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簪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碧玉簪-第10部分
    ,让他托人到景德镇订做几个送过来。

    “与本王相比,你好像更惦记那个奇怪的东西。”朱同脸觉得自己为一个马桶吃醋实在没有必要,“噗”一声笑了:“刚才镖局已经托人送了过来,要怎么用你告诉我,我会替你交待——再猜吧,楠儿。”

    除了那些衣服首饰、奇玩异物外,他还能送我什么?每次送我之后,都会发现其他妻妾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我实在没兴趣:“我累了,你还是送给别人,让别人去猜吧。”

    “那便算了。”顾及到我的身体,朱同脸没有勉强,将藏好的盒子拿出来,然后打开。那盒里放着一支碧玉簪,碧绿的颜色,温润的质感,式样和之前吴桥送我的一模一样。

    只是簪上的宝石多了几颗,显得富贵了些,并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我不免有些遗憾,将簪子从盒子里拿出,插在头发上。

    “似乎少了点东西。”朱同脸盯着我看了半天,忽而开口道。他将簪子取下,拿出刻刀,在上面一点点刻起字来。没一会儿功夫,便显露出八个字——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相隔五百年,我还是要栽在同一个灵魂手里吗?我一时无言,贴着他的胸口,微微颤抖。

    31、托身

    “听人说玉能压惊,我应该早想到才是。”朱同脸将簪子插在我的发间,终于卸下所有的伪装,将经历生死后的疲累和恐慌暴露在我的面前:“昨夜来了十六个匪贼,而我却只带了两个人。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你这性子烈起来什么都不怕,但我却真怕你会出事。还有我们的孩子,若我不在,将来受排挤怎么办?”

    我专门为他绣了条手帕,是一对凤凰。我拿出来替他擦掉脸上残留的血滴,他却不舍,拿过手帕收了起来,“你是怎么逃脱的?”

    “幸好渊湛道长及时赶到,我才躲过一劫。”朱同脸依偎着我,笑得惬意:“这件事太蹊跷,我已派了仵作,去查明尸体的身份。”

    又是渊湛——我讨厌他,恨不得他碎尸万段。我忍不住朝朱同脸吼起来:“别在我面前提他!”

    “可是楠儿……”朱同脸真是嫌我命大,没被气死:“这好像是你提起的。”

    我偃旗息鼓,不想再做无谓的争吵:“若不是他,我就不会被卖到妓院去!什么事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但这件事就是不行。”

    “放心吧,”朱同脸安慰我,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取了他的性命,给你个交代。”

    我总算舒了口气:“谢谢。”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吧。平平淡淡,没有柴米油盐,也从未经历过懵懂时期的激|情澎湃。我和他保持着各自的冷静与理智,礼貌客气,偶尔耍一点心机,也不过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没有忽略他而已。正是这种感觉,像无孔不入的空气和水,慢慢渗进我的心里,滋润着,让我快要干涸的生命渐渐充盈起来。“那你还要去裴源山,或者别的地方,将我一个人丢下么?”

    “不去了!我不会再将你一个丢下。”朱同脸态度肯定,顿了顿,顺便问道:“对了。我之前飞鸽传书,原本通知你,我马上就回来。那只鸽子呢?”

    “被吃掉了。”我看了看卧室,果然见条案底下有一个管状物体。朱同脸也注意到地板上的血,“那只狐狸?”

    想必香香是故意的。我说:“我让她吃的。”

    “让它吃吧,”朱同脸好像对香香和八道的事了如指掌,却不跟我计较:“本王岂会与畜生计较。”

    他若跟香香计较,那可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了,好歹香香也救过我。

    妾本丝萝,甘托乔木。我和朱同脸之间还有六年的相处时间,偷得浮生半日闲,多想想好的,忘记坏的,也会是不错的选择。我忍不住去吻他的嘴唇:“i love you。”

    朱同脸呆了呆,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是笑着问道:“楠儿,你在作甚?”

    “你不用懂。”我说:“这簪子你命人做了几支?若是让我看见别人佩戴,我立马将它砸碎了,或是戳进你的胸口。”

    那原本还算凑合的簪子,经过心爱之人的手,也变成了一件充满爱的物什。我喜欢得紧,将它取下握进手里,越看越待见。只是我并不明白,为什么我重新得到这支簪子后,却无法像当初那样回到原来的世界。不过能否回去,对我来说都已经不算重要。

    “只有这一支,独一无二。”他学我的样子,亲吻着我的嘴唇:“楠儿,‘i love you’这句话,我可以对你说吗?”

    他说得好正宗!我忍不住心跳加速,为这迟来的爱情而满脸羞红:“你说说看吧。”

    刚想夸他一下,那腔调就完全变了——

    “爱—拉—舞—油?”

    yuedu_text_c();

    “爱—辣—虎—油?”

    “哀—勒—乌—哟?”

    ……

    看着他脸上那怪异的表情,我瞬间笑崩。

    ******

    窗外人影晃过,清清瘦瘦,一看就是段玄。想到我今天还未应诊,也未吃饭,听见段玄的问候,朱同脸便重新穿衣,将仪容打理一番,命人将他带进来。

    两个人拱拱手,行礼还礼。然后段玄坐下来,隔着帷幕示意我将手伸出。他似有话说,却因朱同脸在这儿,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手搭在我的脉搏上,屏气凝神,施过针之后,出去为我煎药、准备食物。

    我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便构思着将原来世界中建厕所的方法大致告诉朱同脸,什么地漏、u型管、陶瓷地板等等。我原本还想将马桶设计成抽水式的,再弄个自来水管之类;但因为结构复杂,这里的工业技术不到家,只好选择放弃。

    朱同脸甚感兴趣,很快领悟到,嘱咐朱理伺候我,自己则到外面督工去了。

    “楠——”段玄再次进来,欲言却止。最终,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以沉默的方式离开,“等夫人身体康复了以后再说吧。”

    香香闻到饭香,很快跑了回来。朱理心有余悸,便选择离开,到外面守候。八道说:“玉人,我先找个人附身,再回来找你。照顾好胡小道,还有自己。”

    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八道,我懊悔之至,向他问道:“非走不可吗?”

    “是啊!”八道有些悲伤:“我会宰了渊湛,还有那个想占你便宜的胖猪①。至于那姓朱的小不羞,就暂且放过他,不过他如果对你不好,我定不会饶他。”

    我赢得了卑微的爱情,却失去了生死至交,一时难过不已。但这也是最好的选择吧?覆水难收,我没有能力回报八道对我做的一切,便只有希望他能及早收手,放弃对我的执念。“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八道长久地沉默:“也许过不了两天,也许好几年。总之,我们一定会相逢就是了。”香香蹭了我几下,说她也要先修成|人形后,便带着八道一起走了。

    ******

    只过了三天,书房旁侧的五谷轮回之所便换了样子。

    卍字格镂空雕花门,点着香炉,挂着宫灯,看了风水,吉祥避邪的物什齐全得很。地上铺着青花瓷地板,描绘着百子迎福图。马桶也是青花瓷,上面套着把带靠背扶手的黄花梨木椅子,锯了腿儿,还在椅子中间挖了个和马桶一样大小的圆洞,并放上柔软的棉垫垫臀。

    马桶高度正合适,坐上去随手就能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本书籍,薄薄的一册,精短简练,很适合在此打发时间。此外,厕所里还配备了洗手架、衣架、水缸、澡豆等等。

    这个厕所初见时着实让我惊艳了一把,不过后来我又觉得那椅子腿底下露着白色青花瓷不太雅观,就让人拿木板将椅子腿四周封住,并做成小暗格,在里面放些备用的厕纸。

    宁王府单修一间厕所,尽管已经尽量节省,花费还是比以前刘婆婆、刘先生盖一座房还要多几十倍,让我不得不感叹朱门里的奢华。

    “楠儿,你脑子里怎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朱同脸说道。

    卧床五六天,我终于可以起床活动,梳洗打扮。我伸着手臂,将自己一直垂下来、迟迟不肯挽起的青丝全都挽上去,表示自己已经结婚。

    “别动!”他忽而叫住我,拿剪子剪下我的一缕头发,又剪下一缕自己的,叠放在一起,交予我。

    我将头发编织成同心结,放进布囊内,帮他系在腰带上,抿抿嘴:“这说明头发越长,脑部越发达。”

    看他脸上那副怀疑的表情,我笑笑:“你不信吗?”

    “信!”朱同脸认真地点头:“只要楠儿说的,我都会信。”

    “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五百年后呢?”

    “我也信!”

    “如果我告诉你,那是骗你的呢?”

    yuedu_text_c();

    “我照样信。”

    “如果我说,‘i love you’是我恨你呢?”

    朱同脸笑得精明而狡黠:“我不信。”

    我也笑了,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以为终于苦尽甘来,遇到了此生的依靠。我给了他一个冗长的吻:“‘i love you’是我爱你的意思。”

    他回应着我:“那这是否也是同样的意思?”

    我正要回答,却见朱理急冲冲地跑了过来。他满头是汗,亮起那尖尖的童音:“王爷,出人命了!朱珠……朱珠,她投水自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指族长

    ╮(╯▽╰)╭,第一卷这么快就完了,接着是第二卷,貌似会更刺激一点点,嘿嘿

    32、坦白

    段玄就这样留在了宁王府,为我一日三诊脉。一来二去,我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小腹隆起,身材也变得圆润。我隐约觉得又回到了在凝春楼的日子,只是心境却不再相同。

    也许意识到和我之间再无可能,段玄对我的态度总是客气知礼,从不逾越一步。我也尽量避嫌,不与他多说一句话,不与他单独相处。

    段玄的到来,在宁王府中引起一股不小的马蚤动。丫鬟小姐,无一不对其暗自倾慕,一见到段玄就眼波婉转,脸红气促。我看着她们,偶尔会想起自己的初恋。

    那个遥远的记忆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后,已经被尘封在泥土之中,让我再也记不得那是谁。但那种懵懂、青涩的感觉,却还是印在了心底,朦朦胧胧,似曾相识。

    某日傍晚,我洗了头发之后,披散着站在花园的曲廊上,凭栏而立。

    现已入秋,风和日丽,荷花凋零。身旁花盆里种着的石榴树上结满了果实,有些已经开裂,露出饱满而晶莹的种子。我伸手摘下一个,剥开,取出石榴籽,含入口中。满嘴汁液,甘甜,微酸。

    此处正是朱珠自尽的地方,风过无痕,雁过无影。有太监丫鬟从曲廊上经过,见到我便低头作揖,态度甚是恭敬。不再像以前那样,不把我当回事。

    那日我差点流产后,朱同脸将正妃训斥了一通,据说还赏了她几个耳光。至于那四个侧妃,也被朱同脸罚了月例,只能在自己房内待着,不准四处走动。经过一系列的事,王府中人渐渐明白,朱同脸对我的感情和别的妻妾是不同的,爱欲弥深,已经昏了头脑,只差找个理由,给我一个名分而已。

    “你这样开心吗?”

    段玄端着药罐过来,见到我便驻足。

    “开心如何,不开心又如何?”我转身,走向附近的凉亭,坐在里面的石凳上。待段玄将药罐放下,便从托盘上拿起药碗放到一边。我正要端起药罐将汤药倒入碗中,段玄却紧随其后,将指尖覆在了我的手上。他的脸微微一红,触电般地弹开手指。

    我装作不在意,将药倒入碗中,端起来慢慢喝掉,“现在的我如同新生,自有自的快乐。”

    “还是我先试过之后,夫人再喝吧。”段玄说道,拿起另一只碗,倒了些药进去,端起来就喝。

    “不用。”我制止了他:“这只是我为了生存而施的一点手段,叔叔不必在意。”

    “你真的变了。”段玄眼中的光彩黯淡下来,“昔日的夫人,虽然总是拒人千里,但骨子里却是善良如水,不卑不亢,让人——”段玄没再说下去。

    “你是说我逼死了朱珠?”朱珠死后,虽然朱同脸辟过谣,但她被我逼死的谣言还是流传开来。我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只是没想到段玄也会这样想。我已懒得解释:“当别人来伤害我的时候,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洗净脖子,等别人一刀砍下来吗?我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你不去追究行凶者,反而来怪罪我,是何道理?”

    “我说不过你。”段玄倍感无奈:“但我还是要劝夫人一句,你虽然正受宠,就算王爷肯为你休了发妻,也还是无法扶你做正室。树大招风,倘若树敌太多,日后难免会被人落井下石。”

    “你这是在提醒我,斩草要除根,先下手为强么?”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含笑道:“放心吧,我会的。”

    “楠儿!”段玄一贯温和的眼神突然变得强硬起来,脱口而道:“你的心怎被腐蚀得这般厉害,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为了博取恩宠,连自己都要伤害!”

    凝春楼是欢乐场,那些风尘女子卖笑人生,难免会中招,于是想尽了各种避孕堕胎的方法,吞食孕妇禁忌的食物便是其中之一。段玄除了教书外,也是医生,心里很清楚。段玄……你我既然无缘,又何必多此一举?你修你的道,我做我的妾,不是很好吗?

    “怪物?”我内心的平和,不过是对自己行为上的纵容。一旦受到外界的干扰,便会被瓦解。我轻笑,想起往日的辛酸,眼泪欲夺眶而出,却最终克制,“若我是怪物,那你师父又是什么?他是将我逼成怪物的罪魁祸首!”

    yuedu_text_c();

    我在赌,段玄知道他的师父渊湛犯下的罪行。所以心中有愧,才会留下来,不遗余力地治疗我的身体。然而心病难医,我固然选择妥协,将朱同脸视为自己的归宿,然而风云无常,谁晓得明天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向你道歉……”段玄果然清楚一切,一脸愧疚地说道:“若你心有怨恨,难以消除,在下愿替师父赎罪,死而无怨!”

    死而无怨……段玄,你真把自己当圣人了么?还是你,根本就想死?你的师父害我被卖到凝春楼,害我被强~暴,嫁祸你我通j,将你我拆散——他是罪恶的源头,你替他死了,他若不改又有何用?我合上眼睑,将心中想法吐露出来:“只要你杀了你师父,一切便可解决。”

    “这——不可能。”段玄犹豫了一下,却又果断拒绝:“他曾救我双亲的性命,我若这样做就是欺师灭祖,不孝不义。”

    “你还真是有良心!”我早知道段玄会这样说,他的性格正义而富有仁慈,万不会干出欺师灭祖这等事。但他师父逼他与我断绝一切关系也是极不容易的,“你那敬若神明的师父,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要不要我告诉你,我是怎样被卖进凝春楼的?要不要我告诉你,你我是如何被嫁祸的?要不要我告诉你,你我逃跑的前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甜儿是怎样死的?我好容易从凝春楼里出来,活到现在,以为终于找到依靠,可以生儿育女,平静地活下去——”

    “但是你的师父,却又撺掇宁王谋反①!过不了几年,朱宸濠便会挫骨扬灰,除去封国。先撇开我的私人恩怨不说,为了天下苍生,你说他该不该死?该不该死!”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感慨自己的顽强,想起当初的事,心潮早已不再澎湃。只是有淡淡的哀愁,以及不甘,等待着时间的消磨。

    “我会劝阻我师父,莫要逆天而行……”段玄未料到还有这么多事,震惊得不能言语,呆呆的,竭力将自己的思绪理清楚:“可是,夫人!我师父说宁王身上有天子之气,做皇帝是顺天应命——他固然是在冒险,但是你呢?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以后发生的事?”

    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全说出来:“因为我来自五百年后的世界。”

    “五百年后?”段玄喃喃自语,觉得太不可思议:“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见段玄随身带着纸张,我没有别的办法证明,就只好抽出一张将其分割,折成几架式样不同的纸飞机。我拿着飞机,用力掷出去:“这叫纸飞机,你玩过吗?”

    飞机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落入池塘的荷叶堆中。段玄看得惊奇,却不以为意:“这算什么?只要将纸折成一定形状,就差不多都能飘起来。”

    “这只是玩具,确实不算什么。”我将态度放强硬,欲在气势上压过他,让他不信也得信:“但我告诉你,还有比这大成百上千倍的铝合金飞机、火箭、宇宙飞船,甚至可以飞到月球火星上去!光速你知道吗?三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