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嬷嬷进来,见两人如此,沉声斥责,“两个小蹄子,嬷嬷我一不留神,你们就给我闹事儿,眼里还有我吗?”
“嬷嬷您不知道阿罗欺人太甚,手里抡着大棒想要打人!”小翠见来了能说话的,急忙装成小媳妇模样,恶人先告状。
“你你你,才不是那样呢!”阿罗是个老实人,嘴笨哪里说得过那心眼多的小翠。这一激动,手里的棒子扬起的更高。
“放肆,你想连嬷嬷我也一起打啊!”那管事嬷嬷也怒了,小翠见风使舵的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你好大的胆子啊!”
“俺俺俺……”手里的棒子碰的落地,脸上涨成猪肝色,说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绾见她如此,只能在心中叹息,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就连想安安分分洗个衣服都能招惹祸事。她慢慢放下手里的衣服,退下袖子,将沾了水的手在身上蹭了蹭,慢条斯理的站起来。
“嬷嬷明鉴,阿罗是个实诚的性子,嘴拙人鲁莽,但是绝对没有想要伤害嬷嬷的意思!”温温润润的语气却有着平复人的作用,那管事嬷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刚刚不过装腔作势,藉此来警告这群新进宫的宫女,她在宫里三十几年,早已练得通透,自然知晓这其中的猫腻。
管事嬷嬷的视线在阿绾身上多停留了几刻,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你们真当嬷嬷眼睛是瞎的啊,你们刚刚进宫,这宫里人多眼杂,得学会禁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个儿心里得有个底,有些个心思最好不要存,存了只会要你的命!”说这话时,她眸带深意的看着小翠,这小妮子的心思她怎会看不出。
“今儿个的事儿就此作罢,罚你们二人将所有人的衣服都洗了,才准吃饭!”
“是!”
yuedu_text_c();
阿罗虽然气愤,但是也知道不能再多说,小翠却是满脸愤懑,狠毒挖了绾意一记,若不是她,她怎么会惩罚。
别人都欢欢喜喜的下去休息,庆幸自己不用洗衣服,只有阿罗和小翠满脸郁卒的互瞪着对方。阿绾并没有随着别人一起下去休息,而是回到自己那盆衣服旁,继续搓洗着。阿罗见她如此,以为她要留下帮忙,连忙阻止。
“阿绾,你下去休息吧!俺能行的!”
阿绾手上的动作未停,凉薄的声音却响起,“我不是帮你,我只是洗完该我洗的!”
阿罗一脸愕然,摸摸鼻子,继续与那小山般的衣服战斗,丝毫不知道阿绾的心思,这管事嬷嬷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口角不和,却硬是要惩罚,想来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自己若是留下帮忙,不但会坏了规矩,暴露了身份,还会害了这阿罗。
冬天的太阳总是很早便下了班,阿绾晒完盆里最后一件衣服,扶了扶酸涩的腰,对着面前还有一大盆衣物的阿罗说道:“阿罗我先回去了!”
阿罗并没有听到,阿绾也不在乎,收拾了一下径自回了屋子,换下脏衣服,便去食堂吃饭。
阿罗洗完所有衣服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宫里面到处点了灯笼,他们浣衣局比较偏远,但是还是有一盏灯亮着,昏黄的屋子因为这光亮显得倍加温暖。阿罗回到房中,阿绾已经睡了,她看着桌上温热着的饭菜,心中一阵感动!
046 银月婆婆
夜阑人静,浣衣局的所有人都已安睡,阿绾听着阿罗的打呼噜声,小心翼翼从床上起来,她习惯和衣安睡,就算有什么紧急状况也不至于手慢角落,她悄无声息的打开门,轻巧的走了出去。
皎皎明月之下,她隐身在稀薄的树丛中,朝着事先探好路走去,树荫隐匿了她的行踪,使得她在宫门深锁的皇宫中穿梭自如,出了浣衣局,她并没有朝着灯火通明的内院走去,而是向着更加萧条的冷宫走去。
未走多远,便遇上一队巡逻的,阿绾身形一闪,躲在暗处,越往里,越是阴森,阿绾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似的,在一棵枯败的梧桐树下打转,而后在确定这便是她要找的地方之后,她便耐心的等候着。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阿绾刚准备躲起来,在听到熟悉的吱吱叫之后,便安心停下动作。黑夜中,一道黑色流光在她的耳际扬起一道旋风,她侧过头,看着肩上黑咕隆咚的小东西,平凡无奇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团子,你这是掉进墨缸里了?”清灵的嗓音从她口中吐出,不同于正午时分的喑哑低沉,此刻的她声音如出谷黄莺一般,这活脱脱的便是绾意。
耳边传来控诉的吱吱叫,绾意好笑摸顺它的毛发,“知道你辛苦了,等救出你家主子,一定让他好好奖赏你!”团子这才满意,黑不溜秋的模样更有一番风味。
“等很久了吧!”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绾意惊愕的转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身后的人。
她虽然没有武功,但是长时间以来心惊胆战的生活让她的警戒心达到了史前最高,尤其还有号称神鼠的团子在,耗子对声音的把握那可是顶尖了。
绾意与肩上的团子对视了一眼,知道眼前的人身手不凡,一人一鼠戒备的看着慢慢从黑暗中露出声音的人,惊愕的发现这人浣衣局的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似是看清她的戒备,云淡风起的笑了笑,一双眸,精光矍铄,充满智慧,绾意有些不确定这人就是新月大祭司让她找的人,只能审视的看着她。
“果然有胆识,老三没有看错人!”这管事嬷嬷早就在暗中关注她多时,她的沉稳,她的淡定,都让她这个看破世事的人很是钦佩,后生可畏,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你是银月婆婆?”绾意不确定的开口。
“恩!”银月点头,“老身在宫中混迹多年,一直隐姓埋名,就是等待契机来了断一场恩怨,新月她是老身的小妹,她看中的人果然气度不凡!”
对于她的夸赞,绾意不置可否,她现在只想早点帮助新月婆婆完成她的心愿,这样才能早点得到祈羽的下落,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试着自己找,一有机会她便在附近转悠,远处的地方有团子去找,可惜一无所查,不觉有些丧气。要知道自那日与萧毅寒不欢而散后,她便利用竹屋的通道偷偷离开。
说到这,她不得不佩服流云祈羽的先见之明,她本以为那片竹林不过是他游戏之作,哪里知道竟然暗藏玄机,竹林按着乾坤八卦,摆成阵势。一旦阵势启动,阵内变化无穷,若无人引路,便会被困死在宫中。
当日她和南攻城等人藏匿竹屋,团子启动阵势,这才躲过流云笙歌的搜捕,祈王府的梨园内有一条道,直通竹屋,竹屋底端,祈羽早就给她留好了后路,以防阵势被破,她无从逃出,如此她便神不知鬼不觉去朝华门,成了新进宫女阿绾,混迹宫中。
“新月大祭司让我来找你,她说你会告诉我,该做些什么?”
“哼!这个老三,三十年不见都敢跟我耍心机了!不过你这女娃子,老身喜欢!”说完,只见天上电光火石,银月婆婆如同鬼魅一般绕着绾意旋转,伸手一抓,只听骨骼脆响,绾意痛苦难耐的任由她为所欲为,毫无招架能力。
忽而,膝下一软,便跪倒在泥土里,银月婆婆足下一蹬,两人便盘膝坐下。绾意额头汗渍连连,银月婆婆也好不到哪儿去,容颜急速变得苍老起来。
绾意咬着唇,压抑着痛苦,耳边传来银月婆婆苍老的声音,“这点痛楚都承受不了,如何救得出流云家那小子!”
绾意一听她提到流云祈羽,灵台瞬间清明,满身痛楚也被抛掷脑后,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婆婆知道祈羽在哪儿?”
yuedu_text_c();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在两人之间流转,绾意感觉有什么东西溜进她身体里面,体内像是要被涨破似的。
“知道便请告诉我,不知道我自己去找!”
“好个倔强的小女娃,跟那小子有的一拼,值得那小子为你如此!”银月婆婆看起来很欣赏绾意,看着两人间越来越强势的混沌之气,她忍不住爆喝一声,“现在别说话,进气凝神,不要有杂念!”
绾意也感觉到她的慎重,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是她似乎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情况,隐士高宗一旦即将圆寂,便会将毕生功力传给某个不知名的小辈。她猜想银月婆渡给她的气体很有可能便是她毕生功力。
良久两人之间盘旋的混沌之气渐渐消散,绾意只觉浑身热热的,像是做过剧烈运动后流下汗一般,其他并无不适。她有些焦急的看着对面的银月婆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武侠小说里面说那样,传功之后,便会油尽灯枯,反而红光满面,像是年轻了十岁!
银月婆婆轻轻一阵吐纳,缓缓睁开眼,对上绾意好奇的目光,“你一定觉得奇怪,老身明明将大半真气传给你,却仿佛多增了一倍功力似的。”
“……”
“那是因为老身传给你的功力本就不是老身的,而是有人强加给老身的!”
她像是想到什么令她气愤的往日,满脸愤怒,绾意安静的待在一旁,她知道这里一定有故事。然而银月婆婆却并不打算说出来,只是粗略的说,年轻时候遭人暗算,练功走火入魔,这才使得内力积压,无从排除,后来得人相救,保住了性命,却枯萎了容颜。
“老身留在宫中,一是为了报恩,一是为了报仇!小女娃你体质特殊,想必定有奇遇,老三让你进宫,便是助老身恢复功力,虽然老身不想呈她的情,但是如今要事在身,老身不得不摒弃自身骄傲,接受老三的帮助。小女娃今日虽是你助老身恢复功力,但是也是因祸得福,你体内有老身的半生修为,今后若是得高人指点,能够化为己用,必能有所作为!”
说完她身形忽闪,便消失在空气中,隐约着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声音。
“老身得意重生,恩要还,仇亦要报!哈哈哈!”
绾意失望的收回手,其实她并不想要什么功力,她只想知道祈羽的下落,只是如今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新月大祭司了。
绾意回到浣衣局,又变成的洗衣宫女阿绾。
第二天浣衣局来了一个新管事,扬言说旧的管事嬷嬷得罪了宫里的娘娘被杀了,也有人说她失踪了,但是宫里显然并不在意这浣衣局少没少一个管事嬷嬷,毕竟这宫里少一个那是稀疏平常的事儿。
047 虎口脱身
一连数日,新月大祭司都没有派人来与绾意接洽,绾意只得自力更生,一方面让团子挨门挨户的找,一方面自己混迹在宫中,打探消息,绾意的足迹逐渐走出了浣衣局,那些老嬷嬷老公公都知道浣衣局有个叫阿绾的姑娘喜欢听故事,一看到人就央着大伙说故事,而这些故事里面无非就是皇上今天宠信了哪个妃子,朝堂上谁谁谁被贬官,谁谁谁荣升了,偶尔也会稍来宫外的事儿,反正都是一些歌舞升平的事儿,那些铁血刀尖的残酷似乎并没有传到宫中,在忙忙碌碌中,逐渐迎来了绾意在流云的第一个新年。
外有强敌,内有战乱,这一年流云实在走的艰辛,然而不论外间多么凶险,这后宫就是一个争奇斗艳的地方,它展现给世人的永远是她光鲜亮丽的一面。离年关还有五天,这年味便出来了,宫里张灯结彩,处处热闹非凡,就连这偏远的浣衣局,门头上也挂上了几个红灯笼。
在绾意之后,浣衣局又来了几个新人,一下子绾意从菜鸟变成前辈,基本上那些苦活累活都上不了她的手,她和阿罗还有小翠被新来的管事嬷嬷安排到各宫各院送衣服,这日天气放晴,绾意和阿罗捧着洗好的衣服准备送去相应的宫门。
两人在交叉路口分了手,绾意要去的地方比较远,是秋瓷宫,据说是先皇的妃子住的地方,秋瓷宫在皇宫的北角,要去那里,必定要穿过御花园。绾意谨慎得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不想引人注目。哪里知道刚靠近御花园便被侍卫拦住,原来是流云笙歌携着玉妃在御花园赏花,命令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绾意无奈只得绕行,临行前视线不自觉的朝着御花园望去,恰巧对上流云笙歌投注过来的目光,即使只是一瞬便移开的眼,绾意却还是被吓的心惊胆战,不知为何她对流云笙歌总是有一种畏惧感,许是流云寒给她带来的伤痛太大,以至于她对上那穿着一身明黄的人都会不自然的产生畏惧之色。
一时慌神,以至于绾意慌不择路,正巧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啊!”就在绾意即将撞上一旁的假山,腰上突然出现一张大手,她看见了百里凤熙那张愈加深沉内敛的脸,心口突的一下跳动。
“哪来的大胆宫女,竟敢直视丞相大人!”
旁边传来一声爆喝,绾意下意识的收回视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佯装成受惊的宫女,“大人恕罪,奴婢罪该万死!”
“好了柳大人,这人家百里丞相都没说什么,说不定咱们丞相大人就看上这个小宫女,您这般不是棒打鸳鸯吗?”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有些油里油气的,活脱脱的二世祖模样,只见他一席话说得那柳大人满面涨红,自己却堆起满脸笑。
“放肆,叶秦亏你还是礼部侍郎,竟然这般这般……”
这柳大人显然很少骂人,这不,一着急起来,连话都说不周全了。
叶秦见状,连忙上前安抚,“柳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我叶秦不是个东西大家都知道,气坏了身子划不来!”
那柳大人拂袖一甩,狠狠剜了叶秦一眼,自个朝着御花园走去。
yuedu_text_c();
现在就剩下百里凤熙叶秦还有绾意三人,绾意如今是一个浣衣局的下等宫女,而眼前一个是当朝丞相,一个是礼部侍郎,人家显然没有抬腿走路的意思,自己便只能跪在地上。只觉得头顶上似有两道镁光灯,扫得她心惊胆战的。
那叶秦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看到百里凤熙这般模样,也来了兴趣,只见他不知从哪儿掏出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做足了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饶有兴味的朝着绾意走来。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光,只听到又一声啪声,叶秦合上折扇,半蹲着看着地上的绾意,邪肆的一挑,逼得绾意不得不与之对视。
“啧啧啧,这般货色连给爷提鞋都不合格,百里丞相啥时候换成这口味了,跟灵儿妹妹比起来那可差远了啊!府里藏着那等绝色,居然还在宫里勾小宫女的魂,百里丞相就不怕灵儿妹妹吃味?”叶秦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嘴里不住得调侃的百里凤熙,“不过这对招子倒是水灵灵的,比我家的玛瑙珠子都好看,百里丞相可是看中这对眸子?”
“……”百里凤熙并不搭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看着绾意被调戏,那双眸幽深晦暗,让人读不懂其间的色彩。
百里凤熙显然低估了叶秦的耐心,只以为自己不搭理他,他便会觉得无趣,然后收手,可是他忘了那人是叶秦,一个外间传闻弑父杀凶的侩子手,只见他戏弄调笑的表情不在,反而换成了一副阴森嗜血的样子。
“真可惜,咱们百里丞相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那么这对招子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剜下来,做成吊坠,正巧搭爷手上的折扇!”
绾意身子一颤,随后僵硬如铁,两人离得很近,她读懂了他眼里的杀意,她知道这个跟自己并无交集的人对她产生了杀意,她相信他的话,如果事情不如他所预料的话,他真的会剜了绾意的一双眸子。她知道,她相信百里凤熙也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个偏执狂,他所作的一切无非是想要探查百里凤熙的底线。
“叶秦你小子又在调戏小宫女啦!每次都这样,把人家惹得哇哇大哭,你就不知道温柔点吗?”调侃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绾意看到那叶秦突然变幻了神色,又变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人不会再动她了。
来人一身素色长袍,前后绣着七爪龙,袖口金线绣边,头戴华冠,冠上东珠璀璨,显示着他不凡的身份。
“楚王殿下!”百里凤熙面色如常的向他行礼,听了他的称呼,她才知道他竟然是楚王流云楚生,她和这个楚王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