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绾意出了丞相府的时候,行踪便已暴露,这会儿绾意待在祈王府中,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探子,但是绾意不急,现在的情势由不得她松懈半刻,她必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流云祈羽已经被抓将近一个月,宫里却并没有其他消息传来,只知道他被软禁起来。而且祈王军在天灭军师的带领下,与斩家军划河对峙,若非护城河冻结,行军困难,两方主帅都不想多增杀业,否则早已开战了。
一切都待来年开春,冰雪消融,是晴空万里,还是血洗空城,这一切都为未可知!但是以新月大祭司告诉她的消息来看,祈羽只是被软禁下来了,皮肉之苦那是难免的,但是性命是暂时无忧。
她之所以没有去朝华门,而冒着危险回祈王府,是因为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凭她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就能在侍卫重重机关遍布的深宫中救出祈羽,她在等一个人,她相信那人得到她在这的消息,很快便会出现。
她以为她要等很久,没想到当晚明月便来敲她的门,昏黑的院子里面一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片月光,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男子二十七八,一脸邪笑,玩世不恭的就像是仗着祖上庇荫的纨绔子弟似的,可是绾意却在那双鹰眼中看到野兽般的嗜血光芒。
那人看到绾意波澜不惊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却被他很好的掩饰,他大步走到绾意面前,“你终于来了!”仿佛他已经等她很久。“我以为相府舒适安逸的生活过久了,让你忘了还有一个人因为你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他的话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绾意无法反驳,她可以用事宜来为自己开脱,但是她知道那不过是自己潜意识在逃脱现实。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于眼前的人她打心底抵触,甚至可以说愤恨,若论言语犀利,她一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还骂不过他这个腐朽古人,“这个不劳大军师费心,该做什么本宫自有分寸,只是本宫要提醒大军师一句,最好在身份被揭之前想好对策,因为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傻女人会为你去死!”
绾意的话戳到那人的痛楚,脸上的讥讽瞬间转化成恼羞成怒,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怎么知道是本军师的,这世上见过本军师真面目不出三人!”
“泠月也是其中之一吧!”想要那朵终坠污泥中的绝世青莲,心中不免有些怅然,“本宫很想杀了你,这是本宫第一次产生杀人的欲望!”
“那本军师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啊!别本宫本宫的称呼自己,听着让人作呕,你萧绾意不过是个相府庶出之女,麻雀就算爬上枝头那也变不成凤凰的!”
“我就算是一个庶出之女又怎样,至少萧绾意行得正坐得端,不会像某人那样见不得光,你扪心自问,自己这张脸有多久没出来晒太阳了!”
“果然伶牙俐齿,以前闷不吭声的小可怜样想来都是装的!”
“彼此彼此!”
萧毅寒心中气闷,但是知道自己言语上讨不得便宜,“懒得跟你废话,你这次主动找我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不会,你也不能!”若是这点自信也没有,她如何敢站在他面前,“你千方百计想要除掉我,不就是认为我是红颜祸水吗?”
“事实证明你萧绾意确实是红颜祸水不是吗?”萧毅寒讥笑反驳。
“我今日来并不想纠结在这件事上,我只是想要你一句话!”
“什么话?”
“我要接受祈羽的所有势力,包括龙驱战士!”
044 梨园掌龙驱
萧毅寒眼露寒光,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女子,“他居然连龙驱都告诉你了!”
世人都认为天下王流云祈羽最厉害的是他的铁血战骑,所到之处无往不利,哪里知道这铁血战骑若是跟龙驱战士对上,就好比肥猪遇到杀猪人,龙驱战士又被称之为人间杀器,挥刀起落便是血流成河。龙驱战士共有一百零八人,分为天地玄黄尊五个组,其中天地玄黄各有一个首领,只听命于尊主,尊组共有八人,直接效命于流云祈羽。龙驱战士隐藏及深,谁也不知道谁是龙驱战士,也许是平常的一个卖菜的大妈,也许是街边的一个乞丐,这都说不准,但是一旦他们接到命令,那便是一场血雨腥风!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萧毅寒敛去先前的讶异,嗤笑得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就凭你也想救流云祈羽!”
“哼!我若想救王爷,有的是办法,只是我不想救一个眼中只有儿女情长的主上,与其赔上兄弟们的性命去救那样一个主子,倒不如我等拼死一战,说不定还能夺一方土地,称王称霸!”
绾意心下一沉,她倒是低估了这天灭军师的心机,如此说来,他早就能救出祈羽,却按兵不动,等自己上钩,而且他的野心实在不小,想来他投奔祈羽必定是看中祈羽能带给他们富贵荣华,如今祈羽毫无争霸之心,那么他便英雄无用武之地,弃主自立,每个朝代都有发生,幸好自己来时,便有了应对之策。
“说来说去,你的眼中钉不就只有一个我吗?”绾意笑的轻蔑,“想你们铮铮男儿竟然害怕我一个小女子,说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你可不是一个小女子这么简单,有你在的一天,王爷便不会有心思争霸天下!”他有鸿鹄之志,势要创下不朽的功勋,为了这理想,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他再也停不下来了,所以挡他者,杀无赦!
“是吗?那么我是不是该觉得很荣幸呢?”绾意唇角勾勒,转身间,拂袖一甩,眸中尽是锋芒,竟将这暗淡无光的夜点缀得锃亮发光。“那么你想怎样才肯配合我!”
“你别痴心妄想,想要掌管龙驱甚至王爷的所有的势力,你还不够格!”
“如果以我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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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萧毅寒一时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我说如果赌上我的命,你可敢把一切交给我!祈羽重见天日之时,我萧绾意必定挽戈成血,以命祭军!”绾意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话里不过是谈论晚上吃什么菜!
“你说的是真的?”以萧绾意祭旗,一来可以振奋军心,二来可以刺激流云祈羽,断了他的痴恋,一个无情无义的王将会带领他们走向怎样的辉煌!
“你不就是怕我成了祈羽的软肋吗?阻挡你们称霸天下的大路吗?如今事成之后,我自刎军前,这样不是少了很多麻烦吗?”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若是站在我对面的是泠月,她必定信我,因为我们都是傻女人!”
萧毅寒身子一颤,仔细审视着绾意,心中还是有迟疑,但是她显然很聪明,知道就算全天下他谁都不信,泠月的话他是一定会信的,因为他亏欠她太多!
“好!”黑夜中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有力,萧毅寒缓缓伸出大掌,“我们击掌为盟,谁若是违背誓言,必遭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我们这种人还怕天打雷劈吗?”
“那你想怎样?”萧毅寒狠狠瞪着眼前的女人,觉得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想要掐死她。
“若违背誓言,与所爱之人必是生生相错,世世相别,天上人间,生死难相见!”说完伸出皓腕,细白的手掌在他的大掌上连拍三下,誓言成立,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落落的梨园中显得异常清亮。
她手上没有任何制衡天灭的筹码,即使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是她的异母兄长,但是她不会那么傻的以为他们这种人还会有亲情存在,萧家的人都是冷血的,萧绮韵是,萧毅寒是,她又何尝不是。她手上唯一的筹码便是他对泠月的感情,否则若是他明面上一套,背后却捅她一刀,她倒是无所谓,但是为了祈羽,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正如绾意的心思,萧毅寒又何尝信任绾意呢,他并不打算全力支援她,只想隔岸观火,看她如何折腾,但是没想到她居然发了这么毒辣的一个誓言,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在她的身上看到泠月的身影,以至于他头一回没有理智去赌一回!输了,不过是提早去见泠月,赢了,那便是大智得伸,壮志将酬!
“接下来你想怎样!”既然两人已经达成协议,那么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该好好商量下接下来的事。
绾意沉默了一会儿,黑夜中一片寂寥,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一声细弱难闻的老鼠叫声,若非耳力极好的人,根本听不到。绾意淡笑着摇摇头,冲着对面的天灭看了一眼,“这月黑风高的,一个个不在家睡觉,到人家墙角喂蚊子,这癖好还真是特殊啊!”
“这是冬天,没蚊子!”萧毅寒嘴巴抽了一抽,看着眼前急速变脸的女子,忍不住驳斥。
“谁说的,这不就是有一只吗?”绾意大掌一挥,朝着面前的萧毅寒便是一巴掌下去。刚刚她是在天灭说话,这会儿她面对的是薄情寡义的萧毅寒,尽管他们二人都是一人,“这一巴掌是给泠月打的,打你薄情寡义负红颜!”绾意靠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看着他瞬间青紫的脸色,她心中便是一阵畅爽。
“哟,你瞧,这蚊子长得可真肥啊!一巴掌下去,全是血!”绾意兀自演着戏,无视萧毅寒吃人的脸。突然一个反手,一把刚准备下去,却被萧毅寒稳稳扣住,两人贴得很近,“你适可而止,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梨园给王爷施了阵法,一般人就算靠的再近,也进不来!”
绾意猛的推开他,揉着发红的手腕,“啧啧啧,你还不笨吗?不过看不到,不代表听不到!”啪的又是一巴掌。
“你……”萧毅寒僵着脸,
“不好意思手麻了!”绾意撂下这话,大摇大摆的回屋睡觉。刚进房门,一道白影便飞到她怀中,团子得瑟的挥舞的短手短腿,一双黑玉珠子璀璨晶亮,写着兴奋的光华,不停的吱吱乱叫
“好好好!知道你立功了,回头一定跟你家主子报告,给你放长假,早日把小黑娶进门,生一窝耗子!”
团子惊恐的从绾意怀中退出,看着绾意一脸疲惫样,只得委屈的蹲在墙角画圈圈!
云都暗流涌动,人人都知道绾意进了祈王府,可是这祈王府是什么地方,人间修罗地,有哪个不怕死的敢闯进去,虽然流云祈羽现在被俘,但是祈王府到处都是暗器,绾意进了祈王府,就等于有了铜墙铁壁护身。一时寥落的祈王府一扫先前的门可罗雀,如今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俨然成了菜市场。
众人将祈王府围得团团转,里面的绾意也闭门不出,一时间这盘棋局恍然走向死局,却哪里知道萧绾意这颗棋子从来不是别人能掌控的!
丞相府中,百里凤熙收到探子的汇报,无声的放下手中的纸张,脸上是他招牌式的淡笑,高深莫测的仰头倚着,手中不断敲击着绛紫色的书桌,他所认识的萧绾意又岂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被困在祈王府,无所作为呢?
045 宫女阿绾
皇上初登大宝,又逢祈王叛变,这后宫之中除了流云笙歌还是太子时立下两正妃一个侧妃,还有些姬妾,笼统不过十人,除此之外,便只有旧年一些未被宠信的秀女,先皇的妃嫔们除了皇后和四妃,其他都被遣散出宫,一时间宫里寂寥了许多。
因着先前的立后风波,香妃在后宫一家独大,俨然当自己是一国之母,而一直被寄予厚望的鸾妃凤红鸾则是一如既往的深居简出,唯一令人讶异的便是这新进宫便圣宠不断的玉妃凤红玉,陛下已经一连数日都留宿明玉宫,甚至凤红玉成了唯一一个进驻甘泉宫的女人,如此荣宠无疑是将凤红玉推向风尖浪口之上。
甘泉宫中,帝王恩泽,美人横呈,交颈鸳鸯夜不眠,流云笙歌一改平日里的温吞柔和,化身为凶猛的猛兽,不断进攻身下女子的城防,刺目的明黄薄纱中突然伸出一只玉白的手掌,女子无力的揪着薄纱,将那一片温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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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今夜你怎么这般不专心?”流云笙歌居高临下的俯视身下的女子,那女子细眉长目,一双桃花眼氤氲迷离,面颊上桃色粉粉,嘴角勾着魅惑人心的笑,天下间能把魅诠释的这般淋漓尽致的,除了凤红玉还会有谁。
“嗯~~~”凤红玉晕红着一张脸,媚眼迷离的吟哦,“皇上,你好坏!”
“是爱妃你太不专心!”流云笙歌勾起一抹坏笑,身子猛动了几下,底下的凤红玉气连连,不住的捶打着他。
流云笙歌猛的将凤红玉从那张巨大的龙床上拉起,满头青丝飞如流瀑,两人相对而坐,流云笙歌的大掌滛靡的顺着凤红玉的背脊不断朝上,薄唇凑到凤红玉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际,带来一阵酥麻。
流云笙歌的手已然攀上她的秀颈,那纤细柔软之态,只要他深深一用力,眼前的女子便香消玉殒,五指灵巧的在她的身上舞动璀璨的音符,凤红玉顾不得羞赧,渐渐柔弱无依的靠在他怀中喘息,如一个懵懂少女一般,被欲望主宰神智。
流云笙歌的眸光愈加幽暗,灵动的手指不断朝上,在她的下颚摸索,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这就是君王,即使实在欢好之中,亦能保持的清醒之态。然而遗憾的是她的肌肤光华如玉,丝毫看不出来被易容的痕迹,凤家女儿天生便会织颜之术,不同于江湖上那些粗糙的易容之术,她们的织颜之术能让人变成另一张脸,而且毫无痕迹。
这些日子,他和凤红玉的相处如往常一般,然而就是太过平静,这才显得不正常。他也曾试图用言语试探,她的应对可谓是天衣无缝,这让他的怀疑更深,今夜的一场欢好亦不过是他另一种试探。
然而结果却不是预期的那般,凤家的织颜之术一旦沾上特定的药水便会失效,她的肌肤在他沾上药水的手的触碰下却并无变化,足以证明她就是真正的凤红玉,可为何他还觉得惴惴不安呢?
流云笙歌恍然失神的瞬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怀中的凤红玉突然勾起了一抹淡笑,那笑转瞬即逝,迷离朦胧的眸那一瞬间的清明恍若不曾出现。
玉妃再次夜宿甘泉宫的消息在后宫炸开了锅,不同于娘娘们的明争暗斗,对于平日里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们,这无疑是闲来没事时的八卦笑料,毕竟皇上宠信谁,也不会宠信她们这些浣衣局的下等宫女们。
“你说这皇上明明在朝堂上说要立香妃娘娘为后,却频频宠信玉妃,这是怎么一回事!”说话的是今年新进宫的一个宫女,叫小翠,年岁不大,长的却很灵秀,无奈家里没钱打点,被安置在浣衣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和俺们有什么干系,就算皇上宠信谁,也不会宠信到俺们头上的!你说是吧!阿绾!”另一个宫女,长得有些粗壮,一手挥着手上的棒子,一些不忘调笑道。
被她唤作阿绾的女子突然从一大盆衣物里面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盛满了璀璨的阳光,将那一张平凡无奇的脸装点的灵气十足。她是前些日子新进宫的宫女,老实本分,平时也不多说话,但是却很得大家喜欢。当然这大家中除了那唤作小翠的女子。
“阿罗别说话了,趁着日头好加紧干活吧,免得天冷了冻着手!”
那粗壮女子便是阿罗,长得憨头憨脑,与阿绾同屋,所以关系比较亲密。
“是哦!阿绾说的对,如果洗慢了,指不定给嬷嬷逮住,这晚饭就变成了喝西北风了!”说完,便大力的洗着盆里的衣物。
一旁的阿绾却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迷离,看着那一座座宫殿就像看到累累白骨一般,心中一阵苍凉。
“嘴上说着干活,这魂啊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也不瞧瞧自己这副模样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尖酸刻薄的身影从阿绾耳边响起,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小翠见她恍惚的看着远处,便猜想这女人跟自己存了一样的心思,想要飞上那枝头,做那帝王家的金丝雀。
阿绾并不在意她的尖酸刻薄,只是叹息着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活儿!倒是一旁的阿罗看不下去了,手里抡着大棒子朝着小翠示威,“你以为谁都跟你一副德行,你再敢欺负阿绾,信不信俺一棍子打蒙了你!”
那小翠也是欺善怕恶的主儿,将阿罗抡着大棒子,这气焰也消了大半,这时碰巧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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