懦得伸出手指,戳了戳绾意裸露在锦被之外的藕臂,然后在绾意抬起头来的刹那,像是恶作剧的孩子一般突然收回手,缩着脑袋,偷觑着她,见她没有想先前那些欺负他的人一样,横眉冷对,抡起拳头,想到打他,反而冲着他嫣然一笑,整个人顿时飘忽了起来,心里甜丝丝的就像泡在蜜罐里面一样,也不由的傻笑起来。
绾意见他如此憨态可掬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碧空高挂的艳阳无孔不入的顺着门窗的缝隙播撒着自己的光辉,守在外面的宫女海棠,领着一大群丫鬟,捧着盥洗用品,换洗衣物,从天刚蒙蒙亮就等在这里了。皇上身边的小李子说让她放机灵一下,今儿个早上是个风雨萧条的日子,得把皮绷紧,耳朵放利索点,出了事,她脖子上的这颗脑袋瓜子就要和身体分家了。
她不知道小李子为什么这么说,不就是伺候主子梳洗吗?能出什么事?可是沉下心来,看着那贴着喜字的大门紧闭,安静却沉闷。几经思索,想着虽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但是小李子公公的话也得放下心上。看着天上的日头越来越辣,想着这里面的两个主子可真能折腾人,起不起倒是说句话,早朝都开始了好一会儿,他们还在睡。
想要上前催催,可是一想到这里面的两个主子,便不由的顿住了脚步,几个新来的宫女受不得日头的灼烧,纷纷有些顶不住,忍不住抱怨起来。
“海棠姐姐,这都什么时辰了,这两位主子怎么还不起啊!”
“闭嘴!”海棠端起资深宫女的架势训斥,“主子的事儿也是你个奴才能干涉的,不想要这颗脑袋了,你可知道这里面的是何人?那可是咱们的祈王殿下!”
小宫女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盈盈的泪水,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来到宫里这些日子虽然也听说过天下王流云祈羽的传闻,可是她总觉得传闻不见得是真实,就像以前邻居家的王婆总是说她娘家的猪多么有本事,一次能生出几十头小猪,当时只觉佩服,可是亲眼目睹之后,才发现这传言的真实性还真是有待考证。
所以虽然宫女姐姐们都说祈王多么多么恐怖,见到他得绕着走,可是她就是不信,总觉得祈王也是个人,是人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难不成还能长出个三头六臂不成。这会儿,虽然被海棠姐姐训斥了一番,但是她早晚会证明其实祈王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恐怖。
转眼间,已经晌午了,而里面的人还是没有起床的意思,海棠也不禁有些急迫起来,眼看这早朝即将过去,这新婚夫妇按理说应该要上朝谢恩的,可是如今这般,倒让她如何是好,误了时辰也是死,得罪祈王也是死,一时间,两相为难,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当踌躇不定的时候,只见皇上身边的小李子公公一手握着拂尘,一手捏着香帕,不停的擦着汗,火急火燎得朝这边跑来。海棠见他到来,正如久旱逢甘露,死囚遇特赦。急忙迎了上去,哪里知道话还没说,那小李子公公便当头训斥了下来。
“你们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去伺候公主和驸马起身,要是误了大事,有你们好受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道血色流风便如火箭一般穿梭而来,只听得那紧闭的房门之上,砰的一声被打开,众人还没有预料到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一道邪风,砰的一声,那门又恢复原来的样子,紧闭着,恍如一切只是幻觉。
海棠瞪大着眼睛,手里捏着丝帕,贝齿微露,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能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小李子,却惊讶的发现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李公公,如今惨白了脸色,早已浑身颤抖得跌坐在地上!
007 风波再起
绾意有些不可置信的站在这空旷的宫殿中,看着不远处红衣纷绕的,墨发飞腾的男子,如今的流云祈羽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狮子,哀怨伤感看着前方只着了一件单衣的绾意,墨染的长发银光点点,披呈于香肩,而那裸露出的肌肤上缀满点点红梅,耀眼颓靡刺痛了他的眼。
透过她瘦削的身板,红纱帐内倒影着的那强壮身躯燃烧了他的愤怒,狠绝杀气在他的眼中升腾着,绾意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在意识到他的举动之后,身形忽闪,挡在那黑小子的面前,大有“你若想杀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的意思!”
“让开!”宽袖下的手化拳为爪,慢慢集聚内力,脸上的神色极度压抑,试图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一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使亲眼看到被背叛,他却仍然想要她,而且只要她。不能伤她,即使她已被自己伤得千疮百孔,但是自从那日喜堂之上,那双一直在追随他的清眸再也不看他的刹那,他恍若遭遇雷击,先前一些混沌不清的情绪逐渐变得清明,而他也终于知道一件事,他要这个女人,无关其他,只因她在他心中留下了痕。
于是他逃了,逃到了母妃的衣冠冢前,他忏悔,他迷惘,他是个不孝子,为了自己的爱情,他要放弃了,放弃了让母妃重生的机会!一番风雨洗涤,三日不眠不睡,长跪于母妃衣冠冢前,是赎罪,是重生。
再次回到云都,却是绾意被困在璇玑阁,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日躲在角落里面,看着她因伤势复发整夜难眠,看着她坐等天明眼中死灰一片……突来一种惊慌,她就像是手里的细沙,正在一点点的从自己掌心溜走,而他恍然无知,还以为她一直安然的待在自己身边。
他平生唯一一次没有与那个人唱反调,乖乖的接下了那道圣旨,因为那道圣旨就像是一座桥,搭在他们中间越来越长的银河上,是希望,是雀跃,是今生再也不孤单的兴奋。
终于等来了那一日,他望着身上的新郎官服,竟然不自觉的咧开嘴巴傻笑出声,他对着地上满脸问号的团子,难得的不再打击它,而轻快对它说:“走,团子咱们去接你家女主人回家!”
凤冠霞披,莲步蹁跹,他看着她走向自己,从没有觉得人生是如此的幸福。拜天地,祭宗祠,大宴宾客,为了她,他甘愿平凡,这些平常他嗤之以鼻的繁文缛节他做的甘之如饴。兄弟们笑话他等不及进去见美娇-娘,纷纷让他罚酒,他乐于接受。
太子含笑着给他端来一杯酒,他明知道那里面被做了手脚,可还是豪爽的饮了下去,因为这是他和绾意的喜酒。趁着药性发作,他索性丢下满堂宾客,被下人架着进了洞房,朦胧间他仿佛看到十三哥手执酒杯,月下独酌的寂寥背景,看向他的眼神是那般的沉痛与无奈。当时他还有些不解,当时从入了洞房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十三哥眼中的意思。
轰然坍塌的世界压抑得他喘不过起来,那一刻他多么想要笑,笑他那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父皇,这一生他负了他的母妃,如今连他在这世界上仅有的一点幸福也要毁灭吗?
看着凤红鸾走近得身姿,一瞬间他陡然明白,他流云祈羽自认天下无双,孤高自负,可以掌控所有人,可实际上他不过是个傻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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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力发作,眼前一片黑暗。再次醒来,对上的是凤红鸾娇羞不已的容颜,他冷笑,一把甩开凤红鸾,看着她衣不蔽体,含羞带怯,怯中带恼的样子,流云祈羽只觉讽刺无比。
他冷冷的吩咐团子和一根解决这个多余的女人,自己却是发了疯似的冲上了朝堂。一路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三千锦衣卫被他伤得七零八落,而当他终于置身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对上那张虚伪的脸,恨不得当着满朝文武撕下他虚伪的面具。
他问:“羽儿,新婚夜可还愉快,还不过来拜见你的岳父大人!”
“岳父?”他望着凤潇那张笑的要炸开花的脸,一记掌风,击碎了金銮殿上的梁柱。
“说,她在哪儿?”
“羽儿,朕知你欢喜非常,不过出手得注意点力道,当知一阵一厘都来之不易!”
“她在哪儿?”他爆吼,隐约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起来,压制不住的妖气即将要冲出他的体内。他看到高坐龙椅的那人眼中升腾起的恐慌,心中只觉一声畅快。
“都快晌午啦!”流云帝恍若不知的看了看天色,对着身边的小李子吩咐道:“去看看公主昨夜休息的可好!”
“喳!”
他知道自己不该跟在小李子的身后,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如今看着她清明的眸中一片冷漠,双臂大开,护着的却是别的男人。他恨,恨不得杀了她,可是他却收回了内力,对着门外吼道:“都是死人吗?还不进来给王妃梳洗!”
绾意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突然转换的笑脸,脸上的柔和像是春风浮上了脸颊,眼中的深情与爱意看的绾意一阵恍惚,他轻轻的走到她身边,温柔的将他揽在怀中,两人相携着走到梳妆镜前,他将她按坐到椅子上,长袖一挥,将那红绡帐内偷偷溜出的脑袋逼退了。
随着一声闷哼,她看到那黑小子抽搐了几下之后,躺在床里边,再也动弹不得。
绾意一惊,想要起身探个究竟,却被肩上的力道困住,而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一群宫女太监手捧着梳洗用品,走了进去。
流云祈羽含笑着吻了吻她的耳垂,看在别人眼里,当真的甜蜜。可是绾意却瞬间煞白了脸色,因为他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要是不想他现在就去阴曹地府报到,就给我乖乖的坐着!”
绾意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一干宫娥太监的打扮下逐渐退去一身乏意,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褪怯了那稚嫩的青涩显现出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大红色宫装裹住玲珑剔透身段,腰系嫩绸,锦绣梅花荷包松垂,幽香暗传,遍及全身。轻纱曼拢,腰身玲珑.绾青丝,插钗环,坠缨络,云髻堆翠,环佩铿锵,靥笑春桃,唇绽樱颗,榴齿含香。
流云祈羽望着这样邪魅动人的绾意,一时间笑意不减,眼中激赏不已,慢慢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后,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的视线看着那铜镜里面的人。声音轻柔如柳絮翻飞:“看,我们多么般配啊!”
绾意被他捏的有些疼痛,却又不敢挣扎,这样的流云祈羽太过反常,她生怕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索性不言不语,由着他。
“本王的王妃如此美丽动人,真叫本王担心啊!生怕哪个不知死活的宵小觊觎,不过由本王在你身边,谁敢动你,本王就让他……”
话里的狠绝不禁让绾意一阵寒颤,他像是知道吓着她似的,立即温柔笑着安抚。
“别怕!走,咱们去让那些人看看,咱们是多么的般配!”
008 风云变幻
金銮殿内,流云帝高坐龙椅之上,神色莫变,台阶下的群臣面面相觑,一脸不解,明明这早朝已经结束了,陛下却不宣布退朝,要说有什么指示吗?也什么都没有,帝王心思神秘莫测,一时间他们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生怕自己做的那些个缺德事被抖弄出来,因此,好些个大臣都冷汗涔涔,不停用衣袖拭汗。有些甚至拉帮结伙,小心嘀咕起来。
一些花白胡须的老臣自认一向刚正不阿,见着他们的皇上如此模样,再联想到祈王刚刚的举动,隐约着嗅到某种阴谋的气味,他们一边低声斥责那些个鲁莽浮躁的新近官员,一边也在暗自思索这皇帝的心思。只有知晓内情的几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天上的日头已经挂在正空,火辣辣的烤着大地,虽然他们都身处殿内,但是还是受那燥热的影响,变得浮动起来。突来一阵阴风,夹着一抹红云急速飘过,解了众人的燥热。
陡然出现的凉意使得众人的脸上不自觉放松了几分,可是当看到大殿中央站着的某人,一颗刚刚放下的心忽的坠了下来。
他们不禁抚额,哀怨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竟然遇到了这个祸星。
大殿中央,流云祈羽强势得揽着绾意的腰身,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那模样说不出的暧昧,流云祈羽含笑翘眉,绾意被他按在怀中羞不自已,脚步终于落在店面,绾意的发丝有些微乱,流云祈羽温柔得为她抚弄,俨然一副体贴夫婿的架势。
有些个不明内情的官员看到他们如此模样,都掩不住捂嘴低笑,心想,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安宁公主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他们顽固不化的祈王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甚至有个年轻官员不明死活,想要趁机拍马屁的,竟然走出列,谄媚的说道:“祈王夫妇当真是鹣鲽情深,羡煞旁人啊!”
此话一出,他顿时感觉到无数道光线投注在他身上,正隐隐得意,一抬头对上流云帝带着杀伐之气的眸,差点跌坐在地上。
而早在绾意二人踏进这金銮殿内,凤潇便积蓄了满身的怒气,此时经这年轻官员这么一说,阴沉的脸色染上愤怒的火焰,竟然忘了君臣之礼,当众对上一国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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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怎么一回事?祈王的王妃不是我家红鸾吗?”
“凤爱卿莫要着急!”流云帝陪笑着安抚了他,使了一记脸色给殇百味。
殇百味立即会意,上前安抚,谁曾想这凤潇竟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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