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破天际,“小心有诈!”说着便欲冲天而出。
流云笙歌神色严峻,对着底下的一众士兵命令道:“给朕格杀勿论!”
流云祈羽听到那嘶吼,却并没有减慢速度,也没有改变方向,反而更加快速的朝那女子奔去,强大的戾气包围着女子,只见那女子忽的睁开一双寒眸,寒芒四射,本该被绑住的双手,突然夹着几枚泛着幽蓝光晕的毒针,刚欲发射,却见眼前一道血光,手中的毒针瞬间滑落,一双寒眸带着惊恐之色,看着渐行渐远的男子,于高空中挥舞着煞人的苍茫巨剑,那剑身还在滴落着一颗颗血色的珠子,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流云祈羽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女子跌落城墙,身子被铁栅贯穿,死不瞑目,手中的剑当空一滑,一道剑气从那女子面上扫过,勾落一层面皮,露出一张与绾意截然不同的脸。他面带嘲讽的割下那女子的面皮,挑在剑锋之上,无声的向着城墙之上的流云笙歌宣誓。
一众文臣看着那女子血肉淋漓的脸无不呕吐不止,就连百里凤熙亦不忍的侧过脸,唯有流云笙歌张扬的笑着,很是无情的道了一句:“这么容易就被识破,死了活该!只是皇弟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将女子最为珍视的脸毁了!”
流云兄弟当真是虎狼之子,即使外表看起来多神圣不可侵犯,也掩饰不住骨子里嗜血残忍的魔性。
流云祈羽长剑一甩,那还滴着鲜血的面皮便直直的朝着流云笙歌袭去,流云笙歌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就在那血皮即将落在流云笙歌脸上的刹那,凭空出现一道湛蓝色的身影,一挥掌,那面皮瞬间尸骨无存。
流云陌琛面如幼稚的孩童,一双眸却是暗淡无光,浑身充满了肃杀之气,整个人挡在流云笙歌前面。
流云祈羽血眸微眯着,退回马上,那埋伏在敌军之中,因为急于救流云祈羽而暴露身份的男子,几经争斗,方才脱了身,有些狼狈退回流云祈羽身边,露出了天灭军师阴邪十足的脸。他本打算混在敌军中,来个里应外合,哪里知道流云祈羽这厮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以身犯险,使得他提前暴露身份,早知道萧绾意这个女人如此的阴魂不散,他早就该杀了她,那还有今日之祸!
“皇弟,皇兄这出戏精彩不,还有更精彩的,你如果想要知道萧绾意的下落,就跟琛弟走!”刚刚一场李代桃僵才被人识破,如今故技重施,傻子才会中计。
天灭担忧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流云祈羽,“不要去,定是诈我们的!”
流云祈羽充耳不闻,眼睛直直的看着阳光下笑的好不开怀的流云笙歌,他似是笃定他一定会去,对着流云陌琛下了一个指令,便耐心等候。
流云笙歌当然敢笃定流云祈羽一定会去,即使明知是陷阱,但是为了萧绾意,他一定会去!果不其然,流云祈羽施展轻功,弃这一众战士于不顾,追随着流云陌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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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香魂陨无情最恨
天灭咬牙切齿的看着已然消失无踪的流云祈羽,先前还振奋无比的士气瞬间消散,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茫然,渐渐马蚤动起来。
不战而屈人之兵,虽然手法有些恶劣,但是战场无父子,兵不厌诈。若说流云祈羽诡异的行军手法让人惊叹,那么流云笙歌对于人性计谋的掌握那可是炉火纯青。百里凤熙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这流云兄弟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不自觉看向流云祈羽离开的方向,那里又将会有怎样的阴谋等着他呢?
“全都给本座安静下来!”天灭眼神犀利,黑面深沉,动作流利的翻身上马,声音高亢而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常年军旅生涯形成的威压,让他在关键时刻能够冷静自持,及时思索利弊,稳定军心。
“这是敌人的诡计,我们从祁连山打到云都城外,前面就是云都皇宫,封侯拜相,富贵荣华就在等着你们,你们若是被敌人的这等伎俩吓住了,那还不如现在就将项上人头割下,送给他们得了!”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直叩战士的心口,很快的便引起了共鸣,马蚤动渐渐平复,那煞人的气势愈演愈烈,阳光灿烂折射出他们沸腾的斗志!
百里凤熙见此,一挑眉头,一场战斗决定胜负的并不仅仅是将领,还要看士兵的斗志,流云祈羽虽然被设计调走,但是这军心却并没有散,反而,斗志更加昂扬,他看好戏似的看着身边智计卓绝的帝王,却并没有看到丝毫忧色,他真的很疑惑是什么样的筹码让他能如此胸有成竹,他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发展,男儿的热血被流云兄弟彻底点燃!
天灭满意的看着斗志昂扬的士兵,而后转身抬头,挑衅的看着城楼上的流云笙歌,他以为只有他一人知道萧绾意是流云祈羽的把柄吗?“怎么样?如今我军斗志十足,势必要拿下云都,入主天下,流云笙歌你身为流云皇族的子弟,不尊遗诏,擅自夺位,陷害兄弟,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难不成你还准备拿出另一个萧绾意来吗?”
流云笙歌摇摇头,直道:“非也非也,萧绾意这份大礼是朕送给皇弟的大礼,至于你天灭嘛,朕另外备了一份礼物给你,来人啊,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一身孤傲的泠月在一众士兵的压制下,缓缓走上城门,她的步履很慢,她的面色沉着,她的眼睛死寂如水,一步一步,从低处到高处,脚下是一块块青砖铺就的阶梯,这阶梯对她而言就像是通往皇权的路,只可惜四面没有种植的血色妖娆的荼靡,只有一排排满身腐烂腥臭的人,让人作呕。
终于她踏上高台,立在那一代帝王的身旁,神情自若的抬眼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爱的人英姿飒爽,立于军队前面,统领三军,这是何等的威武,何等的荣耀!她收回视线,泰然处之的朝着流云笙歌躬身行礼,“泠月拜见陛下!”
“泠月姑娘真是好胆识,如此气魄真不像是烟花之地走出的女子!”流云笙歌佩服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清新灵动的眼如今啐满了睿智的光,轻躁浮夸的装扮已然退去,换上了一袭粗布麻衣,淳朴的就像是乡村中走出的小丫头似的,只是那饱经沧桑的容颜却早已随着时间的变化退去一身青嫩。
只可惜……流云笙歌心中幽幽一声叹息,面上哀婉的指着云都城外,马上高坐的天灭,问道:“泠月姑娘可认识那人!”
泠月眉眼一挑,语气柔婉:“当然认得!”
“哦?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朕他是谁?”
泠月有些不解的迟疑了几秒,在众人的等待之中缓缓开口:“祈王殿下座下第一军师天灭,有诸葛孔明之智,张良之才,乃当世久负盛名的智囊!”
泠月说完,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静默,流云笙歌神情专注的看着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不深,却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帝王的沉默,那就像是凌迟一个人一般。
“没有了吗?”良久,在泠月险些虚脱倒地之前,他终于开口。
泠月一撩被风吹散的发,语气轻飘如风,“不然,还会有什么呢?”
“朕还以为你会说他的本名就什么,是哪儿人,以前是干什么之类的!”
“请恕小女子无知,对于天灭军师是本名叫什么,是哪儿,以前是干什么之类的,泠月还真的不知道,陛下应当早点告知泠月,泠月一定找人连他的祖宗三代都打听清楚!”
“好个伶牙俐齿的美人,你如此痴心待他,他又是怎么对待你的呢?把你丢在青楼妓馆里,从此一双玉臂万人枕,从此萧郎是路人?”
泠月心下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染上心头,面色死寂,她知道眼前的帝王早已将她的身份调查的一清二楚,今日来此早就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只是若是因为自己成了别人威胁他的把柄,那么她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亦不能瞑目。只是未带她有所行动,那人便先开口了。
自从泠月出现在城楼之上的那一刻,天灭便知大事不妙,因着隔的远,他虽然看到泠月与流云笙歌在交谈,但是却听不到两人说的话,尤其看着那个一直被自己丢弃的女子时而淡笑,时而清冷,更是心痒难耐,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上心头,从未有过的躁动此刻在心口升腾。
“怎么,这就是你给本座的大礼,一个青楼女子,你是想用她给本座提鞋,还是给我们兄弟暖床啊!”轻鄙的话语从他的口中吐出,那话语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飞针,准确无误的刺进泠月的胸口。
天灭身后的士兵一阵哄笑,似在嘲笑流云笙歌的无知,竟然给他们军师送一个女人,还是个青楼女子,难道他不会打听打听,他们军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嘛!
“就是,这娘们长得标志,就是弱了点,你这皇帝当的忒小气了点,就算是想用美色收买咱们,也得多送些啊,咱们兄弟也不贪,就把你后宫那些娘娘让几个出来就行了!”说话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名字叫李虎,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力大无穷,未投军之前是占山为王的土霸王,后来被流云祈羽收服,乖乖做了个头目,这些年随着流云祈羽南征百战,立下不少战马功劳,如今当了个将军,却还是流氓气。
他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哄笑,天灭身处在这一片鄙夷的笑声中,心口沉闷,似要爆破,双手紧握成拳,嘎吱嘎吱的骨骼脆响显示着他的怒气。
流云笙歌听了这话,顿时面下一沉,那李虎话里面的意思不就是让他乖乖做戴绿帽子的乌龟吗?是个男人谁能忍受这些。于是也没有心思跟那些人周旋,对着身后的文涛使了一记眼色,而后对着那一群哄笑不已的士兵说道:“你们当真是愚不可待,被人当猴耍都不知道,你们拼死拼活,拿命打下的江山,殊不知都到了外族人的口袋里面,你们还有脸在这儿与朕嬉笑,你们就不怕死后没脸见列祖列宗吗?”
笑声骤然止住,那李虎大喝一声:“狗皇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流云笙歌轻蔑一笑,指着李虎身旁的天灭,冷声问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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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你想挑拨离间还早着呢,他是我们的军师,是我们患难与共的兄弟!”
“哼!愚昧!”流云笙歌冷哼一声,眸光锐利,凉薄的说道:“军师?兄弟?他是栖凤派来的细作,地地道道的栖凤人,栖凤人是你的兄弟,你们还当自己是流云的子民吗?”此话一出无疑是扔下一枚炸弹,轰炸得祈王军血肉横飞。
“你……你有什么证据!”李虎脸色骤红,指着流云笙歌一阵质问。
流云笙歌一把拉着浑身僵硬的泠月,道:“她就是证据,泠月事到如今你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025 香魂陨无情最恨2
凛冽的风刀刮得泠月体无完肤,她木然的抬起头,看着城下对她嗤之以鼻的男子,突然凄凉一笑,绝艳的凄美动人心扉,眸光流转间只是悲凉,“我该说些什么呢?”
“当然是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毕竟你是他的女人不是吗?”
“呵呵呵!”泠月笑的有些讽刺,呼啸的冷风吹过,吹去她眼底的脆弱,她看着胸有成竹的流云笙歌,嘲讽道:“他的女人?陛下莫要忘了,泠月不过是一个千人枕万人骑的妓—女罢了,只要有钱,谁都能睡,他……”泠月微微勾起唇角,指着底下的天灭,笑的轻浮,“说不定还真跟我睡过,只是怎么办呢,跟我睡过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流云笙歌眸下阴沉,看着眼前女子轻浮滛邪的面容,不发一语,女人真是傻透了!“你真以为朕需要你来告诉朕他是谁吗?愚蠢的女人,死到临头,朕不过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可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是要闯进去!”说罢,大手一松,将之推倒在地,而后对上那千军万马中的男子道:“萧毅寒,这女人都招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吗?栖凤第一世家,父为当朝丞相,妹妹又是当朝皇后,冲冠后宫,朕真的很好奇,如此天之骄子的你,为何远离国土,混迹在我流云军中,莫不是想要挑起我流云兄弟的战争,与栖凤里应外合,一举攻打我流云吧!”
天灭,不,萧毅寒面色冷凝成霜,周身似有冰水浇灌,十指泛白,薄唇紧紧抿着,一双细眸锐利狠绝,无视周围人投来的视线,直直看向志得意满的流云笙歌,“看来本座真是小看你了,论心机,你流云笙歌当第二,没人敢当第一,你以为就凭你一面之词,别人就会信你,还是你以为找了个青楼女子在这妖言惑众,我十万铁骑就会倒退一步!简直是天方缪谈!”
“是吗?你自己看看你前后左右,看谁还相信你!”流云笙歌笑的好不得意。
萧毅寒大惊,扭头对上李虎审视的眼神,心下便是一沉,一记狠毒的眸光扫了过去。一瞬间,两军陷入僵局,祈王军先是主帅弃军离开,又是军师疑为细作,大受打击。
就在这时,被推倒在地的泠月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挣脱开士兵的阻拦,蹒跚跑到城墙边,疯狂的大笑起来,扯着流云笙歌便是一顿疯言疯语,“陛下,陛下,泠月都照你说的做了,你答应为泠月赎身,让泠月进宫当娘娘,你可不能食言而肥,不讲信用哦!”
流云笙歌一脸阴沉看着眼露寒光的泠月,心下一狠,一记掌风便当空扫了过去,两人离得进,流云笙歌又起了杀机,出手毫不留情,这不泠月瘦削的身子被震的老远,未落地,便喷出大片血花,血花在空中一片飞舞,融化了皑皑白雪。
局势逆转,李虎手执开山斧,目眦俱裂,熊熊的气焰从鼻腔中喷射而出,大喝道:“尔等鼠辈,打不过爷爷,尽耍些无耻手段,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全城戒备,随着李虎的一声吼,他身后三万先锋军,个个操起手中的武器,怒气腾腾的欲要攻城!
“陛下小心!”
一群士兵将流云笙歌保护的里三层外三层,流云笙歌拨开人群,无视危险,站在最前方,让人将奄奄一息的泠月押到他身边,并将之揽在身前,对着底下的人说道:“朕今日就站在这里,若是有胆量就要取朕的命!”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流云笙歌狠绝在泠月耳旁低声说道:“看着吧,好好看看自己有多愚蠢!”
他以泠月为肉盾,一则是保护自己,二则嘛,也是再考验萧毅寒,天下皆知天下王流云祈羽座下第一智囊天灭军师,不但智谋过人,而且是出了名的黑衣神箭,不但能百步穿杨,更能连发三箭,渐渐命中目标。此时他就站在这里,人人都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萧毅寒一定会在众人的要求之下来杀他,他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必然会动手,到时候泠月必死,如此萧毅寒便会心神大乱,流云祈羽被他使计调走,萧毅寒又心神大乱,当凭李虎这群空有蛮力的武将,这一战的胜败就不一定了!
果不其然,萧毅寒接了属下送上的长弓,搭上例不虚发的箭,那箭头银亮锋利,被做成倒钩,若是刺入血肉,不死也会让人掉一块肉,比死还痛苦。如今这箭头指着他此生辣文的女子,长风中她的身影摇曳着,满头发丝披散着,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她的身上穿着的是初见之时的麻布裙,时间在流转,朵朵白云遮住了温暖的日头,冷漠,阴暗突然降落。
人生总有那么无可奈何,泠月以为她不会哭,可是当他手中的箭如破空之势直入她心门的那一刻,她还是哭了,眼泪漠然的留下,嘴角却逞强的勾起,她不想自己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秒钟时带着恨意,带着苍凉的,她希望笑着和过去告别,笑着和他告别,这一生太苦,若有来生,她宁愿化成溪边的一株柳树,停留在故乡的门前,来来往往的都是她熟悉的乡亲,也许还会遇着他,那一刻天空会吹来淡淡的风,她的柳絮将飘散在空气中,落在他行进的路上,若有那么一刻,他是否会知晓这是她耗尽生命为他开出的花……
绾意骑着快马,身边跟着南攻城李大和张渊,匆匆赶来,看到的却是泠月缓缓的落下城墙,她的胸前眨着一把箭,她的眼中无泪无爱,她的生命停留在这狼烟滚滚的战场中,她的人生因一人而精彩,又因他而悲凉,既相爱,何相别。遥想当初凤雏楼的朝夕相对,如今鲜活的生命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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